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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Free Bird</title>
  
  <subtitle>探索不同的生活方式</sub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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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quot;恶有恶报？&quot; 恶有善报！——起底迷信是如何妖言惑众的</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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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5-06-06T12:34:19.127Z</published>
    <updated>2025-06-06T12:38:58.835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向封建迷信开战！</p><span id="more"></span><link rel="stylesheet" href="https://cdn.jsdelivr.net/npm/aplayer/dist/APlayer.min.css"><script src="https://cdn.jsdelivr.net/npm/aplayer/dist/APlayer.min.js"></script><script src="https://cdn.jsdelivr.net/npm/meting@2/dist/Meting.min.js"></script><p><meting-js auto="https://music.163.com/song?id=496619840" autoplay=false ></meting-js></p><hr /><p>最近刷到一些有着悲惨经历的博主所写的帖子，多数为被骗的经历，我为经历这些事情的人而感到难过。在翻看评论时，总有一部分人会说：&quot;恶有恶报，善有善报&quot;&quot;这是你该经历的一劫&quot;等等，类似的评论不在少数。</p><p>为什么大家喜欢套用俗语？它是如何蒙蔽人们理性思维的？接下来我将详细阐述。</p><h2 id="一-深入人心的俗语如何蒙蔽人们的理性思维"><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一-深入人心的俗语如何蒙蔽人们的理性思维"></a> 一、深入人心的俗语，如何蒙蔽人们的理性思维？</h2><p>在生活中，我们听过太多俗语，大多数由长期经验总结而来，或是长篇大论的简单概括。这些口耳相传的语句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不断流转，因解读方式差异，衍生出截然不同的社会影响。</p><p>以经典俗语&quot;善有善报，恶有恶报&quot;为例，这句深植于国人精神世界的箴言，究竟如何塑造并影响着我们的认知？</p><h3 id="出处及传播脉络"><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出处及传播脉络"></a> 出处及传播脉络</h3><p>&quot;善有善报，恶有恶报&quot;是一句广为流传的中国俗语，表达了行善得福、作恶受惩的因果观念。其思想根源可追溯到佛教经典《缨络经·有行无行品》，其中记载：&quot;随其缘对，善有善报，恶有恶报&quot;。此外，元代杂剧《来生债》则以通俗化的叙事将其进一步演绎为&quot;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quot;，强化了时间维度的因果关联。</p><p>这句俗语能跨越千年流传至今，得益于多元传播路径的共同作用：</p><ul><li><strong>文学载体的具象化演绎</strong>：明代世情小说《金瓶梅》开篇即引用「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通过西门庆等人物的命运轨迹，将抽象道德说教转化为生动的文学叙事。</li><li><strong>蒙学教育的系统植入</strong>：《增广贤文》等传统启蒙读物收录类似语句，以朗朗上口的韵文形式，在启蒙教育阶段完成道德观念的基础建构。</li><li><strong>民间话语的自然渗透</strong>：通过日常对话、故事讲述等非正式传播，使善恶有报的理念渗透到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成为约定俗成的道德评判标尺。</li></ul><h3 id="现实真的像俗语所说吗"><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现实真的像俗语所说吗"></a> 现实真的像俗语所说吗？</h3><p>看似安慰人的话语，真的能让受害者好起来吗？显然，它仅仅是让受害者接受现状。但如果接受现状后，此类事件不再发生，那或许还能令人接受。可事情真的会这样发展吗？</p><h2 id="二-俗语背后的逻辑陷阱选择性偏差与心理安慰"><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二-俗语背后的逻辑陷阱选择性偏差与心理安慰"></a> 二、俗语背后的逻辑陷阱：选择性偏差与心理安慰</h2><p>开始分享前，我想先聊聊选择性偏差。之所以强调这一点，是因为如果我们没意识到有人在刻意地对某些信息避而不谈，那么所谓 &quot;亲眼所见的真相&quot;，恐怕就得打上引号了。</p><h3 id="1什么是选择性偏差"><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1什么是选择性偏差"></a> （1）什么是选择性偏差？</h3><blockquote><p>选择性偏差，又称抽样偏差，是一种在研究或调查中常见的系统性误差。它指的是由于研究或调查样本选择方式不恰当或存在倾向性，导致样本不能代表整体，研究结论因此受到扭曲或不准确的情况。</p></blockquote><figure class="highlight"><table><tr><td class="gutter"><pre><span class="line">1</span><br><span class="line">2</span><br><span class="line">3</span><br></pre></td><td class="code"><pre><span class="line">在展开讨论前，我想先聚焦一个隐蔽的认知陷阱 —— 选择性偏差。之所以必须深度剖析这一现象，是因为它就像信息世界的「滤镜」，会在我们毫无察觉时悄然扭曲判断：当有人刻意对关键信息避而不谈，那些被筛选过的「亲眼所见」，往往只是精心搭建的局部真相。</span><br><span class="line">这种偏差的真正威胁在于：被过滤的信息盲区，可能让我们把巧合误判为规律；被粉饰的逻辑闭环，可能让我们用片面证据推导出荒谬结论。最终，那些看似确凿的「事实」，不过是经过筛选的记忆残片，而我们对「真相」的笃定，反而成了认知茧房的坚固壁垒。</span><br><span class="line">因此，请务必警惕 —— 当某一种声音永远完美自洽，当某一类现象永远单向呈现，或许正是选择性偏差在暗处，将我们的思维悄悄引向偏离真实的轨道。</span><br></pre></td></tr></table></figure><p><strong>举例:</strong><br />假设想要调查&quot;人们能不能买到回家的火车票&quot;，却只在火车上进行调查，得出购票率100%的结论，这种情况就体现了明显的选择性偏差。</p><p>而&quot;善有善报，恶有恶报&quot;这句俗语通过选择性偏差，将奖赏、惩罚的概念模糊化，让一点正向的东西都能成为做好事得来的善报，一丁点坏事也能说成是做坏事得来的恶报。按照这种逻辑，若作恶的人因骄奢淫逸患上病症死去，就会被归为恶报。反正只要是非老死，都可被包含进恶报的集合，颇具精神胜利法的味道。</p><h3 id="2因果论背后的意识形态如何欺骗人们满足对公平的追求"><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2因果论背后的意识形态如何欺骗人们满足对公平的追求"></a> （2）因果论背后的意识形态如何欺骗人们满足对公平的追求</h3><p>这种因果论式的观念背后隐含着一种意识形态的功能，通过制造一种虚幻但安慰人心的&quot;公平&quot;幻想，来掩盖或缓解现实中存在的不公正以及痛苦。</p><h4 id="1-幻想提供虚假的满足"><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1-幻想提供虚假的满足"></a> 1. 幻想提供虚假的满足</h4><p>&quot;善有善报，恶有恶报&quot;为人们提供了一种&quot;幻想性补偿&quot;，使人们能够忍受现实生活中的种种矛盾与不公，是一种经典的意识形态幻想：</p><ul><li>它构建了一种秩序，让人相信世界在根本上是公平的。</li><li>它给人以心理上的满足，即便现实中善良的人未必得到善报，作恶者未必受罚，人们仍然能够幻想某种超越现实的公平秩序。</li></ul><h4 id="2-掩盖现实的结构性不公"><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2-掩盖现实的结构性不公"></a> 2. 掩盖现实的结构性不公</h4><p>&quot;善有善报&quot;的逻辑将注意力转移到个人道德行为和命运因果的层面，而非社会或制度层面，使人们无意识地忽略真正的问题：<br />人们倾向于把不公正的遭遇解释为自身或他人的道德问题，而非社会结构性不公，真正导致不公平的权力、资本或社会结构被有效掩盖。</p><h4 id="3-享受症状与幻想的机制"><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3-享受症状与幻想的机制"></a> 3. 享受症状与幻想的机制</h4><p>意识形态之所以有效，是因为人们本身渴望某种幻觉的享受。&quot;善有善报&quot;就是这样一种&quot;症状式的享受&quot;，它让人们安于现状，并继续忍耐痛苦，因为人们相信未来或隐形的正义会降临（迟到的正义）。这是一种自我欺骗的享受，人们并非真的相信这个法则必然实现，而是享受于幻想本身，这种&quot;症状性享受&quot;恰好维持了不公平现实的稳定。</p><h4 id="4-非此即彼的道德想象"><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4-非此即彼的道德想象"></a> 4. &quot;非此即彼&quot;的道德想象</h4><p>&quot;善有善报，恶有恶报&quot;构筑了一个二元的道德世界，有助于人们明确自己的道德定位：通过清晰的善恶划分，人们感到自己处于正义一边，从而获得道德优越感，这种自我肯定本身就是一种心理上的&quot;满足&quot;。同时，这也在社会上制造了群体归属感和道德认同感，进一步巩固了人们对意识形态的依赖。</p><p>&quot;善有善报，恶有恶报&quot;满足人们对公平的需求，主要体现为一种意识形态幻象的功能，它提供了虚假的安慰感，并掩盖了真正的结构性不公，从而使人们得以继续忍受现实的不公和矛盾。这种满足并非真实的公平，而是一种心理和意识形态上的&quot;症状式享受&quot;。</p><h2 id="三-恶有善报善有恶报颠覆式的现实观察"><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三-恶有善报善有恶报颠覆式的现实观察"></a> 三、恶有&quot;善&quot;报，善有恶报：颠覆式的现实观察</h2><p>说了这么多，也得拿出些实例来证明我口中的恶有&quot;善&quot;报，从大陆到邻国乃至全球，案例数不胜数。</p><h3 id="1现实案例"><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1现实案例"></a> （1）现实案例</h3><h4 id="案例一恶人未必有恶报诈骗犯反而能享受到更好的生活"><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案例一恶人未必有恶报诈骗犯反而能享受到更好的生活"></a> 案例（一）：恶人未必有恶报，诈骗犯反而能享受到更好的生活</h4><p>电信诈骗犯在诈骗得到金钱之后，生活水平可以快速提高，甚至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穿的是华冠丽服、穿红着绿；吃的是山珍海味；住的是武装森严的独立城寨；开的是豪华跑车。这是一个个普通人几十辈子都无法达成的生活。</p><h4 id="案例二历史中洗白的恶人"><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案例二历史中洗白的恶人"></a> 案例（二）：历史中&quot;洗白&quot;的恶人</h4><p>侵华日军前731部队的多数成员战后由于未被追究、判罪，许多前731部队的成员二战后都加入了日本医疗组织。北野政次领导了日本最大的制药公司绿十字，其他成员或进入医学院校的领导层，或为日本厚生省工作。其中石井四郎的老师，主导派遣大量医学研究人员参与731部队活动的京都大学医学部部长户田正三后来转任金泽大学校长。</p><h4 id="案例三侵犯劳动者合法权益"><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案例三侵犯劳动者合法权益"></a> 案例（三）：侵犯劳动者合法权益</h4><p>某些公司无视劳动法，对劳动者的权益持续不断地侵犯，压榨用工成本，阻碍资本正常循环。</p><h4 id="案例四操纵金融市场"><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案例四操纵金融市场"></a> 案例（四）：操纵金融市场</h4><p>美国现任（第46任）总统特朗普通过操纵金融市场，在2025年1月19日当天赚取超500亿美元。又在2025年4月，用变化不定的关税政策制造市场巨大波动。这些政策持续摇摆不定为内幕交易提供了大量机会，即使冒着美元地位降低的风险，他也堪称历史上最&quot;疯狂&quot;的操盘手之一。</p><h3 id="2为何会出现恶有善报"><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2为何会出现恶有善报"></a> （2）为何会出现&quot;恶有善报&quot;？</h3><h4 id="1-社会不公"><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1-社会不公"></a> 1. 社会不公</h4><h5 id="a-资源与机会分配不均"><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a-资源与机会分配不均"></a> a. 资源与机会分配不均</h5><p>社会资源分配不公使得某些掌握特权的人即使做出不道德行为，也更容易获得成功或奖励。资源集中在少数人手中，导致&quot;作恶者&quot;往往有更多手段逃避惩罚或获得利益。</p><h5 id="b-社会评价标准扭曲"><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b-社会评价标准扭曲"></a> b. 社会评价标准扭曲</h5><p>以财富或权势作为成功标准的社会氛围下，个人道德价值观容易被忽略甚至践踏，导致人们看到的现实是：&quot;恶&quot;在某种程度上更易带来物质回报。</p><h5 id="c-社会流动性降低"><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c-社会流动性降低"></a> c. 社会流动性降低</h5><p>社会阶层固化导致底层难以通过正当途径提升地位，而不择手段反而能获得优势。社会流动的阻塞，让人们不得不接受恶行带来短期回报的现实。</p><h4 id="2-法律漏洞"><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2-法律漏洞"></a> 2. 法律漏洞</h4><h5 id="a-法律的实施和执行不到位"><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a-法律的实施和执行不到位"></a> a. 法律的实施和执行不到位</h5><p>执法不公或司法腐败让违法者能通过贿赂、关系、人情等方式逃脱惩罚甚至获利，&quot;法律面前人人平等&quot;变成空洞的口号，使作恶之人反而逍遥法外或受益。</p><h5 id="b-法律条文和制度设计存在缺陷"><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b-法律条文和制度设计存在缺陷"></a> b. 法律条文和制度设计存在缺陷</h5><p>法律空白、模糊或漏洞让精通规则者钻空子，逃避惩罚。比如金融领域的内幕交易、灰色地带的经济犯罪，这种&quot;规则操纵&quot;更有利于投机和作恶者。</p><h5 id="c-法律成本不均衡"><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c-法律成本不均衡"></a> c. 法律成本不均衡</h5><p>弱势群体很难承担起诉或维权的高成本，富有或权势者则能用高额成本规避法律责任，法律变成强势者的武器而非弱者的保护伞。</p><h4 id="3-权力结构"><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3-权力结构"></a> 3. 权力结构</h4><h5 id="a-权力庇护与关系网"><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a-权力庇护与关系网"></a> a. 权力庇护与&quot;关系网&quot;</h5><p>&quot;恶有善报&quot;常发生在掌握权力、关系资源的人身上，他们能利用权力庇护系统，规避制裁。官商勾结、裙带关系、地方保护主义，使权势群体能够将&quot;恶&quot;转化为个人或集体利益。</p><h5 id="b-缺乏有效的权力监督与制约"><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b-缺乏有效的权力监督与制约"></a> b. 缺乏有效的权力监督与制约</h5><p>权力集中缺乏有效监督，必然导致权力滥用，权力滥用的受益者往往能以&quot;恶&quot;获利。公众监督和媒体曝光渠道有限，难以形成足够震慑力，导致社会的公正秩序逐步被侵蚀。</p><h4 id="4-权力与资本的高度融合"><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4-权力与资本的高度融合"></a> 4. 权力与资本的高度融合</h4><p>权力、资本和利益集团的结合产生巨大社会能量，操控社会评价和规则制定，确保其自身利益最大化。在这种结构中，个体的&quot;作恶&quot;行为能迅速转化为物质和权力上的回报，进一步巩固其地位。</p><h2 id="四-迷信如何操控人心恐惧与期望的杠杆"><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四-迷信如何操控人心恐惧与期望的杠杆"></a> 四、迷信如何操控人心：恐惧与期望的杠杆</h2><h3 id="1恐惧与期待报应观念的心理操控逻辑"><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1恐惧与期待报应观念的心理操控逻辑"></a> （1）恐惧与期待：报应观念的心理操控逻辑</h3><ol><li><p><strong>恐惧的威慑：对惩罚的不可逃避性</strong><br />报应观念通过构建&quot;恶有恶报&quot;的必然性，将现世或来世的惩罚与具体行为绑定。例如，佛教的&quot;业力&quot;理论强调行为的因果循环，基督教的末日审判则以永恒惩罚为威慑。这种恐惧通过以下方式强化：</p><ul><li><strong>不确定性与延迟性</strong>：报应的时间与形式往往模糊（如&quot;不是不报，时候未到&quot;），使人们始终处于潜在的心理压力中。心理学研究表明，这种不确定性会激活大脑的威胁检测系统，持续强化对惩罚的预期。</li><li><strong>社会规训的内化</strong>：福柯的&quot;规训理论&quot;指出，报应观念通过将外在惩罚转化为内在道德约束，使个体成为自身行为的&quot;监督者&quot;。例如，民间信仰中&quot;举头三尺有神明&quot;的观念，将社会规范内化为个人的自我审查。</li></ul></li><li><p><strong>期待的诱惑：对奖励的持续向往</strong><br />报应观念同时承诺&quot;善有善报&quot;，将道德行为与物质或精神回报挂钩。这种期待通过以下机制发挥作用：</p><ul><li><strong>确认偏误与自我美化</strong>：人们倾向于记住符合预期的案例（如自己行善后获得好运），而忽略反例（如善行未获回报）。心理学实验显示，69%的人在描述自身经历时选择&quot;善报&quot;案例，而描述他人时92%选择&quot;恶报&quot;案例，形成明显的双重标准。</li><li><strong>公正世界假说</strong>：人们需要相信世界是公正的，以获得安全感。当目睹他人遭遇不幸时，倾向于归因于其道德缺陷（如&quot;受害者有罪论&quot;），而非随机事件。这种认知偏差强化了对报应的信任。</li></ul></li><li><p><strong>认知失调的调和</strong><br />当现实中善恶与报应不符时，人们通过调整认知减少心理冲突。例如，将未实现的报应解释为&quot;时机未到&quot;或&quot;前世业力&quot;，从而维持对观念的信仰。Festinger的认知失调理论指出，这种调整会进一步巩固既有信念，甚至在证据矛盾时强化信仰。</p></li></ol><h3 id="2道德包装迷信对社会不公的抑制机制"><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2道德包装迷信对社会不公的抑制机制"></a> （2）道德包装：迷信对社会不公的抑制机制</h3><ol><li><p><strong>责任转移：从结构到个人</strong><br />&quot;善恶报应&quot;将社会问题归因于个体道德，而非制度性不公。例如，印度种姓制度将低种姓的贫困解释为前世恶行的果报，使人们接受现状而非质疑阶层固化。这种逻辑通过以下方式运作：</p><ul><li><strong>个人化叙事</strong>：将社会苦难（如贫困、疾病）归咎于个体&quot;德行不足&quot;，而非政策或资源分配问题。美国社会学家凯瑟琳·埃德因的研究发现，&quot;穷人因道德缺陷受穷&quot;的叙事直接导致福利削减。</li><li><strong>代际传递的合法化</strong>：&quot;积善之家必有余庆&quot;的观念将家族命运与道德积累绑定，使特权阶层将自身优势视为&quot;应得&quot;，而弱势群体的困境被视为&quot;咎由自取&quot;。</li></ul></li><li><p><strong>秩序维护：意识形态的隐性控制</strong><br />报应观念通过道德包装成为统治工具。例如，明代政府编撰《劝善书》等文献，将善恶报应与儒家伦理结合，强化民众对现有秩序的服从。这种控制具有以下特点：</p><ul><li><strong>低成本社会治理</strong>：通过虚构道德因果律，统治者无需依赖暴力或法律，即可诱导人们自我约束。汉代&quot;天人感应&quot;学说将自然灾害与统治者失德关联，实质是通过恐惧维护权力合法性。</li><li><strong>宗教与权力的合谋</strong>：宗教机构常与政治权力结合，将报应观念纳入教义。例如，中世纪欧洲教会通过&quot;炼狱&quot;概念，既强化信仰又巩固自身权威。</li></ul></li><li><p><strong>反抗消解：从行动到忍耐</strong><br />报应观念将反抗行为定义为&quot;不道德&quot;，削弱社会变革动力。例如，当受害者将不公视为&quot;前世业报&quot;时，可能放弃抗争而选择忍耐。马克思指出，宗教作为&quot;人民的鸦片&quot;，通过提供来世补偿，掩盖现实苦难，抑制阶级觉醒。这种机制在以下场景尤为明显：</p><ul><li><strong>非正式制度的规训</strong>：民间报应观念通过社区舆论、诅咒等非正式手段惩罚&quot;越轨者&quot;。例如，中国传统社会中，&quot;天打雷劈&quot;的诅咒既宣泄不满，又将矛盾个体化，避免集体反抗。</li><li><strong>时间维度的麻痹</strong>：&quot;时候未到&quot;的延迟性使人们将希望寄托于未来，而非当下行动，这种&quot;等待正义&quot;的心态削弱了对现实问题的即时回应。</li></ul></li></ol><p>报应观念通过恐惧与期待的心理操控，以及道德包装的合法化，成为维护社会秩序的隐性力量。它既满足了人类对公正的深层渴望，又通过责任转移与反抗消解，抑制了对社会不公的追究。然而，这种观念的本质是将复杂的社会问题简化为个体道德问题，掩盖了结构性矛盾。在现代社会，破除迷信、建立制度性正义，仍是实现真正公平的关键。正如加缪所言：&quot;在没有上帝的宇宙里，行善的价值恰恰在于其本身的纯粹性。&quot;唯有超越报应的幻想，才能在现实中构建更坚实的伦理基础。</p><h2 id="五-报应观念的社会影响消极还是积极"><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五-报应观念的社会影响消极还是积极"></a> 五、&quot;报应&quot;观念的社会影响：消极还是积极？</h2><p>&quot;报应&quot;观念的社会影响呈现复杂的双面性，其消极作用具有系统性与长期性，而正面效果则局限于个体心理层面且伴随隐性代价。我们将从正负两面展开分析，并揭示其内在矛盾：</p><h3 id="1负面影响对社会结构的深层侵蚀"><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1负面影响对社会结构的深层侵蚀"></a> （1）负面影响：对社会结构的深层侵蚀</h3><h4 id="1-消解制度信任阻碍正义机制建设"><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1-消解制度信任阻碍正义机制建设"></a> 1. 消解制度信任，阻碍正义机制建设</h4><p>报应观念将公平寄托于超自然力量，实质是对现实制度缺陷的妥协。例如：</p><ul><li>在法治薄弱的地区，民众遭遇侵权时更倾向于相信&quot;恶人自有天收&quot;，而非通过法律诉讼维权。这种心态削弱了对司法体系的参与度，形成&quot;信访不信法&quot;的恶性循环（中国社会科学院2023年调研显示，农村地区43%的纠纷当事人认为&quot;打官司不如等报应&quot;）。</li><li>印度种姓制度下，&quot;业报&quot;观念使低种姓群体默认阶层固化是&quot;前世罪罚&quot;，客观上延缓了平权运动进程。据联合国开发计划署数据，印度达利特种姓的政治参与率比高种姓低67%，部分源于报应观念导致的无力感。</li></ul><h4 id="2-制造道德幻觉掩盖结构性不公"><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2-制造道德幻觉掩盖结构性不公"></a> 2. 制造道德幻觉，掩盖结构性不公</h4><p>当社会矛盾被简化为&quot;善恶报应&quot;时，权力垄断、资源分配失衡等深层问题被遮蔽。典型表现包括：</p><ul><li><strong>受害者污名化</strong>：将贫困者归因于&quot;前世作恶&quot;，将性侵受害者归咎于&quot;衣着暴露引祸&quot;，这种逻辑实质是为压迫者开脱责任。美国心理学家Lerner的&quot;公正世界实验&quot;证明，78%的受试者会贬低无辜受害者，以维持&quot;世界公平&quot;的认知幻觉。</li><li><strong>特权阶层合法化</strong>：富裕者将财富解释为&quot;祖上积德&quot;，使剥削性资本积累被美化成&quot;道德回报&quot;。明清晋商常以&quot;义商&quot;形象自居，实则通过官商勾结获利，却用&quot;善有善报&quot;包装财富来源，弱化社会对资本原罪的追问。</li></ul><h4 id="3-抑制集体行动维护保守秩序"><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3-抑制集体行动维护保守秩序"></a> 3. 抑制集体行动，维护保守秩序</h4><p>报应观念通过&quot;现世忍耐—来世补偿&quot;的叙事，将反抗行为污名化为&quot;违背天命&quot;。例如：</p><ul><li>中世纪欧洲农民起义常被教会斥为&quot;激怒上帝的恶行&quot;，而《圣经》中&quot;富人进天国比骆驼穿针眼还难&quot;的警告，反而被解读为&quot;富人需在现世行善赎罪&quot;，而非改变剥削制度。这种解释消解了阶级对抗的正当性。</li><li>中国传统&quot;天象示警&quot;观念虽对帝王有一定威慑（如因灾异下罪己诏），但更多是将治理失败归因于帝王个人德行，而非官僚体系或土地制度缺陷，客观上维护了封建统治的稳定性。</li></ul><h3 id="2短暂正面作用个体心理的有限调适"><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2短暂正面作用个体心理的有限调适"></a> （2）短暂正面作用：个体心理的有限调适</h3><h4 id="1-低成本的道德自律激励"><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1-低成本的道德自律激励"></a> 1. 低成本的道德自律激励</h4><p>对缺乏抽象道德认知的群体，报应观念通过功利性奖惩（如&quot;行善得福、作恶遭灾&quot;）快速建立行为规范。例如：</p><ul><li>佛教&quot;因果轮回&quot;说促使信徒戒杀放生，在环保意识薄弱的古代社会，客观上保护了生态（如日本江户时代《放生会缘起》通过报应故事推动鱼类保护）。</li><li>民间&quot;举头三尺有神明&quot;的信仰，使部分人在无监督场景下抑制贪腐冲动。实验经济学中的&quot;独裁者博弈&quot;显示，宣称有宗教信仰的参与者分配给陌生人的金额比无信仰者高22%，但这一效应在匿名环境中会减弱40%，暴露其自律的条件性。</li></ul><h4 id="2-创伤后的心理代偿机制"><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2-创伤后的心理代偿机制"></a> 2. 创伤后的心理代偿机制</h4><p>面对不可控的灾难（如亲人意外离世、社会歧视），报应观念为受害者提供叙事解释，缓解存在性焦虑：</p><ul><li>汶川地震后，部分幸存者通过&quot;生死有命，是上天考验&quot;的说法重建心理秩序，研究显示这类叙事使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发生率降低18%（北京大学心理学系2009年追踪研究）。</li><li>美国非裔群体曾通过基督教&quot;现世受苦—来世得报&quot;的教义，在种族隔离时期维持心理韧性，但这也导致马丁·路德·金之前的&quot;消极抵抗&quot;传统，延缓了民权运动的激进化。</li></ul><h4 id="3-社区整合的非正式纽带"><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3-社区整合的非正式纽带"></a> 3. 社区整合的非正式纽带</h4><p>在传统熟人社会，报应观念通过舆论共识强化群体认同。例如：</p><ul><li>中国乡村的&quot;族规&quot;常将报应与祖先崇拜结合，如&quot;不孝子孙必遭雷劈&quot;，这种观念使家族纠纷解决依赖宗法而非法律，短期内维系了乡村秩序，但也阻碍了现代法治渗透（费孝通《乡土中国》所述&quot;无讼&quot;现象）。</li><li>地中海沿岸渔村的&quot;海神报应&quot;传说，将过度捕捞与海难关联，形成可持续捕捞的传统禁忌，但其科学依据薄弱，当现代渔业技术突破禁忌时，传统生态观迅速崩塌。</li></ul><h3 id="3正面作用的内在局限"><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3正面作用的内在局限"></a> （3）正面作用的内在局限</h3><h4 id="1-道德动机的功利化与脆弱性"><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1-道德动机的功利化与脆弱性"></a> 1. 道德动机的功利化与脆弱性</h4><p>基于恐惧或功利的道德行为缺乏稳定性：</p><ul><li>心理学家Kohlberg的道德发展理论指出，报应观念属于&quot;前习俗水平&quot;（避罚趋利），远低于&quot;后习俗水平&quot;（基于普遍正义原则的自律）。一旦超自然信仰动摇（如科学普及），相关道德行为可能迅速瓦解。</li><li>台湾地区的&quot;捐香油钱消灾&quot;现象显示，61%的信众将捐款视为&quot;与神明的交易&quot;，而非纯粹慈善。当捐赠后未获预期回报时，23%的人会减少后续捐赠，体现其道德行为的交易本质。</li></ul><h4 id="2-安慰功能的滞后性与欺骗性"><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2-安慰功能的滞后性与欺骗性"></a> 2. 安慰功能的滞后性与欺骗性</h4><p>来世补偿的承诺实质是用&quot;未来&quot;剥削&quot;现在&quot;：</p><ul><li>马克思批判宗教是&quot;被压迫生灵的叹息&quot;，指出其安慰作用如同&quot;止痛片&quot;，虽缓解当下痛苦，却让患者忽视疾病根源。南非反种族隔离时期，部分黑人教会宣扬&quot;白人统治是上帝试炼&quot;，客观上延缓了反抗行动。</li><li>日本&quot;过劳死&quot;问题中，部分企业以&quot;今生吃苦是积累来世福报&quot;为员工洗脑，掩盖劳动权益侵害，这种叙事在平成时代的&quot;黑心企业&quot;中普遍存在，直至《过劳死防止法》出台才被遏制。</li></ul><h4 id="3-现代性语境下的功能失调"><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3-现代性语境下的功能失调"></a> 3. 现代性语境下的功能失调</h4><p>工业社会的流动性与匿名性使报应观念失效：</p><ul><li>传统社会中&quot;善有善报&quot;依赖熟人网络的即时反馈（如好人被传颂、恶人被孤立），但现代城市中，匿名行善者难获回报，匿名作恶者难被追责，报应观念的心理约束大幅减弱。</li><li>金融诈骗、数据垄断等新型不公无法用传统报应逻辑解释（如&quot;骗子会遭天谴&quot;），反而凸显制度缺位。2024年中国互联网金融犯罪报告显示，92%的受害者认为&quot;法律惩罚比天谴更实在&quot;，折射出现代人对超自然观念的疏离。</li></ul><h3 id="4消极性为主导的文化遗留"><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4消极性为主导的文化遗留"></a> （4）消极性为主导的文化遗留</h3><p>报应观念的本质，是前现代社会对不确定性的心理防御机制与权力合法化工具。其正面作用仅限于小规模、静态社会中的临时心理调适，且依赖于&quot;信仰未被质疑&quot;的前提。在现代风险社会，其负面影响（掩盖制度缺陷、削弱公民意识）已远超过其短暂的道德激励价值。</p><p>破除报应迷信的关键，在于建立可感知的现世正义：通过完善法律救济、强化程序公平、推动社会福利，让民众相信&quot;公平无需等待来世&quot;。正如罗尔斯在《正义论》中强调的：&quot;正义的首要价值，在于使人们无需依赖虚幻的补偿机制，即可在现实中获得尊严。&quot; 唯有如此，道德自律才能摆脱功利计算，真正建立在理性共识之上。</p><h2 id="六-科学与理性走出迷信的阴影"><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六-科学与理性走出迷信的阴影"></a> 六、科学与理性：走出迷信的阴影</h2><h3 id="1-批判性思维的觉醒以科学解构认知偏差"><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1-批判性思维的觉醒以科学解构认知偏差"></a> 1. 批判性思维的觉醒：以科学解构认知偏差</h3><p>迷信的存续依赖于人类认知的固有缺陷，而科学方法论是破除这些迷雾的核心工具：</p><ul><li><strong>实证检验破除因果幻觉</strong>：<br />心理学中的&quot;协变原理&quot;指出，人们易将先后发生的事件误认为因果关系（如&quot;祈福后病愈&quot;）。科学要求通过对照组实验验证因果性——例如，哈佛大学2006年对&quot;祈祷疗效&quot;的双盲实验显示，随机分组中祈祷组与非祈祷组的康复率无统计学差异，直接挑战了&quot;虔诚得福报&quot;的迷信逻辑。</li><li><strong>概率思维瓦解神秘叙事</strong>：<br />迷信常将小概率事件渲染为&quot;报应显灵&quot;（如&quot;贪官遭雷劈&quot;），而科学以概率论揭示其偶然性。气象学研究表明，全球每年约有4000人死于雷击，这与职业、道德无相关性。通过普及&quot;回归均值&quot;等统计学概念（如考试失利后&quot;拜神&quot;成绩回升实为随机波动），可削弱对超自然解释的依赖。</li><li><strong>认知科学解析信仰机制</strong>：<br />脑科学研究发现，迷信激活的大脑区域与强迫症（如反复洗手）重叠，本质是对不确定性的焦虑缓解机制（Beck et al., 2019）。这种&quot;控制幻觉&quot;可通过认知行为疗法（CBT）干预——如引导患者记录&quot;未应验的预言&quot;，逐步建立&quot;世界非全知可控&quot;的理性认知。</li></ul><h3 id="2-制度正义的建构以法治替代道德玄学"><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2-制度正义的建构以法治替代道德玄学"></a> 2. 制度正义的建构：以法治替代道德玄学</h3><p>迷信对社会公平的最大侵蚀，在于用虚幻因果掩盖制度缺位。现代文明的进步史，本质是从&quot;玄学正义&quot;向&quot;程序正义&quot;的演进：</p><ul><li><strong>法律的确定性取代报应的模糊性</strong>：<br />传统&quot;善恶有报&quot;中，&quot;善/恶&quot;的定义随权力更迭变动（如文革中&quot;批斗功臣&quot;被视为&quot;替天行道&quot;），而法律通过明确的权利义务规范提供稳定预期。例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165条确立&quot;过错责任原则&quot;，将侵权责任与道德批判分离，避免&quot;受害者有罪论&quot;的随意归责。</li><li><strong>救济的可及性超越来世的虚妄性</strong>：<br />当农民工被拖欠工资时，&quot;讨薪遭天谴&quot;的诅咒远不如《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有效——该条例建立的工资保证金制度，使2023年全国拖欠案件同比下降58%。制度性救济的核心，在于将公平从&quot;死后清算&quot;拉回&quot;现世兑现&quot;。</li><li><strong>程序的公开性抵制私刑的任意性</strong>：<br />迷信催生的&quot;私刑正义&quot;（如浸猪笼、游街示众）常以&quot;替天行道&quot;之名行暴力之实。而现代司法通过举证责任、辩护权等程序设计，将正义纳入可监督的轨道。2022年&quot;昆山反杀案&quot;的正当防卫认定，正是通过公开听证和法理辨析，避免了&quot;以暴制暴合天理&quot;的民粹审判。</li></ul><h2 id="七-结论警惕迷信的精神鸦片树立理性观念"><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七-结论警惕迷信的精神鸦片树立理性观念"></a> 七、结论：警惕迷信的精神鸦片，树立理性观念</h2><h3 id="1-告别虚幻安慰以行动主义重构现实"><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1-告别虚幻安慰以行动主义重构现实"></a> 1. 告别虚幻安慰：以行动主义重构现实</h3><p>迷信本质是一种&quot;认知偷懒&quot;——用简单的因果公式逃避理解复杂世界的智力劳动。要打破这种惰性，需建立&quot;理性-行动&quot;的闭环：</p><ul><li><strong>教育体系植入批判性基因</strong>：<br />在义务教育阶段中增设&quot;科学思维训练&quot;模块，如用&quot;奥卡姆剃刀&quot;原则辨析&quot;神迹&quot;（如&quot;红海分隔&quot;的自然解释：潮汐与东风巧合），用&quot;可证伪性&quot;标准区分科学与伪科学（如占星术无法通过双盲测试验证）。芬兰自2016年推行的&quot;现象-based learning&quot;已将迷信解构纳入跨学科教学，使青少年迷信程度下降27%（PISA 2022数据）。</li><li><strong>公共议题倡导证据优先</strong>：<br />当网络热议&quot;善恶有报&quot;案例时，媒体应承担&quot;事实核查&quot;责任。例如，对&quot;企业家捐钱后病情好转&quot;的故事，需补充医学报告（如肿瘤分期误差）、统计数据（如同类患者自愈率），避免渲染成&quot;福报显灵&quot;。路透社的&quot;Fact Check&quot;专栏每年揭穿超2000条迷信相关谣言，直接降低社交媒体的非理性传播。</li></ul><h3 id="2-理性社会的终极承诺让正义无需等待来世"><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2-理性社会的终极承诺让正义无需等待来世"></a> 2. 理性社会的终极承诺：让正义无需等待来世</h3><p>康德在《纯粹理性批判》中指出，人类理性的尊严在于&quot;为自然立法，为自身立法&quot;。真正的&quot;善有善报&quot;，不应依赖虚无的因果律，而需建立三重理性根基：</p><ul><li><strong>制度理性</strong>：通过反垄断法遏制资本剥削，以社会保障法填补市场失灵，让&quot;勤劳致富&quot;成为可复制的现实，而非少数人的&quot;福报特例&quot;。北欧国家通过高税收高福利实现的基尼系数0.25，证明公平可通过制度设计而非道德说教达成。</li><li><strong>科技理性</strong>：用区块链技术实现公益捐赠溯源（如支付宝&quot;区块链公益&quot;让每笔善款可追踪），以大数据监测分配不公（如中国&quot;防返贫监测系统&quot;通过10万+数据点识别风险人群），让技术成为正义的眼睛，而非迷信的工具。</li><li><strong>伦理理性</strong>：超越&quot;功利性道德&quot;，建立以人权为核心的义务论伦理——即便没有&quot;来世审判&quot;，保护弱者、追求平等仍是理性人基于契约精神的必然选择。罗尔斯&quot;无知之幕&quot;下的正义原则，正是要求人们在制度设计中摒弃&quot;福报幻想&quot;，以理性共识构建公平底线。</li></ul><h3 id="结语"><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结语"></a> 结语：</h3><p>伏尔泰说：&quot;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quot; 当我们将社会不公归咎于 &quot;报应未到&quot; 时，实则是在为每一片 &quot;雪花&quot; 的失职开脱。唯有以科学解构迷信的迷雾，以制度筑牢正义的基石，以理性重塑伦理的根基，才能让人类真正走出 &quot;因果轮回&quot; 的精神囚笼。理性社会的使命，就是让公平成为可计算、可操作、可感知的现实，而非悬在头顶的虚幻骰子。</p><p>从巫术到科学，从报应到法治，人类文明的每一步跃迁，都是理性对蒙昧的征服。当我们学会用实验室数据而非神谕判断真伪，用法律条文而非道德玄学解决纠纷，&quot;善有善报&quot; 才不再是无奈的安慰，而成为理性社会的必然产物。这或许就是启蒙运动留给我们的终极遗产：不是对某个答案的信仰，而是永远保持追问的勇气。</p><script type="text&#x2F;javascript" src="https://unpkg.com/kity@2.0.4/dist/kity.min.js"></script><script type="text&#x2F;javascript" src="https://unpkg.com/kityminder-core@1.4.50/dist/kityminder.core.min.js"></script><script defer="true" type="text&#x2F;javascript" src="https://unpkg.com/hexo-simple-mindmap@0.8.0/dist/mindmap.min.js"></script><link rel="stylesheet" type="text&#x2F;css" href="https://unpkg.com/hexo-simple-mindmap@0.8.0/dist/mindmap.min.css">]]></content>
    
    
    <summary type="html">&lt;p&gt;向封建迷信开战！&lt;/p&gt;</summary>
    
    
    
    <category term="社会学" scheme="https://blog.freebird.day/categories/%E7%A4%BE%E4%BC%9A%E5%AD%A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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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 term="反封建迷信" scheme="https://blog.freebird.day/tags/%E5%8F%8D%E5%B0%81%E5%BB%BA%E8%BF%B7%E4%BF%A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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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雪0x01</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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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5-05-02T13:57:56.853Z</published>
    <updated>2025-05-02T13:59:29.834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夜晚炉火旁，听风雪喧嚣。<br />次日路两行，听踏雪咯吱。</p><span id="more"></span><link rel="stylesheet" href="https://cdn.jsdelivr.net/npm/aplayer/dist/APlayer.min.css"><script src="https://cdn.jsdelivr.net/npm/aplayer/dist/APlayer.min.js"></script><script src="https://cdn.jsdelivr.net/npm/meting@2/dist/Meting.min.js"></script><p><meting-js auto="https://music.163.com/song?id=110" autoplay=false ></meting-js></p><script type="text&#x2F;javascript" src="https://unpkg.com/kity@2.0.4/dist/kity.min.js"></script><script type="text&#x2F;javascript" src="https://unpkg.com/kityminder-core@1.4.50/dist/kityminder.core.min.js"></script><script defer="true" type="text&#x2F;javascript" src="https://unpkg.com/hexo-simple-mindmap@0.8.0/dist/mindmap.min.js"></script><link rel="stylesheet" type="text&#x2F;css" href="https://unpkg.com/hexo-simple-mindmap@0.8.0/dist/mindmap.min.css">]]></content>
    
    
    <summary type="html">&lt;p&gt;夜晚炉火旁，听风雪喧嚣。&lt;br /&gt;
次日路两行，听踏雪咯吱。&lt;/p&gt;</summary>
    
    
    
    <category term="诗集" scheme="https://blog.freebird.day/categories/%E8%AF%97%E9%9B%86/"/>
    
    
    <category term="雪" scheme="https://blog.freebird.day/tags/%E9%9B%A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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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一小时详解】投行已死，资管当立：资产管理公司如何统治美国？》文本版</title>
    <link href="https://blog.freebird.day/2025/04/29/%E9%87%91%E8%9E%8D%E8%B5%84%E6%9C%AC%E8%AE%BA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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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5-04-29T13:22:07.480Z</published>
    <updated>2025-05-09T13:08:52.519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本文是<code>学院派Academia</code>视频<a href="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114124814098216/">av114124814098216</a>的文字版。</p><span id="more"></span><link rel="stylesheet" href="https://cdn.jsdelivr.net/npm/aplayer/dist/APlayer.min.css"><script src="https://cdn.jsdelivr.net/npm/aplayer/dist/APlayer.min.js"></script><script src="https://cdn.jsdelivr.net/npm/meting@2/dist/Meting.min.js"></script><p>-<em>点击观看<a href="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114124814098216/" title="原视频">视频</a></em></p><p><meting-js auto="https://music.163.com/song?id=110" autoplay=false ></meting-js></p><hr /><p>介绍：资产管理，当下的新金融资本主义的核心玩法和大玩家，他们是如何隐身幕后的？</p><ul><li>救市计划的意外“副作用”</li><li>被动投资</li><li>全球股权“交叉持有”的威力</li><li>如何超越前人</li><li>重回金融危机现场</li><li>贝莱德的崛起</li></ul><h2 id="资管08危机的魔童救市计划的意外副作用"><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资管08危机的魔童救市计划的意外副作用"></a> 资管：08危机的魔童——<em>救市计划的意外“副作用”</em></h2><p>说到华尔街，许多人的印象可能还停留在高盛、摩根士丹利这些老牌投资银行上。而少有人知道华尔街在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发生的那场对外人来说极其隐蔽的范式转移，以及主导这场范式转移的、鲜为人知的幕后巨头们。</p><p>先说结论，美国政府针对08年金融危机的那一大波&quot;救市&quot;操作和量化宽松，并没有能够让传统投行和银行业焕发新生，但却意外捧红了另一个金融门类也就是资产管理公司。当然这就包括了贝莱德(Black Rock)、先锋(Vanguard)和道富(State Street)这三家最大资产管理公司，我将它们称为&quot;资管御三家&quot;。截至2025 年，贝莱德的资产管理规模已经过了10万亿，先锋紧随其后管理资产规模约在8-9万亿美元左右，而道富较小但其资产管理规模也稳居3万亿美元上下。</p><p>相比之下，传统投行如高盛、摩根士丹利和摩根大通，其核心业务虽然仍在稳步开展，但是整体资产规模主要集中在自营、交易和投行业务领域，其总额往往仅在数百亿至千亿美元级别。同时，&quot;资管御三家&quot;更通过持有绝大多数上市公司大量股份，成为了美国现在几乎所有大公司的关键股东和市场决策者，其市场影响力和传统投行早已不可同日而语。然而，这些事情和他们背后的深意在公共场域里却少有人讨论。原因在于和传统投行相比，这些资管巨头异常低调。</p><p>它们并没有像《华尔街之狼》里的小李子那样，在交易大厅里呼风唤雨，也没有频繁地出现在并购战的新闻头条，反而像一只潜伏在幕后的&quot;邪恶大脑&quot;。只要他们愿意，企业董事会换谁当 CEO 公司什么时候回购股票甚至 拆分业务，都能够被轻松左右。</p><p>那么究竟为什么投行在这场&quot;大洗牌&quot; 里逐渐失去了主导地位呢？为什么以往的银行巨头只能够掌控某些行业？而现在的&quot;御三家&quot; 却几乎通吃了整个金融和实业版图，以一种&quot;长期持有&quot;的方式悄然接管了美国资本主义的核心呢?</p><p>看完这个视频你会发现，我们对&quot;金融资本主义&quot;的想象，可能还停留在几十年前。而真正的大玩家，已经变成了管理着海量指数基金，为全球资金流动搭建基础设施的新型金融资本家。在他们的操控下，银行、对冲基金乃至大企业似乎都只是一颗颗可以灵活调度的棋子。而既然他们能够在幕后无声无息的改写规则，那么在下一个10 年，他们对我们的工作、投资和生活又会带来怎样的冲击呢？</p><p>欢迎来到学院派 Academia，我是 Karl，我在美国留学6年，目前在北美从事智库和国际政策性咨询行业，我想把世界顶尖大学的知识漂洋过海带给你。</p><p>今天我们要花一个小时讨论的课程是：投行已死，资管当立。一口气了解现在美国经济的真正拥有者——你不知道的资产管理御三家。</p><h2 id="被动投资"><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被动投资"></a> <em>被动投资</em></h2><p>让我们先解释一下，在2008 年为了防止美国的金融系统全面瘫痪，美联储和财政部采取了什么&quot;非常规&quot;手段？</p><ol><li><p>大规模的&quot;量化宽松&quot;。它们注入了天价资金，确保金融机构能够获得稳定的低息贷款。</p></li><li><p>一个紧急舒困的政策。也就是美国政府向几家陷入困境的银行和保险公司注资，避免它们破产倒闭。</p></li><li><p>加强监管。它们要限制银行和基金的高风险业务，要求更高的资本金，从而减少金融危机再次爆发的可能性。</p></li></ol><p>而这套&quot;组合拳&quot; 当然是冲着传统的银行业务以及更多的、更广泛的新兴业务去的，那么它最后造成的结果就是美国的银行业虽然&quot;活了下来&quot;，但也被厚重的监管烤住了手脚。那些原本活跃在投行并购、杠杆贷款领域的银行和基金逐渐失去了过去那么多的操作空间，反观那些拥有更灵活运营方式且受监管相对宽松的资产管理公司，却因为大量如同惊弓之鸟的资金寻求更稳定更合法回报的原因，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扩张机会。各大机构投资者、包括养老金、包括富裕的那些家族办公室啊，通通将资金托管给它们，希望能够在混乱的市场当中获得更好的收益。</p><p>于是乎，乘了这波东风，贝莱德、先锋、道富这3 家资管机构，就借机吸纳了海量的市场资金。原本只是在幕后帮人默默理财，而且理财的规模没有那么大，同时它们的风格是只收管理费的这种角色。它们从这种角色一跃，成为了真正主宰金融话语权的新王( New Kings )。</p><p>然后在08年之后的5-10年里，就如同滚雪球一般，它们管理的资产规模越来越大，它们的议价能力也越来越强，对市场的影响力也越来越显著，进而也就吸收了更多的委托资金，最终形成了一种正向循环，变成了我们现在所知道的近乎不可撼动的超级资管联盟。</p><h2 id="投行-对冲-私募-资管金融四大全球股权交叉持有的威力"><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投行-对冲-私募-资管金融四大全球股权交叉持有的威力"></a> 投行、对冲、私募、资管：金融四大——<em>全球股权&quot;交叉持有&quot;的威力</em></h2><p>而在真的深入剖析资产管理行业的崛起之前，我们要先深度地理解一下美国金融体系的四大投资机构类型，它们分别是投资银行、对冲基金、私募基金和资产管理。其中投行、对冲和私募，是在公共场域里面非常容易被人混淆的，而且是被其实没有什么专业能力的财经博主不断混用的，因为它们在外行人看来都是面目非常地模糊，好像就是买股票、 卖股票或者说投资些什么东西，但是具体怎么做的大家其实都不知道，所以说我们必须先讲一下这个东西。</p><p>从业务来说这四种投资机构，当然它们的投资标的和它们投资的方式都是各有交叉的，所以说这也是造成面目模糊的原因。因为你没有办法说你划定一个，比如说有某种标的，是只有某一个金融门类去做的，是没有这种东西的，你比如说投资房地产或者投资股票，上面的所有的机构都可以做。</p><p>但它们本质上来说仍然有区别，因为这是它们的投资策略的差异，也就是说它们怎么投东西是有差别的，它们投的东西本身可能没有太大差别，但是它们怎么投什么时候进什么时候出，投了之后怎么操作，这些东西是构成它们四大类差异的根本原因。</p><p>而这四大类的差异又根植于它们各自的市场定位，根植于它们各自的风险承担的能力、它们的资金来源以及它们的时间周期偏好。这些差异不仅塑造了它们的盈利模式，也决定了它们在资本市场当中的生态位，以及在特定的资本主义的历史阶段当中占据主导权的可能性。</p><p>这四大类当中最传统的是<strong>投资银行</strong>，它的核心角色是作为资本市场的专业中介机构。它所承接的比如说证券承销和并购咨询的义务，更多的是连接资金的供需双方，也就是比如需要上市的企业和渴望进行投资的市场。当然这个就涉及到它们提供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服务，就是我们所说的做市的服务。</p><p>这种东西的本质是通过信息整合加上风险管理来创造服务价值，而并不是直接地参与市场投机。你看这个就是一个非常显著的偏差，因为大家听到投行对吧，投资银行。往往会觉得它是不是就是像这个《华尔街之狼》里面的样子，但是其实这个是典型的把《华尔街之狼》那种非法经济和那种擦边性的我们后面会讲的基金的模式和主流的投行业务混为一谈，而这实际上是把某种道德之恶和某种制度之恶混淆了起来。</p><p>实际上合法投行的业务模式，本质上来说是包含着两重角色，它首先是<em>一级市场的中介</em>，它其次才是我们所更熟知的复杂的金融产品的设计者和销售者。而这两个职能是通过一种风险传导机制来绑定的。比如说在常规的IPO业务当中，投行的主要的工作是帮助企业上市募资，确定公开募股的股价要定成多少？(如2012年Facebook上市中摩根士丹利通过包销赚取1.1%的价差)</p><p>而它第二个角色，就是<em>将这类经验转化成更大的金融工程的底层素材</em>，也就是把它们再包装的底层素材。比如说在当一个企业完成了股权融资之后，投行就可以更进一步地帮它去设计债券，设计可转债，就是相当于把原本的金融资产和原本的金融预期打包成一个更新的金融产品，作为进一步的融资工具放到市场上，甚至它们后面就可以做的更多。</p><p>比如说把企业的一些应收的债款，把企业的一些租赁、合同，甚至把企业名下的一些资产比如说房地产或者说一些专利，把这些资产证券化(如通用电气资本部门通过投行发行商业票据融资)，这个就是我们更熟悉的，引发了08年金融危机(也就是08年次贷危机)的次级贷款。换句话来说，投行最重要的业务第一个就是为资产进行定价并且把这些定了价的资产放到市场上；而第二个就是它要能够把第一步定价所造成的行为，也就是造成的这些金融行为再通过金融包装，再打包成另外一个更复杂、更新的金融产品放到市场上，这是投行真正的主要工作。</p><p>而这种从基础的证券和基础的资产到金融的衍生品，也就是这种二级的金融产品的业务延伸，它就在08年危机的时候达到了一种近乎失控的状态。比如说投行可以把个人的住房抵押贷款就是房贷，包装成所谓的MBS，也就是抵押贷款支持证券。比如说不同等级的信用人，比如说你去买一个房子，你的信用等级可能在它那评级是A级，那我把你购买房子的这个贷款和信用等级没有你那么高的人打包成一个东西，也就是我们所说的MBS。</p><p>再把不同等级的MBS，它就可以卖给一个它认为(比它自己)风险承担能力更强的一个人，它所购买的东西其实不光是你的还款能力，而是你和其它的一些人混合起来这个还款能力，然后达到一个所谓的金融对冲的效果。</p><p>但是投行这边一个更骚的操作是什么？就是它还能够把这种不同风险层级的MBS，因为我们要知道，比如说MBS本身内部其实就有着不同的风险层级，它还要再把不同风险层级的MBS，<br />再度打包、二次组合为所谓的CDO，也就是这个债务——抵押债券。在这个层面上它就能够通过数学模型，去虚构出所谓85%的AAA，也就85%的AAA评级份额，这个其实就是08 年金融危机的主要的导火索。因为我们后面会知道的，它通过数学模型所算出来85%的AAA，就是实际的这个还款的违约率被低估了50%以上，而这些违约率严重被低估的二级金融产品，形成了总量达到62万亿美元的金融衍生品市场。</p><p>简单来说，在这过程当中，投行的 IPO 定价能力变为了一种风险包装的工具，正如它们为科技公司赋予高估值一样，投行也可以通过现金流分层的技术，给高风险资产贴上一个所谓的安全标签。</p><p>而当雷曼兄弟这些机构以30倍的杠杆自营持有这些&quot;有毒资产&quot;，并且通过回购协议市场来获得短期融资时，整个美国的投行金融系统已经蜕变成了一个倒金字塔的结构。也就是1美元的经济实体贷款，可以被延伸成30美元的次级金融合约。这个事情所导致的结果就是，所有的底层资产波动都会被上一个30倍的杠杆，任何进过金融市场的人都知道30 倍的杠杆是个什么概念。比如说你用杠杆去玩股票，哪怕是比如说0. 1美元的股价的浮动，都有可能造成你彻底的崩盘。而这就是08年金融危机的时候，投行给美国的金融市场带来的灾难。</p><p>听到这里你可能会觉得，我靠投行可真不是个东西，或者说投行可太坏了，你别急，还有更狠的。因为我们前面说了四大金融机构的类别，投行其实只是一个开胃菜，比投行更激进的，更依赖于所谓的瞬息万变的股市去进行低买高卖的，其实是对冲基金。</p><p>近年来最火的金融电视剧《亿万》，所讲述的其实就是对冲基金的故事，对冲基金的策略机制说起来非常的高大上，也就是所谓的主动捕捉股票的<strong>市场无效性</strong>。这个听着非常的高大上，但其实你确实就可以把它理解成是一种更高深的炒股。一般来说对冲基金是更符合大家对这个金融男的想象的，所谓对冲基金，它的投资组合建构需要遵循一种所谓的绝对收益导向。需要通过所谓的多空对冲来剥离市场的系统性风险，而这就包括了所谓的专注挖掘个股或者个别资产类别的***特异性收益***  (&quot;独立于大盘/行业走向的个别风险或机会&quot;)。这个(通过这些特异性或主动管理手段获得的、超越市场基准的那部分收益)在对冲基金内部被称为Alpha。</p><p>上面这个你可能听着会有一点绕，因为全部都是专业的术语。但是实操起来其实没有大家想的那么复杂，最典型的对冲基金操作就是所谓的股票多空策略，也就是说当一个基金在做多一支被它认为被低估的股票，同时它也要去做空同行业的高估值标的。这样做就可以使整个组合的 Beta值趋近于0，从而将收益和市场波动相对脱钩，这也是所谓的对冲基金，这个&quot;对冲&quot;这个词的原因。</p><p>而在2022年，Citadel这个非常著名的对冲基金，就通过这种策略在美股熊市当中，仍然实现了28%的正收益，而同期的标普500指数则下跌了近19%。对冲基金尤其是其中量化基金的这个门类，它的工具箱可以说是所有的金融门类里最复杂的，也是所有的金融门类里面，对于招生或者说招聘要求最严格的。因为它通常需要以非常复杂的数理模型作为基础，而在实操当中它就涵盖了所谓的杠杆融资(平均3-5倍)、衍生品套利 (如期权波动率曲面交易)和所谓的另类数据挖掘(如分析卫星图像预测零售客流)。如果你要对这个东西感兴趣的话，你其实就可以去看《亿万》这部美剧，它讲的其实是非常生动的。</p><p>但这种灵活性往往伴随着某种致命的脆弱性，也就是当市场出现任何的极端流动性紧缩时，这种多策略的对冲基金就可能因为保证金的追缴引发连续的平仓，因为它们都是在通过杠杆来玩这个东西的。</p><p>最近的最著名的案例就是2020年的时候3月份新冠疫情初期，整个对冲基金行业单月的资金净流出达到了550 亿美金之多。这个是非常可怕的，任何一个这么大的金融门类都承担不起的一个结果。可以说，对冲基金是比投行更符合大众对华尔街印象的，它也是最刺激、最疯狂，也可以说是最接近马克思所定义的金融投机的金融门类和金融机构。</p><p>而与前两者都不太一样的就是私募基金。私募基金的投资策略聚焦的是更长期的、非公开市场的价值重构，它的核心就在于通过运营干预，来提升被收购资产或者被收购企业的内生价值。它的典型操作模式是所谓的杠杆收购也就是LBO，以黑石集团收购希尔顿酒店为例。这个黑石是blackstone，贝莱德是blackrock。</p><p>在黑石集团收购希尔顿酒店的这个案例当中，这一场交易黑石出资的60亿美金通过债务融资，创造了205亿美金的资金完成了对希尔顿酒店的收购。随后它就对希尔顿这个品牌，开展了大刀阔斧的品牌拆分，它将希尔顿分解成了物业持有和酒店管理两个实体，然后它进行了大规模的成本压缩它裁掉了12%的员工。最后就是对希尔顿酒店进行所谓的资产证券化。它把整个希尔顿的酒店地产打造成一个新的东西，叫做 REITs (房地产投资信托)重新上市了。</p><p>这种&quot;收购-改造-退出&quot;的循环依赖于两个核心变量：</p><ol><li><p>一是债务成本也就是利息与资产增值速度的匹配度。比如说在希尔顿这个案例当中，黑石的年度债务成本，也就是它的利息和其它东西加起来是4.2%，但是它的增速达到了9%，那这个落差就造成它的利润来源。</p></li><li><p>第二个就是私募基金退出时期的这个资产的估值窗口，比如说黑石之所以能够在这个过程中大赚一笔，就是它在2013年把希尔顿的资产重新上市的这个阶段，恰逢酒店业复苏的一个周期，所以说大赚了一笔。</p></li></ol><p>在这个意义上我们可以说，私募基金的策略特殊性是在于它<strong>主动创造价值</strong>的能力。但这也容易导致所谓的高运营风险，因为本质来说你玩的不再是金融本身了，你要涉及到很多企业管理和企业实际运营的事务。</p><p>我们这里再举一个例子，也就是另外一个非常著名的私募基金——KKR，它在收购一个非常著名的品牌叫玩具反斗城，这个我觉得大家可能国内不是特别熟悉。但是在美国，玩具反斗城是非常大的一个公司、一个非常大的一个IP。它收购玩具反斗城之后它就因为这个线上电商的冲击，没能够实现其预期当中的战略转型，最终就导致了将近40亿美金的投资损失。</p><p>所以你可以想见为了避免这种问题，它在接手一个企业之后，它必然会对它做出最嗜血最疯狂的(行动)，比如说裁员，比如说成本的压榨。因为它们要做的东西是一个非常简单的叫做flip out，就好像你买了一个破旧的房子，然后你把它重新翻新再卖出去，本质上来说是一模一样的。那你就必然涉及到你要把这个房子(更新)，比如说把它的这个结构拆掉，你要把它的软装硬装全部都拆掉，重新打造的面目一新，是一样的。</p><p>而在这个过程当中，这个企业过去的员工仰赖它吃饭的这些人，其实就相当于老旧的地毯和墙面，是需要被它们随时很残暴地打掉的。所以说，从这个实际的观感或者说从它对实际人民的影响来说，我们可以说私募基金是这几种金融门类里面最嗜血，然后也最残暴的。但是，你也可以说，正因为它的这种操作模式是比较特殊的，它其实也离大众心目当中的华尔街形象和股票市场更远，也很少有人会去骂这些私募基金。因为大家其实都不太清楚它们的具体的操作，和它们对比如说，实际的工人造成的影响。</p><p>那以上就是我们讲除了资产管理之外的，美国金融行业的主要的四大门类，其实同时也是整个世界的三大金融门类。那接下来我们就要讲资产管理了。和以上三种主动型的金融门类都不同的是，资产管理公司的策略本质上是一种规模驱动下面的被动配置，也就是说所有的资产管理公司，都可以被称为是所谓的被动基金。</p><p>以贝莱德为例，它是通过指数化工具来实现资本的<strong>低成本广域配置</strong>。这个又听着非常的复杂，简单来说我们可以把它拆解成两个层面：</p><ol><li><p>也就是在微观层面，这些基金不会去主动的大规模重仓，或者说买下任何一个单一标的。而是需要去严格跟踪一个大范围内的指数成份股的权重，比如说标普500的指数基金就需要按照市值比例去持有500家的成分股。</p></li><li><p>而在宏观层面，这些资产管理公司是需要通过风险评价模型来动态调整它们的股债配置比例的，这种被动策略的竞争优势在于极低的边际成本。比如说先锋的标普500ETF它的管理费率就仅为0.03%，这个比我们前面说的主动型的基金跌了整整97%。</p></li></ol><p>但是，凭借1. 2万亿美元的管理规模，仅此单一产品它的年收入就达到了3. 6亿美元。换句话来说，资产管理公司的策略看似缺乏技术含量，也就是它只是买了一大票的股票，什么股票它都投一点，但是它却因此创造了强大的网络效应。比如说当某 ETF 规模超过了市场流动性阈值时，它的调仓行为就会引发成份股的价格波动，进而吸引套利资金来被动跟随，形成某种自我强化的资本流入。</p><p>比如说把特斯拉纳入整个标普500指数，当日就引发了120 亿美元的被动买入。说人话就是，与积极寻找各种各样公开或者非公开的市场投资机会，甚至是杠杆交易的投资银行或者对冲基金不同，资产管理&quot;御三家&quot;大多数标榜的是所谓被动投资，也就是所谓指数基金投资。它们追踪标普500或者纳斯达克这些基准指数来配置股票，它们既不主动挑选牛股也不主动躲避熊股。</p><p>这个模式在表面上看来相当的佛系，因为它并不像对冲银行那样买空卖空风风火火的，也不像传统的投行那样在并购案和上市案里面指点江山。但是，这种被动投资绝不等于无所作为。事实上，恰恰因为它们要长期持有这些企业的股份，不能够轻易的抛售。所以当某家公司出现问题时，这些资管公司为了捍卫自己的巨额资金的安全，就只能够更强势地介入企业治理。</p><p>我们可以把这个事情讲的更详细一点。比如说过去的各类基金，无论它是私募基金还是对冲基金以及银行，无论它是传统的、更大的我们说的是大行，还是专注于投资银行业务的投资银行。它们如果对企业的效益不满，它们总是可以迅速的卖股走人的，就是所谓的&quot;用脚投票&quot;嘛。</p><p>但是资管，&quot;御三家&quot;由于要紧跟指数，就只能够通过董事会投票等等更血腥的干预手段，去迫使企业的管理层对股东也就是它们自己承担责任。有时这意味着对 CEO 的绩效考核更严苛，有时这意味着逼迫管理层大规模下台，有时这意味着就是大规模的开除员工，它也可能意味着在企业战略方向上公开施压，督促它们进行资产剥离、进行合并或回购来推高股价。</p><p>这是不是听着非常像私募基金？没错你其实就可以把资产管理公司，理解成是一个极其大规模的私募基金。但与私募基金不同的是它们虽然没有完全买下标的公司，但是它们仍然可以凭借自己庞大的网络效应和庞大的资产规模，对这些没有买下的公司施加结构性的改革和影响。换言之，它们可以同时对数十家公司进行黑石对希尔顿的操作，<br />而这背后反映的事情其实是更深刻的。</p><p>这种从投行、对冲、私募到资产管理的范式转移，实际上意味着金融利润的来源从上世纪70年代股东革命和股市狂热以来的高强度的投机操作，变成了相对更稳健的，但是具有垄断性质的有形大手长时间全流程的对全行业全企业的计划性管理。究其根本，资产管理的被动投资背后所蕴藏的力量绝不是某种懒散的老钱风格，好像躺在意大利的沙滩上就把事情给办了。它反而是某种更深度的、更长期的、而且无法退出的隐性绑架。一旦&quot;御三家&quot;在一家公司里，持有了10%、20%甚至更高比例的股份，这家公司的高层基本上就要唯它们的命是从。</p><p>这种行为更深远的影响，其实是打破了自上世纪罗斯福新政以来，美国商业界的一个主流观点。那就是，在现代大公司里股东所代表的所有权和职业经理人代表的控制权应该是分开的，股东只能够通过卖出股票来表达不满，而不能直接插手公司运营。</p><p>但是在&quot;御三家&quot; 所主导的格局下这条路彻底走不通了。</p><h2 id="买下美国资管的大战略如何超越前人"><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买下美国资管的大战略如何超越前人"></a> 买下美国：资管的大战略——<em>如何超越前人</em></h2><p>和大家更熟悉的投行或者对冲基金不一样，资产管理公司在08年崛起后，由于其投资策略的区别，它们不仅仅是在少数几个大企业或者几个行业里面拥有显著的股份，而是购买了横跨美国经济所有有利润行业的股票。</p><p>于是乎我们能看到，今天的资管&quot;御三家&quot;，在几乎每一个主要行业的头部公司都占有一席之地。从石油化工到互联网科技、从消费连锁到制药巨头，全都能看见它们的身影。以标普500为例，这三家资管公司几乎是标普500里98%企业的最大或第二大股东，其持股比例平均超过20%。这种布局不仅使&quot;御三家&quot;在单一公司的治理当中占据了主导权，还形成了一张铺满整个美国经济的&quot;交叉股权&quot;大网。</p><p>换言之，如果某家大公司和另外一家大公司展开价格战，理论上&quot;御三家&quot;都有可能在背后协调利益，因为它们在双方公司里都持有相当多的股票。这就构成了经济学里的所谓的&quot;通用所有者&quot;。它们不仅控制几家龙头企业，而是面向整个市场里面的所有重要企业进行&quot;广撒网式&quot;的持股，这就让它们摆脱了传统经济学和管理学里提到的投资人&quot;只要分散投资便会失去控制力&quot;的枷锁。</p><p>而这一格局之变在历史上几乎没有先例。即使在19世纪末混乱的美国镀金时代，投行或者大银行也仅仅是通过集中持股来支配特定的行业，比如铁路钢铁等等。而当今，&quot;御三家&quot;们几乎等同于一把金手指，只要它们愿意它们就能够在大多数企业里面行使关键投票权，以至于影响这些企业的并购策略、市场布局和分红策略。</p><h2 id="重回金融危机现场"><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重回金融危机现场"></a> 重回金融危机现场</h2><p>当然也有人会说，这种金融垄断手法在美国的资本主义历史上绝非头遭。早年的 JP 摩根就曾经做过类似的事情。然而尽管摩根时代的大银行家也尝试在众多公司里大范围持股，但它们的资金注定难以像今天的资管公司那样遍布数百乃至上千家企业这里既有资金不足的问题，也有早期资本主义的金融基础设施不到位的问题，这种差异的关键其实在于指数基金的兴起。</p><p>在很多人看来，&quot;指数基金&quot;这个词听上去有点高端或者抽象。但它的本质其实非常简单，它就是一个&quot;买下整个市场&quot;的基金。比如说标普500指数就包含了美国市值最大的500家上市公司。如果你购买了标普500指数基金，那么基金经理就会按照这500家公司的股票，在指数的权重比例里来分配你的资金，而不会自己挑着买哪家、卖哪家。这样一来无论单个企业的好坏，你都被&quot;打包&quot;到了整个市场里。只要整个市场涨得不错你就能够获得相应的回报，而如果整个市场大跌你也一定跑不掉。</p><p>那么为什么这种基金模式会在近20年，尤其是08 年之后迅速崛起呢？除了我们之前所说的08年金融危机导致的金融环境和监管策略的改变，也因为它的管理费用实际上远低于&quot;主动基金&quot;。比如对冲基金，主动基金就比较接近我们所熟知的金融公司，它需要请一大堆的分析师来挑选股票，要判断宏观市场要跟踪行业，这个成本自然就很高。</p><p>而被动型的指数基金呢？只要盯住指数成份股的权重定期做调仓就可以。其所需的人力和研究投入大幅减少，对很多想要省心又看好整体的股市涨幅的投资者，还有养老基金、保险公司而言，&quot;指数+低费率&quot;几乎是最理想的配置方式。因此越来越多的资金如同洪流般涌进的指数基金，把它们推上了最主流投资产品的舞台。</p><p>而贝莱德、先锋和道富，恰好就是当时美国最大最有影响力的指数基金管理者。你要买标普500的基金往往绕不开这几家的产品，美国人的养老账户、保险资金和各类的理财计划也会委托它们来&quot;复制&quot;市场指数。于是大量散户和机构投资者的钱，就源源不断地汇聚到这三家里面，等池子里有了足够的资金，贝莱德、先锋、道富就得按照标普500和纳斯达克等指数的成分权重，去买入各家企业的股票。</p><p>这时候它们就像一张大网，指数纳入哪家公司它们就买哪家公司的股票。标普500哪里的权重高一些，那家公司的股权就相应多一些。如此一来&quot;御三家&quot;就在几乎无人注意到的情况下，获得了庞大的持股规模，每一家标普500的大公司都会被买入相当数量的份额。对单个企业来说，哪怕只被持有10%或者20%的股权，也已经意味着&quot;御三家&quot;在你的董事会投票和公司战略中拥有着不可忽视的话语权。</p><p>因为这些被控制的公司都知道这&quot;御三家&quot;的背后，有着它们的股东或管理层难以匹敌的巨大资源。也就是说这&quot;御三家&quot;所持有的比如20%的股份，往往意味着两倍甚至三倍的控制权。更妙的是资产管理公司不需要像对冲基金那样左冲右突的选股或者清仓，一旦决定买定哪家公司它就可以几乎长期持有不动。这种&quot;被动持股&quot;看上去难以抵御风险，但在实操过程当中给了这些资产管理公司更大的动力和底气，去干预企业的管理。</p><p>因为它们根本不可能像其它的基金或者散户那样拍屁股走人，也就只能通过改变企业决策来保证自己的投资回报。而企业也深知这一点所以几乎不会想着反抗，只能够乖乖顺从&quot;御三家&quot;的战略。于是乎，一种&quot;正反馈&quot;就此形成。</p><p>而其结果也就是越来越多的人选择指数基金，贝莱德、先锋、道富手里的&quot;钞票军团&quot;也就愈发壮大。进一步在各行业内攒下&quot;通吃&quot;式的股权，然后再度膨胀其话语权。这也就是为什么指数基金越火，资产管理&quot;御三家&quot;的盘子也就越大，而它们在企业治理中扮演的角色也就愈加重要。</p><h2 id="贝莱德的崛起"><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贝莱德的崛起"></a> 贝莱德的崛起</h2><p>当然我们都知道金融基础设施的范式位移，在这种大的玩家洗牌过程当中永远只是事情的一部分。要全面地来讨论资管&quot;御三家&quot;的实力，就不得不再提到美国国家在这场转变当中的关键作用。我们前面说到了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美国政府对救市的三个策略。</p><p>但是我没有提到的是，美国政府对金融市场的态度以及它要实现的三个目标：</p><ol><li>其中第一点可能是有点反大家的常识的，那就是它们不仅不是要拆散大银行，反而是要促进银行业的兼并。也就是说它们想要把出问题的几家银行，合并到少数几家大行里来加强监管。</li><li>第二个就是撑住市场上的流动性，通过量化宽松给金融市场输血，让投资者的情绪重新回暖。</li><li>第三就是推高股市，也就是让股票价格在长达数年的宽松政策下持续攀升。</li></ol><p>然而，就在银行被各类法案限制了高风险业务时，国家并没有同时对资产管理公司加强同等程度的监管。</p><p>对于这一点，学界一直流传着两种解读：</p><blockquote><p>第一种是失误忽视论。也就是说美国政府并没有意识到资产管理公司会在短时间内膨胀到今天这种地步。<br />第二个就是有意为之论。也就是说美国政府需要新的资本整合者来维护经济的运行，而资管公司相对于投行和资金来说相对稳健费用较低，不至于重复银行过去的过度杠杆游戏。</p></blockquote><p>而无论动机如何，御三家&quot;都享受到了国家干预下的&quot;红利&quot;，监管少、资金多、股市牛，这才让它们在短短数年间实现了管理资产的几何式增长。</p><p>当然也有学者认为事情绝非表现出来的如此简单，&quot;御三家&quot;绝不是金融政策风向转变的单向受益者，而是监管-资本博奔当中举足轻重的旗手。让我们举&quot;御三家&quot;里最重要的贝莱德(Black Rock)和整个政府乃至整个华尔街的关系为例，它不仅管理规模在全球领先，到2022年已达10万亿美元左右。还拥有一款名叫&quot;Aladdin&quot;的全能软件平台，为全球数百家金融机构提供风险管理和投资分析服务。</p><p>换言之，即便一家投资者并不把资金委托给贝莱德，也有可能依赖Aladdin进行交易规划、资产评估，而贝莱德也因此在整个市场渗透得更深。在今天，贝莱德已经被美国政府和华尔街其它机构视为后危机时代的权威、稳定、信心和安全的象征，也成为了最重要的金融信息和战略规划的可靠来源，这就是贝莱德的公共形象是它的阳面。</p><p>而在它的阴面，更值得注意的是贝莱德和美国政府有着所有金融机构里最紧密的关系之一，贝莱德的 CEO 拉里·芬克( Larry Fink )曾多次被点名为财政部长的潜在人选，拜登政府首席经济顾问布莱恩·迪斯( Brian Deese )直接出自贝莱德。而在多次的金融危机期间，美联储都曾向贝莱德委托资产管理和评估的任务。种种迹象都表明，贝莱德与美国政府在高层有着相当多的&quot;旋转门&quot;联系，这是它在Aladdin软件之外的另一制胜法宝，让它对经济走向和风险管控有着更直接的影响。</p><h2 id="金融资本主义的四大历史阶段"><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金融资本主义的四大历史阶段"></a> 金融资本主义的四大历史阶段</h2><ul><li>古典金融资本时代（1880-1929）</li><li>管理主义时代（1930-1979）</li><li>新自由主义时代（1980-2008）</li><li>新金融资本时代（2008年至今）</li></ul><p>到这里我们大概用了40分钟的时间梳理清楚了资产管理&quot;御三家&quot;和它们在当代美国经济乃至世界金融格局中的位置，但这还远远没有结束。想要更深度地理解&quot;御三家&quot;究竟意味着什么，就必须对美国的金融资本和工业演变的四大历史阶段有所了解。</p><p>它们分别是1880年到1929年的古典金融资本时代、1930年到1979年的管理主义时代、1980年到2008年的新自由主义时代以及我们现在所身处的新金融资本主义时代。</p><h3 id="古典金融资本时代1880-1929"><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古典金融资本时代1880-1929"></a> 古典金融资本时代（1880-1929）</h3><p>让我们先说说古典金融资本时代。在这个时期，投资银行几乎垄断了向工业企业提供贷款的权力，并且通过持股进入董事会，诸如 J. P. 摩根、洛克菲勒等&quot;强盗大亨&quot; 借助银行和 投行的合力，左右着铁路、钢铁油气等关乎国计民生的核心产业。这些金融资本家和后世的同行不同，他们的个人化色彩极其浓厚，通吃政商两界、黑白两道甚至拥有私人武装，因此才能够单枪匹马的合国家级别的殡官。</p><p>对外人来说，这一切的交易仿佛都是因为他们的克里斯马式魅力或真知灼见而成。毫无疑问，这一批资本家是美国有史以来权势最大的商人，也是特朗普心目中自己的理想形象。当然今天的我们能够知道，这些资本家不可能仅仅是因为自己有多强悍，它们更多代表的是工业和金融紧密结合的这个时代大势。</p><p>在法制和监管系统尚不健全的19世纪末美国，银行们如果想保证自己的贷款能够顺利回收，就必须对企业的内部运营了如指掌并且通过董事会来行使影响力，才能够保证自己的钱不打水漂。而这些有着黑白政商两面权势的头面人物，就是它们推出来的最好代言人，它们的个人形象、社会声望和强权甚至黑道势力是比法条和政府背书更好地能够让企业乖乖听话的手段。</p><h3 id="管理主义时代1930-1979"><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管理主义时代1930-1979"></a> 管理主义时代（1930-1979）</h3><p>然而，和08年类似在1929年股市崩盘后，美国社会对于这些&quot;银行大亨&quot;的恐慌和不满达到顶峰。于是乎，美国政府不得已通过多项立法，把银行和工业企业强行拆分，限制金融机构直接坐在董事会里面&quot;发号施令&quot;，这就导致了我们今天所熟知的&quot;企业内部经理人&quot;的崛起。</p><p>这些经过高度训练的从底层一步步打拼上来的职业经理人和企业的原始股东或者银行代表都不同，它们并不拥有大量股权却最了解企业的日常运作，进而掌控了大企业内部的巨额留存收益。为了让这些收益创造更多的价值，而非仅仅是分红给股东，同时也是为了提升他们自己在组织内部的利益、权力、话语权，这些职业经理人就开始自行组织内部的&quot;金融部门&quot;。在没有大股东直接干预的情况下，通过多元化经营和多部门调度来管理和投资企业资产。</p><p>和上一个时代的大亨掌权不同，这时候的美国企业往往股权分散，而且管理结构被商学院出身的职业经理人们刻意搞得异常复杂，投资人们很难形成一个统一的力量，去挑战真正了解企业运作的管理层。结合二战后经济繁荣和国际贸易的红利，这种美式的公司治理也进入了所谓的黄金时代。高管们在战略上比较自由，而银行也只能够在外围做贷款并不掌握公司日常运营的话语权。</p><h3 id="新自由主义时代1980-2008"><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新自由主义时代1980-2008"></a> 新自由主义时代（1980-2008）</h3><p>在进入上世纪80 年代后，伴随着新一轮全球化的开始和工人阶级力量的退潮，比如养老金基金、互助基金、保险公司等也开始在华尔街崛起。它们通过在股票市场上积累可观的股份，<br />对企业内部人士提出更多被称之为&quot;股东价值最大化 &quot;的诉求，比如更多分红、更高的股价回报。</p><p>这一时期我们现在所熟知的，也是过去30 年的马克思主义者们常说的&quot;金融化&quot;症候，才真正开始出现。它的具体表现是企业外部的资本力量和企业内部新崛起的 CFO 等角色开始共谋，通过财务重组、国际化扩张、衍生品交易等复杂操作，推动企业的全球生产网络的形成，也就是所谓的新自由主义全球化。并且让金融行业的话语权在企业内部和企业外部同时稳步上升。</p><p>这时候的股权所有权虽然依旧分散，但金融界和实业界形成了某种&quot;竞合&quot;。企业知道股东可以随时抛售自家股票，也就不得不倒逼 CEO 和 CFO，通过工业+金融的复合手段来追求财务数据&quot;好看&quot;。但是，虽然如此在08 年危机之前，投资者们仍然相对分散，尚未出现所谓的&quot;极度集中的股东形态&quot;。</p><h3 id="新金融资本时代2008年至今"><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新金融资本时代2008年至今"></a> 新金融资本时代（2008年至今）</h3><p>直到2008 年金融危机爆发，美国政府对银行再次实施严厉监管，这反而让资金流到了之前少有人注意到的资产管理公司。而在指数基金这一新金融基础设施的帮助下，美国经济形成了前所未有的集中持股局面。随着被动投资风潮的兴起，加上量化宽松导致的股市持续走高，让贝莱德、先锋、道富等巨型资管巨头坐拥几乎整个美国上市公司的重要股份。</p><p>在这一阶段，企业的所有权和控制权的界限再次模糊。由于无法用脚投票，资管巨头们只能走向深度干预公司的道路，它们既扮演股东也扮演&quot;实际治理者&quot;或者至少是太上皇的角色，它们对着 CEO 和董事会拥有着强大的&quot;生杀大权&quot;。</p><p>这也就是本视频所说的&quot;御三家&quot;所代表的新金融资本，它不再只是为了企业融资提供金融服务或者低买高卖，而是以通用所有者的身份全面渗透到了产业生态的每一个角落。</p><h2 id="如何真正理解金融金融与工业相互对立-or-水乳交融"><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如何真正理解金融金融与工业相互对立-or-水乳交融"></a> 如何真正理解金融？——金融与工业：相互对立 or 水乳交融？</h2><p>现在理解完了这四个历史阶段，我们需要问一个关于资产管理行业乃至说美国当下的金融资本主义的更大的问题？那就是金融到底在当代的资本主义经济当中占据什么样的地位？</p><p>其实我们不用说到是马克思主义的政治经济学，哪怕是在严格的资产阶级的正统经济学的序列当中，金融和工业也常被刻画成——&quot;对立的两极&quot;。前者追求投资的快速收益，会削弱工业的盈利能力，而后者则代表实体生产实体经营是真正的利润来源。仿佛前者更接近我们传统上对资本家的定义，而后者总是可以以某种&quot;实业家&quot;或&quot;工业家&quot;的中立形象，来博得一些名誉。</p><p>可是，如果我们真的回溯历史我们就不难发现，<strong>在资本主义下，金融和工业从来都是紧密结合的或者说正是金融和工业的结合带来了资本主义。</strong></p><p>然而，大多数人是没有办法理解这个观点的。因为长期以来一直有一种观点，就是我们要把资本主义工业从资本主义金融的邪恶当中剥离出来，仿佛只要是没有金融的、或者说严格控制金融手段的，把金融放进鸟笼里的资本主义就是好的资本主义，就是可以克服资本内生矛盾的、 可以永续发展的好资本主义，这是彻底的梦话。</p><p>资本主义本身就诞生和繁荣于金融和工业的有机结合，以及这种有机结合对工人乃至整个社会机制的有效控制和剥削。我们可以说这种结合有多有机，资本主义在短时间内就可以克服多少的内生矛盾，就可以延缓多少危机的到来，但这并无法改变08年金融危机这样的系统性内爆的命运。换言之，资本主义的问题就在于资本主义本身，而不在于它在某一历史阶段是更贴近工业剥削还是金融剥削。</p><p>就像J. P. 摩根时代如果没有银行家的直接监控，许多铁路和钢铁企业就难以获得生存和扩张的资金，也无法建立起极其剥削的用工条件极差的现代大工厂。到后来的管理主义阶段，企业试图疏离银行，但也不得不在内部建立起了自己的&quot;金融部门&quot;对收割来的资本加以运用。而在新自由主义浪潮当中，企业同样需要金融市场的力量来推进全球化布局。</p><p>因此，在本质上，金融从来不是寄生在资本主义工业之上的&quot;无根之木&quot;，而是资本本身不断为了追求利润率，而寻找更强统筹(这点可能比盈利更重要)、更多流动性的必然结果。一旦金融和工业交织的更深入，就更能够把握生产和全球供应链，所谓的&quot;金融资本&quot;就是这两者高度粘合的产物。在这个意义上，&quot;御三家&quot;是把金融工业的融合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p><h2 id="空心化之辩为何顶级企业仍在大手笔投资"><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空心化之辩为何顶级企业仍在大手笔投资"></a> &quot;空心化&quot;之辩：为何顶级企业仍在大手笔投资？</h2><p>诚然有些经济学者比如威廉·拉佐尼克(William Lazo nick)就习惯于将金融化与企业&quot;空心化&quot;联系在一起，他认为美国企业忙于回购股票、发放股息，而不再做任何的长期投入。在这里新自由主义金融化已经把公司变成了投机的机器，让所有人捞一把就走，但现实看起来并不像它说的这么黑白分明。</p><p>让我们看看以下事实吧，亚马逊长期巨额亏损，却不断在云计算、 物流网络上投入；特斯拉直到近年才开始盈利，却在电动车和自动驾驶上&quot;烧钱&quot;；苹果持续回购和分红，却仍然保持着对芯片、自研硬件的关键基础投资。更不要提现在的人工智能浪潮从Open AI到谷歌，无视短期收益的长期投入被认为是进入AI游戏的黄金门票。所以一个更具说服力的历史唯物主义解释是，资管金融化的核心并不在于短期的金融投机，而在于将社会资本集中投向最具有利润前景的地方，并且在全球寻找最便宜的劳动力。只要企业能够向资管巨头证明我有未来，就能够在资本市场里拿到扩张和创新的资源。</p><p>与其说资本主义的企业&quot;空心化&quot;，倒不如说它们现在正变得更加灵活、狡猾和剥削，它们可以随意抛弃某些成本高、产值低的传统生产线，转而聚焦高科技、新市场甚至全球并购，以取更高的回报率。</p><p>在这个过程当中，被牺牲的是底层劳动力与部分国家的区域经济。比如，某些重工业城市会衰败，工厂会迁往海外，但资本整体却愈发盈利。股东收益会不断攀升，美股会再创新高。对应到资管&quot;御三家&quot;身上就是说，只要企业表现出足够的成长性或利润潜力，资管公司就会保持耐心，甚至会鼓励更多的前沿技术项目。有时候看似&quot;全力回购&quot;，但实际上只是财务调度的一个环节。</p><p>好，那到这里，我就会开始给大家讲一些比较即兴，然后学术化程度比较高的东西。首先，就是我这期视频其实大家能看出来我想讲的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就是在资管的行业崛起之外的，在我们当下这个资本主义环境下，金融和工业的关系到底是什么？以至于我想更进一步的讨论就是资本和国家的关系是什么？</p><h2 id="国家仍是幕后推手从管理国家到风险国家"><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国家仍是幕后推手从管理国家到风险国家"></a> 国家仍是幕后推手，从&quot;管理国家&quot;到&quot;风险国家&quot;</h2><p>其实在视频的一开始我们就说出来，美国政府对08 年金融危机的拯救行动，其实是这一整场金融权力重新洗牌，资产管理公司的上位的起点。也就是说这一切的起点，是来自于一场巨大的危机，来自于社会的阶级的力量对比的一次大的迁移，以及我们所说的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的斗争的一次总爆发的后果。</p><p>而在这样一场斗争当中，我们可以想见的是美国的国家，所谓的state，在这场洗牌当中扮演的角色，是远比所谓的无可奈何的救援者要复杂的很多，这也是我特别想说的一点。就是我们在分析当下的资本主义经济的时候，既不能够把金融和工业拆分开来看，也不能够把资本和国家拆分开来看。正如同大卫哈维这些美国的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家说的那样，美国政府之所以能够在二战后，逐渐成为全球金融秩序的&quot;主心骨&quot;，就是因为它能够给跨国资本提供一个高度安全的、可以自由流动的国际环境。</p><p>而在这种国际环境下，新自由主义并不意味着国家完全&quot;退出&quot;了环境，而是仅仅&quot;以另外一种方式&quot;进行干预。比如说，华尔街的全球扩张让美国政府乐见其成，这也意味着一旦爆发危机美国国家就必须用政策工具对它进行维稳。也正因此，在08年之后美国的国家形态继续演进为了所谓的&quot;风险国家&quot;( Risk State )，它将各种财政、货币手段、监管机构都整合了起来，试图将系统性的资本风险降低到可控范围。</p><p>而对于&quot;御三家&quot;来说，这种&quot;风险国家&quot;的存在至关重要的，理由有以下三点：</p><ol><li>国家能够为资本市场兜底。通过量化宽松、通过大规模救市，来保证股市的长期上涨趋势，<br />而不仅仅是单一公司的上涨趋势。</li><li>就是严格的监管来控制银行。让传统银行丧失&quot;高收益、高回报&quot;的风险业务，引导资金自动流向主张被动投资和稳健经营的资管公司。</li><li>第三点这就涉及到所谓的旋转门政治，贝莱德这种巨头它们在华盛顿高层里面拥有广泛的人脉，这不仅说明它们能够影响法规，也反过来说明了美国政府实际上对资管行业，有着比对投行和基金更多的信任和依赖。</li></ol><p>比如说，我们前面说的，美国政府大规模的委托贝莱德来监管某些关键的资产或者制定资产评估的标准。从这个角度上来看，&quot;御三家&quot;和美国政府的关系并不是单向的&quot;俘获&quot;，而是共同维系美国金融霸权的一场合作。美国政府需要资管巨头来为全球资本提供稳定的配置平台，也需要标普500这样的指数的稳健上涨，来彰显国力来稳定资本和民心。</p><p>反过来资管巨头也需要美国政府的政策支持和&quot;最 后兜底&quot;，在出现大规模的市场震荡时能够挺住不倒，更需要它们对传统的投资机构的压制。美国的国家机器和大资本的合谋，在这一阶段变成了几乎彻底的、摆在台面上的阳谋。</p><h2 id="普通人如何被金融巨头影响劳动力与社会不平等谁在买单"><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普通人如何被金融巨头影响劳动力与社会不平等谁在买单"></a> 普通人如何被金融巨头影响——<em>劳动力与社会不平等：谁在买单？</em></h2><p>当然我最后更想说的是，这种政府和资管公司共同运作的&quot;新金融资本主义&quot;的兴起一定绕不开一个尖锐的话题，而这个尖锐的话题也是很少有人去谈的，那就是在这种&quot;新金融资本主义&quot;下，美国的工人阶级和中产阶级的生存处境。</p><p>要知道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美国的普通劳动者的实际工资水平，并没有随着企业利润一同飙升。这背后有着三大原因：</p><ol><li>第一点就是工会的衰落。在新自由主义浪潮里面工会的势力被削弱，公司更容易将部分的生产或者业务环节外包到海外。</li><li>第二就是我们前面一直在说的股东价值至上的这个原则，也就是企业高管为了迎合大股东和后来的&quot;资管御三家&quot;，往往把裁员或者压缩工资作为提升利润或者稳定股价的手段。</li><li>第三就是全球的供应链外包。金融资本和企业主在新自由主义市场下积极地布局跨国网络，将重复性、劳动密集性的环节转移到低工资国家，让美国本土工人的议价能力更低。</li></ol><p>这种劳工环境的恶化，实际上使得大企业和资管公司双双获利，前者可以在全球市场里面吸纳低成本劳动力；而后者则从上涨的股价分红当中获得高额回报。最受冲击的一定是那些被迫进入低薪或者不稳定工作的美国蓝领、甚至一部分白领。这也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为什么在美国社会当中股价不断升、财富不断累积，但是贫富差距却持续扩大，资本回报和劳动回报的不对称愈发明显。</p><p>和传统经济学理解不同，金融化并没有削减工业本身的盈利能力，但它加重的是对劳动者的剥削。当贝莱德、先锋、道富在企业治理中进一步强调股东利益最大化，企业就不可能腾出空间去做一些哪怕是面子工程的东西，比如改善雇员的福利或者长期培训，只能够倾向于提高股东回报率好向自己的主子回禀。而一旦股价出现问题，资管们有形的大手就会出击，而董事会上的大规模裁员和腾笼换鸟就会泛滥成灾。</p><p>换句话来说，资产管理公司并没有因为金融化，而让美国的资本主义经济出现问题，并没有出现我们所说的，只要一旦金融化就会不断的空转经济就会不断的下行。并没有出现这种情况，真正出现的情况是美国的经济的确在越来越好，但是经济越来越好的受益者永远只有社会的前1%的阶级。换句话来说，就像巴菲特前几年说的那样，确实有一场阶级战争在被打响，但是赢的人是我们，是我们富人。</p><p>而这也是我个人如此关注资产管理这个行业的原因，因为在我看来，资产管理行业的兴起象征着资本主义经济的金融化，迈向了一个新的更稳定的更不投机的阶段，也是对工人的剥削、对全世界的霸权资源的崛起最稳定的一个阶段。</p><h2 id="帝国地位美国的金融化究竟是衰落还是强化"><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帝国地位美国的金融化究竟是衰落还是强化"></a> 帝国地位：美国的金融化究竟是衰落还是强化？</h2><p>过去马克思主义者阿里吉在研究历史周期时，曾将金融化视为资本主义走向衰落的征兆。按照他的逻辑，当工业产业无法提供足够的利润时，资本就会转向更投机性的金融运作，最终导致&quot;帝国的衰落&quot;。</p><p>但也有学者提出相反的观点，那就是美国通过建立全球统一的一体化秩序，已经成功将自己塑造成了世界资金流动的核心中枢，这种金融化不一定会削弱美国工业利润，反而能够帮助美国企业在全球范围内，崛取更大的剩余价值，并且使用美国政府的，&quot;风险国家&quot;体系来稳固这一系统。在这样一种&quot;带有金融霸权色彩&quot;的秩序中，&quot;御三家&quot;就是美国金融实力最好的具象化。</p><p>它让全球资本更容易的进入美股市场寻求回报，它在企业治理当中推行高效的、股东利益至上的方针，最后它拥有世界上其它国家或者地区都难以复制的资本流量规模。因此，如果从全球经济的角度上来看，美国的金融化或许不但没能够让美国&quot;空心化&quot;，反倒更巩固了美国在资本主义世界经济当中的霸主地位。也正因此，资管&quot;御三家&quot;的崛起，在一定程度上象征了美国依靠国家——金融合流的方式，继续稳坐国际金融中心，使其变得更加危险和嗜血。</p><h2 id="下一个拐点监管-危机与社会力量的博弈"><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下一个拐点监管-危机与社会力量的博弈"></a> 下一个拐点：监管、危机与社会力量的博弈</h2><p>当然，尽管&quot;御三家&quot;眼下风头正盛，但他们的未来并非是毫无变数的，一些可能的挑战和拐点就包括以下四个：</p><h3 id="新一轮金融危机"><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新一轮金融危机"></a> 新一轮金融危机</h3><p>首先是新一轮的金融危机爆发的可能性。如果股市出现严重的泡沫破裂或者大面积的流动性挤兑，也就是经济大面积受损，那么掌控着天量资产，也就是投资了整个经济面的资产管理公司，将难以对冲这种风险。相反是传统的投行或基金则有可能，因为重仓了某几家公司或者做空了某几个行业，反而在金融危机中存活。简单来说被动基金是一把双刃剑，它的特性使得资产管理公司无法在市场快速下跌时退出，这种风险传导机制可能会比其他的基金来得更加猛烈。</p><h3 id="政治环境变化"><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政治环境变化"></a> 政治环境变化</h3><p>第二个则是政治环境的变化。随着美国社会对不平等和财阀垄断的不满情绪增高，美国政府有可能会推动更严格的监管立法，比如限制共同所有权，加强对资管公司、 董事会投票行为的监管，限制美国公司在全球范围内逐利等等。当然这个政治环境的变化，随着特朗普上台应该在短期内是不会发生的。</p><h3 id="国际角力"><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国际角力"></a> 国际角力</h3><p>第三则是美国在国际环境上的角力。随着地缘政治环境紧张，以中国为首新兴国家必然想要摆脱对美国金融市场的过度依赖，来建立自己的金融中心或者加大本土资本市场的独立性。而这就将损坏严重依赖于美国作为世界第一大金融市场的资产管理公司们。</p><h3 id="技术革命"><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技术革命"></a> 技术革命</h3><p>第四则是技术革命。随着AI全面接入金融科技的发展，也许未来资管行业会迎来新的竞争者(比如用AI跟踪行业变化和股价波动)，或者使得部分的传统指数跟踪模式面临冲击。不过，&quot;御三家&quot;面对这些问题也绝非坐以待毙。它们有着足够的技术储备、政治关系和全球网络在手，会不断的进行新的扩张兼并和策略升级。正如过去百年历史已经证明的那样，金融资本往往有着极强的自我进化能力，每一次的危机和变化都可能成为进一步强化自身地位的机会，</p><p>而真正的变革也因此往往难以来自体系内部。</p><h2 id="结语资本主义的下一个版本是否已有了雏形"><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结语资本主义的下一个版本是否已有了雏形"></a> 结语：资本主义的下一个版本，是否已有了雏形？</h2><p>从历史唯物主义的视角来看，美国在2008 年金融危机之后，所经历的这场&quot;资管称王&quot;的金融范式转移。既不是一次孤立的偶然事件，也不是简单的&quot;金融垄断者&quot;的强势崛起，它是现代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在深度全球化的背景下，为了克服长期资本积累困境而进行的又一次结构性的自我改造。</p><p>在这一过程当中，&quot;资管御三家&quot; 并不仅仅是单纯取代了传统投行和基金的市场地位，而是借助&quot;被动投资&quot;和指数基金的制度创新，将规模庞大的社会资本捆绑于其麾下。从而在全球产业链、国家监管和金融网络的交织当中获得了更深层次的掌控力，与早期的&quot;古典金融资本&quot;时代或&quot;管理主义&quot;时代不同，如今的&quot;新金融资本&quot;不再满足于对单个行业或者区域集中投资。而是以&quot;通用所有者&quot; 的身份嵌入了几乎所有核心行业。而在国家层面，美国政府在金融危机后扮演了&quot;风险国家&quot;的角色，它通过量化宽松和监管加码重塑了银行业的格局，却也为资管行业开了另一扇无形的扩张大门。</p><p>换言之，表面上的&quot;救市&quot;不仅延缓了危机的爆发，也客观上促成了更大规模的交叉持股和垄断性控制。这种政经合谋在资本主义发展史上早有先例，只不过是在当下呈现出了更广泛而且更隐性更稳定的形态。在这一新格局当中，劳动者和中小投资者往往会沦为被动的一环，全球供应链的高弹性和资产管理公司的&quot;被动投资一 强势治理&quot;模式，加剧了对劳动力的外包和对企业经营层的财务化施压。当企业必须让渡更多收益给股东，大规模裁员、成本压缩便成为了常见手段，这也使得社会的不平等进一步加剧。资本主义历史告诉我们，危机从来都不是终点，而往往是&quot;再整合一再扩张&quot;的契机。</p><p>随着&quot;资管御三家&quot;与政府、跨国企业深度捆绑，不仅美国的金融一一工业结构正在不断强化其全球扩张能力，资本主义的内在紧张和矛盾也被暂时重新包装起来了。然而，作为历史唯物主义者的我们必须知道的是，金融资本的再整合再扩张再包装，并无法减缓下一次因劳工冲突所带来的危机。但是那时的资本又会以怎样的方式求生呢?这依然有待历史给我们答案。</p><hr /><p>而面对如此错综复杂的新金融资本主义，我们需要的不只是一知半解的市场知识，而是从宏观历史和社会关系的角度进行系统化、学理化的思考。如果你想要在学院派的视野中更深入地了解美国经济的真正拥有者，以及金融资本如何潜伏幕后左右过去一个世纪的全球产业版图，我诚挚地推荐你，加入我们的两门付费课程，深入地学习国际政治经济学、社会学和现代哲学，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p><p>最后感谢你看完这一期长达一个多小时的硬核学术视频，我是学院派 Academia 的 Karl，我们下期视频再见。</p><script type="text&#x2F;javascript" src="https://unpkg.com/kity@2.0.4/dist/kity.min.js"></script><script type="text&#x2F;javascript" src="https://unpkg.com/kityminder-core@1.4.50/dist/kityminder.core.min.js"></script><script defer="true" type="text&#x2F;javascript" src="https://unpkg.com/hexo-simple-mindmap@0.8.0/dist/mindmap.min.js"></script><link rel="stylesheet" type="text&#x2F;c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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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精神分析】如何判断对方是不是“好男人”？</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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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5-04-27T13:20:23.518Z</published>
    <updated>2025-04-27T15:19:06.230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白天的时候，感情出现裂痕的朋友问了一句，“如何判断对方是不是好男人呢？”。嗯，借着这个问题做了一些思考，记录一下。</p><span id="more"></span><link rel="stylesheet" href="https://cdn.jsdelivr.net/npm/aplayer/dist/APlayer.min.css"><script src="https://cdn.jsdelivr.net/npm/aplayer/dist/APlayer.min.js"></script><script src="https://cdn.jsdelivr.net/npm/meting@2/dist/Meting.min.js"></script><p><meting-jsauto="https://music.163.com/song?id=1337297862" autoplay=false ><br /></meting-js></p><p>当朋友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已经预先假设存在着一个方法，只是她不知道。</p><p>这个问题的核心恰恰在于“好男人”的定义，我们只有准确知道其定义才能够去进行判断，判断对方到底符不符合所谓的“标准”。</p><h2 id="一-好男人意识形态建构的崇高客体"><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一-好男人意识形态建构的崇高客体"></a> 一、“好男人”：意识形态建构的崇高客体</h2><p>首先，我们要指出的是“好男人”是现代社会精心编织的<strong>意识形态幻象</strong>，其本质是将父权制残余与资本主义浪漫爱情背后杂糅的“崇高客体”。<em><strong>这个形象看似是女性欲望的终极答案，实则是社会秩序为维系自身稳定而制造的 “空位能指”</strong></em> ：</p><h3 id="父权制的-反向规训"><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父权制的-反向规训"></a> 父权制的 “反向规训”</h3><p>表面上，“好男人” 标准是对传统男性霸权的修正（如强调共情、平等），但我们必须揭露其背后的意识形态陷阱：当社会要求男性必须成为 “情绪价值提供者”“家务分担者” 时，本质上是将新的规训强加于男性（例如 “不达标” 的男性被污名化为 “直男癌”），而女性在这场判断中也沦为意识形态的执行工具。这种双向规训掩盖了一个真相：<strong>性别权力结构的真正变革，需要打破符号秩序本身，而非优化符号标准。</strong></p><h3 id="崇高客体的悖论"><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崇高客体的悖论"></a> 崇高客体的悖论</h3><p>就像《泰坦尼克号》中杰克用生命献祭的 “永恒爱人” 形象，或是广告里 “懂你所需” 的完美男友，“好男人” 的魅力恰恰在于其<strong>不可企及性</strong>。他是被剥离了所有真实缺陷的符号空壳，承载着社会对性别角色的理想化想象（如 “既要有男性力量又不具压迫性”“既浪漫又务实”）。但正如齐泽克所言，“我们欲望的不是对象本身，而是欲望在对象身上的投射。”—— 女性对 “好男人” 的追寻，本质上是在追逐意识形态灌输给她的欲望脚本，而非真实的他者。</p><h2 id="二-凝视的陷阱在-理想他者-中迷失主体"><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二-凝视的陷阱在-理想他者-中迷失主体"></a> 二、凝视的陷阱：在 “理想他者” 中迷失主体</h2><p>我们需要借用拉康的 “凝视”概念，指出女性在判断 “好男人” 时，往往陷入意识形态凝视的循环当中：</p><h3 id="作为-他者之眼-的判断标准"><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作为-他者之眼-的判断标准"></a> 作为 “他者之眼” 的判断标准</h3><p>女性看似在自主判断，实则是在用 “社会之眼” 审视对方 —— 母亲的期待、闺蜜的标准、社交媒体上的 “完美男友模板”，构成了隐形的凝视框架。例如，当女性将 “节日送礼物”“秒回消息” 作为核心标准时，她早已被消费主义意识形态捕获，将亲密关系异化为 “符号交换”（用浪漫仪式证明 “被爱”），而非真实的主体间相遇。</p><h3 id="小他者-的镜像欺骗"><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小他者-的镜像欺骗"></a> “小他者” 的镜像欺骗</h3><p>对方为了符合 “好男人” 形象，会表演性地提供 “凝视的满足”（如刻意制造惊喜、背诵 “哄人话术”），而女性在这种镜像反射中误以为自己找到了 “对的人”。我们必须要讽刺这种互动为 “意识形态的短路”：双方都在扮演对方期待的角色，却共同回避了一个更根本的问题 —— 当剥离所有符号表演后，真实的主体是否还能在赤裸的对峙中彼此容忍？</p><h2 id="三-征兆的显现当-好男人-露出裂缝"><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三-征兆的显现当-好男人-露出裂缝"></a> 三、征兆的显现：当 “好男人” 露出裂缝</h2><p>抓住意识形态幻象破裂时的<strong>征兆</strong>，揭示其背后的真实对抗：</p><h3 id="好男人-的致命矛盾"><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好男人-的致命矛盾"></a> “好男人” 的致命矛盾</h3><p>一个严格符合所有 “进步标准” 的伴侣（如绝对尊重女性、包揽家务、情绪稳定），反而可能暴露出更深刻的危机 —— 他的 “完美” 可能是对自身欲望的极端压抑（例如，用 “好男人” 人设掩盖潜意识中的控制欲，或是用过度讨好防御被抛弃的焦虑）。这种 “没有瑕疵的好人” 恰恰是最危险的，因为他用符号面具彻底缝合了自身的象征界裂痕，反而让真实的主体消失在符号之下。</p><h3 id="判断焦虑-作为社会病症的征兆"><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判断焦虑-作为社会病症的征兆"></a> “判断焦虑” 作为社会病症的征兆</h3><p>当女性陷入 “如何判断” 的反复纠结时，这本身就是现代亲密关系解体的征兆 —— 资本主义解构了传统婚姻的制度性保障（如经济依赖、宗教约束），却没能提供新的主体间性框架，只能用 “好男人” 这种空洞的符号来填补信任真空。就像齐泽克分析的 “爱无能” 现象：我们越是追求 “对的人”，就越失去了在 “错的人” 身上创造爱的能力。</p><h2 id="四-超越判断在对抗中触碰真实"><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四-超越判断在对抗中触碰真实"></a> 四、超越判断：在对抗中触碰真实</h2><p>拒绝提供任何 “判断指南”，应当呼吁大家伙打破意识形态幻象，直面关系中的<strong>实在界对抗</strong>：</p><h3 id="放弃-寻找答案-的意识形态癖"><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放弃-寻找答案-的意识形态癖"></a> 放弃 “寻找答案” 的意识形态癖</h3><p>“好男人” 神话的根本错误，在于假设存在一个能彻底满足欲望的符号对象。在这里，引用拉康的 “根本不存在性关系”，指出两性之间永远存在无法调和的象征鸿沟（男性无法真正成为女性的 “大他者”，反之亦然）。真正的亲密不是消除对抗，而是在承认彼此匮乏的基础上，共同穿越符号幻象 —— 例如，当双方敢于暴露自己 “不够好” 的一面（如自私、脆弱、笨拙），反而可能触达比 “完美表演” 更真实的联结。</p><h3 id="警惕-进步主义-的新意识形态"><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警惕-进步主义-的新意识形态"></a> 警惕 “进步主义” 的新意识形态</h3><p>现代社会对 “好男人” 的诸多 “正确标准”（如必须支持女性主义、必须绝对坦诚），本质上是一种新的符号暴力。以《婚姻故事》为例，讽刺当亲密关系沦为 “政治正确” 的角斗场时，双方如何用 “正确话术” 掩盖真实的权力争夺（例如，用 “你不够包容” 指责对方，实则是争夺关系中的话语权）。真正的平等，始于承认彼此作为 “有缺陷的主体” 的共存，而非用符号标准互相阉割。</p><h2 id="五-齐泽克式的反讽好男人-是最糟糕的意识形态陷阱"><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五-齐泽克式的反讽好男人-是最糟糕的意识形态陷阱"></a> 五、齐泽克式的反讽：“好男人” 是最糟糕的意识形态陷阱</h2><p>最后，我想用一个辛辣的比喻收尾：追求 “好男人” 就像追逐超市里的 “有机食品标签”—— 我们以为通过一系列可量化的标准（无农药、非转基因）就能买到绝对安全的商品，却忘记了食品的 “真实味道” 永远存在于标签之外。同理，当我们试图用 “是否做家务”“是否尊重我” 等符号指标来判断 “好男人” 时，我们早已陷入了意识形态的商品拜物教：将亲密关系当作可以通过 “筛选标准” 来保证质量的消费品，却错过了关系中最珍贵的部分 —— 那个在符号秩序之外，带着笨拙、错误甚至伤害，却依然敢于与你共舞的真实主体。</p><h2 id="结语在滑稽的失败中遇见爱"><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结语在滑稽的失败中遇见爱"></a> 结语：在滑稽的失败中遇见爱</h2><p>长篇大论下来并没有提供任何实用主义的解决方案，反而是撕开所有温情脉脉的幻象，让我们直面一个残酷的真相：“好男人” 根本不存在，因为 “好” 本身就是意识形态制造的崇高骗局。但正是在这种清醒的失望中，爱才获得了可能性 —— 当我们不再执着于寻找那个符合符号标准的 “他者”，而是学会在对方搞砸情人节、误解我们的情绪、暴露自身局限时，依然愿意与他在符号的废墟上重建联结，这时，我们才算真正超越了意识形态的幼稚病，触碰到了爱最本真的模样：一种明知对方是 “大他者的幻象”，却依然选择纵身一跃的滑稽勇气。</p><hr /><h2 id="精神分析在符号与缺失中寻找-他者的答案"><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精神分析在符号与缺失中寻找-他者的答案"></a> 精神分析：在符号与缺失中寻找 “他者的答案”</h2><h3 id="好男人-作为象征秩序的能指游戏"><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好男人-作为象征秩序的能指游戏"></a> “好男人” 作为象征秩序的能指游戏</h3><p>这个标准来自哪里？从精神分析的角度来看，“好男人” 是一个被社会文化建构的象征符号，其意义并非来自个体本质，而是源于语言和社会规范编织的符号网络。女性对 “好男人” 的追问，本质上是在象征秩序中寻找符合 “父亲之名”（Law of the Father）的理想他者 —— 这个形象可能关联着责任、可靠、保护者等社会赋予男性的符号化特质。然而，拉康强调，象征秩序中的 “好” 永远是一种<strong>欠缺的能指</strong>：我们永远无法找到完全符合符号定义的真实主体，因为符号系统本身存在裂缝（如 “好男人” 可能隐含控制欲，或 “可靠” 背后是情感表达的压抑）。</p><ul><li><strong>欲望的异化</strong>：女性的判断可能陷入 “他者的欲望” 陷阱 —— 她以为自己在寻找 “好男人”，实则是在回应社会、家庭、文化加诸于她的期待（例如母亲对女婿的标准、闺蜜对伴侣的评价）。这种判断本质上是主体将自身欲望让渡给符号秩序的过程，而非真实自我的表达。</li></ul><h3 id="想象界的镜像认同与表演性"><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想象界的镜像认同与表演性"></a> 想象界的镜像认同与表演性</h3><p>在想象界层面，“好男人” 常表现为理想化的镜像投射：对方通过外貌、言行、社会角色（如 “顾家”“上进”）构建出符合期待的形象，而女性则在这种镜像反射中确认自己作为 “被爱的对象”。但拉康提醒，这种想象性认同本质上是一种幻觉—— 对方展示的可能是经过修饰的 “理想自我”（Ideal-I），而非暴露着象征界裂痕的 “真实主体”（例如，一个 “无微不至” 的伴侣可能在无意识中通过控制欲维持自我认同）。判断的困境在于：我们难以区分 “表演的符号” 与 “主体的真实匮乏”，因为每个人都在符号秩序中扮演角色，而真实主体永远躲在符号背后。</p><h3 id="他者的欠缺与欲望的不可满足性"><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他者的欠缺与欲望的不可满足性"></a> 他者的欠缺与欲望的不可满足性</h3><p>拉康的 “实在界”（Real）概念指出，任何对 “好男人” 的判断最终都会遭遇挫折 —— 因为符号秩序无法填补主体的根本缺失（即 “不存在的大他者”）。当女性试图通过一系列标准（如经济能力、情感投入度、忠诚度）来验证 “好男人” 时，她实际上在尝试用符号系统缝合存在的焦虑，但最终会发现每个标准背后都有例外（如忠诚的伴侣可能缺乏共情，有共情的伴侣可能缺乏野心）。这种欠缺并非对方的缺陷，而是象征秩序本身的结构性困境：“好男人” 作为概念，永远处于 “尚未完成” 的状态。</p><h2 id="社会学视角在结构-表演与权力中协商-好-的标准"><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社会学视角在结构-表演与权力中协商-好-的标准"></a> 社会学视角：在结构、表演与权力中协商 “好” 的标准</h2><h3 id="社会结构中的性别规训与角色脚本"><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社会结构中的性别规训与角色脚本"></a> 社会结构中的性别规训与角色脚本</h3><p>社会学强调 “好男人” 的标准是<strong>性别权力结构的产物</strong>。传统社会中，“好男人” 对应工具性角色（经济支柱、保护者），其价值锚定在社会成就（收入、地位）和家庭责任（养家糊口）；现代社会性别角色松动后，标准逐渐加入情感性特质（共情能力、家务参与、性别平等意识）。但这种变迁充满矛盾：</p><ul><li><strong>双重标准的困境</strong>：女性可能同时面临传统规训（如期待男性 “有担当”）与现代价值观（如拒绝男性霸权）的拉扯，导致判断标准的分裂（例如，“上进心” 可能被解读为 “野心勃勃” 或 “忽视家庭”，取决于语境）。</li><li><strong>制度性支撑的缺失</strong>：当社会福利（如育儿支持、性别平等政策）不足时，“好男人” 的标准可能隐含对女性的隐性剥削（例如，要求男性 “赚钱养家” 的同时，女性仍需承担主要家务，本质上是传统性别分工的延续）。</li></ul><h3 id="日常互动中的符号表演与印象管理"><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日常互动中的符号表演与印象管理"></a> 日常互动中的符号表演与印象管理</h3><p>戈夫曼的拟剧理论指出，亲密关系中的 “好男人” 形象是一种<strong>前台表演</strong>：对方通过语言（甜言蜜语、承诺）、行为（准时报备、制造浪漫）、物质符号（礼物、消费能力）构建符合期待的人设。而判断过程本质上是<strong>符号解码</strong>—— 女性通过观察这些符号是否符合社会公认的 “好男人” 脚本（如 “吵架先低头”“记住纪念日”）来形成认知。但表演存在双重风险：</p><ul><li><strong>脚本的僵化</strong>：过度依赖社会脚本的互动可能导致关系的空心化（例如，“仪式化哄人” 替代真实沟通）；</li><li><strong>后台的暴露</strong>：当压力（如工作挫折、家庭矛盾）迫使对方进入 “后台”（展现真实自我）时，前期建立的符号形象可能崩塌，而这种崩塌未必意味着对方 “不好”，只是表演性的必然裂隙。</li></ul><h3 id="权力关系的隐性运作与话语争夺"><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权力关系的隐性运作与话语争夺"></a> 权力关系的隐性运作与话语争夺</h3><p>“判断好男人” 的过程本质上是<strong>亲密关系中权力的协商</strong>：</p><ul><li>传统视角：女性作为 “被保护者”，判断标准可能隐含对男性主导地位的默认（如 “他是否能为我解决问题”）；</li><li>平等视角：现代性别观念下，“好男人” 的核心转向 “是否尊重女性主体性”（如支持伴侣职业发展、共同决策家庭事务），这反映了从 “支配 - 依附” 到 “协作 - 平等” 的权力重构。</li></ul><p>但权力的复杂性在于，某些 “进步标准” 可能演变为新的规训（例如，“必须每天汇报行程” 被包装为 “安全感”，实则是情感控制）。社会学提醒我们：判断标准的背后，是个体在性别意识形态、亲密关系模式、个人利益之间的权衡，而非客观真理。</p><h2 id="交叉视角的启示超越本质主义看见动态协商"><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交叉视角的启示超越本质主义看见动态协商"></a> 交叉视角的启示：超越本质主义，看见动态协商</h2><h3 id="符号的流动性与主体的创造性"><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符号的流动性与主体的创造性"></a> 符号的流动性与主体的创造性</h3><p>无论是拉康的 “象征秩序” 还是社会学的 “社会结构”，都揭示了 “好男人” 的标准并非固定不变，而是随文化、时代、个体经验不断重构。女性的判断过程，本质上是在符号系统的框架内进行创造性解读 —— 例如，将 “情绪稳定” 重新定义为 “非暴力沟通”，而非 “压抑感受”。</p><h3 id="承认缺失从-寻找答案-到-共同建构"><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承认缺失从-寻找答案-到-共同建构"></a> 承认缺失：从 “寻找答案” 到 “共同建构”</h3><p>拉康的 “真实界” 与社会学的 “结构矛盾” 共同指出：不存在完美符合符号的 “好男人”，也不存在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判断标准。更重要的是在关系中保持对符号幻象的警惕，允许对方暴露 “非符号化的真实”（如脆弱、局限），并通过持续的对话协商彼此的期待 —— 这种动态过程本身，或许比静态的 “判断” 更接近亲密关系的本质。</p><h3 id="社会结构的反思从个体困境到集体解放"><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社会结构的反思从个体困境到集体解放"></a> 社会结构的反思：从个体困境到集体解放</h3><p>当个体陷入 “如何判断” 的焦虑时，社会学提醒我们：许多困境（如双重性别标准、情感劳动分配不均）本质上是社会结构问题的折射。例如，一个真正 “好” 的亲密关系，需要社会制度（如性别平等政策、情感教育）的支撑，而非仅靠个体在既有框架内 “筛选”。</p><h2 id="结语在符号与真实之间保持张力"><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结语在符号与真实之间保持张力"></a> 结语：在符号与真实之间保持张力</h2><p>“判断好男人” 的问题，最终指向人类对确定性的渴望与存在本质的不确定性之间的永恒冲突。拉康派精神分析解构了 “好男人” 的神话，揭示其作为象征符号的空洞性；社会学则展现了这一符号如何被权力、文化、互动所形塑。或许，更具解放性的思路是：拒绝将 “好男人” 作为终极答案，而是在承认符号系统的局限、看见社会结构的规训、接纳主体的匮乏的基础上，以开放的姿态在关系中共同书写超越既有脚本的可能 —— 毕竟，比 “判断” 更重要的，是在亲密关系中保持对他者和自我的持续理解。</p><script type="text&#x2F;javascript" src="https://unpkg.com/kity@2.0.4/dist/kity.min.js"></script><script type="text&#x2F;javascript" src="https://unpkg.com/kityminder-core@1.4.50/dist/kityminder.core.min.js"></script><script defer="true" type="text&#x2F;javascript" src="https://unpkg.com/hexo-simple-mindmap@0.8.0/dist/mindmap.min.js"></script><link rel="stylesheet" type="text&#x2F;css" href="https://unpkg.com/hexo-simple-mindmap@0.8.0/dist/mindmap.min.css">]]></content>
    
    
    <summary type="html">&lt;p&gt;白天的时候，感情出现裂痕的朋友问了一句，“如何判断对方是不是好男人呢？”。嗯，借着这个问题做了一些思考，记录一下。&lt;/p&gt;</summ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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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不要在你的欲望上让步》002</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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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5-04-10T15:35:18.000Z</published>
    <updated>2025-04-26T14:37:19.377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与曼姐感情的最后一次自我分析。</p><span id="more"></span><link rel="stylesheet" href="https://cdn.jsdelivr.net/npm/aplayer/dist/APlayer.min.css"><script src="https://cdn.jsdelivr.net/npm/aplayer/dist/APlayer.min.js"></script><script src="https://cdn.jsdelivr.net/npm/meting@2/dist/Meting.min.js"></script><p><meting-jsauto="https://music.163.com/song?id=2141024121" autoplay=false ><br /></meting-js></p><p>过去了很多天很多天，接近三百天，良心始终惩罚着我，让我无法释怀，让我写下今天这些话。我原本希望我能放下过去对你所犯下的错，与你不再有任何联系。可我还是想着你，想着我对你犯下的罪。可为什么我要说这是我对你犯下的错呢？从当初到现在，我都觉得是我伤害到了你，我的断崖式分手，让你不知所措，让你再一次的被抛弃。而我后续的刺激更刺痛了你的心，让你陷入一种孤立无援的状态。</p><p>我当初应该好好的复盘我们的感情，可我推迟到了现在，请原谅我的自私。现在为了我，也为了我不再打扰你，请原谅我的傲慢与无知。</p><p>记不清过去了多少天，互道晚安的那些日子是我睡眠最好的时候。记得在向你表白的时候，我觉得我们俩特投机，晚一秒表白我都怕错过机会。而你反倒是让我大胆一些，你的鼓励让我如释重负，我沦陷了，爱上了你。这些个夜晚我们都畅聊到很晚很晚，有时候到凌晨两三点钟。你还说我给你的安全感很足，我感觉到我被重视。正因为是你，第二天醒来完全不会觉得累。真爱或许就该如此，提供着超出常理的能量。还记得那天你说听着我的呼噜声，你能睡得很安稳，我很是高兴，让我觉得我真的可以被需要。我没有谈过几次恋爱，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p><p>我们开始的交谈甚欢，我觉得是因为我们的兴趣爱好相同，更是因为我们两人太像了，没有理由的相互吸引，有理由的话就是我们都共同从事着心理学相关的行业。</p><p>一段日子过后，事情发生了变化。某日的一晚，你没有再向平常那样与我共度整晚，反而是早早的挂断电话自行休息。我害怕了，我害怕我们结束了，我害怕你抛弃我。是的，我是自卑的，我害怕你抛弃我。整夜我都在思考，我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理由，骗过我，让我做下狠心的决定。我找到了和伤害你的人同样的理由，虽然你的本意并没有伤害我，但当时的我认为，你的所作所为间接的伤害到了我，可我在此时却忽略了这是社会结构性的问题。我将所有的罪责推向了你，可我没有向你说明缘由，因为我更害怕我否认了我。我意识到你的兴趣爱好太小资情调了，而我意识到这也是我所向往的。我好像背叛了我所信仰的东西，我变得跟我所唾弃的人一样了。</p><p>我变得很恐慌，我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我了，我没有做到我所该做的。如果我们在一起，是不是我会变得像你，像他口中一样的不费吹灰之力拥有者一套有一套的住宅，宰制着普罗大众生死存亡的人。随着“保重”的发出，我们结束了。</p><p>我书读的还是太少了，也没有动脑筋，忽略了时代的变化，守着本本主义不放。导致我失去了很多东西，尤其是失去了你。回看今天，分开很久。我多么希望时间定格，就在那一刻，我们都幸福的时刻。</p><h2 id="省流"><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省流"></a> 省流</h2><p>这三百个日夜的良心拷问终于迫使我写下这些文字。我曾天真地以为断崖式分手能斩断所有牵连，却在每个失眠的夜里反复看见你错愕的眼神——那是我以&quot;理念不合&quot;为借口仓皇逃离时，最后烙在记忆里的画面。<br />我们的开始像所有理想主义者的童话：心理学背景孕育的深刻共鸣，凌晨三点的学术辩论与生活分享，连呼吸声都能成为彼此安眠的白噪音。你曾说我的存在消弭了你被前任指责&quot;阶级原罪&quot;的创伤，而我也沉醉于这种救赎者角色，直到发现镜中自己竟与那些批判者面目相似。<br />那个宿命般的夜晚，当你提前结束通话时，恐慌吞没了我。在自我撕裂的煎熬中，我把你钟爱的戏剧鉴赏扭曲成&quot;小资情调&quot;，将房产继承问题异化为阶级背叛——多么讽刺，我批判前任的锋利刀刃，最终刺向的却是自己的软肋。<br />&quot;保重&quot;二字发送瞬间，我亲手肢解了那个会为《资本论》做爱情注脚的自己。如今才懂得，当理念成为逃避成长的盾牌，所谓信仰不过是精致的懦弱。这场迟来三百天的自我审判，或许就是我该领受的罚单。</p><script type="text&#x2F;javascript" src="https://unpkg.com/kity@2.0.4/dist/kity.min.js"></script><script type="text&#x2F;javascript" src="https://unpkg.com/kityminder-core@1.4.50/dist/kityminder.core.min.js"></script><script defer="true" type="text&#x2F;javascript" src="https://unpkg.com/hexo-simple-mindmap@0.8.0/dist/mindmap.min.js"></script><link rel="stylesheet" type="text&#x2F;css" href="https://unpkg.com/hexo-simple-mindmap@0.8.0/dist/mindmap.min.css">]]></content>
    
    
    <summary type="html">&lt;p&gt;与曼姐感情的最后一次自我分析。&lt;/p&gt;</summ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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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不要在你的欲望上让步》001</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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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4-12-12T13:48:16.974Z</published>
    <updated>2025-04-26T14:37:18.724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酒后沉思。</p><span id="more"></span><link rel="stylesheet" href="https://cdn.jsdelivr.net/npm/aplayer/dist/APlayer.min.css"><script src="https://cdn.jsdelivr.net/npm/aplayer/dist/APlayer.min.js"></script><script src="https://cdn.jsdelivr.net/npm/meting@2/dist/Meting.min.js"></script><p><meting-jsauto="https://music.163.com/song?id=1923210613" autoplay=false ><br /></meting-js></p><p>每次喝酒，都会想起你。喝的时候就在想，喝完后更是无法控制。我知道我想念的是以前的你，不是现在的你，而以前的那个你也是我幻想出来的。</p><p>讲实话，真的是你那么美好吗？应该不是，如果是的话，我不会离开你。那我现在为何如此怀念你呢？我只能骗自己说是因为回溯性建构。这种美好恰恰是因为我们的爱情永远回不去了，它在结构上与我拉开了距离。所以我才会愈发觉得它光芒四射，耀眼夺目。</p><p>恰恰是爱情的失去给出了其美好。如果不失去，那便是张爱玲所说的，“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饭黏子，红的却是心口上一粒朱砂痣。”</p><p>我应该要多喝一些，醉酒后抛除所有的理性，我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爱你，你依然是我的欲望对象。</p><p>我想我会在第二天重拾理性时，隐去此篇贴文。不知道为何，我需要压抑对你的爱，或许我的秩序和欲望就是冲突的、无法调和的，你沦为了我斗争的牺牲品。我一直在解释，在宣泄我的情绪。我曾同你讲过，如果只是宣泄情绪的话，不会对解决事情起到任何帮助。我在面对欲望时，好像是褪去了我理性的外衣，让我沦为猎人，只为捕食。</p><p>可我又发现，我好像只享受追逐猎物的过程，我觉得我不知道我在抓到猎物后还能做些什么。只为捕猎吗？我不停的问自己，我的目的是什么？我不知道，我试图欺骗自己，说我仅仅是为了享受捕猎的过程，仅此而已。那我为何现在还是痛苦呢？或许不是这个原因。</p><p>我一直在提理性，真的是理性的原因吗？还是我觉得我找到了一个最合适的理由？我现在想大概真的是这样。我们为何在一起？因为我觉得你是我的理想型，而我的理想型正是我欲望的投射。可当我后来思考我的欲望时，我发现我的欲望的法与象征界的法完全是对立的，我拿起一个，必须要放弃另一个。我曾幻想如果你不是那么有钱，是不是我就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我真的认为给自己找出了一个自认为完美的答案，如果我的学识就此止步的话，那大概就到这里了。</p><p>分开后，我不敢再看精神分析相关的书，我害怕我的选择是错的。现在看来是相当的可笑，我不仅没有做到【不要在欲望上让步】，反而沉溺原地等待。不仅没有将你爱到底，反而沉溺于幻想爱你的幻想中。</p><p>如此看来，分开对你更好。</p><hr /><p>在那个静谧的夜晚，我独坐窗前，手中一杯清酒，思绪便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你。每当饮下这一口醇香，仿佛过去的一幕幕就在眼前重现。我知道，我怀念的是往昔的你，是那记忆中被岁月和情感润色过的影像，而非今日真实的你。</p><p>说真的，是你曾经那么完美吗？或许并非如此。如果真是那样，我又怎会与你分道扬镳？然而，现在的我为何对你有如此深切的思念呢？这可能是因为我们之间的缘分已经走到了尽头，那份回忆因此而更加珍贵。它像是一段远去的梦境，在时间的距离中显得格外迷人，让我觉得那是最美好的时光。</p><p>爱情一旦消逝，其美好才真正显现出来。正如张爱玲所言，“红玫瑰与白玫瑰”，得到之后，一切便都改变了模样。也许只有失去，才能让人意识到曾经拥有的价值。</p><p>或许我应该再多喝些，让理性暂时退居幕后，那时我就能清楚地感知内心真正的感受，是否你依然是我心中的渴望。可是，当黎明来临，理智再次占据上风时，我会选择隐藏这些文字。不知为何，我似乎需要抑制对你的感情，也许这是因为我的内心秩序与欲望之间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矛盾，而你成为了这场内心斗争的无辜受害者。我一直试图表达、排解自己的情绪，尽管我也明白，这样的宣泄对于事情本身并无助益。</p><p>面对内心的欲望，我好像脱下了理性的外衣，变成了追逐猎物的猎人。但我渐渐发现，我更享受的是追逐的过程，而不是最终的结果。当我终于捕捉到猎物时，我开始疑惑，接下来又该做些什么？仅仅为了捕猎而捕猎吗？我问自己，我的目标到底是什么？我找不到答案，于是我告诉自己，我只是喜欢这个过程而已。但为何此刻我仍然感到痛苦呢？也许这不是唯一的原因。</p><p>我常常提及理性，但真的是因为理性吗？还是说我找到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现在看来，可能是后者。我们当初为何在一起？是因为你符合我对理想伴侣的想象，而这种理想是我内心欲望的映射。然而，当我审视自己的欲望时，我发现它与社会公认的道德规范相冲突，选择了其中一个，就必须放弃另一个。我曾想，如果你不是那么富有，结果会不会不同？我自以为找到了完美的解释，但若我的理解就此停止，那大概就是终点了。</p><p>分手后，我不敢再读那些关于心灵探索的文字，害怕发现自己曾经的选择是多么错误。如今看来，我是多么可笑，不仅没有做到“不在欲望面前屈服”，反而陷入了无尽的等待；既未能将对你的爱坚持到底，又深陷于幻想中的爱恋无法自拔。</p><p>从这个角度来看，分离对你而言或许是更好的选择。</p><hr /><p>每次喝酒，都会想起你。手中一杯清酒，思绪便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你。每当饮下这一口醇香，仿佛过去的一幕幕就在眼前重现。我知道，我怀念的是往昔的你，是那记忆中被岁月和情感润色过的影像，而非今日真实的你。</p><p>说真的，是你曾经那么完美吗？或许并非如此。如果真是那样，我又怎会与你分道扬镳？然而，现在的我为何对你有如此深切的思念呢？这可能是因为我们之间的缘分已经走到了尽头，那份回忆因此而更加珍贵。它像是一段远去的梦境，在时间的距离中显得格外迷人，让我觉得那是最美好的时光。</p><p>爱情一旦消逝，其美好才真正显现出来。正如张爱玲所言，“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饭黏子，红的却是心口上一粒朱砂痣。”得到之后，一切便都改变了模样。也许只有失去，才能让人意识到曾经拥有的价值。</p><p>或许我应该再多喝些，让理性暂时退居幕后，那时我就能清楚地感知内心真正的感受，是否你依然是我心中的渴望。</p><p>我想我会在第二天重拾理性时，隐去此篇贴文。不知为何，我似乎需要抑制对你的感情，也许这是因为我的内心秩序与欲望之间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矛盾，而你成为了这场内心斗争的无辜受害者。我一直试图表达、排解自己的情绪，尽管我也明白，这样的宣泄对于事情本身并无助益。</p><p>面对内心的欲望，我好像脱下了理性的外衣，变成了追逐猎物的猎人。但我渐渐发现，我更享受的是追逐的过程，而不是最终的结果。当我终于捕捉到猎物时，我开始疑惑，接下来又该做些什么？仅仅为了捕猎而捕猎吗？我问自己，我的目标到底是什么？我找不到答案，于是我告诉自己，我只是喜欢这个过程而已。但为何此刻我仍然感到痛苦呢？也许这不是唯一的原因。</p><p>我一直在提理性，真的是理性的原因吗？还是我觉得我找到了一个最合适的理由？我现在想大概真的是这样。我们当初为何在一起？是因为你符合我对理想伴侣的想象，而这种理想是我内心欲望的映射。可当我后来思考我的欲望时，我发现我的欲望的法与象征界的法完全是对立的，我拿起一个，必须要放弃另一个。我曾幻想如果你不是那么有钱，是不是我就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我真的认为给自己找出了一个自认为完美的答案，如果我的学识就此止步的话，那大概就到这里了。</p><p>分开后，我不敢再看精神分析相关的书，我害怕我的选择是错的。现在看来是相当的可笑，我不仅没有做到【不要在欲望上让步】，反而沉溺原地等待。既未能将对你的爱坚持到底，又深陷于幻想中的爱恋无法自拔。</p><p>如此看来，分离对你而言或许是更好的选择。</p><script type="text&#x2F;javascript" src="https://unpkg.com/kity@2.0.4/dist/kity.min.js"></script><script type="text&#x2F;javascript" src="https://unpkg.com/kityminder-core@1.4.50/dist/kityminder.core.min.js"></script><script defer="true" type="text&#x2F;javascript" src="https://unpkg.com/hexo-simple-mindmap@0.8.0/dist/mindmap.min.js"></script><link rel="stylesheet" type="text&#x2F;css" href="https://unpkg.com/hexo-simple-mindmap@0.8.0/dist/mindmap.min.css">]]></content>
    
    
    <summary type="html">&lt;p&gt;酒后沉思。&lt;/p&gt;</summary>
    
    
    
    <category term="散文" scheme="https://blog.freebird.day/categories/%E6%95%A3%E6%96%87/"/>
    
    
    <category term="精神分析" scheme="https://blog.freebird.day/tags/%E7%B2%BE%E7%A5%9E%E5%88%86%E6%9E%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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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极简哲学史与拉康符号》——未明子</title>
    <link href="https://blog.freebird.day/2024/10/02/%E6%9E%81%E7%AE%80%E5%93%B2%E5%AD%A6%E5%8F%B2%E4%B8%8E%E6%8B%89%E5%BA%B7%E7%AC%A6%E5%8F%B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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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4-10-02T10:29:40.156Z</published>
    <updated>2024-11-11T12:36:01.407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极简哲学史与拉康符号》——未明子</p><span id="more"></span><link rel="stylesheet" href="https://cdn.jsdelivr.net/npm/aplayer/dist/APlayer.min.css"><script src="https://cdn.jsdelivr.net/npm/aplayer/dist/APlayer.min.js"></script><script src="https://cdn.jsdelivr.net/npm/meting@2/dist/Meting.min.js"></script><p><meting-js auto="https://music.163.com/song?id=110" autoplay=false ></meting-js></p><hr /><h1 id="极简哲学史与拉康符号"><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极简哲学史与拉康符号"></a> 极简哲学史与拉康符号</h1><h2 id="极简哲学史"><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极简哲学史"></a> 极简哲学史</h2><p>这一份哲学史是为了行动者所准备的。我努力刨除多余的杂质，试图使之成为一个连续的行动纲领。</p><p>这一纲领蕴含了古希腊四美德中的三个：正义、勇敢、节制；而将对智慧的爱(philo-sophia)，替换为了对生命的欲望(eros)，欲望，是一切哲学的最内在秘密。</p><p>极简哲学史只涉及很少的哲学家，它们分别是：笛卡尔、斯宾诺莎、莱布尼兹、康德、费希特、谢林、黑格尔、马克思、胡塞尔、海德格尔。</p><p>其中最重要的角色，是笛卡尔、康德、黑格尔、海德格尔他们是哲学的四个最重要节点。仅这四个人是沉浸在思辨当中，并终其一生贯彻了哲学的使命--表达一种名为“智慧”的欲望。尽管其他人的理智努力都是歧路，但至少表达了一种与哲学相关的生命冲动。</p><h3 id="1-极简哲学史一前批判哲学"><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1-极简哲学史一前批判哲学"></a> 1、极简哲学史(一)：前批判哲学</h3><p>笛卡尔、斯宾诺莎、莱布尼兹，是前批判哲学的三个代表。所谓“前批判”(pre-critical)，就是指康德的《三大批判》之前的哲学，这些哲学的“批判性”很弱，<strong>没有能力</strong>反思“先验性”，没有能力真正做到“反躬自省”，通过内在批判，避免一些超出理性限度的谬误。</p><p>简单说:可以理解为哲学的小宝宝状态。</p><p>我们先从笛卡尔开始讨论前批判哲学的三个历程，而后是斯宾诺莎和莱布尼兹，最后，我们将总结这三种哲学。</p><h4 id="1梦醒时分笛卡尔"><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1梦醒时分笛卡尔"></a> （1）梦醒时分：笛卡尔</h4><p>笛卡尔的哲学，概括起来一句话：<strong>假如一切都是假的，怎么办?</strong></p><p>这里关键性的一个突破在于，认识到:“除非我们知道‘真’，否则我们不能知道‘假’。”而后按照下述步骤，可以推导出世界的真实存在：</p><ol><li><strong>一切</strong>都是假的</li><li>除非我们知道“真”，否则就无法讨论A中的“假”</li><li>所以这个“真”是超越“<strong>一切假的</strong>”的例外</li><li>这个真就是上帝、是超越一切的观察者、保证者。</li><li>一上帝不说谎(否则就不满足3)，它保证一切都是真</li></ol><p>鉴于这个“真”起初是我们心中的观念(idea)，所以这一从内心的观念出发，证明世界真实存在的哲学传统，被称为“观念论(idealism)”。观念论不可被错误地翻译为“唯心主义”，因为这里的idea起的只是一个起点、窗口、桥梁、路径的作用。</p><p>最终保证整个世界存在的，并不是观念。</p><p>如果重生在我们这个时代，笛卡尔眼中的上帝就会像个操作电脑的程序员。这个程序员在我们的脑子里植入了病毒：“真”这个观念，让我们反过来知道这个程序员的存在，也知道这个程序员一定会以真实的方式，来编织整个宇宙。</p><p>为了方便不玩电脑的读者，我再来用梦打个比喻:</p><h5 id="梦的比喻"><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梦的比喻"></a> 梦的比喻:</h5><ol><li>人间如梦</li><li>除非我们知道“醒”，否则就无法讨论“梦”</li><li>所以这个“醒”是超越性的例外</li><li>这个例外就是命运、冥冥中操纵一切的力量</li><li>命运不做梦，它残忍地决定一切只是“如梦”</li></ol><p>把握到“梦”和“命运”的这种“全都——但是”的整体-例外关系，“全部都是梦”，但是有一种例外——“命运”，它武断地决定一切，让我不得不接受一切现实的“如梦”性质。</p><p>在这里，不是整体决定部分，而是部分决定整体，是这个超越性的例外，命运，使得这个整体，人生，都染上了梦的色彩。</p><p>如果我们足够聪明地话，不如反过来想一想，梦是个什么东西?</p><p>梦就是一次命运的微型试演。</p><p>在梦里，哪怕再荒谬的事实，再愚蠢的人设，我们都当作直接的真实、现状，接受、认同下来。直到醒后，我们才反思性地，和这段迷你袖珍的命运拉开距离。</p><p>正是拉开这段和梦的距离，我们才具有了“清醒”的反思能力，能够把这种“如梦”一般的命运的武断、直接、愚蠢和荒谬，当作一个“例外”来对待，我们才能够在生活中感受到自由。</p><p>在笛卡尔的哲学中，我们可以继续“庄周梦蝶”的讨论。庄子的态度，是分不清“蝴蝶梦到自己成为了庄周”/“庄周梦到自己变成了蝴蝶”这两种情况的。</p><p>对于普通人而言，“醒”比“梦”更为真实。对于庄子而言，“醒”和“梦”是一样真实的。但对于笛卡尔而言，“梦”比“醒”更为真实。</p><p>理解笛卡尔哲学，入门整个现代哲学的精神代价，就是放下对于“醒”的执着，把“梦”放到更高的位阶上。这一点，是大多数人、以及大多数哲学系学生都做不到的。</p><p>在梦境里，体验者和被体验者，来自同一个精神实体。所以，梦的状态是原始的、直接的，是直接了当的设定，意识不加反思、毫无距离地就认同并沉浸在梦境里。梦境是纯而直白的存在位面，是直接了当、原原本本被给出的东西。</p><p>对于“醒”的唯一定义，并不是“比梦更真实”，恰恰相反，“醒”的状态是派生的，是在“梦”这个直接、原始、一阶(first-level)的基础上，与“梦”拉开距离，对“梦”进行反思，获得的“二阶”(second-level)、“反射性”(reflexive)的状态。</p><p>笛卡尔眼中，梦是真实的，而所谓的清醒世界，则是一个反思性的、由某种复杂机制支撑起来的派生的、二阶的产物。这个从梦中反思、派生出清醒世界的机制，就是人的灵魂和上帝之间的人-神二元的竞争、合作关系：我有个关于“真”的理念，这个理念肯定来自你上帝，既然你拥有了这个“真”的理念，你就不可能向我说谎，所以你一定要向我保证一个真实的世界……</p><p>这像极了一种爱情：我心里有对于你的莫名其妙的爱，这个爱一定属于你，既然如此，你就不可能不为我感动，所以你一定要爱我……</p><p>梦是清醒的基础，是清醒者用以确定白己清醒的必要前提。</p><p>人间未必如梦。把梦还给梦境，把醒还给命运。就可以了。</p><h4 id="2无限月读斯宾诺莎"><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2无限月读斯宾诺莎"></a> （2）无限月读：斯宾诺莎</h4><p>斯宾诺莎无法接受“上帝”所扮演的“例外”的角色。上帝并不外在于宇宙之外，操控这个宇宙，上帝不是程序员。</p><p>如果把上帝设想成程序员，那岂不是还有程序员的工位、老板、公司，程序员本人所处的宇宙这种东西存在？这样就会陷入一种无穷倒退。上帝的背后还有上帝的上帝，再背后还有上帝的上帝的上帝……</p><p>这里应当看到，斯宾诺莎对于笛卡尔，抱有一种致命的误解，他误以为笛卡尔的想法是：人类的生命如同梦一样是不真实的，所以必须要有上帝来作一个清醒和真实的“外在保证”。</p><p>斯宾诺莎没有意识到，笛卡尔那里：1、梦比醒真实；2、人与上帝的关系不是外在的，而是亲密的，如同恋爱中的双方那样的“合作-竞争”关系。</p><p>同样以爱情作比喻，斯宾诺莎是那种会陷入“到底是你爱我，还是我爱你”的无限纠结中的。如果他有一朵满是花瓣的花朵，那么他摘掉花瓣时念叨的并不是“你爱我”“你不爱我”而是“你爱我”/“我爱你”(——才是这段爱情的真正起因)。</p><p>斯宾诺莎式的爱情：</p><ol><li>我爱你；</li><li>但这一定不是因为“你也爱我”，否则我对你的爱，就不是真正的爱，而是出于一种交易和虚荣；</li><li>如果是因为你爱我，我才爱你，这种情况下，你竟然还爱我，说明你对我的爱，也不是真的爱，而是出于一种错乱——面对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竟然也可以堂而皇之地宣布自己爱他；</li><li>所以只有当你不爱我时，我才能爱你；</li><li>同样的逻辑，只有当我不爱你时，你才能爱我；</li><li>所以两个心灵彼此相爱是不可能的。</li></ol><p>因此，斯宾诺莎的上帝，就不能作为一个旁观者、他者存在。相反，这个上帝就是——一切。</p><p>整个自然界、宇宙都是上帝的化身，我的心灵，所有人的心灵，都是祂的心灵的一部分。斯宾诺莎放弃了二元对立的人-神恋爱关系，回归了一种母子共同体似的一元论、同一关系好吧。</p><p>简单说，就是火影里的无限月读。</p><h4 id="2改良主义莱布尼兹"><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2改良主义莱布尼兹"></a> （2）改良主义：莱布尼兹</h4><p>无限月读，当然有人受不了了。莱布尼兹，就是那个时代的鸣人——当然，鸣人是个改良主义者，莱布尼兹的哲学也是一样。</p><p>为了缓和矛盾，改良人类的精神世界，避免斯宾诺莎的激进的无限月读，他做了两件事：1、画大饼，描绘了一个不是无限月读的宇宙，会是怎么样的；2、擦屁股，为这个宇宙的丑陋、罪恶和不完美做辩护。</p><p>第一个叫单子论，第二个叫神正论。</p><h5 id="单子论"><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单子论"></a> 单子论</h5><p>我们先来讨论单子论——论一个并非无限月度的世界是如<br />何可能的。</p><p>众所周知，无限月读，只有一个巨大的神罗天征的月亮作为瞳孔，向全世界所有人广播无限月读的瞳术，让他们沉浸在无限幸福的个人幻境中，最后慢慢被巨树吸食完营养，成为植物人。结果，所有的人都不再自由了；另一方面，就连上帝(辉夜姬)本身，也沦为一个放映机，失去了祂自己的自由。</p><p>莱布尼兹的解决方式比动漫里的鸣人还要彻底：给每个人配一只写轮眼，让每一个人的眼睛，都可以投射出自己的无限月度。这样，就给无限月读加上了一个倍数，也就是说——“无限‘无限月读’”。</p><p>这些从自己出发，向自己投射出一整个世界的一只只写轮眼，就被叫做“单子”(monad)。</p><p>每一个单子，都是二个完整的小宇宙，它以自己为中心，构建属于自己的整个宇宙。这样，每个小字宙，都有机会去实现自己的“至善”，拿爱情做比方，每个人陷入在围绕自己的高贵“自恋”中的精致利己主义者，都有可能获得一种属于自己的“小确幸”。</p><p>这一招本质上叫什么?</p><p>还记得我们之前讲的笛卡尔的“梦”和“醒”的关系吗？梦是直接的、直白的，而醒是主体与梦拉开的一种距离，是一种否定性的自由。</p><p>这种“拉开距离”的反思性能力，相当于拥有写轮眼的无限月读施术者，所具有的清醒控制自己幻术的自由意志。莱布尼兹将这份自由(驾驭写轮眼的能力)，这种和直接的、直白的梦境拉开距离的反思性能力，免费派发给每一个单子，这就是他所说的单子的本性——思(thought)。</p><h5 id="神正论"><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神正论"></a> 神正论</h5><p>问题是他并不知道，这种拉开距离、反思性自由，是必须支付代价的。拿比特币做比方，就是所谓的“分布式记账”，每一个单子(终端用户)，尽管都拥有整个互联网世界的所有交易信息，都有自己的独立记账权，但关键是看谁能够最早把符合记账规则的新账单运算出来，在新帐单上写上自己的交易内容，这种被俗称“挖矿”的过程，对于想要从旧账单、走向新帐单的计算机来说，就意味着要忍受海量的重复循环计算的痛苦<sup class="footnote-ref"><a href="#fn1" id="fnref1">[1]</a></sup>。</p><p>痛苦是“梦”自我分裂的产物，是本来预计好了应当通向美好和幸福的梦，出现了裂痕、背叛和自我怀疑的表现。人在梦中开始期待梦的另一番景象(电脑根据旧帐单计算新账单)，梦不再是直接的、纯粹的存在，它分裂为过去的满足和当下的失望。在这种梦和梦自己的冲突中，才为意识拉出了清醒的“距离”。</p><p>人必须在从旧梦到新梦的切换中，才能够感受一种清醒，只有在痛苦中，才能实现对梦的“反思”。——如果我们走的足够远，我们会明白，这实际上是梦的自我反思。</p><p>因此，莱布尼兹的错误在于，把梦与醒之间的“距离”（旧帐单和新账单之间的无穷算力），<strong>无条件</strong>地赋予所有的单子这一错误的代价，就是要为痛苦，代表整个世界的所有丑陋罪恶、不完美的痛苦，<strong>无条件地</strong>辩护。</p><p>这种辩护，就叫做“神正论”——鸣人主导的忍者世界虽然依旧战乱频仍，充满了人间惨剧，但是，它已经是所有可能的世界里“最好”的那个了。</p><p>神正论认为，在所有向外投射无限月度的无数写轮眼(单子)里，有那么一只最重要的写轮眼，它能够看到所有单子的局限性，并且引导它们像更好的方向去改善。这一个独一无二的单子的存在，避免了无数只自说其话的写轮眼，沉在自己的世界里，而让整个漫画世界缺乏统一性，避免火影动画沦为一集一个故事的肥皂搞笑番。</p><p>这个独一无二的单子，对于火影这部动漫来说，就是岸本齐史、作者本人；对于莱布尼兹来说，就是上帝。哪怕上帝创造的世界是充满了缺陷和邪恶的，这个世界至少是统一在祂的意志之下的，并且祂依然在向所有单子投射自由和善良的意志，鉴于其他的单子更加渺小、狭隘、自私，所以这个上帝所维系的世界，在满足包容万象和避免分裂的两个前提下，已经是“最好”的世界了。</p><p>这个理论，是一切改良主义意识形态的原型。因为鬼知道那个单子向其他单子灌输的，到底是“善”和“自由”，还是某些伪装成“善”和“自由”的东西?既然每个单子都具有建构整个世界的能力，为什么我们不能从区块链、云计算、比特币的“去中心化”中，期待一种新的统一性？</p><h4 id="4阶段总结"><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4阶段总结"></a> （4）阶段总结</h4><p>我们可以用三种游戏，来概括总结笛卡尔、斯宾诺莎和莱布尼兹的哲学。</p><h5 id="页游始祖-笛卡尔"><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页游始祖-笛卡尔"></a> 页游始祖--笛卡尔</h5><p>在笛卡尔眼中，人相当于网页浏览器，上帝是服务器管理员，整个世界就是由上帝传输到浏览器里的一个网页游戏。这个网页游戏的数据，是被上帝这个服务器管理员随心所欲操控的，并不储存在玩家的本地电脑里。我的心灵不过是一个显示屏、浏览器而已，并不能储存、修改任何本地游戏文件。</p><p>你好不容易打出来一个满级神装大号，那边管理员瞬间给你把资料黑掉，你就懵逼了</p><p>笛卡尔的解决方法是：哪怕我玩的一切都是假的，但是我感到“我玩得很认真”，这种“认真的游戏精神”，从哪来的？</p><p>考虑到我这个所谓的“玩家”，也是上帝这个伟大的游戏设计者所设计游戏内容的一部分，所以这种“认真的游戏精神”肯定就来自上帝这个游戏设计者本人。嗯，所以秉承这一精神的上帝大佬，肯定不会乱改我的游戏账号。</p><p>简言之，笛卡尔的哲学，对应的就是页游，而他本人若是活在现在，也就是一个被页游广告忽悠瘸了的老宅男。</p><h5 id="单机狂魔-斯宾诺莎"><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单机狂魔-斯宾诺莎"></a> 单机狂魔--斯宾诺莎</h5><p>在斯宾诺莎眼里，整个世界就是一个无限丰富的单机游戏，而不是 4399、贪玩蓝月这种小盆宇或者老宅男玩的网页游戏。上帝不是某个局外的服务器管理员，上帝不是程序员，而是这整个单机游戏本身。</p><p>作为人类的我个人，只是这个游戏里的一个角色——尽管我自以为是玩家，实际上，我们所有人都只是游戏里的NPC。</p><p>只有一个真正的玩家，那就是拥有无限自由意志的上帝。这个上帝既是游戏，也是玩家，是一个自己玩自己的游戏机——就好像街机厅里的街机，当没人投币的时候，游戏机就会进行自我演示状态，想要吸引小朋友来玩——这时的游戏机在玩它自己的状态，就相当于莱布尼兹心目中的化身为整个宇宙的上帝。</p><h5 id="网游大神-莱布尼兹"><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网游大神-莱布尼兹"></a> 网游大神--莱布尼兹</h5><p>莱布尼兹认为，如果人一辈子只是玩一个单机游戏，而且这个还是在游戏里作为NPC被真正的玩家(上帝)玩弄，那么也未免太可悲了。</p><p>想必所有的网游党同学，在看到自己的室友好几个月沉迷一款单机游戏不能自拔的情况下，不免也去这样想：这个老哥是不是玩单机消消乐玩蠢了，他现在不是玩游戏，而是反过来被游戏玩了。</p><p>莱布尼兹的哲学里，所谓的“单子”，就好像安装在本地的客户端，这个客户端本身也可以当一个完整的单机游戏运行。但是，这些单子，必须连到一个特殊的单子，也就是作为服务器的上帝那里，才能开展游戏的主线剧情和任务：追求善和自由。所有的单子，就都连接到服务器上帝单子那里，形成一个巨大的网络游戏系统。</p><p>只有上帝那个唯一全知全能全善的本地数据库，才能够支撑起所有客户端的信息传输和成就奖励发放——所以哪怕不少人的本地游戏状况还是很残破，新手村都没出，任务NPC不小心被自己宰了，关键任务物品被手贱卖了……总之就是各种么蛾子，但是，这个围绕上帝的网游体系，还是一个当前最好的局面了，毕竟有这个作为服务器管理的上帝GM在，总有一天，会把所有的BUG给修复掉。</p><p>好了，页游、单机游戏、有本体客户端的网游，这三种游戏，对应的就是笛卡尔、斯宾诺莎、莱布尼兹的哲学。</p><h3 id="2-极简哲学史二批判哲学"><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2-极简哲学史二批判哲学"></a> 2、极简哲学史（二）：批判哲学</h3><p>终于我们来到了康德的时代。这是启蒙运动达到最高峰的时代，也是人类对于启蒙的路径，陷入迷惘和争端的时代。对于如何启发蒙昧，怎样过上一种幸福、自由、平等有希望的共同体生活，如何创造一个美好的人类社会，有两种最主要的，但却彼此对立的意见，它们分别是：<br />理智主义——同时也就是理想主义<sup class="footnote-ref"><a href="#fn2" id="fnref2">[2]</a></sup> 。<br />经验主义——同时也就是现实主义6。</p><p>到底什么是启蒙，理智主义和经验主义两者的分歧到底是什么，我们一一详细介绍。</p><h4 id="1启蒙攻略理智主义vs经验主义"><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1启蒙攻略理智主义vs经验主义"></a> （1）启蒙攻略：理智主义VS经验主义</h4><p><strong>何为启蒙</strong>：如果把人生比喻为游戏，为了让这个游戏的玩家体验更好，有那么一群高端玩家，专门做出了一套攻略，帮助所有菜鸟都可以迅速上手游戏机制，顺利搞定新手村任务，逐渐成长为新的大神，然后参与一个其乐融融的玩家社群。这一理想以及为了实现这一理想而付出的努力，就是启蒙。</p><p>在启蒙当中，最重要的，就是要有合格的游戏攻略——也就是所谓的科学和知识。零散在一个个交流分享帖子里，关于某个道具、某个NPC、某个技能释放技巧的小型攻略，就是“知识”。由许多相关的知识组成一个整体，针对某个副本、某类游戏内容的大型攻略，就叫做“科学”。</p><p>理智主义和经验主义的最大冲突就在于，对于人生，这样一款(莱布尼兹揭示的)由本地客户端(个人的小宇宙)和公共服务器(上帝的大宇宙)组成的网络游戏，到底什么样的攻略才是正确的？分歧由此展开。</p><p>理智主义倾向于要研究本地客户端里的文件和代码，搞明白这个客户端是怎么跑的，里面包含了什么样的游戏机制和操作规则(人的理智是怎么样的)。</p><p>知识的来源是人的理性，是本地客户端里的程序代码。评价知识是对是错，在本地客户端里就有一套玩家自己检查问题的土方法——把本地文件修改太厉害了，客户端打不开，就说明出问题。这样把本地文件研究透彻了，打上破解补丁、修改游戏数据啥的都搞定了，公服就变成了私服，可以过一把游戏管理员的瘾，美滋滋，这才叫把游戏玩穿了。</p><p>经验主义不同意这种研究、修改、破解本地文件的做法，他们认为这些人会陷入自我陶醉的玄想，甚至是神秘主义当中去。如果修改过了头，虽然一时半会客户端运行没问题，但说不定游戏跑着跑着就掉线了，和服务器断开连接了<sup class="footnote-ref"><a href="#fn3" id="fnref3">[3]</a></sup>。因此，还是要从公共服务器提供的规则和数据出发，来做真正大家都可以用的攻略。</p><p>所以知识唯一合法的来源是经验，是人的本地客户端从公共服务器下载的那部分公共数据(公共场景、共享物品、PVP技能、公屏字幕等等信息)。评判知识是对是错，靠的是公共服务器给出的中立客观、全服共享、透明公开的信息，而不是本地里的幺蛾子数据。用单机游戏作弊的方式，拿来在网游里面搞，甚至想要独立出去开私服，这是违背论坛精神的。</p><p>两边吵吵不完，经验主义者(休谟)怒了，一掀桌子就放出了大招：经验主义怀疑论。——你们理智主义者别意淫了，还想改本地数据作弊，没看到服务器根本没有把游戏的核心运算数据传输给我们吗？</p><p>这里所说的“游戏的核心运算数据”，也就是所谓的事物之间彼此产生影响的真正的“因果性”。</p><p>休谟认为，理智主义者在本地客户端里，自以为发现了事物之间相互影响的最关键数据——“因果性”，只要按照这个背后的信息去玩游戏，就可以开开心心的找门路、走捷径，万无一失地获得最大利益。</p><p>但实际上，公共服务器下载给本地客户端的，明明只有不同事物之间总是“相继发生”的“数据链”(哲学上的“连续性”)，服务器自顾自地安排好了什么接着什么发生，只告诉你运算结果，根本没有把核心运算数据，也就是背后生成数据链的“因果性”机制传输给本地客户端。</p><p>就好像你玩游戏，给NPC商人100块，它总是会给你一个血瓶，哪一天服务器规则改了，你再给他100块，他却抽出一把 40 米长的大刀说:“我忍你这个骗血瓶的很久了，终于凑够钱买大刀宰你了”。<sup class="footnote-ref"><a href="#fn4" id="fnref4">[4]</a></sup></p><p>因果性无法在本地客户端得到验证，意味着整个科学知识的大厦，高玩论坛里的大型攻略万楼帖，就要坍塌了。</p><p>两边的初衷都是好的，都是为了大家能够玩游戏操作更风骚、大局观更犀利、任务做的快、模型捏的潮。但是，做攻略做得太投入、太负责，害怕服务器那里出什幺蛾子，一切白瞎，于是整个社群就都开始自暴自弃，眼瞅着论坛要倒闭。</p><p>面临公共服务器随时可能会改数据、改规则的状况，高玩论坛人人自危，这时，天才玩家，康德，登上了哲学和启蒙运动的游戏论坛（历史舞台）。</p><h4 id="2mod创始人康德"><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2mod创始人康德"></a> （2）MOD创始人：康德</h4><p>康德对两帮人说：“我承认有本地客户端和公共服务器这种区分，但是问题是，我们玩这个游戏，不是只能通过本地客户端才能登录游戏吗?”</p><p>公共服务器就算存在，它的“数据”都必须要经过本地客户端的加工和处理，才会被玩家看到的。也就是说，从游戏运行所展现的内容而言，所有游戏内容都是本地的(经过本地加工的)，我们不可能得到原原本本、未经处理的公共服务器数据。——众人:“嗯，所以呢?”</p><p>康德：“哪怕服务器数据存在，我们也只能查看本地文件。本地文件都是已经被本地程序读取、修改，加工、扭曲过的。</p><p>因此，也就没有必要去计较知识的来源到底是来自人的知性思维(本地客户端)，还是来自客观自然(公共服务器)。所谓现实，归根结底来自公共服务器，但它只能通过本地客户端，才能被人类感受、认识、理解。”</p><p>这个结果相当于两边各打五十大板。</p><p>经验主义者，再也不能讨论一种直接的“客观世界”、“经验感觉”、“原始材料”，因为所有看似直接的“感觉”、“原始材料”、“客观世界”，再它被我们感知的一瞬间(出现在游戏窗口里的一瞬间)，就已经是被本地客户端给加工处理过了的。</p><p>理智主义者，也再也不能讨论一种对世界本质的“智性洞见”、“理智直观”，他们必须承认自己不可能用理智(本地运算规则)去把握公共服务器上发生或可能发生的事情——这种推测公共服务器上发生了什么的学问，就叫做“形而上学”。在康德那里，前批判哲学的形而上学努力，被彻底地否定了，</p><p>好了，康德眼中的“公共服务器上的数据”，就是“物自体”(thingin itself)，储存在服务器自己当中的数据；他眼中的“本地客户端里的初始程序”，就是“先天范畴”(A Priori Categories)，它们是自动运行的数据加工装置，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将公共服务器发来的数据，瞬间加工为本地可读取的可显示出来的内容——也就是所谓的“感觉经验”。</p><p>物自体是无法被认识的，公共服务器是单向传输的，服务器数据一到本地，就会被先天范畴加工成本地文件覆盖掉。</p><p>康德:“这是游戏服务器的自我保护机制。人类不能获得破解服务器数据的能力，否则人类的理智就能够反向破解整个游戏的终极代码，知道上帝的一切计划。破解了网络游戏服务器底层代码，就相当于获得了作弊能力，生命就会变成毫无乐趣的按计算器的一键99999，失去了任何意义。”<sup class="footnote-ref"><a href="#fn5" id="fnref5">[5]</a></sup></p><p>众人兴意阑珊，不少人摆出了猪八戒回高老庄的态度:“那怎么办?等于说兜了一圈，大家还是在自己的客户端上玩一个无聊的单机游戏。我们根本没必要团结起来研究科学知识、推动文明进步，干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呗。”</p><p>康德一看，不行，启蒙运动眼瞅着要散伙。他终于放出了那个让所有游戏论坛生命经久不息的终极大招:“要么，咱们试试做MOD<sup class="footnote-ref"><a href="#fn6" id="fnref6">[6]</a></sup>吧!”</p><p>攻略不做了，改做游戏 MOD 了。这实际上是站在理智主义者(本地文件修改)和经验主义(线上机制钻研)两派玩家的肩膀上的结果。</p><p>康德所设想的游戏 MOD 主要分为三类:</p><ol><li>强化插件类——比如技能一键释放、自动打野跑副本外挂、节日活动任务一键完成、奖励一键领取等等。</li><li>数值计算类——类似于斗地主里面的记牌器，魔兽世界里的伤害治疗数值统计等等。</li><li>程序管理类——比如对MOD本身进行debug、去除和游戏本身或其他重要MOD不兼容的MOD的管理器:还有游戏本地代码查看器。<br />这三种MOD，分别对应的就是自然科学、数学、逻辑学<sup class="footnote-ref"><a href="#fn7" id="fnref7">[7]</a></sup>。</li></ol><p>问题是，把之前的论坛攻略、私人研究转变成MOD，实际上只把原来单机修改的本地文件、单人连载的副本秘籍，给打包成了傻瓜安装版的集合包，更好传播、分享罢了。还是没有解决老大难问题-一公共服务器的原始规则是什么?这个游戏真的有主线任务吗?管理员乱改游戏资料，我们该怎么办?</p><p>康德说:“别着急，继续做第二步：把MOD公布出去，让大家免费下载、试用。”</p><p>让MOD运行在全局所有客户端上，来测试它的“普遍有效性”，就算服务器那里的原始数据是怎样我们不知道，我们还是可以通过这种让所有客户端都跑一遍的本办法，来确保MOD是兼容于游戏的。</p><p>这个做法叫做——普遍化(universalization)。让同一个MOD(物理学里的力学，就类似于挖矿必备的推砖块小游戏的路径计算插件)给每个人的客户端都装上，看会不会跑出BUG来，如果出问题，就用 MOD 自带的debug工具(即所谓的先验逻辑)来测试一遍，检查里面有没有不够“普遍必然”的代码。——这就是《纯粹理性批判》全部要义!</p><p>这种给所有人装同一种MOD，让大家利用整个客户端体系，形成一个民间的客户端网络，反向推测、研究、“模拟”出服务器向外发送出去的原始数据的方式，就是康德的“MOD党发动游戏社群倒逼官方运营团队”的策略。</p><p>敢于做这一点，是需要非凡的勇气的，要知道，人类面对的对手，那个公共服务器管理员，是神。</p><h4 id="3高手在民间费希特"><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3高手在民间费希特"></a> （3）高手在民间——费希特</h4><p>现在，我们可以通过康德的方式，给所有客户端装同样的MOD来测试是否服务器的原始数据兼容;或者大家都可以自己主动用本地玩家自制的高兼容、高性能MOD来给游戏做升级。</p><p>但对于游戏本身的玩法,游戏的主线任务和最终通关条件，康德有他特别的观点吗？——不好意思，没有。由于康德始终断定人类是无法直接知道真正原始的服务器数据(“物自体”)的，所以人类无法瞄准终极的游戏主线任务，一下子把整个游戏玩通关。康德要说的是：就算玩通关了，然后呢？卸载游戏吗？</p><p>在康德看来，真正应该玩的不是这个游戏本身，因为这个游戏给我们提供的都是一些具体的任务目标，特殊的游戏奖励，这些都是狭隘、偶然、暂时的，都是服务器自动生成的廉价的随机数据，都不是真正的主线任务。</p><p>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康德认为，真正的主线任务，唯一真实的玩法——不是玩游戏里的内容，而恰恰就是玩游戏本身，就是装MOD。而且不仅仅要自己装MOD，还要在本地测试出那些具有最高兼容性的MOD，帮别人也装上同样的MOD。</p><p>——把制作、测试、分享MOD当作比游戏本身更有意义的事情去做，真可谓MOD党的至高境界。</p><p>以一个负责任MOD制作者的心态来玩游戏,甚至要越俎代庖，把原来的游戏仅仅看作是一个上帝出品的官方MOD，要针对这个官方MOD制作更好的版本来让修复服务器内置BUG，造褔全服所有玩家的做法，这就是康德所谓的——“实践”。</p><p>康德认为，这个游戏是可以无限玩下去的，而且很明显，上帝这个游戏服务器管理员，是故意在我们的客户端和公共服务器里放下这么多 BUG 的，也就是说:</p><p>这就是一个让你学会制作MOD，解决BUG的“MOD制作大师/BUG修复大师”的游戏。</p><p>所以，既然这就是上帝的真正目的，那么在这个游戏中你不需要冲点卡就可以一直玩下去——生命无限，灵魂不死,在所有服务器BUG修复完之前，上帝不会让你掉线。</p><p>这就是康德的《实践理性批判》全部要义：不断地通过道德实践，获得最具有兼容性和效率(“普遍必然性”)的MOD补丁，来让自己的灵魂和整个世界，不断趋向“至善”，最终人类的渺小灵魂就能与上帝合二为一，获得民间MOD制作者的最高荣誉：成为游戏制作组的一员。</p><p>这时，却又有另外一个民间制作组的大佬，在看到康德满怀崇高地凝视星空，幻想自己有一天被服务器运营团队收编的样子之后，无比唏嘘地感叹道：“康德老哥，你也算咱们野生MOD 党的开山鼻祖了，差一步就活明白了啊，咋就投降'官方'了呢?”</p><p>费希特说:“我们做的MOD都可以给官方服务器改BUG了，却从没见官方自己发布补丁啊啥的。它看到我们做MOD(科学、启蒙)做的热火朝天的一点表示没有，难不成?——<strong>难不成根本没有公共服务器???!!!</strong>”</p><p>费希特同志迈出了历史性的一步，当然，这一步意味着放弃坚实的“公共服务器”作为真实世界的大地，跨向了悬崖。不过，牛人就是牛人，吹不上天的牛没必要吹，费希特瞬间飞起来了。</p><p>费希特:“所以唯一的真相就是，只有本地客户端存在(-唯我论)!我们看似联网在一个公共服务器里，其实根本没有这个服务器，只是我们每个本地客户端里都安装了彼此通信的局域网MOD!这个局域网通信MOD就叫做:自我!”</p><p>费希特把康德的“批判”逻辑更往前推进了一步:不仅仅认定本地文件都是服务器原始数据被处理后的产物:更大胆地断定根本没有什么“原始数据”，只有本地文件存在。</p><p>什么“服务器原始数据”、“物自体”、“背后的真实世界”、“服务器管理员”、“上帝”……啊呀，统统都是假的。肯定是当年谁谁谁恶趣味，做了假MOD、假的服务器登陆器，还把本地游戏崩溃，做成个“您的客户端与服务器暂时失去连接”的假提示，真是太可恶了。</p><p>费希特的惊世发现，立刻引起了一票 MOD 党的欢呼:“啊，原来我们自己才是这个游戏的唯一真正作者啊!只是被一些错误的 MOD，还有系统自带的BUG<sup class="footnote-ref"><a href="#fn8" id="fnref8">[8]</a></sup>蒙住了双眼。”</p><p>费希特进一步引发出他自己的实践哲学:伦理学。</p><p>既然并没有公共服务器存在，也没有管理员，所以这个游戏也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主线任务”、“最终成就”。</p><p>换言之，这个游戏到底是怎样的，取决于我们自己的选择，取决于我们要用什么样的游戏精神来对待这款游戏。用哲学的行话说:关于“世界是什么”的本体论一-这取决于“应当如何生活”的伦理学!</p><p>这个世界，是流程超短的GXLGame，还是永恒刷不完的消消乐，是严肃冷静的文字游戏，还是激情四射的VR对战，是收集向的肝游，还是剧情向的 RPG……这些都取决于我们拥有什么样的价值取向，取决于我们想过什么样的人生。</p><p>费希特:“总而言之，游戏嘛，既然已经没有公共服务器在制约大家，就各玩各的吧!”</p><p>得了，这不还是猪八戒回高老庄嘛。从康德那兜了一个大圈，又再一次回到了理智主义和经验主义争辩的起点。</p><p>但情况实际上已经有所不同，从一种消极待毙，面对专断蛮横的服务器瑟瑟发抖、破罐子破摔的小玩家心态，转化成了“本来就没有官服，这个游戏现在是我们每个人的私服啦!大家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这样一种积极心态。</p><h4 id="4云玩家谢林"><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4云玩家谢林"></a> (4)云玩家——谢林</h4><p>不管怎么说，费希特式自由的代价，就是漫无目的的否定性。每个人都可能陷入了“唯我论”的囚笼中，但不是所有人都是高手在民间的MOD制作大师。没有几个人能够在自己的“私服”上把生命的意义和价值玩个尽兴。</p><p>幸运的是，不是所有人都收拾行李回高老庄的，还是有那么一批玩家，渴望着当年分享心得、嘲讽吹牛、七荤八素、小磨小擦而又归根结底其乐融融的公共社群生活。</p><p>故事的主角，历史的大纲，现在轮到另一位天赋异禀的年轻玩家——谢林来担当了。年轻时跟着费希特到处蹭吃蹭的谢林同志，发现自家老大要回高老庄了，先不谈高小姐认不认识自己，就算认识，高小姐也只有一个啊。费希特已经把唯我论、否定哲学、自由主义、唯我论的坑给占了，自己却空有一肚子好墨水没处喷。</p><p>谢林心中笃定是的，自家老大费希特的惊世断言“不存在公共服务器”是错的，但并不是说自己就相信有这个“公共服务器”稳定地存在在那里，恰恰相反，在谢林眼里，费希特的错误不在于他太激进，而在于他根本还不够激进!</p><p>我时常怀疑，谢林是不是在生命中的某一刻，被一位来自21世纪的苦逼程序员给灵魂附体了，在魂穿继承了谢林的所有困惑后，这位程序员大叫一声:“啊!问题很简单嘛!哪用买那么多台电脑，上云!不仅仅公共服务器不存在!连本地客户端也不存在！一切都只是——浮云！”</p><p>云!这一个字，穿透了笼罩在人类十八世纪全部思想上的浮云。没错，本地客户端这种东西也太多余了吧!宇宙不可能给每一个唯我论“自我”，都配备了整个世界的全部信息，这个狭小的自我，根本运算不过来这么多海量数据好吧!</p><p>众人:“对啊，我也在想，我智商也不高到哪去，还没满250 呢，怎么就能让量子力学、相对论效应、超弦、十一维空间啥的高级玩意都在我的精神世界里计算清楚，变成现实了呢?”</p><p>谢林:“所以并不是公共服务器不存在，而是它根本不是像我们所设想的那样，是一个类似本地客户端那样的超级客户端、独立的超级计算机那样的存在;假如我们承认不存在单独运算所有数据的'本地客户端’这种东西，那么我们就可以换一种方式理解公共服务器:不正是我们每个人的心灵，构建成了一个巨大的多点分布的'云计算网络’，作为一个巨大的公共服务器，在实时运算出整个服务器的全部数据一一公共的、以及本地的!”</p><p>之前困扰了莱布尼兹、休谟、康德、费希特的“本地客户端”无法真正连通“公共服务器”的“认识论难题”从这一刻烟消云散——所谓的本地客户端，不过是这个巨大的云计算网络里，模拟出来的“虚拟机”罢了，它本来就是构成了整个云计算服务器的一部分。</p><p>我们每个人，都早已接入了同一个云服务器当中——这就是谢林，这位人类历史上第一位“云玩家”的“同一哲学”。在“同一哲学”的指引下，费希特那种绝对个人自由主义的“唯我论”，那种极力否定一个永恒彼岸世界的姿态，就被一下子扭转成了最为直接的肯定姿态：你越是坚持“唯我论”，试图做一个陶醉在“本地客户端”的私服玩家，你就越是在公共的云服务器上，依赖于一个不属于你的“虚拟机”，玩的却是别人制作的名为“自我”的小游戏。</p><p>谢林振臂一呼:“姐妹们!兄弟们!我已经找到了游戏通关的正确方法!冲榜打CALL正在此时!</p><p>众人:“乖乖，到底是什么正确方法?”</p><p>谢林:“正确的方法就是：上帝是这个由万万千千个本地载体组成的残破的云服务器，我们需要为他注入新的生命活力!让我们彼此心连心，相互理解和认同，让我们的灵魂映入彼此，生命连接彼此，活成心目中祂的样子!”</p><p>众人:“(意大利炮准备)秀儿，具体什么意思?”</p><p>谢林:“这意味着一个最重要的事实：我们的有限心灵可以演化成祂的样子，祂可以在内部构建虚拟机，产生我们的心灵，我们也可以这样做，在云服务器里的虚拟机上，再构建新的云服务器，模拟新的虚拟机——也就是说——”“通过AI，成为上帝!”</p><p>晚年谢林再一次超越了十九世纪人类想象力的极限，活成了二十一世纪下半叶的同时代人。</p><p>这一次他应者寥寥，无人问津。</p><p>在寂静和忧郁的沉思中，伟大的哲学家向我们描绘了神话哲学和启示哲学的壮丽景象，也终于走完了他以人类的渺小工具(观念)，试图把握、理解、帮助和代替宇宙和上帝的艰辛道路——观念论。</p><p>观念论终结于谢林，终结于他的《世界时代》然而不必气馁，还应看到，和他走过同一条道路，并回转回来，走向更遥远目的地的，是人类思想史上的另一位巨人:黑格尔。</p><h3 id="3-极简哲学史三唯物主义"><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3-极简哲学史三唯物主义"></a> 3、极简哲学史（三）：唯物主义</h3><p>黑格尔是个悲剧英雄，，一个被污蔑为“绝对唯心主义”的唯物主义者。他倾其一生，忍受百代骂名，只为了击败三个敌人:</p><ul><li>本质主义——相信公共服务器原始数据(“本质”)的存在。</li><li>理性主义——相信存在攻略上的最优解，和最正确的游玩方式。</li><li>整体主义——相信服务器的共同利益，大于玩家的个人利益。</li></ul><p>我们一个个来看。</p><h4 id="1画出来的面纱本质"><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1画出来的面纱本质"></a> (1)画出来的面纱——本质</h4><h5 id="敌人1本质主义"><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敌人1本质主义"></a> 敌人1：本质主义</h5><p>——世界的表象背后有一个永恒而真实的本质世界。</p><p>康德、费希特和谢林都在不同程度上削弱了这个敌人。</p><p>康德的批判哲学:人类的理性是有限的，永远不可能认识到本质。——我们的本地客户端权限有限，永远不可能截取服务器原始数据。</p><p>费希特的否定哲学:根本不存在“物自体”，所谓“本质”只是我们的自我意识产生出的一种效果。——根本不存在公共服务器的原始数据，是有人给我们装了一个欺骗性的 MOD。</p><p>谢林的同一哲学:人类的有限理性，是组成整个宇宙精神的一部分，是同一个演化的必然环节，表象本来就是一种本质。——根本不存在本地客户端和公共服务器的区分，两者是一个整体的云网络的不同形态。</p><p>黑格尔的致命一击在于，他根本不在乎上面三人所关心的问题:表象背后是否有本质/虚幻背后是否有真实/梦境之后是否有清醒/缺陷背后是否有完美……</p><p>黑格尔是哲学上的第一个后现代主义者，当然他不能算后现代哲学家，他只是用到了后现代的思维方式:</p><p>根本不甩那个现代主义的虚假问题——“假背后的真到底是什么”。黑格尔以一种嘲讽的姿态，拉开距离，反过来问:</p><p>“好的，就算有本质这种东西存在，问题是，它又为什么会产生'表象'这种不完美、虚幻、转瞬即逝的影子呢？它又为什么永远只能通过穿过这些影子才能被认识呢？”</p><p>问题不是表象的本质如何，而是反过来，本质为什么不可避免地要产生表象。</p><p>如果用游戏做比喻，问题不是从本地文件来推测服务器原始数据怎样；而是反过来，为什么服务器原始数据需要本地化，输出到每个人的终端上，强迫每个乐意或不乐意的家伙都来玩它。</p><p>如果用爱情做比喻，常见的本质主义爱情观是：我爱的不是ta的外表、品味、气质、修养、能力、收入、地位，而是ta的内心，要避免这种本质主义的虚伪姿态，需要像黑格尔那样反问一句：ta的内心为什么会选择成为一个被各种外部身份和审美符号所包裹的人？是什么让他做出这样的牺牲——或许是这种牺牲的崇高感——将自己出卖为最市侩的外表——让我对男权规则产生了怜悯甚至是恐惧，但这不是爱情。</p><p>当然，黑格尔不仅仅可以用来戳破本质主义爱情的自我崇高化机制，还可以用来调和情侣之间的本质主义争吵:</p><p>A:“你再怎么对我好，但是我知道，那里面都是演给你自己看的，感动你自己的戏，你【归根结底】不爱我。”</p><p>B(黑格尔灵魂附体):“等等，我认为我们之间的问题不在于，我是不是真的爱你。而是要反过来问，为什么我对你的爱，不得不停留在表面。——假如我真的走进你的内心，给你带来震撼、痛苦甚至折磨，你能够承受吗?”</p><p>A:“你能走进我的内心吗？你以为你走进的真的是我的内心吗？【归根结底】是你自己想要的那种完美伴侣吧。</p><p>B(黑格尔阴魂不散):“等等，我认为我们之间问题不在于，我是不是真能触碰到你的内心。而是要反过来问，为什么你的内心总向我呈现为:'你感受到的不是真的我'。或许这种借助我的不满，获得的自我否认，恰恰就是你想要的。我只是你向你自己表达不满的一种工具。我总是奉承你，肤浅地对你好，恰恰就不希望你成为借助别人的否定获取'自信'，和'自由'的伪君子。”</p><p>然后，如果他/她们真的相爱，就能继续走下去，不行的话，也可以导向一种和解。</p><p>在黑格尔看来，表象并不是本质的“影子”，并不是遮盖真实的幻影。相反，“本质”乃是表象制造出来的一种效果，表象是属于事物本身的自由的体现。</p><p>怎么理解呢?本质主义认为，表象，是人类的有限理性所造出来的“残次品”。这个“残次品”的定义充满了人类的傲慢，势必招致表象的报复。</p><p>表象的伟大就在于，它总是能够产生一种额外的表象，产生一种属于它自己的表象:让人以为它的背后总有某种别的什么，真正真实的本质存在。表象通过自己制造新的表象，成功地报复了人类，让人类陷入在本质主义和不可知论的诅咒中无法自拔。</p><p>黑格尔明言，“本质”，就是表象的表象。就好像班级里那个最穷的小孩，没有什么新奇珍贵的玩意可以炫耀，就自顾自地捂着双手看着什么，引来非富即贵的同学们的好奇，最后张开双手，以嘲笑这些同学们炫珍耀宝的浅薄游戏。</p><p>又好像古希腊两位画家比赛画艺的精湛，一位画了葡萄，飞鸟都被欺骗想要啄食。另一位画了一副帘子，请对手参观，对手误以为背后还有一幅画，知道真相后就自认失败——最纯粹的表象，名为“本质”。<sup class="footnote-ref"><a href="#fn9" id="fnref9">[9]</a></sup></p><h4 id="2恶魔的圣痕理性"><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2恶魔的圣痕理性"></a> (2)恶魔的圣痕——理性</h4><p>按照一般理性主义的逻辑，黑格尔既然反对了本质主义，那么他就应该是一个反本质主义者。也就是说，他就应该无条件地站在表象那边，站在转瞬即逝、虚无缥缈的“瞬间”一边,彻底否定任何永恒和真实、秩序和普遍。简言之，他应该变成肤浅的体验主义者、享乐主义者，变成一个浪荡的二流诗人。</p><p>但黑格尔不是这样的人。他比屈服于虚无主义的人们，更加极端。虚无主义者实际上是俯首称臣于永恒的，因为他们自我放纵的荒诞生活，必须有一个通过癔症式的否认设定出来的“绝对真实”，才能够获得意义:“没有什么是绝对真实的，除了我所沉溺的虚无——是绝对真实的。”虚无主义者依然是“绝对真实”的仆人，依然是一种自我扭曲的本质主义信徒。</p><p>黑格尔更加极端的一点在于，他看穿了所谓的表象和本质之间的分裂，就是本质本身的分裂。</p><p>就好像张学友一首歌里唱的:“今天的你，已是铅华尽洗。就算始终不变一般的美丽。”女人的铅华和纯真的二分，其实是这种“纯真”本身的自我分裂。并不是说铅华属于男权社会，纯真属于女性保留的天然本质。相反，女性的纯真本身就包含了把“铅华”和“纯真”两个维度的分裂本身，当成一个对男人致命，对自己无害的简单游戏。所以说是“始终不变一般的美丽”。</p><p>黑格尔的哲学站在了女性一边。这也难怪他在《耶拿实在哲学》中，将人的本质比喻为永恒的黑夜，因为黑夜才是容许光明和阴影的对立并存的地方。</p><p>表象和本质的分裂，有限的人类理性和无限的上帝智慧之间的分裂，人不能接触那个永恒、真实、绝对的领域。这种无能、分裂、失败的状态，并不是单纯因为人是有限的、渺小的、可悲的，而更是因为，那个所谓的永恒、真实、绝对的“本质”“实体”，上帝本身，也是失败的、可悲的、自我分裂的。这一分裂的结果，就是永恒、统一的上帝意志，变成了一个个分裂、割离甚至对立的孤单灵魂。</p><p>有一个笑话正好应景:两个基督徒用石头砸易拉罐，一个人没砸中，说:“什么鬼，我竟然没中!”同伴很度信，就抱怨道:“你怎么能这样说话，这是渎神!小心上帝用雷劈你!”话没说完，天空立马变暗，一道闪电落下，却把那个虔诚的家伙劈得奄奄一息，他痛苦地倒在地上，面朝天空问道:“为什么是我，上帝啊，你应该惩罚的是那个罪人!”</p><p>“什么鬼!我竟然没中!”上帝抱怨到。</p><p>黑格尔并不是不相信宇宙精神存在(无论它叫“理性”真理”还是叫“实体”、“上帝”还是叫什么的)，黑格尔不得不相信它的存在——否则就不会忍受糟糕的表象/本质,虚<br />幻/真实，可朽/永恒，残缺/完美……的种种二分。</p><p>黑格尔不是不相信它，他只是不信任它。这个“实体”本身是残缺的，是有问题的，是一位陨落的神祇，不得不作为分裂的表象/本质而存在。</p><h5 id="敌人2理性主义"><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敌人2理性主义"></a> 敌人2：理性主义</h5><p>因此，黑格尔绝不拥抱一种用“理性”代替“上帝”的理性主义(新康德主义),把人类的理性(高兼容性高效率MOD)，推高到真理、永恒、本质的位置上。因为唯一的真理，唯一的永恒，唯一的本质就是:</p><p><s>没有真理、永恒、本质(这是一种虚伪的伪装为虚无主义的本质主义，它把“无”“否定”当作本质来崇拜)</s></p><ul><li>真理=真理 VS 谬误</li><li>永恒=永恒 VS 瞬间</li><li>本质=本质 vs 表象</li></ul><p>两者之间的矛盾本身，这种矛盾所引起的对抗，才是唯一真实、持久、实在的东西。</p><p>曾经有一种圣痕，长在瓦格纳的《帕西法尔》里的骑士团长身上，作为他陷入爱欲的惩罚，必须要用刺伤基督的圣矛接触才能医治——所谓的“矛伤还要矛来医”。</p><p>但假如，我们的理性恰恰就必须从爱欲的谬误里生长出来，也就是说，所谓的圣痕，必须生长在恶魔的身上？那么我们就必然不能指望有这么一根圣矛，能够一劳永逸地治伤。</p><p>黑格尔的思路是:除非我们知道，我们当前所谓的真理，为什么会把某些事物叫做不可饶恕的谬误，除非我们知道谬误和真理的表面对立，到底是出于真理本身的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比如竭力宣传禁欲的天主教会的恋童性丑闻。)否则，我们就永远要站在谬误一边，站在矛盾运动中被敌视、污蔑诽谤的一边。</p><p>我们要站在表象、瞬间和谬误一边，并不是因为我们就放弃自己的立场，要堕落为一个毫无底线和伦理的虚无主义者，而是相反——真正已经堕落的，是那个制造虚假对立的无能，腐朽的权威本身，它应该坐上虚无的空位，而不是我们。</p><p>黑格尔的赌注就在于，相信权威、真理、永恒、本质的内部，一定有一个不可调和、不可自己的矛盾，让它不得不建构出一个虚假的外部敌人，所以它终究会在这种无力枉然而又疯狂绝望的扑杀活动中，走向自我毁灭。</p><p>黑格尔从不信任作为“圣矛”的理性主义，他永远坚定地站在片面、狭隘、弱小的一边，这种对于任何一劳永逸地依附于“善”、“真理”、“崇高”的企图的否定精神，就是所谓的“绝对精神”。这里的绝对，在于弃绝，对于流俗的而用来掩人耳目的虚假对立的绝望，并把希望寄托于生命永恒的自我超越，“观其自败”。</p><p>在黑格尔的《精神现象学》中，绝对精神，就是“绝对不是精神”的东西，就是精神拿来和自己绝对对立的东西，在这种绝对对立中，辩证法，才能捕获到被真理自己隐瞒起来的真理:</p><p>绝对精神=头盖骨。</p><p>从这个意义上讲，被众人污蔑为“绝对唯心主义者”的黑格尔，才是第一个真正的唯物主义者。</p><p>马克思、阿尔都塞、萨特、拉康，都是抱着对黑格尔的永恒误解，对世人眼中的“黑格尔”进行无情的批判，反倒继承了黑格尔的衣钵。黑格尔就算复活，也不会感到遗憾：毕竟他本人对此心知肚明——<strong>真理是谬误的谬误</strong>。</p><h4 id="3作者的回忆录马克思"><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3作者的回忆录马克思"></a> (3)作者的回忆录:马克思</h4><p>终于写到了马克思。<br />关于马克思的理论，我另有一本书要写。<br />至于他本人——他是我们一代人的梦想。</p><p>我从中学时期，能够安慰心灵的并不是海德格尔的《存在与时间》，不是无著的《瑜伽师地论》，也不是普特南的《重建哲学》。现象学、唯识论、分析哲学是主流学术界所推崇的体系化、审慎地对待世界的三条道路，是年轻的头脑最亲近的三座宫殿，是文科生挑战理科生的智慧勋章。</p><p>但真正吸引并安抚我躁动心灵的，是社科院哲学所的《哲学研究》和《哲学动态》每期开头三四篇的“马克思主义”文章。</p><p>年轻人对于“马克思”的认识，缘起色彩极浓的官办杂志，他无暇获取并原文(沉溺在现象学和存在主义玄思中，并以此为自己哲学的基本立场)，而是凭借常识和逻辑，来分析这些意识形态宣传当中的诡计和漏洞。他以一种粗鄙的调戏为乐：调戏不同作者、不同大学、不同流派(唯物辩证法、辩证唯物主义、历史唯物主义、实践哲学、以海解马、以黑解马、以马解马……)的阴谋诡计和利益动机。</p><p>这些阅读逼迫我着分心，去了解历史和认识现实。无论马克思在其中被怎样地曲解、装扮，我还是对那种N传手都无法卸除的活力产生不可抗拒的冲动：好奇、挑衅、妒、遗憾一种不自量力的惺惺相惜我接受的不是贵族教育，而是相对劣质的公民教育。我的自我教育，也只局限于哲学，而从未获取丰富而严肃的历史、文学、政治、经济和法律训练。然而我进入了一所还不错的大学。</p><p>我的同龄人俨然分为两类——哪怕是同一个人，也被享乐主义和道德主义所撕裂，包括我本人。我们组建一个马克思主义小组，严格意义上讲，是他们组建的，而我本人从未加入，只是要针对他们的修正立场，进行“再修正”而写了数千个无用的字罢了。</p><p>我不信任“同类”，也被他们排斥。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的初恋(“马克思小组”的可笑“创始人”之一)如此果断地采取“资产阶级”的爱情观，并且在分手后迅速陷入享乐主义和<br />混乱的情感状况。</p><p>我无法团结任何人，我没有任何筹码和跟脚，我只能无止境地逃避，我不屑与任何人争论，也事实上不懂得如何引经据典，占据理论的制高点。</p><p>我甚至不期待争论乃至审查的矛头对准我，因为我无比自卑，认定自己根本不配被视作“论敌”乃至“xx分子”。我长久地陷于迷茫。谁是“坏人”?是我的同类吗?是那些期刊作者吗?是我的老师们吗?他们看上去比我们这些年轻人更加可怜。</p><p>我们应当在一个什么样的社会中生存?我们应当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交往?为此，我们应当保护什么，应当摧毁什么?我没有任何答案。国内的马克思主义传统，根本无法将我同那个传统所处的现实真正联系起来，反倒是无限地隔开了。</p><p>即便到今天，我阅读了他的基本著作，了解了围绕他的国际、国内的主要争论，也或多或少算能够了解和分析当时和如今时代背景的相似性。但我仍然不能理解他的自豪、快乐和义无反顾。</p><p>我回望着黑格尔，幻想着自然主义现象学，并渐渐流浪于拉康。</p><p>拉康之于我，就好像马克思的费尔巴哈，但要更为复杂和残酷地多。阿尔都塞的妻子、海德格尔的学生、拉康的贵妇、齐泽克的嫩模，这些极端主义和享乐主义的幽灵，取着我最后一点卑微的自尊。哲学家注定无法被人理解，除非带着他人抵达深渊。这个深渊属于人类还是天命?我总是为此逃遁到荷尔德林的诗歌里，在词源学的帮助下陷入假酒的迷醉。</p><p>是时候放手了!</p><p>用爱情埋葬爱情，用冲动终止冲动。如果世界运行的本质化机制在于反射和加倍，就必须将自己的心灵和意志，当作冷酷的产品去生产和售卖。</p><p>是时候放弃自己了!否则就将输得彻彻底底。</p><p>思辨从来不是无辜的，而是充满了消遣的罪，问题在于无论如何，它都有一种原始的快乐。我们所有人，总是警惕其中的代价，并为此羡慕乔姆斯基，事实上羡慕美国精神，——那个被理查德罗蒂打的德里达主义者，是谦逊的吗?</p><p>中国有精神吗?有所谓的Geist吗?那个女孩会爱我吗?为此从来只能陷入绝对与绝望、审慎与疯狂的短路之中。或许她们是完全不相关的两个主体，两种命运，两个“我”?</p><p>应当学习马克思，分裂为马克思与恩格斯。应当学习马克思，分裂为马克思和马克思主义，并合二为一。</p><p>应当学习列宁，列宁应当学习。时代的乐趣和痛楚都积攒在未知的尺度中，会议和头衔，头和论战，这些过时的玩意应当被卸载，要在每一个瞬间学习着战斗。面对每一个人，评价每一句话，缅怀每一杯酒。</p><p>保持深沉，热爱肤浅。</p><h4 id="4整体主义"><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4整体主义"></a> (4)整体主义</h4><p>整体主义(wholism)现在越来越被新世纪灵性主义所拥抱而且蔓延至认知心理学和人工智能研究。</p><p>先说结论:整体主义在哲学上是一种过时的、愚蠢的享乐主义借口。</p><p>黑格尔的哲学，被直接曲解为“绝对精神”吞、调和切矛盾的整体主义目的论。而后就成为20世纪初的英国人重新返回反智的神秘主义借口——新黑格尔主义。</p><p>马克思的哲学，同样在“总体革命”的口号下，放弃严肃的经济、政治、军事阵地，蜕变成一种被性解放冲动所支配的庸俗自由主义“左翼”——反文化运动。</p><p>当今整体主义的最恶劣版本，是认知心理学当中关于“意识”如何生成的梅青格(Thomas Metzinger)的“无我论”。在《一无所是》(Being No one)这本书中，梅青格极力向硅谷的新贵们推销一种摆脱肤浅的高级享乐方式:排除作为现象的肤浅的自我(self as a phenomenon)<sup class="footnote-ref"><a href="#fn10" id="fnref10">[10]</a></sup>，而转而期待一种实体性的、整体性的、深沉的去人格化、无我的知识(selfless knowledge)。</p><p>这种整体主义背后，是一种本质主义。因为它诱使人们，去在现象性的自我背后，幻想一个不透明的、复杂的、稠密的、</p><p>有深度的、且混乱的底层/背景意识黑箱。而“自我”则是这个黑箱创造出来的透明的棱镜。</p><p>只要我们能够学习黑格尔、马克思那样去拒斥本质主义，就会发现，真正的幻觉不在于那个“透明的自我”，而在于幻想这个透明的白我背后，有某种超出幻觉的本质。——真正的幻觉，在于关于幻觉的幻觉，在于设想自我背后的底层意识结构——这其中就预设了一个非我的观察者，一个中立客观的神经生理学家视角(由衰败的德国大学中的二流哲学家视角所伪装扮演的)。</p><p>我们批判这条死狗的意义不大，但问题在于不少美国硅谷的独角兽新贵，对于这种无我论的整体主义意识理论所爆发的热情:另一条追求永生的道路向他们敞开了。《每月评论》(Monthly Review)<sup class="footnote-ref"><a href="#fn11" id="fnref11">[11]</a></sup>的一篇名为“收割美国穷人血液——资本主义的最后阶段”<sup class="footnote-ref"><a href="#fn12" id="fnref12">[12]</a></sup>讲述了美国不少墨西哥穷人(合法或非法)移民的谋生方式:向寻求永生的上层共享自己血浆。</p><p>每人每次捐赠血浆的交易价格为600美元，但是穷人们只能获得20到40美元不等。美墨边境沿线的43个鲜血中心,为格里福斯(Grifols)和CSL这样的垄断血浆供应集团源源不断地吸取行尸走肉一般的穷人身上仅存的价值。</p><p>垄断知识的知识分子们也是共谋，高昂的书本费阻断了工人阶级自学、觉醒的最后一条道路:</p><p><img src="https://img.huxiucdn.com/article/content/202006/10/191608580129.jpg" alt="" /></p><p>丧尸的对应物是吸血鬼。文中写道:&quot;安布罗西亚公司(Ambrosia)对上了年纪的科技公司高管收取8000美元的治疗费，为他们注入年轻人的血液，把这些人变成吸血者的方式多种多样。尽管没有临床证据表明这种做法有任何有益的效果但生意还是很红火。贝宝(PayPal)联合创始人、特朗普的代理人彼得·蒂尔(Peter Thiel)是一位忠诚的客户，据报道，他正在斥巨资资助抗衰老初创公司。蒂尔声称，我们已经被'每个人死亡不可避免'的意识形态所欺骗，并相信他自己的不朽可能就在眼前，这一观点已经引起了学者和评论家的深切关注。&quot;<sup class="footnote-ref"><a href="#fn13" id="fnref13">[13]</a></sup></p><p>整体主义的混乱在于，它必然将神秘的总体性本源，隐喻引导为渗透、弥散到身体全部孔窍的“液体”中去”<sup class="footnote-ref"><a href="#fn15" id="fnref15">[15]</a></sup>。固体易分割，气体易分散，唯有液体可以兼具超然和堕落的两种属性。</p><p>接着“马克思”一节的讨论，这一节介绍了我们当前的主要敌人，和他们的主要意识形态幻想。我们的斗争必须从此开始，并永不停息。</p><h4 id="5结语"><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5结语"></a> (5)结语</h4><p>简易哲学史到此就结束了。海德格尔我会另有一本书展开如果在此接续下去，大多数读者，会陷入新的整体主义的窠臼,把海德格尔的“本有”(Ereignis)误解为一种与梅青格式无我论整体主义相对的“唯我论整体主义”，也就是理解为“液体”的生物学对应物——“膜”。</p><p>我不容许这样的误读，借由我的语言降临人世。就抵达马克思的行动基地而言，我们急需掌握的哲学内容古典观念论的整条路径(笛卡尔——康德——黑格尔)上的所有节点，我已经明晰地介绍了。</p><p>这一路径最终通向唯物主义的终端黑格尔，我希望我也已经足够繁琐地指出了其中迫使屠弱的心灵后退的陷阱。</p><p>最后，我也给出了一个现代整体主义的具体敌人。如何拟议作战计划，征召可动员力量的具体步骤，我本人尚未弄明白希望历史和命运能够早日给我启示吧!</p><h2 id="爱欲"><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爱欲"></a> 爱欲</h2><h3 id="爱欲何为拉康三界说"><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爱欲何为拉康三界说"></a> 爱欲何为？——拉康三界说</h3><p>爱欲的解说依赖拉康的哲学。拉康的哲学主要由“符号界”、“想象界”、“实在界”三界说组成。</p><h4 id="1符号界the-symbolic笼罩一切的网"><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1符号界the-symbolic笼罩一切的网"></a> (1)符号界(the Symbolic)——笼罩一切的网</h4><p>人们总说“坠入情网”，但首先得有张网。每个现代人都不可逃脱地会注定坠入某种情网(无论对象是不是人类)，这是因为人们日常就身处一张网中了。</p><p>毫无疑问，这张网就是能指链(chains of signifier<sup class="footnote-ref"><a href="#fn16" id="fnref16">[16]</a></sup>）所编织的符号网络，也就是所谓的符号界。<sup class="footnote-ref"><a href="#fn17" id="fnref17">[17]</a></sup></p><p>我们眼中的一切，心里的一切，感受到的一切都出自这张鱼在水中不知水，人在道中不知道，这个道，就是符号。</p><p>用程序作比喻:世界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代码写成的程序，我们生活在一个代码编织的网络中。</p><p>事情不能被简单理解为:我必须通过符号、语言、词才能理解世界，概念编织的表象，就像一层网罩在真实的世界上。并不是说人、主体本身被符号裹住了，看不清真实的世界。相反，被编入符号网络，意味着，除了人之外的一切，都是被符号所包裹的，或者说，符号背后的“真实”之所以让人感到它是一种从虚无当中“凸出来”的存在，就是因为它们统统都被符号所包裹，乃至这个半包围的网自己将自己彻底包裹起来“缝合”成一个凸出来的、完全脱离了虚空背景的“球”。</p><p>人类不是生下来就被编织入这个网络里的。这种编织是，种原初的创伤，意味着人再也不能“直接”和世界接触，而只能“以手指月”，通过符号来把握整个世界。</p><h4 id="2一条锁链意识和性别的起源-φ"><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2一条锁链意识和性别的起源-φ"></a> (2)一条锁链——意识和性别的起源 Φ</h4><p>拉康揭露了这个人类被整合进入符号秩序的全部环节:</p><p>1、母子共同体阶段——母亲与婴儿形成一个完整无缺的整体。主体在其中尚未形成自我意识，而是懂不自知的自足状态，这个整体用大写字母A(法语中“他者”的开头字母大写)表示。</p><p>2、母子分离阶段——当婴儿的欲求无法被拥抱、哺乳和温暖满足时，母亲与孩子拉开身体接触的距离(实际上是孩子的外周神经系统发育后，一种自发的躁动导致母亲的爱抚不再能够让孩子感到一种一体的安全感)后的歌声、语音、沉默，就会被把握为一种A的丧失，划上横线的A——<s>A</s>。</p><p>3、父亲介入阶段——婴儿把与母亲的亲密关系的丧失，归结为“父亲”<sup class="footnote-ref"><a href="#fn18" id="fnref18">[18]</a></sup>的介入，这里父亲的形象，就是对于这种母子一体状态(A)的丧失(<s>A</s>)的一个标记，这个标记就是主人能指(master-signifier)，由于它是第一个能指，我们用字母S加上下标1，也就是S,来表示它<sup class="footnote-ref"><a href="#fn19" id="fnref19">[19]</a></sup>。当然，S<sub>1</sub>=S(<s>A</s>)。</p><p>4、俄狄浦斯(弑父)阶段——欲望的辩证法<sup class="footnote-ref"><a href="#fn20" id="fnref20">[20]</a></sup>启动于这个阶段，婴儿开始产生对于母亲的“欲望”——想要成为母亲所欲望的对象。为恢复母子共同体，孩子开始想象母亲所欲望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答案就是“父亲”这个符号S<sub>1</sub>,所指称的东西。为此，孩子就将自己认同为父亲拥有，而母亲没有的东西，也就是阳具(phallus)，我们用字母S加上下标2，也就是S<sub>2</sub>来表示它。</p><p>关于弑父阶段的“弑父”性质，在此需要打断一下:</p><p>由于实际上作为主人能指的S,是一个空洞而没有所指的形式——父亲实际上是个骗子，他根本没有母亲想要的东西，他只是虚张声势罢了。所以，母亲想要的阳具(phallus)，并不在父亲那里，而是父亲所无法给出的东西，这个东西，就是神秘的女性快感。所以S<sub>2</sub>的作用，在于对S<sub>1</sub>进行否定，也就是杀死了父亲，戳穿了父亲是一个骗子的谎言。S<sub>2</sub>的2就是母子欲望的二元关系，孩子主动将自己作为满足母亲欲望的工具而存在、杀死了父亲，从而进入了符号秩序。</p><p>5、性化阶段——孩子将自己认同为S<sub>2</sub>，也就是说，认同为母亲想要的东西。在这种认同中，孩子开始接受父权秩序下的性化洗礼——尽管父亲是个骗子，但是母亲的欲望、阳具(phallus)是真实的，所以孩子们围绕phallus，开始学着扮演自己的性别角色，成为男孩或者女孩。</p><p>但是，无论男孩、或者是女孩，<strong>事实上都不拥有“阳具phallus”这种能够完全满足母亲欲望的东西</strong>。</p><p>表面上看，男孩有阴茎，但是他事实上知道那不是母亲的欲望对象，否则他不会感到母子分离的痛苦——只是母亲对于男孩的禁令(不得在别人面前露阴)，让男孩产生了一种错认：我得保管好我的阴茎。</p><p>因此，男孩始终处于对于失去阴茎的恐惧中，他把这种忍惧，看作是满足母亲对于自己的欲望，至此，男孩的性化就完成了——害怕被阉割，处于这种恐惧中，事实上完成了精神上的阉割。</p><p>另一方面，女孩子面临同样的禁令:“不得在别人面前露阴”，但问题是，女孩子发现自己并无某种叫做“阴茎”的东西可以裸露，而只有一个类似伤口的东西。</p><p>结果，女孩陷入了一种“失去自己未曾获得的”东西的愧疚当中。这种愧疚，是一种加倍的恐惧，她都不知道自己丧失的“阴茎”是什么，自己连这种丧失本身也被“不须露阴”的禁令给剥夺了。处于这种加倍的恐惧中，女孩的性化也就完成了。</p><p>男性和女性的性化，都围绕同一个据说可以彻底满足母亲欲望、恢复母子共同体的和谐美好无欲无求状态的“阳具”能指，男性和女性并不是互补关系，而是面对同一种困境的两条不同的路:</p><p>1、男孩，把自己的阴茎误认为 phallus，害怕失去它，以保护、满足这一phallus，作为实现母亲欲望的方式。2、女孩，把自己的阴道误认为是 phallus 被切除的伤口,害怕被指责为没有保护好 phallus,把夺取男孩的 phallus，作为实现母亲欲望的方式。</p><p>至此，经过性化之后，男孩变成了S(a)，这里的小a就是phallus这个S<sub>2</sub>,所指称的、那种能够满足母亲的东西，也就是小他者(the little object)、神秘的女性快感。女孩则变成了$，被划去的S，她误以为所谓的phallus被自己给毁了，因此陷入内疚、自我否定的状态，不得不通过扮演男孩子的欲望对象，来重新获得 phallus。</p><p>也就是说，在男孩还处于恋母状态时，女孩先于男孩启动了<code>$=a</code>的欲望，努力扮演男孩所希望的小他者形象，以偷取他的 phallus，但这其中只存在精神欲望，尚未存在肉欲。女孩清醒地知道，自己根本不是 a，只是在扮演 a，这就把<code>$=a</code>中间的等号隔开了，变成一层幻想——关于男人到底在欲望什么的幻想。这也就是拉康的幻想公式:<code>$|a</code>。</p><p>尚未在精神上进入这一阶段的男孩，则先陷入肉欲:他把同龄女孩的身体，当作是母亲身体的替代品，并把阴茎勃起的生理反应，错认为是phallus 现身的证明，结果就陷入终身的女体崇拜，女孩成为了phallus。</p><p>男孩终于也陷入$|a的状态，但这个隔开两者的“|”被男性把握为肉体屏障。结果，男人的爱情在于做爱，在于图破肉体屏障，而害怕与a的长久相处;女性的爱情在于陪伴，在于沉溺于对于“男人到底在幻想”什么的幻想中，而害怕做爱,因为这会拆穿a是伪装出来的谎言。</p><h4 id="3锁链和网络-心灵的基本结构"><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3锁链和网络-心灵的基本结构"></a> (3)锁链和网络--心灵的基本结构</h4><p>好了，至此我们了解了符号网络的整个建构过程，同样也是自我意识、性意识萌发的过程。</p><p>A——母子共同体；<br /><s>A</s>——母子分离、完满的大他者不存在；<br />S(<s>A</s>)= S<sub>1</sub>——父亲、关于丧失以及作为丧失的原初能指；<br />S<sub>2</sub>=phallus=a——弑父、扮演母亲所欲望对象的阳具能指；<br />S(a)vs$ ——男性和女性，两种性化路径；<br />$ =a ——男权制度下特有的短路:女性扮演男人的phallus；<br />$ |a ——现代人的主体性，绝对虚无的主体性$，加上一个永远被幻觉隔开、孜孜以求的小他者a。</p><p>这七个步骤中，任何一步进行地不够彻底，都会引发相应的不符合“现代人正常心理”的病理学症状。但实际上，这整个过程本身，就是一种病态的设计，一种存在主义缺陷，逼迫所有人去追寻那个能够重圆母子共同体美梦的虚幻的phallus。</p><p>另外，最后必须提一句，这里面凡是S开头的，都代表一种以假为真的假装，而且把这种假装都投射到一个他者身上去作为想象性的载体——这也是符号界通向想象界的唯一通路。</p><p>A:大他者、理应存在的他者(the Other supposed to be)</p><p>S<sub>1</sub>:假装有东西(大他者)存在。对应一种理应相信的他者(the 0ther supposed to believe)。在面对原初丧失时，我们假装这是一种“丧失”，也就是说，“原本”是有东西存在的，只不过消失了、被剥夺了。而相信这一点的他者，对应的就是我们的社会、政府、国家等等“共同体”的形象。哪怕所有的政治口号、意识形态宣传，我们每个人都不相信，但是我们假装存在一个“理应相信的他者”(比如精英眼中的愚蠢底层、富人眼中的穷人，都认为他们会一厢情愿地被糊弄，反之也一样)，它在那里代替我们相信着这些谎言，结果大家就都在一种不相信的状态下(但是这个国家本身相信这些宣传)反而遵守了公共秩序。</p><p>S<sub>2</sub>:假装有东西(阳具到底是什么)被知道--理应知道的他者(the Other supposed to know)。S<sub>2</sub>就是主体假装知道终极真理(phallus)是什么的状态。它往往被拉康看作是社会知识的象征，在现代社会中，大学扮演的就是“理应知道的他者”、也就是专家的角色。</p><p>S(a):女人眼中的男人。假装有东西(男性快感)被享受——理应享受的他者(the 0ther supposed to enjoy)。女人眼中的男人，就是假装自己在享受“英雄史诗”一般的男性快感的伪君子，但这预设了一个终极男人的存在，他以玩弄这些男人的理想为乐——所以女人认同的是这么一个玩弄男人的终极男人，并把自己设想为这样的男人。</p><p>$:男人眼中的女人。假装有东西(女性快感)被假装——理应假装的他者(the 0ther supposed to suppose)男人眼中的女人，就是假装自己在假装某种男权规则下的女性形象的受害者，但这预设了一个可怕的无性别的纯粹“人”的形象，祂理性、不得不假装自己拥有某种性别——所以男人认同的是对自己进行的去性化，认同一种放弃性关系、牺牲奉献于共同体伦理的“英雄史诗”。</p><p>通过这种去性化的“英雄史诗”(社会共同体所崇拜的伦理理想，也就是 phallus 的公共版本)，女人鄙视男人，而男人怜悯女人，前者要求后者放弃所有幻想，后者希望前者抛弃所有伪装。“抛却名利”VS“洗尽铅华”，这是性关系僵局表现出的不对等的对立。</p><p>七个能指，构成一条能指锁链;能指链相互连接，可以形成符号网络。</p><p>1、它也许自己和自己首尾相连:尾端的小他者a和首段的大他者A发生短路:</p><p>比如在爱情至上主义者那里，所爱的人，作为a，就与母子共同体的绝对理想A发生了短路。这条链条就成为一个回环。</p><p>2、一条链条也许和其他链条首尾相连:尾端的小他者a和另一条链条的 A发生短路:</p><p>比如在理想主义男性那里，所爱的人，作为a，就与作为社会理想的大他者A发生了短路。这两个链条就衔接成网络。</p><p>3、一条链条的末端，和其他链条的中段相连:尾端的小他者a和另一链条的其他能指(比如S<sub>2</sub>:)发生短路:</p><p>比如在丝袜恋足癖那里，恋物癖的对象，女体上无内脏近性器的可裸露部分(腿)加上性化符号(丝袜——象征女人的本质就在于她的伪装)，作为令恋足癖着迷的小他者a，就与另一链条上作为“理应知道的他者”的SS<sub>2</sub>，也就是女人对于丝袜的第一人称知识了“我不过是在利用这些令男人着迷的符号罢了”)，发生了短路<sup class="footnote-ref"><a href="#fn21" id="fnref21">[21]</a></sup>。</p><p>现代人类的统治秩序也是依赖这个网络的强力才得以施加效力的，这个网络从人的自我认同、性别认同、精神爱欲、身体肉欲地最内在出发，束缚住了整个人的自由，并且还以一种内在的方式，向人们灌输:</p><p>什么是快乐，什么是爱，什么是美好，什么是自由。</p><p>以及最致命的，这个网络还向我们灌输:什么是突破这个网络的正确方式。尽管它创造了许多虚假的逃生通道，但我们需要意识到，这整个系统的生成方式是内源性的，是内在于我们的自我意识的，既然这个自我意识被这个系统本身承认为是……</p><hr class="footnotes-sep" /><section class="footnotes"><ol class="footnotes-list"><li id="fn1" class="footnote-item"><p>在动画里的对应人物，当然就是神罗天征的第一个施术者——佩恩。 <a href="#fnref1" class="footnote-backref">↩︎</a></p></li><li id="fn2" class="footnote-item"><p>还记得我们讨论笛卡尔时，提到他的哲学路径一-通过内心的观念一-“真”来反过来推测出超越者(上帝)的存在，已经上帝的本性一定是追求真实的--这个路径，被称为“观念论”(idealism)。不幸的是，后人把他的哲学理解为一种一厢情愿相信自己内心的盲人哲学(唯心主义)，以及一厢情愿相信自己的道德热忱的天真伦理学(理想主义)。可以说，唯心主义和理想主义，都分享、或者说玷污了观念论(idealism)这个词本身。从这个意义上讲，笛卡尔的观念论，更应当被理解为一种关于观念的学问，也就是观念学(ideology)。不过，依旧非常不幸的是，ideology 这个词同样被玷污了。有太多的人利用唯心主义和理想主义来欺骗、糊弄、控制别人,所以观念学(ideology就理所应当地被解读为“意识形态”(ideology)，也就是利用人的意识、炮制某种欺骗性的观念，来塑造某种对意识形态家的主子有利的现实社会形态的统治工具。6现实主义(realism)的本意，其实并不等同于经验主义，realism并不注重客观现实、重视经验，而是相反。Realism 这个词原本的意思是:实在论。也就是认为我们内心的理念了“真”、“善”、“大全”、“无限”、“太一”、“实体”等等)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内心杜撰的，是存在在公共服务器里的永存的源代码，而不是本地临时显示的一串名称。实在论(realism)可以理解成是走过头的观念论，观念论只是把观念当作研究工具，而实在论则到处乱开发票:只要认定是属于内心的观念的，这个东西就是永恒而真实的。“现实主义”这个词实际上扭曲、背离了实在论原来的含义，变成一种要顺应、服从客观利害关系，以满足自我利益，甚至为此不惜牺牲“正确”观念和理想的行为模式。 <a href="#fnref2" class="footnote-backref">↩︎</a></p></li><li id="fn3" class="footnote-item"><p>比如当时非常流行的通灵术、占星术、炼金术、摸骨算命等等玩意。 <a href="#fnref3" class="footnote-backref">↩︎</a></p></li><li id="fn4" class="footnote-item"><p>休谟的原始版本里，是一只火鸡认为每天早上9点钟都会有人来喂自己，终于服务器做感恩节活动，新的代码一运行，火鸡就被40公分小砍刀给宰了。 <a href="#fnref4" class="footnote-backref">↩︎</a></p></li><li id="fn5" class="footnote-item"><p>这一段对应《纯粹理性批判》中对理智直观的讨论。 <a href="#fnref5" class="footnote-backref">↩︎</a></p></li><li id="fn6" class="footnote-item"><p>所谓MOD，就是由玩家自己制作的，让游戏本身的内容发生特定变化、更具有可玩性的本地补丁。 <a href="#fnref6" class="footnote-backref">↩︎</a></p></li><li id="fn7" class="footnote-item"><p>这里恰好可以帮助我们理解先验逻辑和形式逻辑的差别:康德的先验逻辑就是所谓的MOD管理器，是对不同的MOD(科学)本身进行debug的工具，而传统的形式逻辑，则只是一种游戏本地运行状态/代码查看的简陋内置控制台。 <a href="#fnref7" class="footnote-backref">↩︎</a></p></li><li id="fn8" class="footnote-item"><p>比如康德所说的无限广大的自然现象，所具有的数学上的崇高(mathematical sublime)，让人不得不承认超越的公共服务器是存在的，这相当于一个数据太多内存读取不了的溢出bug；康德的另一种崇高，动力学上的崇高(dynamical sublime)则是非常强大的力量，背后却有一个统一的意志在统御——从中可以推测出一种超越数量意义上的崇高意志，也就是服务器管理员、上帝的存在。 <a href="#fnref8" class="footnote-backref">↩︎</a></p></li><li id="fn9" class="footnote-item"><p>当然,有哲学功底的朋友可以看出,法国后现代哲学家巴迪欧,对于柏拉图式“理念”的解读，也是这种黑格尔式的表象主义:最真实永恒的理念，并不存在于一个超越的彼岸世界，而就是此岸世界的各种纯粹的表象本身。 <a href="#fnref9" class="footnote-backref">↩︎</a></p></li><li id="fn10" class="footnote-item"><p>和所有半吊子无我论一样,梅青格在演讲中邀请所有人注意到“自我”是一个“透明”的现象，好像目光所穿透的棱镜，本身不能被看到。他认为自我的这种透明，本质上是一种意识的黑箱操作，屏蔽人们去发现自我自动生成的确切底层机制，从而让人们可以关注更具有生存价值的东西。--无我论最后变成了达尔文主义。“透明的自我建模之现象是作为可行的进化策略确立的，因为它构成了可靠的途径，获得与系统有关的信息，而不使系统卷入更高级别的自我建模的无穷无尽的内部循环。”[Thomas Metzinger, Being No One: The Self-Model Theory ofsubjectivity Cambridge: MIT Press,2004: p.338.1] <a href="#fnref10" class="footnote-backref">↩︎</a></p></li><li id="fn11" class="footnote-item"><p>以下的讨论和翻译，均来自激流网。 见 <a href="https://zhuanlan.zhihu.com/p/103059610">https://zhuanlan.zhihu.com/p/103059610</a> <a href="#fnref11" class="footnote-backref">↩︎</a></p></li><li id="fn12" class="footnote-item"><p>See:<a href="https://mronline.org/2019/12/06/harvesting-the-blood-of-americas-poor-the-latest-stage-of-capitalism/">https://mronline.org/2019/12/06/harvesting-the-blood-of-americas-poor-the-latest-stage-of-capitalism/</a> <a href="#fnref12" class="footnote-backref">↩︎</a></p></li><li id="fn13" class="footnote-item"><p>再次感谢激流网编辑所作的翻译。 <a href="#fnref13" class="footnote-backref">↩︎</a></p></li><li id="fn14" class="footnote-item"><p>Thomas Metzinger, Being No One: The selfModel Theory of subjectivity[M].Cambridge: MIT Press, 2004: p. 566. <a href="#fnref14" class="footnote-backref">↩︎</a></p></li><li id="fn15" class="footnote-item"><p>老子的《太一生水》即是一例。<br />毫无疑问，这种永生幻想背后的意识形态支撑，就是梅青格所代表的，从复杂、混乱的底层机制中生成出自我意识的整体主义哲学。血浆是一种最纯粹的整体主义化身:它可以渗透到每一个细胞中，既穿透血脑屏障，修复神经细胞，也充斥在海绵体中，提高生殖快感……更不用提梅青格本人将这种整体主义与佛教的“觉醒(bodhi)&quot;<sup class="footnote-ref"><a href="#fn14" id="fnref14">[14]</a></sup>等而观之。我们不由回想起另一种残忍的整体主义血肉崇拜的佛教形式:藏传佛教的血腥、肮脏、淫秽的体液崇拜。 <a href="#fnref15" class="footnote-backref">↩︎</a></p></li><li id="fn16" class="footnote-item"><p>所谓“能指”(the signifier)就是能够“指称”(signify)事物的那种东西，也就是符号。它与被指称的东西“所指”(the signified)相对应。 <a href="#fnref16" class="footnote-backref">↩︎</a></p></li><li id="fn17" class="footnote-item"><p>语言、符号、词、概念、表征(representation)这些东西，都是组成象征界的不同侧面，他们之间的关系非常复杂，但除非理论家，行动者不需要细究其中的差异。 <a href="#fnref17" class="footnote-backref">↩︎</a></p></li><li id="fn18" class="footnote-item"><p>这里的“父亲”是隐喻性质的，实际上就算单亲母亲和婴儿也同样会经历母子分离。“父亲”指的就是将“心心相印”的母子隔开来的语言。只不过在双亲家庭中，这个隐喻性的“父亲”会化身为真实的父亲。 <a href="#fnref18" class="footnote-backref">↩︎</a></p></li><li id="fn19" class="footnote-item"><p>这个1表示它是第1个能指，但实际上它是一个漂浮的、没有所指的能指，因为它所指称的是一种“丧失”，它没有指称任何东西，它本身的意义就在于扮演这种丧失，或者说，这个符号的存在，创造了它自己的所指——什么都没有的虚无。就好像商店里有一张商品售罄的通知单，如果把这张通知单本身也当作最后一件商品来卖，那么它就是S<sub>1</sub>。 <a href="#fnref19" class="footnote-backref">↩︎</a></p></li><li id="fn20" class="footnote-item"><p>什么是欲望?欲望是一种精神需求，它不包括任何肉体上满足的需要，而是对于她人的心灵提出的一种要求:“你也要欲望我”。欲望就是欲望别人对自己的欲望。 <a href="#fnref20" class="footnote-backref">↩︎</a></p></li><li id="fn21" class="footnote-item"><p>这个例子非常粗俗，但足够有效。因为我本人是个这样的恋足癖<br />通过这三种方式，能指链条连成一整个包裹所有精神世界欲望世界、感知世界的网络，并支配人类的几乎全部肉体和精神快感/创伤。 <a href="#fnref21" class="footnote-backref">↩︎</a></p></li></ol></section><script type="text&#x2F;javascript" src="https://unpkg.com/kity@2.0.4/dist/kity.min.js"></script><script type="text&#x2F;javascript" src="https://unpkg.com/kityminder-core@1.4.50/dist/kityminder.core.min.js"></script><script defer="true" type="text&#x2F;javascript" src="https://unpkg.com/hexo-simple-mindmap@0.8.0/dist/mindmap.min.js"></script><link rel="styleshe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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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ummary type="html">&lt;p&gt;《极简哲学史与拉康符号》——未明子&lt;/p&gt;</summ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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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硬核经济学4】台面之下血腥的经济战争：西方30年经济战略全解析》文本版</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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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4-08-04T10:57:40.244Z</published>
    <updated>2024-10-20T13:03:44.552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本文是<code>学院派Academia</code>视频<code>av422572722</code>的文字版。</p><span id="more"></span><link rel="stylesheet" href="https://cdn.jsdelivr.net/npm/aplayer/dist/APlayer.min.css"><script src="https://cdn.jsdelivr.net/npm/aplayer/dist/APlayer.min.js"></script><script src="https://cdn.jsdelivr.net/npm/meting@2/dist/Meting.min.js"></script><p>-<em>点击观看<a href="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422572722/" title="原视频">视频</a></em></p><p><meting-js auto="https://music.163.com/song?id=2073245807" autoplay=false ></meting-js></p><hr /><p>新自由主义就是摆明了跟你说，你那套凯恩斯修正主义是错误的，它在理论上是修正主义的，在实践上是扭扭捏捏拉不下脸的。你不如直接黑化，直接摆明了告诉民众，我是来剥削你们的。但是你们不一定会完全被剥削，因为我们新自由派的目标是星辰、是大海、是非洲。只要我们恢复自由主义国际霸权，重新用新的金融手段把殖民地搞回来，你们这些英美顺民的搞头还是大大的。</p><p>但是在此之前呢？你们必须把枪先交出来，反正你们一共也没有几杆枪嘛？这样才活得下去啊。</p><p>于是，西方政策圈层产生了一个共识:当前盈利危机不管最终能不能解决，新自由主义者或者说广义的保守派，对资本主义有着深刻信仰的，愿意把屁股坚定地做到资本家这边的政治家必须上位。否则要么经济崩溃，USSR把我们吃掉；要么经济彻底左转，我们变成USSR。</p><p>而这帮以里根和撒切尔为首的右派的上位，就必须依赖西方工人阶级的集体政治失败。</p><h1 id="序言帝国主义的遮羞布"><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序言帝国主义的遮羞布"></a> 序言：帝国主义的遮羞布</h1><p>从20世纪70年代开始，新自由主义是使全球资本主义制度合法化的主导经济学思想。新自由主义希望号召一种原教旨主义式的西方经济学思想，即认为只要我们减少对市场的干预，那么我们就可以减少经济中的扭曲和失真，就能够提高资源分配的效率。</p><p>同时，根据新自由主义的假想，国家以任何形式的干预，无论是直接通过生产商品、监管私营部门自身的商品生产和分配，还是间接通过财政或货币政策，都是资源有效配置的扭曲或障碍的来源。在这一信仰下，独立于国家和政府的资本家和跨国企业拥有着至高的权柄，因为他们在理论上是唯一的、真正在推进经济进步的主体。然而，2008年的金融危机证明了，这种理论不仅是错误的、更是有害的。</p><p>但是，我们必须注意，2008年金融危机绝对不单纯是由于欧美世界过分相信新自由主义所导致的。这是一种典型的简单化和天真化的想象，他们把新自由主义者幻想成真心相信自己所说的那一套自由市场理论的狂信徒，最终被错误的信仰所反噬。然而，实际的数据、研究和政策事实恰恰会告诉我们，根本没有一个欧美的领导人是相信新自由主义的经济作用的。他们对这一所谓经济学理论的使用，纯粹是为了自己的地缘政治和全球离岸金融利益服务的。在欧美的核心经济政策圈层和私有部门利益集团内部实行的根本不是完整的新自由主义。</p><p>或者说，真正意义上的新自由主义市场经济根本就从未存在过，因为西方政府的主动干预和政商勾结从来没有停止过。引爆08 年金融危机的 绝对不仅仅是单纯的市场经济自由化，也不仅仅是几个愚蠢和贪婪的证券交易员，甚至不是任何一套特定的经济理论。我们绝对不能按照传统的分析思路，以2008年为节点，划出一个2008年之前是新自由主义哈耶克，2008年之后是干预主义凯恩斯的结论。2008年之前美国对宏观市场的政府和干预消费者市场的债务管理从来没有消失过。而2008年之后的金融市场去自由化和监管化也没有真正落实过。</p><p>在新自由主义的水面之下，美国经济是由政治经济学家科林·克劳奇(Colin Crouch)所说的&quot;私有化凯恩斯主义&quot;支撑的。这种&quot;私有化凯恩斯主义&quot;和&quot;新自由主义&quot;本质上一体两面，它指的是在去债务的新自由主义操作之下，政府如何通过金融企业这个白手套让消费者背负着巨额债务来刺激经济进步。以此，我们可以认识到，欧美政策圈既不是凯恩斯主义者，也不是新自由主义者，他们的本质是实用主义者、是彻彻底底的帝国主义者。所有的名词和理论对实际的掌权人而言没有任何意义，而仅仅为他们提供智力和道德基础，所有的一切都在被逆练。</p><p>这个复杂的政府-研究-金融-军事复合体所推行的，本质是以货币公权力 军事暴力、消费者债务和金融全球化为引擎的帝国主义式逆练凯恩斯-哈耶克综合。这就是我们今天讲座的主题——《西方三十年经济政策全局观》，我们希望从金融危机工人解体、超金融化等重大事件开始，理解操盘全球经济的西方政策圈层的思想演变和底色，以及他们将如何主导未来的全球经济格局。</p><p>同时，更重要的是，我们如何知己知彼，在未来正面的经济战争中获得优势。</p><h1 id="货币的本质与金融资本的诞生"><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货币的本质与金融资本的诞生"></a> 货币的本质与金融资本的诞生</h1><p>在第一部分，我们希望讨论凯恩斯主义的货币理论对金融危机和经济危机的分析，这对我们理解欧美央行和大型金融机构的操作至关重要。</p><p>要注意，西方精英对凯恩斯主义的理解是工具化、是实用主义的。也就是说他们就算理解了凯恩斯主义对经济危机的分析，他们所想的也不是如何去避免或者挽救经济危机，而是如何在理解经济危机的成因之后使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这也就是我们所说的&quot;逆练&quot;的一大特征。凯恩斯主义货币理论基于凯恩斯对资本主义经济中货币不同功能的区分。他认为：第一，<strong>货币最基本的功能是作为交换的媒介</strong>；第二，<strong>货币也作为投资和信贷的资本存在</strong>。</p><p>从早期的单一贷款者到后来的中央银行，贷款者通过向企业家提供信贷的形式来推动生产。信贷形式的货市对所谓的实体经济至关重要。在现代资本主义经济里，为了开始生产，国家或者说是以国家形态出现的全社会人民，必须通过银行向企业家预付信贷，并在企业家生产产品并出售后偿还贷款。在凯恩斯主义者看来，企业主或者说资本家，不再以自身的货币储蓄为创业或者生产基础，而通过信贷和融资手段吸取社会贷款和投资来启动生产机器是现代经济最重要的特征之一，也是区分前现代土财主和现代化资本家的核心差异。</p><p>因此，我们能看到，国内一部分陡然而富或者做一些传统企业的企业主，其实是不能够被称为&quot;资本家&quot;的。尽管他们可能存在特定的剥削行为，但他们的身份地位更接近封建主而非资本家。因为他们无法依靠自身的知识、教育、地位或影响力，从银行或者金融机构获得资金，而只能依靠自身的资金玩这个游戏。最终的结局就是，他们会在大规模的行业动荡中被瞬间倾覆。在从14年开始的经济动荡和行业格局重塑里，丢掉身家性命的大多数都是这样的土财主。从这我们也能看出资产阶级内部的段位以及现代经济的一些核心特征。</p><p>然而，凯恩斯认为货币的另一大特征——即货币作为流动性，作为一种价值储存手段的角色将打乱原本是一条从债权人/贷款者到企业家的顺畅的信贷循环。在传统意义上，企业家将信贷货币转化为生产资金，然后在生产后返还本金和利息给债权人，经济链条以此启动。本来是没有问题的事情。</p><p>然而，这是有风险的，企业家不一定每次都会成功。因此，在经济非常不确定的时期，信贷提供者可能更喜欢将货币凝结为价值储蓄手段，以流动性形式保持他们的财富，而不是将其作为资本借给生产。正是货币的这一二象性，即作为生产过程中的信贷资本和作为价值储蓄手段之间的矛盾，构成了凯恩斯著名的&quot;流动性偏好&quot;，最终导致资本主义走向危机而不是平衡。</p><p>正如马西莫·阿马托(Massimo Amato)和卢卡·法卡奇(Luca Fanta cci)所说：<strong>货币作为价值储存的制度使储蓄可以完全与具体商品无关，而是通过抽象购买力的持续和无限积累来实现。</strong> 确切地说，当货币作为价值被储蓄时，其购买力是独立于其具体使用，也就是真正的购买的权力的。它如此独立以至于危及到它被真正使用的可能性，正是作为流动性的货币的价值储存的功能，使得流动性危机、即市场上货市流通不足成为可能。</p><p>换言之，货币作为价值储存手段抑制了有效需求，延缓了闲置资源的激活。尤其是在类似疫情这样的特殊时期，这会造成进一步的不确定性，并进一步推迟对商品和服务的潜在需求，在过剩产能未被利用和失业率上升的条件下，经济不确定状态只会推迟投资计划，并影响财富持有者以更具流动性的形式持有资产的预期。因此，高流动性偏好将倾向于转移生产性投资领域的实际资源，并不可避免地导致非自愿失业的存在。</p><p>简单来说，就是在高风险状况下，人们会倾向于储蓄实际货币，而不再把货币作为启动生产的投资或信贷资本来使用。这是凯恩斯所捕捉到的资本主义经济里最大的风险，也是自由派经济学里最大的漏洞。也正是基于这一理念，凯恩斯才认为政府必须在这种时刻积极介入，发挥其超市场的作用。</p><p>但是，凯恩斯也认识到，政府的介入并不能真正解决所有问题。当经济的不确定性拉高时，货币的核心矛盾——即货币作为信贷资本和价值储存手段的相互竞争也会被激化，而这个矛盾必须会以利率作为具体表现形式出现，而一旦利率出现，货币将不可避免地走向金融化并超越所谓信贷资本和价值储蓄的二元对立，被扬弃成一个全新的事物——那就是金融资本。首先，让我们理解凯恩斯对利率的定义。他认为:&quot;<strong>拥有实际货币平息了我们的不安，而让我们放弃持有世纪货币所需的溢价——即利率，则是衡量我们不安的标准。</strong>&quot;利率是为了诱使人们以其他某种形式，而不是囤积货币来持有财富而必须提供的溢价。</p><p>然而，利率并不仅仅是这么简单的事物。凯恩斯的潜台词其实是：当生产投资不能产生有吸引力的回报率时，债权人的选择将出现一个两极分化的偏差，那就是要么选择极端保守的高流动性玩法——即大量的储蓄；或者选择极端激进的策略，那就是进行投机交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一个两极分化呢？凯恩斯认为，金融投机恰恰是从货币作为&quot;价值储蓄手段&quot;这一功能里被衍生出来的。</p><p>当货币作为传统的信贷资本时，投资人或者说债权人其实对投资是没有实际控制权的。因为生产投资需要大量的时间被兑现，当生产投资开始时，货币被转化成了经济学意义上的资本，被转化成了机械、人力、场地，它很难被再次交易，哪怕最后信贷资本转化成了一定的利率回报，但这种利率是大抵确定的、是无法随时调整的。</p><p>然而，只要货币仍然还是货币，只要货币仍然作为流动性、作为现金存在我的户头里，货币就成为了流动性资产，它可以被快速地周转和再投资。只要我一直持有货币，<br />我就可以根据市场行情的变化进行持续地金融投机，我就可以对冲低迷的经济。这里出现了一个凯恩斯自己都没有发现的马克思主义辩证法，因为在信贷资本和价值储蓄这个看似对立的矛盾关系里，金融资本结合了二者，并同时扬弃了二者，作为新的事物出现了。</p><p>它吸取了作为价值储蓄的货币的灵活性、流动性、独立性和虚拟性，同时吸取了信贷资本里利率和投资的属性，幻化成了一个全新的综合，就是一个通过几乎纯粹虚拟的永远不会被转化成实际资本被钉死在实际生产要素，比如机械里，却又可以无时不刻操作和牟利的&quot;货市的幽灵&quot;。这就是投机性金融服务出现的宏观经济学和政治经济学背景，所谓的&quot;资本货物和资本商品的投机交易&quot;的信贷也在此出现。</p><p>因此，凯恩斯主义，或者说是我们通过马克思主义重新改造的凯恩斯主义认为：货币不是被动的元素、不单纯是实体经济中的交换媒介，也不单纯是可以被转化为资本以推动生产的信贷。在资本主义的世界里，货币已经成为了新的&quot;绝对者&quot;，是货币和金融制约着实体经济，而不是由实体经济引导金融和货币的走向。同时，这个货币-金融体系与其说受制于哈耶克和斯密所认为的&quot;理性主义&quot;，不如说受制于凯恩斯所说的&quot;动物精神&quot;。</p><p>在这里，凯恩斯以一种有趣的方式提出了源于投机资本和动物精神的系统不稳定性。他说道:即使除去由于投机引起的不稳定，我们仍然受制于人性特征引起的不稳定。即我们很大一部分积极经济活动完全依赖于一种自发的乐观主义，它不依赖于数学期望，不管这种数学期望是要计算道德、享乐还是经济要素。</p><h1 id="为什么经济危机必然是金融危机"><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为什么经济危机必然是金融危机"></a> 为什么经济危机必然是金融危机</h1><p>利用凯恩斯对货币和金融动态行为的洞察，经济学家明斯基将资本主义描绘成一个本质上倾向于不稳定和危机，而不是倾向于均衡的体系。明斯基指出:凯恩斯的理论本质上以金融市场中的不平衡，或者说去均衡(disequilibrating)力量为中心。这些不平衡的力量直接影响资本资产相对于当前产出价格的估值，而这个价格比加上金融条件就最终决定了投资活动……一旦将金融考虑纳入投资决策，很明显，我们所知的资本主义就是内生不稳定的。于是, 与财富积累相关的矛盾和紧张关系必然将成为经济分析的重点。不稳定正在变成一个常态、而非变态。</p><p>明斯基用凯恩斯对作为资本的货币和作为价值储存的货市的区分和冲突，来探索正统经济学理想化的经济看似平稳运行背后的现实。正如凯恩斯和明斯基的追随者所说的那样，危机的种子已经在&quot;繁荣&quot;中被种下。即使在所谓的&quot;大缓和&quot;(Great Moderation)这样的长期正常状态下也是如此。因为&quot;资本主义的根本不稳定性是不断上升的，在运行良好一段时间后，资本主义经济就会变得歇斯底里，最终逼近爆发的节点。&quot;</p><p>在新古典主义观点中，金融或货币，是一种被动反映实体经济生产和流通层面的交换的机制。然而，对凯恩斯来说：金融和货市流动与交易恰恰是影响实体经济进程的最活跃的过程。对明斯基来说：经济学所谓正统理论的关键问题是，它不认为，发生在华尔街的活动会对经济的协调或不协调产生任何影响，因为金融机构最大的作用仅仅是纠正市场的定价或者为经济提供润滑剂效应。</p><p>但这无论在理论上还是事实上都是极端错误的。</p><p>实际上，金融过程早就实现了自决，并客观上破坏了生产过程的稳定。随着资金持有者将溢价、利息或者说金融收入视为为自己的投资提取最高价值的最好手段。银行和其他金融机构开始狂热地竞争，以创造能带来最高货币回报的金融产品。因此，金融创新开始不断倾向于诱导资本收益、增加投资和利润。换句话说，经济体此时将试图超越任何平静的充分就业状态以及其背后的贷款-投资-工业-消费四步走的链条。随着行业利润率相对于金融的吸引力越来越小，越来越多的资金被用于在越来越复杂的金融产品中获取更高的回报。</p><p>企业本身开始借款进行金融投机，并减少对作为企业核心资本的留存收益和企业核心技术或服务的依赖，最后单纯希望通过增加杠杆来提升利润。最终，所有的企业都将变成金融企业。因为非金融企业的收益率和灵活性根本不可能竞争得过其他公司，因为它们的所有资本都被钉成了机械、人力、场地这些死资本。他们无法适应市场的变化，更无法适应再次被金融资本加速的市场的变化。</p><p>在这里，我们就看到金融资本的劫持性力量。它本来是为了对抗市场加速和不稳定性出现的一个力量，但它为了自己的增殖，它会进一步不断地加速这个市场，最终让所有的实体经济根本不可能跟上这个速度。如果你是一个实体经济的运营者，当你的资产价值会瞬间受到一个和你完全无关的金融活动而无视任何市场需求瞬间崩溃时，你能撑到市场的&quot;自我修正&quot;吗？</p><p>速度、灵活性，在这里成为了新的背景板。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在之前的讲座里也经常说一句话：那就是现在很多人在怀念资本主义周期里面的那个实体经济良性循环的&quot;good old days&quot;是非常可笑的。因为哪怕我们无视那个阶段对劳工所造成的剥削和痛苦，单纯从经济学的角度来看，实体经济黄金期也只是一个生命体生长道路上不可逆的一个阶段。你不可能觉得茧很好，就让一只蝴蝶再退化成茧的形态。</p><p>事实上，随看这些不稳定的金融力量呈现出越来越多的投机形式，经济逐渐将趋于失衡(Disequilibrium)。繁荣高峰期的资产价格通胀将通过收入和现金流的各种渠道带来投资和消费的增加。而当资本资产，比如说一些实业投资的价格超过当前经济体产出时变得不均衡。或者简而言之，当普通的投资标的由于繁荣高峰期变得太贵而不值时，多余的投资就被引导到上涨的股票市场，这也鼓励投资人增加他们的杠杆。隐性资本收益得以实现，但这只是为了吸引更多的投资。</p><p>换句话说，资本资产价格相对于当前产出价格的上涨，可能会引发相当反常的财富效应，从而放大消费和投资的增长。在这个时候，资本主义经济已经走向了疯狂，<br />传统经济学已经失败。我们必须不可逆地走向马克思式的政治经济学。</p><p>而有良知的凯恩斯主义者，必须在此时借助明斯基这个中转站走向马克思。因为像美国这样的经济体，当它不再依赖于稳定的就业和生产环境来获得收益时，它就会周期性地、刻意地、偏执地依赖于打破任何既有的经济局面。通过创造出危机和例外状态来获得超额收益，同时修正内部的资产价格和投资模式。因此，所有的华尔街交易员都会告诉你，“做普通的交易只会让你碌碌终生，真正一夜暴富的机会在稳定的市场下根本不可能出现。”</p><p>真正的机会都来自于巨大的例外和危机，比如苏联解体、拉美小国政变、中东石油危机；来自于空前的做空和出清；来自于经济体系崩溃后的阵痛和重整。只有这种庞大的、基于活生生的血肉地狱的资本盛宴，才能满足金融力量所要求的变态的收益率，这也正是欧美国家持续致力于破坏和颠覆其他政体的核心原因。</p><p>当然，当国际环境无法满足例外性之时，欧美金融势力必然要在其本土制造例外状况，比如dot com、元宇宙等各种人造的股票热潮，又比如08年金融危机之前的美国房市。然而，当类似的“例外状况”在主要经济体的本土濒临崩溃之际，人们将普遍意识到，这次没地方做风险转移和收割了。资本主义大本营的资产价格和流动性危机一旦爆发，所有形态的托底都即将破裂。于是，在金融资产价值崩溃之前，人们必须“奔向流动性和无风险资产”，即现金和黄金。这就将导致全面性金融危机的爆发，而这也就是所谓的‘明斯基时刻’。</p><h1 id="资本复辟-工人解体80年代的残酷斗争"><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资本复辟-工人解体80年代的残酷斗争"></a> 资本复辟、工人解体：80年代的残酷斗争</h1><p>毫无疑问的是，金融在上世纪以来持续的经济危机中发挥了核心作用。因为金融投机而不是生产过程已经成为了经济的驱动力，最终破坏了经济的稳定。这基本上就是&quot;金融化&quot;的含义。如果不探究是什么触发了金融化，就无法充分理解金融化的动态。在这里，凯恩斯主义者对宏观经济趋势和动态的关注，只能作为马克思政治经济学的补充。</p><p>因为只有更进一步将资本主义视为一个由全球性阶级冲突，尤其是具有鲜明的世界体系理论意义下的国家等差秩序格局驱动的体系，才能做出对经济体系完整的批判性分析和足够的政策辅助。让我们先回顾一下，现在所称的大衰退——即08年至20年的普遍衰退期，起源于20世纪60年代末和70年代几乎粉碎了西方资本主义的系统性危机。这场危机标志着1945年至1975年法国人所谓的&quot;辉煌三十年&quot;(Trente Glorieuses)的结束。</p><p>当时，在二战之后，欧美政府以系统性的反周期凯恩斯主义方式，实施了一系列的财政和货币干预和基础建设计划。在当时的欧美上层看来，这几乎完全消除了资本主义在疯狂繁荣和深度萧条之间的间歇性波动。</p><p>然而，很快，滞胀危机就出现了。所谓的滞涨，指的是经济体增长停滞和高通胀同时出现，而这在凯恩斯-菲利普斯曲线下是不应该发生的。滞胀危机很快就转化为了盈利危机。这暴露出了资本主义经济体系两个深度相关症状，一个是经济体生产过剩或过度积累的问题；另一个是西方资本主义制度下资本和劳动力双方对生产成果的激烈争夺。</p><p>我们先说第一个问题：70年代的生产过剩危机的根源在于<strong>德国和日本迅速而成功的经济重建以及巴西、我国台湾省和韩国等工业化经济体的快速增长。</strong></p><p>这增加了巨大的新生产能力，增加了全球竞争。同时欧美国家内部和第一、第三世界国家之间的收入不平等，限制了购买力和有效需求的增长。这种典型的生产过剩危机，或者用著名马克思学派政治经济学家保罗·斯威齐的公式来说<strong>消费不足Underconsumption，导致了盈利能力的下降。</strong>。美国非金融企业的利润率(即销售利润份额)，从1967年的略低于20%下降到1974年的不到10%，之后略有回升，然后在1980年和1982年分别跌至8%。</p><p>然后是第二个问题：停滞和通胀的共同存在的另一个原因是<strong>欧美国家的阶级斗争。</strong></p><p>这个问题在很大程度上是被所谓主流经济学家可以忽略的，在面对苏联的挑战和全球60年代的左翼思潮的影响下，欧美工党组织出了一批战斗力良好的劳动力，这使得资本难以解雇工人，并迫使资本给予他们相对较高的工资和福利。</p><p>迪卡·德赛Radhika Desai对这一过程进行了简明扼要的描述：&quot;在上世纪，西方资本主义发展到了工业成熟阶段，并且能够享受增长的&quot;黄金时代&quot;，这主要归功于由国家进行规划的有计划的工人阶级消费扩张，60年代之后的殖民地独立使得这种扩张变得更加关键，因为大规模的消费市场突然间失去了。然而，只有当生产率的提高充许工资上涨而不侵蚀资本利得时，这种情况才会持续。一旦生产技术的提高达到一定限度无法再提升，工人阶级消费的进一步扩大就会被上层视为是不可容忍的。&quot;</p><p>要注意，工人阶级的消费扩大势必与其政治和经济话语权扩大有关，这才是为什么统治阶层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但是，如果不扩大工人利益，消费不足又要怎么解决呢？新自由主义者认为他们有办法。那就是在根本上否定这个议题，直接完全推翻凯恩斯主义这种偏向政府规划的正统经济学的合法性，通过重新论证自由市场的有效性把一切重启到原点。</p><p>换言之，是你凯修把事情搞成这样的，那我不妨效法苏联来一场大清洗，直接恢复到原教旨自由市场，然后寄望一个绝对公正的&quot;自由市场&quot;来无形操盘。不论这个&quot;看不见的手&quot;是否真的能扭转局势，还是新自由主义者们最后开发了新的经济手段。比如，通过金融全球化恢复殖民地秩序，甚至是在东亚激活新兴消费市场和劳动力。</p><p>我们都必须承认，新自由主义者玩的这个政策游戏是一个极端聪明的政治手段。新自由主义者直接提出，之所以会产生消费不足和工人问题，本质上就是因为欧美执政党太软弱了，你自己屁股坐在哪不知道吗？你欧美政府到底是为人民服务还是为资本家服务，明眼人都知道是为资本家服务啊。你要面对苏联挑战，难道是靠慢慢变成苏联吗？你变得成吗？</p><p>在这点上，我们就看到欧美政客就基本上不装了，直接摊牌了，人家发现搞不定了。</p><p>凯恩斯主义这种在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里折中派的政策方向失败了。所以怎么样呢？人家新自由主义也开始反修正主义了。你凯恩斯主义对于西方的资本主义、自由主义的所谓正统经济学或者资产阶级经济学不就是修正主义吗？你没有认识清楚你们这些欧美政府的核心利益是什么啊，那你肯定会失败啊。</p><p>所以，新自由主义就这么出现了。新自由主义就是摆明了跟你说，你那套凯恩斯修正主义是错误的。它在理论上是修正主义的，在实践上是扭扭捏捏拉不下脸的。你不如直接黑化，直接摆明了告诉民众我是来剥削你们的，但是你们不一定会完全被剥削，因为我们新自派的自标是星辰，是大海，是非洲。只要我们恢复自由主义国际霸权，重新用新的金融手段把殖民地搞回来，你们这些英美顺民的搞头还是大大的。但是在此之前呢？你们必须把枪先交出来，反正你们一共也没有几杆枪嘛，这样才活得下去啊。</p><p>于是，西方政策圈层产生了一个共识：当前盈利危机不管最终能不能解决，新自由主义者或者说广义的保守派，对 资本主义 有着深刻信仰的，愿意把屁股坚定地做到资本家这的政治家，必须上位。否则要么经济崩溃苏联把我们吃掉，要么经济彻底左转我们变成苏联。而这帮以里根和撒切尔为首的右派的上位，就必须依赖西方工人阶级的集体政治失败。</p><p>这场灾难最戏剧性的表现是1982年里根击败美国空中交通管制员罢工以及撒切尔粉碎英国的矿工。正如Paul Mason所说：&quot;现在的人们普遍认为全球化和新自由主义的胜利是不可避免，但事实并非如此。全球化和新自由主义的成功本质上是由于西方工党的政治失败。&quot;</p><p>无论你有多憎恨新自由主义者，毫无疑问的是，新自由主义是由有远见的且团结的保守主义政治家团体在一定程度上集中设计和实施的。</p><p>智利的皮诺切特；撒切尔和她在英国的极端保守圈子；里根和让他掌权的冷战政策圈；来自有组织劳工的巨大阻力和60年代末期的文化解放运动，冲击了他们的经济基础和文化认同，这让他们变得前所未有的团结。作为回应，这些新自由主义的先驱们得出了一个塑造了我们这个时代的结论：&quot;现代经济不能与有组织的工人阶级共存。因此，他们决心彻底粉碎劳工的集体谈判能力、传统和社会凝聚力。&quot;</p><p>而和传统保守派或自由派最大的不同是，新自由主义从未试图拉拢工人们，他们的政策是通过&quot;原子化&quot;彻底分裂工人团结。其中最邪恶的手段就是人为地制造左派之间的分裂，甚至是在所有的进步的和反保守的势力之间植入一个等差秩序，通过满足工人内部某些野心家塑造特定小团体的权力欲望，让左派内部陷入党同伐异和路线斗争，这种政策的结果直到今天都显著无比。而它最直接的结果就是将左派社会议程无害化，成为小圈子内部的文化游戏。当工人阶级内部要不断筛选出一个&quot;绝对正确&quot;和&quot;绝对清白&quot;的路线和领导，同时不断用道德大锤甄别每一个个体和运动的时候，这个群体已经自动将自己隔绝在任何有行动力的主流政治议程之外了。</p><p>很遗憾的是，这仍然是当今所有自翊&quot;进步人士&quot;的普遍现状。当新自由主义者们已经控制了欧美社会几乎所有的主流意识形态系统和经济分配制度时，普遍的反保守阵营仍然还在打嘴仗，幻想一个瞬间的格局颠覆。这就是今天泛进步阵营逐渐白左化、强调各种细分的种族和性别议程，同时无视经济基础的本质原因。</p><p>可以说，今天的一代人只看到了新自由主义的结果，而恰恰忽略这样一个事实。即摧毁劳动力的议价能力是新自由主义项目的本质，它是达到所有其他目的的一种手段。新自由主义的指导原则不是自由市场，不是财政纪律，不是稳健的货币，不是私有化和离岸，甚至不是全球化。所有这些都是其主要目标，即把劳动者之间的所有团结从欧美世界抹去、让资产阶级重新掌权的副产品。</p><h1 id="欧美精英的三条逃生之路"><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欧美精英的三条逃生之路"></a> 欧美精英的三条逃生之路</h1><p>当西方资本主义世界在上世纪70年代遭遇重大的生产过剩、盈利下滑和工人斗争危机时，新自由主义者为西方国家指出了三条血腥的逃生之路。这三条道路虽然不同，但核心目标是相通的，也只有一个。<strong>那就是重新让资产阶级在西方实现完全执政和重新掌权，并重新开启新殖民主义和帝国主义道路。</strong></p><p>第一条逃生之路是重返原教旨主义的自由市场，重组或消除一切政府监管对市场力量运作的障碍。在欧美国家，这包括解散被指控扭曲劳动力市场的工会；放松政策管制、政府企业私有化和贸易自由化。而在第三世界国家，这意味着在欧美领导的国际基金组织的胁迫下，弱势的小国政府必须彻底解散作为经济发展主导力量的政府机构的经济政策干预权力，以换取贸易链条中的位置以及财政援助。</p><p>第二条逃生之路是深度的由西方所谓非政府组织监督下的再全球化。其最显著的表现是消除贸易、投资和资本流动的壁垒，世界贸易组织WTO的成立就是为了打破这种壁垒，特别是在发展中国家。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则被用来推动亚非拉国家的资本账户自由化，这主要的功效是帮助跨国公司，将业务从美国和欧洲转移到了廉价劳动力地区。</p><p>而第三条逃生之路，也是最凶险的一条道路，就是超金融化(Hyper Financialization)，即不再将金融系统视为储蓄者和投资者之间的中介，而是将其视为一种产生利润的机制。或者，用马克思主义的说法，将利润从生产过程中&quot;解救出来&quot;。用马克思的话来说，这是一个从生产过程中已经创造的价值中榨取&quot;价值&quot;的例子。</p><p>当然，在事实上，这三条道路至少在理论合法性上是自相矛盾的。举例来说，IMF和WTO这种所谓的&quot;非政府组织&quot;为大型跨国公司的供应链重整和贸易关系重组提供的帮助，算不算政府对市场的干预？金融化里涉及到大量的，与中央银行、地方银行投资银行乃至政府政策相关的消费者债务算不算政府干预？IMF和WTO所打的工业贸易全球化的旗号，和金融化所强调的脱实向虚和索罗斯式的定点金融爆破，是否又是自相矛盾的呢？</p><p>在我们看来，正如同社会学批判理论家们所说的那样。资本主义的核心是令人难以置信的自我悖论和非理性。一些看似是解决方案的东西，实际上加深了同样的问题或制造了新的问题。而资产阶级的核心目标，从来不是按照任何一个理论叙事去建构世界，无论这个叙事是自由市场、民主国家还是世界和平，他们关心的只有权力。因此，他们必然是自相矛盾的实用主义者。只有理解了这一点，才能摆脱理想化、教条化西方经济政策历史的幼稚病。</p><h1 id="让富人再次富裕新自由主义派的血腥棋局"><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让富人再次富裕新自由主义派的血腥棋局"></a> 让富人再次富裕：新自由主义派的血腥棋局</h1><p>作为第一条逃生路线，新自由主义重组或结构调整是这三条道路里最提纲挚领的。其目的是期望以两种方式刺激资本积累。</p><ul><li>第一、消除国家对资本和财富增长、使用和流动的限制；</li><li>第二、相信富人，或者说资本家在自由市场里的决定性地位和创造财富的能力，认为其会被激励投资并重新点燃经济增长。</li></ul><p>因此，必须将收入从穷人和中产阶级重新分配给富人，并认为富人会将基于这些财富创造更多的财富。这已经不是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而是允许一部分已经富起来的人再富起来一次。</p><p>We will make rich people rich again.</p><p>然而，哪怕抛开这个路径的现实问题不谈，它作为经济学理论的问题在于：在向富人重新分配收入的过程中它掏空了穷人和中产阶级的收入，从而限制了需求。同时也无法保证会诱导富人在生产上进行更多投资，因为金融投机性投资明显更有利可图。事实上，在2008年崩盘之前的30年里，由于新自由主义政策，美国人的工资几乎没有增加。</p><p>在21世纪初，工资水平甚至有所下降，这个问题的一大部分是被允许&quot;再次先富起来的人&quot;为了追求更多的财富，直接造成了高薪制造业工作岗位的消失。这个问题又和接下来的全球化和金融化两个问题相纠缠。但我们这里仅先讨论新自由化的影响。据估计，1979年6月至2009年12月期间，美国有800万高薪制造业工作岗位消失。一份报告描述了这一去工业化的严峻过程:早在2008年银行业崩溃之前，机床、消费电子、汽车零部件、电器、家具、电信设备等美国重要行业，以及其他许多曾经主导全球市场的行业就遭遇了经济崩溃。</p><p>传统的制造业工作被外包，原本被期望弥补这些工作的高科技和相关工作也被外包，苹果就是典型的例子。根据报告:苹果在美国雇佣了4.3万名员工，在海外雇佣了2万名员工。这与上世纪50年代通用汽车超过40万名的美国员工，或上世纪80年代通用电气数十万名员工相比，形成了鲜明对比。70万设计、制造和组装iPads、iPhones和苹果的其他产品的人在为苹果的承包商工作，但是几乎没有一个在美国，这导致了美国经济整体的中空化。可以说，新自由主义政策的贯彻是到位的，但是它没有带来预期的效果，他在理论和实践上遭遇了双重失败。</p><p>在新自由主义盛行的1980年代，全球平均增长率为1.4%，而1990年代则降低为1.1%。而在国家干预政策占主导地位的1960年代和1970年代，全球平均增长率分别为3.5%和2.4%。这证明了，新自由主义重组作为宏观经济策略无法帮助资本主义国家摆脱停滞。</p><h1 id="全球化的本质转嫁危机与成本"><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全球化的本质转嫁危机与成本"></a> 全球化的本质：转嫁危机与成本</h1><p>全球化是摆脱停滞的第二条出路，它相较于新自由主义有看更少的意识形态染色，并很大程度上被认为是中立的趋势。但是，全球化的政治经济学问题在于：虽然它降低了劳动力成本，用亚洲的廉价劳动力取代了西方相对昂贵的劳动力，但它反过来也加剧了过度生产或消费不足的问题，因为亚洲的劳动力被不公平对待了，他们的工资明显低于西方。</p><p>因此，尽管全球的生产能力有了很大的提高，但有效需求却没有相应的大幅增长。据估计，1980年至2010年间约有17亿新工人加入了劳动力大军。然而，那些受雇于亚洲等地的人得到的报酬只是他们所创造价值的一小部分，因为雇佣他们的公司节省了他们生产成本的很大一部分。因此，被雇佣者对吸收他们自己生产的产品的全球总需求贡献不大，生产iPhone的人往往买不起iPhone。</p><p>生产的转移也给较富裕国家的工资带来了下行压力，而这些国家通常被认为是产出需求的来源。同时，随着企业需求不足、销售额下降，他们只能解决进一步削减成本，并将活动进一步转移到海外。于是，从日本到中国、从中国到越南、从越南到柬埔寨、甚至再到非洲，但是核心问题依然没有解决，仍然是在无限的拖延。</p><p>然而，跨国资产阶级并不愿意通过提高工资来解决消费不足和随之而来盈利危机问题，因为这代表着工人阶级的政治威胁。在他们看来，真正的解决方案应该是逐渐将离岸活动与大规模投资可以节省劳动力的技术和信息技术结合起来，只要摆脱了肉身工人的限制，星辰大海便唾手可得。</p><p>正如迪潘卡尔·巴苏和拉玛·瓦苏德万所说：&quot;信息技术的普遍采用和发展在90年代资本生产率呈上升趋势的特殊演变中发挥重要作用。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包括准时制和精益生产系统在内的新形式的管理控制和组织被用来提高劳动生产率。而1982年后劳动生产率的更快增长证明，工作的&quot;加速&quot;和延伸现象使得每个工人小时的生产率提高。人们工作越来越努力，越来越快，信息技术促进了这一进程，它能加强对工人的监管和控制，还能使生产合理化、效率化，使某些任务&quot;计算机化&quot;和自动化。&quot;简而言之，<strong>通过将生产外包以利用廉价劳动力是短期策略，而通过节省劳动力的技术彻底消除肉身工作岗位则是长期策略。</strong></p><p>通过贯彻这两个战略目标，西方国家重新获得了一定程度的资本盈利能力。</p><p>在20世纪90年代和21世纪头几年，美国非金融企业的利润率攀升至10%至14%。尽管它们从未达到20世纪60年代末，令人眼花缭乱的18%至20%的利润率，但这些方法最终也加深了生产过剩的危机。</p><p>20世纪90年代末和21世纪初，劳动生产率每年增长7%，但工资却大幅下降、数百万制造业工作岗位流失、供应一直超过有效需求。结果到1990年代末，几乎每个行业都出现产能过剩，生产能力和销售之间的差距达到了大萧条以来的最大值，这种生产过剩对利润率的影响并没有立即显现出来。但在大衰退前的十年里，资本生产率明显下降，已经预示着即将到来的盈利危机。2001年-2002年的dot com泡沫衰退突显了这一前景。</p><p>避免这种情况的一种方法是，通过推行更极端的收入分配措施，即通过进一步加剧对工人阶级的剥削来提升企业利润。但是，为了避免引起社会不稳定，这种做法是有限度的，并不是他们不想，而是暂时做不到。因此，另一个有吸引力的途径出现了，那就是进一步加码金融部门的投资收入。毕竟，金融部门的利润使工业利润相形见绌。</p><p>让我们来看一组数据，目前为止，金融部门仅占美国GDP的8%，但它却获得了超过30%的利润，甚至有一些分析师表示，实际数字是50%以上。正如我们将看到的那样，<br />对于资本来说，金融化为避免社会不稳定和支撑盈利能力提供了解决方案。然而，这注定是饮鸩止渴。</p><h1 id="拒绝生产-解放利润和超金融化的乌托邦"><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拒绝生产-解放利润和超金融化的乌托邦"></a> 拒绝生产、解放利润和超金融化的乌托邦</h1><p>按照凯恩斯和明斯基勾画的路线，在生产过程不确定和消费不足的背景下，资本将越来越专注于投机而不是生产，以寻求更高的回报率。当金融部门开始相对独立于生产过程而运行时，整个体系会面临越来越大的不稳定性。</p><p>事实上，早在凯恩斯和明斯基做出如此预言的百年前，马克思就在一篇文章中深刻地观察到了这种情况。可以说，这篇文章预见了二十世纪和二十一世纪的发展：对于货市资本的拥有者来说，生产过程只是作为一个不可避免的中间环节出现的，是为了赚钱的必要之恶。因此，所有采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国家都会周期性地陷入一种狂热的赚钱企图，希望彻底不受生产过程的干预而获得利润。可以说，超越生产而直接获得利润是所有资本家的终极美梦，所谓的&quot;被动收入&quot;和&quot;财富自由&quot;不过是这种邪恶幻梦的修辞手法。</p><p>而为了达到这个资本主义乌托邦，美国的金融业规划并执行了四个战略目标：</p><ul><li>首先，他们在克林顿政府时期废除了Glass-Steagall法案，该法案曾是商业银行、零售银行和投资银行之间的防火墙。这一战略主要由大型银行所执行，他们过去受到罗斯福时期的左派政策影响，一直被排除在金融业的交易热潮之外。</li><li>其次，他们在美联储内部决议推动扩张性货币政策，以应对新世纪头几年dot.com泡沫破裂后的经济低迷。</li><li>第三，他们说服美国政府通过企业白手套来抬升家庭负债以替代实际工资增长，以此提振有效需求。</li><li>最后，他们在历任白宫展开积极运作，取消了对金融资本国际流动的资本管制。</li></ul><p>这四个发展一起作用，开启了美国20年代第一个十年的&quot;黄金时代&quot;。在房地产和股票市场产生了大规模的投机热潮，并在随后的萧条时期加速了经济的暴跌。我们接下来来一一说明。</p><h1 id="裁判与运动员美国银行的入局"><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裁判与运动员美国银行的入局"></a> 裁判与运动员——美国银行的入局</h1><p>直到上世纪90年代末，《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或许是美国金融部门相对稳定的最大因素。它是大萧条时期罗斯福进步主义政策的产物，也是资本主义向左派调和的结果。在当时，多数美国人意识到了大萧条的直接成因是银行不受限制的投机活动，于是该法案便承诺将商业银行业务与投资银行业务分开。</p><p>背后的理由其实也很简单，那就是如果提供信贷的机构也在投资或使用信贷，那就相当于一个人既当裁判又当运动员。该法案让商业银行业务变得可预测且平淡无奇，尽管它并非无利可图。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商业银行开始感到与投资银行相比处于不利地位，因为投资银行正在开发各种可以转化为高利润的投资创新。于是，商业银行的游说集团导致美国在1999年废除了《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并为更疯狂的金融超市模型铺平了道路，创造了一种一站式的货币商店，可以接受存款、发放贷款、提供金融建议、承销和交易证券、管理投资和提供保险。</p><p>自此，美国银行业不再仅仅包括以低利率从人们那里吸收存款，并以更高的利率向家庭、消费者和公司放贷。它已经成为一种越来越狂热的全业务链的投资活动，并开始不断追求越来越高的利润。拜伦·多根是投票反对该法案的八名参议员之一，他颇有先见之明地指出：&quot;根据我的判断，该法案将增加向未来纳税人大规模舒困的可能性。&quot;</p><h1 id="货币凯恩斯主义美联储的大棋局"><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货币凯恩斯主义美联储的大棋局"></a> 货币凯恩斯主义：美联储的大棋局</h1><p>20世纪90年代的投机活动集中在高科技股票上，因为高科技公司声称可以通过一系列未来主义和劳动机械化愿景展示了一个美丽新世界，并认为可以完全执行我们前面所指出的第二条逃生路径——即<strong>进一步的工业和科技全球化</strong>。</p><p>显而易见的是，不管这些高科技公司是否在一定程度上兑现了他们的承诺，对高科技公司尤其是初创公司股票的病态需求，都直接催生了所谓的dot.com泡沫。而随着这个泡沫的破裂和随后的衰退，美联储主席艾伦·格林斯潘直接将联邦基金利率从6.5%降至1%，创下42年以来的历史新低，试图以巨大的财政努力抵消强大的衰退趋势。格林斯潘的反周期货币政策确实将美国从衰退中拉了出来一段时间，家庭在新房、汽车、房屋翻新和度假上的支出也将股价推上了全新的高度，格林斯潘将这种&quot;非理性繁荣&quot;描述为推动经济复苏的异常消费和金融投机浪潮，这在一定程度上要归功于他的扩张性&quot;货币凯恩斯主义&quot;。</p><p>然而，这样做的代价是另一个泡沫的形成，也就是在08年金融危机期间爆发在住房和房地产领域的另一个新泡沫。</p><p>格林斯潘的操作其实恰恰证明了我前面所说的:欧美政府绝对不是所谓单纯的新自由主义信徒，无论在08年之前还是08年之后，所谓的货币凯恩斯主义从来没有消失过。政府干预永远会作为自由市场财政冒险，甚至是诈骗的最后一道防火墙和安全网存在。这不光证明了欧美所谓财政纪律的虚伪，因为IMF和WTO要求拉美国家完成新自由主义重整和去政府监管时恰恰无视了美国央行，这个最不新自由主义、最不去监管的有形之手的存在。</p><p>它更证明了另一件事，那就是单纯的凯恩斯主义救不了资本主义，欧美政府绝对不是没试过这条路径。凯恩斯主义只在一个条件下可以作为合适的武器使用，那就是在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框架下进行战术性的防守安排。作为一个在财政意义上的过渡手段，以抵抗资本帝国主义的入侵，但绝对不应该作为一个国家最高的财政纪律，更不应该作为所谓相对自由主义而言的新真理存在。</p><h1 id="大众贷款的本质是阶级收买"><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大众贷款的本质是阶级收买"></a> 大众贷款的本质是阶级收买</h1><p>接下来我们要讨论一个更复杂的问题，它主要作为货币凯恩斯主义和超金融化的私生子存在，但却是一个非常恐怖和可怕的变种——那就是私有化凯恩斯主义下全民金融信用贷款的出现。从各式各样的信用卡到现在触手可及的互联网贷款，都是这个大品类下的一员。</p><p>但我们在这里要指出的是，全民金融信用贷款真正的意涵，其实是一种&quot;作为阶级和解的信用创造，或者说是一种资本家兼剥削与安抚为一体的缓兵之计。&quot;从宏观经济政策角度出发，如果不是政府和银行通过金融巨头作为中介，让中产阶级和工人阶级很容易的能够获得贷款，在短时间内维持了经济的需求、流动和稳定性，格林斯潘的货币刺激不可能会那么有效。</p><p>而从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角度出发，宽松的信贷是一种在资本削减工资后，维持中产阶级生活方式和基本生存的必要条件。这不仅是为了应对经济危机，也是为了促进政治稳定，防止欧美境内的工人组织死灰复燃。正如丹尼尔·阿尔珀特所说:&quot;宽松的信贷不仅阻止了美国人看到不平等，也有助于掩盖一大部分公众在全球化中损失惨重的根本原因。&quot;</p><p>在正常情况下，全球化造成的痛苦和混乱会引发对美国两党的自由贸易制度的大规模反弹。然而，宽松的信贷有助于抚平美国人情绪低落的创伤、压制异议。当然，工厂可能会关闭，工作岗位会运往亚洲。但是，由于可调利率抵押贷款处于最低利率，房地产公司实行0首付政策，大家只会觉得好日子可能会继续下去。</p><p>在政治经济学家科林·克劳奇提出的&quot;私有化凯恩斯主义&quot;中，抵押贷款是主动创造有效需求、压制消费不足的主要机制。美国的廉价信贷最初是通过抵押贷款金融巨头，房地美和房利美这两家政府支持的企业提供给低收入群体的。而在看到这两个领头羊尝到了巨量的甜头后，更多的私营部门竞争着加入了这个派对。正如拉古拉姆·拉扬写道的那样:&quot;毕竟，他们可以算一算，他们明白政府行为背后的政治冲动不会很快消失。在政府的支持下，次级抵押贷、款将具有流动性，低成本住房的价格将会上涨，低风险和高回报，私营部门还想要什么？&quot;</p><p>本质上，私有化凯恩斯主义就是把政府经困和提供货币政策的职责，下放给利益相关的私营公司，它必然会产生巨大的问题。比如，大部分债务是无担保的。事实上，如果要维持作为盈利能力和政治稳定基础的消费者需求，就必须低估风险，不进行尽职调查，不追究责任。正如克劳奇所说：&quot;这是受新自由主义钳制的凯恩斯主义战略能够像由国家政府直接指导并进行需求管理的凯恩斯主义产生相同的反周期刺激效应的唯一途径。&quot;</p><p>因为&quot;针对特定抵押品的审慎借贷不会帮助中低收入群体，如果进行尽职调查，那大多数人根本拿不到贷款。这样金融公司既没有钱赚，政府的纾困也没有意义。</p><p>因此，尽管工人阶级的劳动力市场地位不安全，但他们仍然能够借到钱以保持消费和支出。这不仅是为了他们自己的生存，更是为了全球经济的运行。于是，风险很小的、长期的、广泛的无担保债务的幻想，通过金融工程的创新和政府部门的默许甚至需求而成为可能。这种过分的贷款情况值得我们警惕，因为类似的情况现在正在随着互联网借贷而再次出现。</p><p>美国抵押贷款债务总额为2.4万亿美元，到2000年，它已经上升到4.8万亿美元；到2004年达到7.8万亿美元；到2006年，达到9.8万亿美元；到2007年，达到10.5万亿美元。此外，2000年-2008年间，消费者持有的循环债务金额增加了近50%，从6750亿美元增至9760亿美元。未偿还的学生贷款从2000年的2000亿美元，增加到2010年的8000多亿美元，惊人地增长了400%。</p><p>正如阿尔珀特指出的那样：&quot;历史上从未有过任何国家或任何时候的个人如此迅速地借入如此多的资金。&quot;</p><h1 id="亚洲央行如何给美国人送钱"><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亚洲央行如何给美国人送钱"></a> 亚洲央行如何给美国人送钱？</h1><p>第三，促成金融化狂热的一个关键因素是，欧美政府取消了对全球金融资本流动的控制。</p><p>这种资本账户自由化是在全球货币动荡的背景下发生的，从越南战争和在中东的各种代理人战争和军事政变开始，美国为资助境外军事行动每年都大量流失美元，而由于美元的大量涌入，伦敦逐渐发展成为一个离岸金融中心，并成为投资者的资金来源。这导致了用黄金固定货市价值的布雷顿森林体系的终结，国际货币体系逐渐让位于由离岸金融为主导的浮动价值体系，进而为通过货币套利创造机会。</p><p>同时，在信息技术的帮助下，投资者可以更快速地在不同市场追逐股票、债券和衍生品价值上涨的利润，最终将导致投资饱和、全球投机活动过分激烈和进一步的经济崩溃。自20世纪80年代初以来，已经发生了大约12次重大国际金融危机和衰退。这些由金融危机引发的衰退，往往比正常的实体经济衰退更为严重和快速。</p><p>其中在国际局势里影响最严重的可能并不是08年美国金融危机，而是1998-2001年的亚洲金融危机。1994年至1997年期间，1000亿美元的投机资金流入亚洲、流入房地产，导致该行业投资过度，这引发了&quot;退场潮&quot;，导致韩国、泰国、印度尼西亚和菲律宾等亚洲主要经济体崩溃和衰退。而我国香港之所以能幸免纯粹是因为我国政府的全力支持，否则今天的香港早就沦为一滩烂泥了。</p><p>事实上，亚洲金融危机是导致2007-2008年，美国投机泡沫破裂的一个关键因素。</p><p>届时，亚洲经济体因外国投资者的恐慌退出和货币投机者的投机行为而变得不稳定。国家法币被大幅削弱了，这导致进口商品更加昂贵，使得国家无力偿还外债。最终，它们被迫求助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而代表欧美资产阶级利益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迫使他们采取新自由主义的紧缩政策，导致了巨大的痛苦。</p><p>试想一下，如果香港当时出现了这样的问题，它会衍生多少复杂的情况。如果亚洲现在少了香港这样一个金融中心，现在的金融局势又会变成什么样？所以说香港人不光是数典忘祖，他们更是愚蠢且邪恶。他们没有意识到自己所向往的国际自由秩序的本质就是吃人，而且他们只会成为被吃的那一方。无论是英国还是美国，都只是将其视为一席肥肉，因为他们对自己的人民都是如此。</p><p>当然，对于香港之外的亚洲其他地区的技术官僚，在遭受如此惨烈的袭击之后，为了保护自己免受未来的投机攻击，他们必须加快出口机器，从发达国家销售的商品中赚取美元或者通过中央银行的本市购买美元。这实现了两个目标。首先，它阻止了本币升值，从而保持了亚洲出口在世界市场上的竞争力。其次，它允许各国央行积累外汇储备，用政府干预手段支持本国货币，阻止未来的投机攻击。</p><p>事实上，刨除日本之外的东亚储备，从2000年的不到1000亿美元，增加到2007年的超过4万亿美元。然而，央行并没有让所有这些储备都处于休眠状态——毕竟，银行必须用钱来赚钱。</p><p>换言之，东亚国家储蓄的美金很大一部分又通过美国私营部门，比如投资银行和对冲基金购买抵押贷款支持证券(MBSs)或直接购买美国国债等资产，循环回到了美国等发达经济体。2007年，美国和欧洲的私人部门证券发行总额达到约3万亿美元，其中近一半是由外国机构购买的，主要是东亚的新兴市场央行机构。</p><p>正如阿蒂夫·米安和阿米尔·苏菲指出的那样：&quot;从1990年到2001年，东亚中央银行每年购买大约1000亿美元投资品。然而，从2001年到2006年，储备积累的速度上涨到大约是原来的六倍。这导致对新的安全资产的需求急剧上升，外国央行开始向美国国债注入大量资金。随着外国央行积累美元储备，资金涌入美国经济，这场金融运动以灾难性的结局告终。这主要是因为其中很大一部分回流的美金最终被重新贷给了私人金融机构，这些机构利用它来创造信贷，为美国消费者支出(尤其是住房支出)提供资金。&quot;</p><p>换句话来说，美国私人企业相当于是拿亚洲人辛辛苦苦赚的钱来给美国人发不可持续的房贷和消费贷，这是整个金融局势里最邪恶和可怕的一点。更可恶的是，美联储前主席伯南克甚至把锅反向甩给了东亚国家。他认为，正是东亚的&quot;储蓄过剩&quot;，导致美国等&quot;储蓄赤字&quot;国家成为危机的核心原因。换句话来说，伯南克甚至认为亚洲人把钱投资给美国人，反而是导致美国经济崩溃的罪魁祸首。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p><p>正如林毅夫说的那样，伯南克的因果关系是错误的。美国的金融放松管制(始于20世纪80年代)和低利率(2001年房地产泡沫破裂)助长了房地产泡沫，房地产泡沫和创新金融工具带来的财富效应支持了过度的家庭消费。</p><p>同时，为了给伊拉克和阿富汗战争提供资金，巨量的消费激增和财政赤字，才导致美国出现巨额贸易赤字和全球失衡，是由于美元的储备货币地位，美国才能够长期保持这种严重的失衡。亚洲资金的大量流入美国是由于亚洲技术官僚的误判，还是国际游资集团和金融资本复合体的游说或贿赂暂时还有待考证。</p><p>但事实是，美国银行业自由化、美联储的扩张性货币政策以及通过信贷而不是工资上涨来提振消费者需求才是美国出现经济危机的主要原因。而不是亚洲各国中央银行的正常投资行为导致了美国的经济崩溃。美国的私有凯恩斯主义和泛金融化助长了普遍的次贷泡沫，并偏执地通过货币政策、全民信贷和军费开支来维持泡沫的稳定本质上完全符合明斯基和马克思的预言。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理解美国的泡沫经济的本质。</p><h1 id="美国靠航母维持的泡沫经济"><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美国靠航母维持的泡沫经济"></a> 美国：靠航母维持的泡沫经济</h1><p>美国在80年代之后向金融体系注入信贷的主要机制，是向中产阶级和下层阶级家庭发放抵押贷款，其中很大一部分是银行在正常情况下会拒绝的信贷风险。因此，术语&quot;次贷危机&quot;——即次级抵押贷款的危机才应运而生。所谓次级抵押贷款，顾名思义，就是&quot;次一等的&quot;贷款，专门指向那些不具备足够信用程度和收入水平的人进行的贷款。这种贷款自前随看互联网的兴起在亚洲也非常普遍。</p><p>次级抵押贷款是2001年至2007年期间投机泡沫的基础，因为它们被进一步包装和转化为了证券类的投资商品，引得美国和外国金融机构大量购买，认为它们相对无风险且升值潜力强大。同时，在抵押贷款证券的狂热之下，各类&quot;衍生品&quot;也开始层出不穷。由于从美联储和政府借入资金的利率非常低，加上东亚国家似乎无限量的外国资金直接或通过官方渠道流入私营部门。</p><p>这两者结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观点——即金融投机完全可以取代生产部门，成为美国企业获得全球性利润的主要工具，以至于所有的生产部门在本质上都是可以被放弃的。所有的公司最终的自标都是为了成为金融企业。金融化重塑了企业格局。</p><p>最能说明这一点的证据是，工业中的企业中坚分子已经转变成金融企业的看门狗。通用电气就是这种转变的最佳例子。作为美国最成功的工业企业之一，通用电气发现其利润在20世纪80年代末和90年代美国工业的脆弱状态中不断缩水，作为一家企业集团，其成熟的工业业务没有增长，利润也没有如预期的那样扩大。</p><p>这让相信金融时代新理论的股东感到失望，他们认为只有不断上升的股价才是良好管理的象征，停滞就等于失败、不赚取超额利润就等于亏钱。因此，为了抵消其传统工业部门的所谓&quot;不良表现&quot;，通用电气成立了一个金融部门——通用电气资本公司。它积极参与金融市场，将旧工业部门的收益转移给这个新部门集中管理。</p><p>到本世纪初，通用电气的杠杆率达到了10倍左右，每1美元的资本就有10美元的借款，其中大部分是短期借款。该集团还对金融业务进行了疯狂收购，该集团最终从这些业务的投资和交易业务中获得了其增长收益的一半。从90年代末开始，通用电气的所有工业经营都开始从属于金融经营，一切运作本质上都是需求不断提高其股本回报率、收益和股价。最终，通用电气变得极其脆弱，2008年金融危机的到来直接向公众揭示了它的过度扩张和负债，最终导致了公司的大崩溃。</p><p>可以看到，当实现金融目标已经取代了商品生产成为企业最关心的问题时，崩溃就是必然的。其实，08年之前的泡沫的不合理性显而易见，交易的衍生金融工具总量达到740万亿美元，而全世界所有国家的GDP加起来也只有70万亿美元。同时，在当时最常见的衍生产品是MBS\CDO\CDS，这代表其中约640万亿美元是在counter上交易的。这意味着几乎没有透明度，也没有任何分析能够计算出这些衍生品有多健康，甚至没有人能够知道这其中有多少是什么人具体拥有的。</p><p>此时，游戏的核心目标已经开始变成&quot;如何获得足够高的杠杆&quot;，因为所有人都已经假设了这个泡沫是不会崩溃的。因此只要你的杠杆倍率足够理论上你根本不可能亏钱，只要你能够使用大量借来的钱在交易中赚取巨额利润，你支付的利息几乎是微不足道的。只要通过高杠杆交易提高了一家公司的估值、使得股票价值上升，你就可以赚取巨额利润。因此，提高&quot;股东价值&quot;成为市场参与者寻求的圣杯，导致他们用借来的钱进行越来越大的赌注。即使某些交易没有按照他们预期的方式进行，但在似乎永无止境的牛市中，只要你持续这么交易，损失也将是微不足道的。</p><p>但最最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知道美国政府一定会托底、一定会救市，因为所有人在玩的这些钱本质上都是美国政府和亚洲的央行发给他们的。没有一家金融公司是用自己的钱在玩这个游戏，他们的资金来源永远是借贷和股东投资，而所有的股东背后站着的一定也都是美联储内部或亚洲国家基金的重要角色。他们知道这个游戏一开始就是别人让他们在玩的，他们也知道这场游戏结束之后，他们不可能受到任何的惩罚。</p><p>他们就是全世界最大的黑帮，所以他们有无穷的底气。这才是泡沫经济的本质，一场由美国上层精英和国际游资明自张胆地在操盘的全球性剥削游戏。</p><scri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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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硬核经济学2】世界经济为什么越来越差？》文本版</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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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4-07-29T11:16:11.622Z</published>
    <updated>2024-09-07T12:47:30.255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本文是<code>学院派Academia</code>视频<code>av632004130</code>的文字版。</p><span id="more"></span><link rel="stylesheet" href="https://cdn.jsdelivr.net/npm/aplayer/dist/APlayer.min.css"><script src="https://cdn.jsdelivr.net/npm/aplayer/dist/APlayer.min.js"></script><script src="https://cdn.jsdelivr.net/npm/meting@2/dist/Meting.min.js"></script><p>-<em>点击观看<a href="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632004130/" title="原视频">视频</a></em></p><p><meting-js auto="https://music.163.com/song?id=110" autoplay=false ></meting-js></p><hr /><p>大家好，那我们今天这个会议，我的这个部分就现在开始了，不浪费大家时间的。因为我今天是只有60分钟，所以说时间还是比较紧张一点的。我们这三天的一个主题其实还是在2021年末到2022年的宏观经济的走势上面，然后我主要关注的是这个垄断型的集团和巨头以及整个金融资本行业对宏观经济的影响上面。但是时间今天相对比较紧张一点，就是可能金融资本这一块，我们要到明天或者后天才能讲到。今天我们主要聚焦的还是在这个垄断性巨头的经济影响上。</p><p>然后今天前面几位教授已经给到了非常大量的就是，我们现在是一个时段的非常强的一些统计数据以及是一些建模的一些分析。那我这边是采取的是比较历史化的研究手法。我们要先从这一个政治经济学史和经济史，这两个角度来去理解现在的整个资本制度和所谓的就是积累制度。</p><p>那第一个我们要讲的阶段就是：所谓的<strong>重商主义阶段</strong>。这个阶段是，所谓的就是现代经济的一个三段论，这样的一个理论框架，最基础的一个阶段，也是我们大多数人比较熟悉的一种，我们理解的一个商业的样式。就是对于大多数可能没有专门学过经济学或者说政治经济学的人来说，重商主义是一个商业最基础最野蛮的样子。那这个其实也是整个人类进入现代化之前，无论哪个国家哪个区域都在践行的一套经济的原则。</p><p>它其实信奉的就是一个零和游戏以及一种对所谓的重(贵)金属货币，就是贵金属货币的一个依赖以及所谓的军事上的霸权、领土上的硬性资源的这种依赖。它主要在欧洲开始被人制度化，被欧洲的上层精英制度化成一种理论，是从16世纪开始的，然后一直延续到18世纪结束。就整个劳动过程和生产力发展而言，政治经济学家比如说马克思将它是定义为所谓的手工制造时期。这个时候的资本积累它主要发生在就是小商业，就是小型的买卖型的商业以及农业以及采矿业这三个基础上。</p><p>而就是政治经济学家所说的第一部门也就是所谓的生产生产资料的部门，它由于受到重工业的科技需求和管理需求发展的局限，在这个阶段，无论是从绝对量还是相对量来说都是较小的。而整个第二部门，也就是生产消费商品的部门，也就是日常的消费者，我们普通人所接触到的接触到的这个部门，它受到手工业的技术水平的限制，依然也是停滞不前的。</p><p>所以说这个重商主义阶段，它的一个特征就是第一部门跟第二部门没有任何长足的发展，于是经济的重心转向的是对贵金属资源，也就是黄金跟白银的掠夺以及所谓的就是对重要的税基。(重要的税基，也就是人口以及土地的一个争夺。)所以这个在整个欧洲历史上，体现出来这个状态就是，非常长的以及很混乱的军阀以及领主之间的互相的攻击，而这个也是现代经济学或者说西方经济学的鼻祖亚当·斯密所主要批判的一个历史现象。</p><p>而在这个第一阶段过后，就来到了所谓的第二阶段，也就是现代化经济或者说资本主义经济萌芽，或者说从萌芽走向壮大的一个阶段——就是工业革命时期。它最开始是以这个纺织品贸易为中心，最后普遍扩展到泛工业乃至全工业领域。从现在角度上来看，这通常被认为是所谓的竞争资本主义或者说是经济自由主义的一个原始时代。在这里整个积累，资本积累经济积累的焦点急剧转向现代化的工业，尤其是第一部门的建立。</p><p>所谓的第一部门，在这里更多的是指基础建设。因为基础建设是所有的生产资料里面最重要的一个生产资料，也是最应该优先公有化的生产资料。在这一点上就是我们看中国的一个举措就能看得出来，它其实就是因为这些生产资料的生产，他一定不可能是小的这个企业主或者说小的资本家他能够去运作的。它涉及到非常大量的投入，无论是人口的、资本的，然后甚至是地理空间上的、资源调配上的，它是一个非常庞大的一个项目，而且它的投资回报的周期非常的漫长，但是它又是所有人都需要的。比如说交通、基础的通信设施、铁路、电报到现在的交通到现在的整个网络的基础设施都是这样子的。所以说这样的一个阶段，它是一个资本的积累大爆发、大囤积的一个时代，因为所有的机会，都在这个时代萌发出来。</p><p>整个第一部门，为第二部门的兴盛打下了一个基础，但这也导致了一个直接结果。就是第二部门的资本之间的竞争非常的激烈，它导致了一个繁荣和萧条交替循环的一个时期，为什么会出现这样一个情况呢？原因其实是整个商业竞争的版图和商业竞争的空间场域被放大了。过去你可能你做一个小生意，你只要跟你周围的几家甚至十几家的人去进行竞争，但是现在有了这些基础设施，你可能要跟全国乃至全球的同行进行竞争，所以这个时候价格竞争，也就是古典经济学，包括整个西方经济学传统最重要的一个核心就是对价格对市场定价，对市场的所谓的看不见的手的研究以及这些看不见的手如何进行实际经济生活当中的调配，主要的研究方向是在这里。</p><p>而这个也是，所谓亚当斯密流派的古典经济学发挥其最大效率的时代，就是在这个时候虽然我作为一个政治经济学的学者，我对古典经济学对西方经济传统是持批判态度的。但是在这样一个自由竞争的资本主义时代，我们必须承认古典经济学在这个时代是有其效力的，因为他所观察到的他所拟定的规则，在这个时代由于其时代的特质，<br />整个上升期以及寡头集团的尚未出现，所有的规则在这里都还是能说得通的。</p><p>但是，古典经济学到我们所说的第三阶段——也就是垄断资本主义，或者说公司，或者说集团资本主义的这个阶段，它就已经开始失效了。这个阶段，它始于19世纪的最后的1/4，并且在20世纪得到巩固。它的特点是，资本的不断集中和凝聚以及生产资料部门(第一部门)的不断集中和凝聚，这导致的一个结果是什么呢？就是企业的组织形式，企业作为一种人类的组织调配形式，在整个世界的主导地位逐渐地上升以及工业证券市场的建立。这件事情其实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因为我们去看，比如说美国的一些所谓的就是大家最熟悉的所谓的资本家的代表就是做什么的？做钢铁的、做铁路的、然后做交通的，为什么呢？</p><p>因为他们就是我们前面说的第一生产部门，它需要大量的资源调配，它需要大量的投入以及大量的规划，所以它最有可能产生垄断。而由于当时的政府能力的缺乏，本质上是一个能力的缺乏以及西方国家西方政府的这种资本主义组织的形式，本身就是缺陷的，本身就是不完善的。所以说当时政府对他们来说，是形同虚设的。</p><p>它根本不可能形成一个有效的能够和当时的，比如说卡内基，去形成有效监管和有效对抗的这样的一股势力，而这导致的结果是什么呢？就是当时的垄断巨头它形成的就是一个在行业内部享受和政府一样的监管一样的控制，一样的组织能力的这样的一个小政府。这所导致的一个就是什么呢？就是传统的政治科学，传统的基于人类的，本身是为公有利益所服务的组织学开始利用在企业里面，开始为私人的利益所服务。而这个时候，它的整个所谓的就是叫管理学，或者说是governance治理学就开始异化，就开始变成了一种专门适于压迫专门适于剥削的一种盘剥的形式，这是第一个重要特征。</p><p>而第二个重要的特征，就是所谓的工业证券市场的建立。在这里的所谓，为什么叫它工业证券市场呢？就是因为它不是向大众开放的普遍证券化市场，它的准入门槛较高，它需要的是资本的玩家在里面进行更适宜的资本上的交易，并且帮助他们达成资金以及资源的转手和贸易。但它带来的一个结果是什么呢？就是<a href="https://baike.baidu.com/item/%E6%89%98%E6%8B%89%E6%96%AF/509529?fr=ge_ala" title="托拉斯化_百度百科">托拉斯化</a>会变得越来越轻松，越来越方便。</p><p>因为过去你要合并一家公司，你要做的东西是非常麻烦的。你要进行残酷的商业战，你要进行大量的谈判，你要进行很繁琐的一些秩序，你才能够合并公司。但是只要出现了证券市场，你出现了债券出现了股权，那么公司之间的合并、公司之间的并购，它就变成了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而且会变成一件什么呢？变成是一件所有人都有可能走到的一件事情，这个在今天也是非常实际的一个状态。就是公司之间的不断的吞并，不断的被并购。于是导致的结果是什么？就是越来越多的行业，被越来越少的寡头垄断型公司所控制。用这个熊彼特的话来说，就是这些公司在国家和全球化的层面上，开始在价格、产出和投资决策方面采取了共同运营共同运作，而不是相互竞争的态势。在这个阶段里面，我们把它描述成是所谓的成熟的资本主义。</p><p>OK那我们接着来说这个第二段，刚才休息了一下。我们首先要注意到就是，从整个就是殖民主义时代就是以这个主权国家或者说是帝国为核心的殖民主义时代，到所谓的多国公司或者说跨国公司联合统治的阶段，这一个全球化的进程一直是在帝国主义内部的框架里面运作的，也就是把这个世界划分成一个复杂的但是有明确的等级秩序的国家制度。</p><p>就是你用各种，比如说发达的跟不发达的、中心的和边缘的、富裕的贫穷的、西方的东方的、北方的南方的等等的方式，它的一个帝国主义的一个核心就是它是一种国家之间的等级制。这个就是无论是在殖民主义时期还是现在的就是所谓的多国跨国公司、大跨国公司主导的阶段都是一样的，就是所有的国家会明确地分为，有些国家就是给某些国家输血的。比如说，那个南非的国家、非洲的国家、西亚的一些国家，他就是给像北欧就是给像欧美去输血的，这个是不必去违言的一个东西。</p><p>所以说，我们可以看到的是，这个世界的经济没有像就是弗里德曼那些人说的就是所谓的就变成扁平化了。虽然说工业化在外围的国家有所扩大，但是它都是沿着以发达资本主义国家为中心的全球公司所确定的、所规划的路线来发展的，而且往往是针对中心国家以及外围国家内部的小寡头的需求而转变的。因此，外围国家的第一和第二生产部门都要受到帝国主义的严重影响。这个其实是你去纵观整个东亚的，就是所谓的代工历史，它其实显示的就是这样一个东西。</p><p>当世界工厂，当然我这里说的，当世界工厂没有什么特别好骄傲的。原因其实非常的简单，就是你是在一个等级制的一个世界里面，你接上面给你下的单子，你为他人的一个需求去这个做东西。你的国家在这样的一个经济主权的地位上是低人一等的，这个是非常非常实际的东西。这个才解释了，所谓的就是科技上科技战的落后，原因就是你的整个生产系统是被别人给设计的。你不要认为说你现在拥有的生产体系大而全，或者说怎么怎么样，它就是一个有优势的生产系统，它确实它一定阶段上是有优势，但是它一定会遇到掣肘的问题。原因在哪里？原因在于说你是一个被动的接受者，你是一个被动的按照的君主国的意志去践行的一个殖民地的经济。当然我这里说的，是指的日本，是指的韩国，是指的越南等等等等代加工厂的国家。这个大家是要清楚的。</p><p>有了这样一张资本主义就是历史发展的略图，我们就可能认识到资本积累和危机性质，它是在系统核心会发生转变的，它会随着系统走向不同的阶段，它的资本积累的方式、它的社会运行的模式、它的生产资料的生产和流通以及生产资料往第二部门去最后催化成消费品，以及消费品的具体的工人的生产以及消费者的消费，它都是不断地在变化的。但是在所有的变化中，不变的是什么呢？不变的就是资本主义的历史，它唯一特点或者是最重要的特点，就是不断地去推动积累。</p><p>但是我们就要说，资本主义的一个核心，它的利润增长主要是通过什么呢？它主要仍然是通过提高劳动力的剥削率，也就是通过限制工资相对于生产率和收入的增长来提高它的利润增长率。而这种剥削性的利润增长方式，它最终限制了资本本身的扩张。而这种所谓的叫做这个The paradox of accumulation，就是关于积累的悖论，它就反映在了经济学上就是Paul Sweezy就是保罗·斯威齐，就是我认为的是上个世纪，最伟大的左翼经济学家之一。</p><p>他就说的资本的所谓，叫过度积累的趋势Over-accumulation，怎么体现这个所谓的Over-accumulation，就是它指的是那些已经获得了在生产中产生了经济剩余，也就是剩余价值的人，将不断的通过投资和进一步增加他们的资本，也就是增加他们在社会当中的生产能力的掌控性来扩大他们的利润和财富。但是，一旦是这样他就不可避免的导致底层人口的经济匮乏。因此这个体系最终就将面临所谓的有效需求不足的问题，就是我们没有讲清楚的东西，就是关于第一部门如何受第二部门钳制的问题，就是有效需求在这个时候它就会不足。</p><p>换句话来说，消费障碍就会引起投资障碍，它的一种循环被打破了。换句话来说，不断增长的一种过剩的产能和不足的消费，而且是越来越贫乏的消费，它就会切断新的资本的形成。这种过度积累的趋势，在成熟的垄断资本主义当中越来越占主导地位，于是它会减缓商业周期波动的趋势增长率，从而增加了长期经济停滞的可能性。</p><p>在资本主义的第二阶段，这种问题出现的其实是比较少的，因为竞争资本主义的核心是动态的，过度积累的优势会被一些有利的历史因素，比如说整个市场还没有产生寡头、整个市场的监管较少、整个市场的竞争它相对野蛮，就是它相对是有一群他不太懂得怎么样去进行完美剥削的人，一群愣头青说白了，就是一群资本的愣头青，他在这个时候玩这些游戏。它通过资本玩家犯的错误，它会延缓这个过度积累的趋势，而这个时候就是资本家之间的轮替性也是显现出来的。同时，它也被另外一个东西所掩盖的，就是全球性剥削和全球性交易系统所带来的初期的红利。</p><p>在这样一个时期里面，每一个新的资本它都要从零开始积累，尤其是第一部门，就是在这样的一个所谓的就是自由资本主义或者说自由竞争的资本主义阶段当中，对新资本的需求基本上是无上限的。它永远会有新的，就是根据商业周期的上升期的一个投资热潮，而不会产生所谓的持久的过度积累和生产过剩。就是像那个，他就说就是他说一句很经典的话就是：<strong>永远有可能通过建造更多的工厂，从而建造更多的工厂。</strong> 就这句话听着也很有意思，就是你乍一听就是有一点，就是你搁这隔着呢？就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的感觉。</p><p>但是他其实说的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逻辑，就是在那样一个阶段里面随着商业周期的轮替，你的经济是在理论上来说，是有无限增长的一个可能性的，因为不良的东西会被筛掉。这种东西其实是整个古典经济学里面最重要的一个核心的一个假设。就与此同时，这个系统的自由竞争的性质它会意味着价格产出和投资水平，很大程度上是由一个不利于个别公司的市场力量决定的，这个时候市场力量是存在的，就是在这种混沌性的第二阶段的自由竞争里面，市场的确是存在的。</p><p>这个不是我们对于古典经济学的批判是针对它主要是它第三阶段的批判以及第二阶段必将走向第三阶段的一个批判，但是不应该去否定它的这个在黄金期，确存在过那么一段时间的自由竞争的时候，那个时候市场力量是存在的。然而，这种市场力量的存在，它的最大的特征就是我们前面说就是反复的一个繁荣跟萧条的一个危机的一个循环。这虽然有利于全系统的自我调节，但是它最终会使所有的公司，无论你是大还是小，它走向一个破产的出清，这种破产出清甚至冲击了许多处于全球就是经济中心的一些公司，并且它最后促成了英国在经济上的霸主地位向美国的一个转移。但是这种不确定性，对于新生的资本家来说是不可接受的。因此，整个自由竞争资本主义向垄断资本主义的改革也就是顺理成章的。</p><p>最直接的一个结果就是，在1909年当时占据主导地位的美国金融公司，在一个世纪后它仍然是全世界最占主导地位的金融公司。比如说，摩根大通、高盛，然后这个国家城市银行，然后还有就是雷曼兄弟，虽然它最后倒了。但是这种财富和权力中心性稳定的代价就是，有利于全系统积累，也就是有利于整体经济增长的环境它消失了。</p><p>在这里我们就需要再引入一点，就是政治经济学的一些理论的知识。首先一旦工业建立起来，生产能力能够在短时间内迅速扩大产出，那么对第一部门迅速扩大的新进投资的需求就成了问题。因此，在垄断阶段。资本饱和，也就是产能和产量过多的问题会成为一个无时不在的威肋，因为这个系统总是倾向于产生比投资和消费更容易或者说更能够吸收的盈余，它永远是会生产的比消费跟投资更多的。</p><p>在这种情况下，就是如同就是这个Sweezy所说的，就是第一部门的可持续增长率基本取决于它是否能够适应第二部门的增长。如果资本家试图用以一种比社会消费力更快的速度增加他们的资本，这个是很常见的。结果将是过剩产能的积累，随着过剩产能的积累累利润率下降，经济的积累的过程放缓。</p><p>它会不断地持续，直到两个部门之间再次建立可持续的比例关系，而这种情况往往在大停滞的情况出现。这里我相信就是你在2012到2014年之间，你对东亚的一些国企就是整个东亚地区，整个东亚地区的一些国企的情况了解，你就会清楚，就那个时候整个钢铁的产能非常的大，整个各种就是第一部门的钢铁，然后这个石材，然后就是你能想到的大宗的商品，能想到的跟这个基建有关的东西，全部整个所有的国企，都在找销路。</p><p>然后后面就自然促进了更多的一些向西边，去向中亚西亚去开放，去销售这个基建的一个举措。但是这其实就是完美的印证了就是Sweezy说的这样的一个情况，就是他第一部门是一定会超过第二部门，马上经济就陷入停滞。这个在2012到2014年，在东亚已经发生过了。而在那个时候，就是如果没有新的刺激因素，比如说战争，比如说新领域的开放，或者说比如说重大的技术或者产品革新，又比如说就是开发新的市场，就是往别的地方，什么中亚、东亚、西亚和非洲去开发新的市场，这种停滞不前的状况实际上会永远持续下去的。</p><p>在资本再生产的这个逻辑当中，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轻易地将资本推移那个死亡点，推移那个基点，去开启新的扩张时代。当然这种走向成熟，然后停滞的一个趋势，它并不意味着商业周期的一个正常起伏是停滞的，因为商业周期仍然还在运作，它也不意味看经济的一个纯粹的崩溃。</p><p>这个其实是更可怕，或者说更复杂的一个情况，因为你如果纯粹崩溃了，虽然很残酷，纯粹崩溃的是一个非常巨大的危机、非常巨大的一个损失，而且也是就是我们所谓的我们作为政治经济学家，我们作为和那些就是这个时代还在相信是什么古典新古典的人，最大的一个区别就在于说：如果发生经济崩溃，用那些人的方式，就是不监管不管控，然后自然出清的方式，是非常残酷的，是不把人命当命的。所以这种方式是我们不能接受，但是纯粹凯恩斯主义的那种方式，也是没办法接受的。就是它会带来的结果是什么，它会带来的结果就是，我们说的是停滞。</p><p>因为凯恩斯主义的它的一些干预手段，这个再深说就超过这期的主题，就凯恩斯的这种手段，你要记住就是一点，就是你没有办法区分国家的资助跟垄断寡头之间的关系。记住这一点就知道了，就是要想理解凯恩斯你就要理解凯恩斯的悖论或者理解凯恩斯的问题，你就理解这一点就好。就是你什么时候能区分这两者呢？你很难区分这两者。所以你既然一段时间一旦你无法确定这两者，那你就没有办法去保证一个过去的自由，你怎么通过监管就恢复自由市场的概率呢？恢复自由市场的运作呢？如果你的这个监管本身就是由市场当中的人去主导的，你怎么样去确保这种东西呢？</p><p>这个其实是我们不断地遇到的一个问题，凯恩斯的问题在于说他想象的一个国家的主体、一个国家监管体系，它是完全独立于其他的经济管辖之外的，这个明显是不可能的。你看美联储也好，美国的整个银行的联盟，金融家的联盟，它本身就是跟本身就是跟这个经济的监管部门是密切地结合的。你不可能做到说有一个绝对中立的一个监管方然后来帮你去进行这个复苏，或者说进行这样一个危机中断的一个操作。所以说我们才要去寻求那个第三条路，就是我们国家在找的第三条路，也是一直在走的第三条路。OK这里就不多说了。</p><p>总而言之，就是无论你从哪一个角度去看，现在的经济它的一个趋势是什么呢？就是它就为找到一个就是所谓的不充分就业的均衡点，它永远处在萧条，它永远处在一个停滞的状态里面，永远没有充足的，永远就业不会充足，永远消费不会充足，而在这样的情况下，任何经济复苏都是非常非常困难的。最经典的案例就是大萧条本身。</p><p>在大萧条时期，美国在长期停滞，他运行完了一个完整的商业周期，这个东西是很难想象的。就是它其实本身就是破除了所谓的商业周期的一个自我调节性的一个所谓的神话了，因为所谓的对创业周期的信仰，就在于说他会相信有一个就是有一个激烈的高潮，然后有一个激烈的破损，就是崩溃危机，然后最后又进行复苏等等等等。它这样的一个东西已经在大萧条当中被印证是失败的了。</p><p>因为那个时候，你一整个时间的失业率都波动在15%到25%之间，它是一个很可怕的一个东西。你要再怎么复苏，你连这个都没复苏起来，你就不要谈复苏了。所以说我们去看整个大萧条时期，我们就会发现，自从1929年股市崩盘之后，经济是一直衰退到1933年的。然后在1933年到1937年它出现了一个就是，如商业周期的理论说的那样是一个小的复苏的苗头，但是很快它就又进一步在1937年到1938年衰落。而这种就是我们叫半死不活的一个状态，半死不活的一个长期萧条期，是怎么结束呢？二次大战二次大战。第二次世界大战，大规模的刺激，大规模的军工产业的订单，然后大规模的就是说白了人死掉，说白了人死掉，非常残酷的。就所以说我们一直在讨论的一个问题，就是经济是非常残酷的一门学问。而无论是凯恩斯主义还是还是就是自由主义，它其实就是不把人当人看的，都是非常残酷的。</p><p>所以我们一定得坚持走第三条路的原因就是在这边，就是它都是不把人当人看的。所有的这种方式，按照传统经济学的方式去推进下去，最后的方式就是强制性的系统性的大出清，就是它的系统会进行一个强制的出清，会进行一个没有人能够阻挡的剧烈的出清，它会有各种积攒的力量。就是市场在这当中还是起到作用的，就是市场会不断地去积攒力量，它不断地它有那个出清的市场的运作规律，它只要是你还运行的是这一套，经济体的规则，市场规律就是你没有办法忽视的。我们所说的市场规律的神话指的是只要创造一个新的市场规则，比如说生产制造公有化，过去的市场规律就不攻自破了。但是只要过去的市场规则还存在，比如说私有产权，比如说生产资料私有化，比如说等等等等，更多的就不说。只要这个规则仍然存在，传统经济学探测到的那个有条件的市场规律它就是存在的，而出清就是这样一个最重要的最核心的一个东西。你无论怎么样抑制它，像凯恩斯的那种做法，你去抑制它，你没有办法完全抑制，它最后的那个你越压它，它反弹力越高，就跟个弹簧一样的，你越压它的反弹力越高。而最后的一个反弹是什么呢？就是二次大战。</p><p>所以说就像那个，我一直在推荐大家读的那个《垄断 资本》，就是那个两个保罗写的就是保罗·巴兰和保罗·斯威齐，写的这个《垄断资本》，这个国内在60年代还是多少，60年代末的时候，翻译过了后面就没翻译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你现在在网上，我之前查了你现在在网上你还能买到那个当年的很稀缺的那个样书很稀缺的样书那现在应该没有了。可能你们要谁那个要买的话，买一本收藏是很好的，而且他这个后面没有人再翻译了，是很可惜的事情。就在那本书里面他说了什么，就是垄断资本主义的经济它的正常状态就是停滞不前，直到它崩溃。</p><p>然后刚才是那个李老师让我再多讲一点那个关于价格竞争的问题，因为刚才其实时间还是比较短，时间还是比较仓促，像价格竞争的问题，怎么讲呢？就是我们首先要先理解，就是在古典的核心古典的经济理论里面所谓的经济的自我调节它的关键是价格竞争，就是所谓的&quot;看不见的手&quot;当然这个东西是打引号的，&quot;看不见的手&quot;这样的一个神话或者说这样一个被抽象出来的所谓的市场的调节物，它的理论基础就是价格竞争。</p><p>正是通过这一点，所谓的就是自由经济学家或者说古典经济学家他们才认为说：通过这种价格战的价格的降低，生产率的提高，可以转化为整个社会的利益。这个在他们的内部的逻辑里面是自洽的，但是他们没有看到的一点或者说他们拒绝看到的一点就是，在自由竞争资本主义的自然的过渡，就是寡头垄断资本下，价格竞争实际上是被禁止了的。也就是说整个行业的总体价格水平只会单向上升。这个我相信可能很多人都有这样的一个体会，就是你们日常生活当中的一些日用品、实用品，当它的一个把控权在一部分公司的手里的时候，它的总体价格是只会单向上升，你很少看它有这种，真正意义上定价式的降价，不是促销促销是另外一回事。所以这就又涉及到了一个问题，就是关于通缩和通胀的问题。</p><p>在19世纪的竞争资本主义中，通缩就是通货紧缩是常态。这个就体现在说价格价格的这个，这背后的原因就是因为价格的趋势，在19世纪的大部分时间都是下降的。但为什么通胀成为了20世纪和21世纪垄断资本的常态呢？因为商品价格的趋势就是在大部分时间里面上升的，而在垄断资本它的最初的几年。就是为什么大家意识到价格竞争这个问题呢？就是通过一些非常剧烈的商业失败，资本家很快就认识到如果巨头公司它进行非常激烈的价格竞争，它就会面临所谓叫相互毁灭的危机。就是我们前面一直在说的只有同时维持或者说同时提高价格才能够完全消除这种威胁。因此这种竞争性质的变化就反映了熊彼得说的就是所谓的大公司的那种相互依存的性质，它的竞争是一种假象。事实是少数大公司它会通过各种方式互相串联、串通起来，为产品定价，并控制大多数的成熟市场。</p><p>而这种方式，他不光是说他，当然有我们就是想象当中的那种几个公司的领导坐在一起开会，然后他们像阴谋那样子的一种感觉，就阴谋诡计的方式签一些什么协议。但这种东西在大多数国家都是非法的，你不可能真的去签这种协议，不可能真的去干这种事情。除非你就是不把国家的这种反垄断法当回事，真的是不会这样子的。更常见的形式是什么？就是所谓叫最大公司的价格领导权。我在一个行业里面，我具有一个绝对的比如说技术，比如说行业，比如说品牌，比如说生产力，比如生产资料。这东西我获得绝对的领导权之后，我可以通过我对一个商品的定价权，我来决定其他的本市场内的商品，乃至于其他整个更大的更广阔的市场的一个间接的定价权。</p><p>比如说，一瓶可乐值三块钱，它为什么值三块钱，它通过值三块钱这种方式它一方面确定了所有碳酸饮料它的一个价值的区间。同时它更夸张的是什么呢？它确定的其实是你整个超市里面你能卖的东西的一个价值的区间，这种就是所谓的叫阳谋式的价格控制或者说阳谋式的垄断控制。它不需要任何的协议，但是它可能需要一些默契，它需要一些，它不是完全不存在阴谋，但是它所打出的牌都是阳谋的。我只要这样子定，你新的人就进不来。你新的人进来，比如说你是一个纯纯的新人，你卖一个比如说你自己新制的什么糖水，你要卖到三块钱，你要跟它去竞争，你要付出非常大的成本，还有可能竞争不过。那你能采取的更好的方式是什么呢？就是你用其他的方式跟它获得某种渠道的联系，或者说归附于它这个托拉斯之下，那这样你既然你比如说你自己，比如说你又调出了一款新的叫新可乐或者说新雪碧也好等等的，你也可以把你自己的想法去变现，把你自己的劳动去变现。因为你依托于在这样一个垄断资本的下面，你也是能赚到钱的，相当于你只是一个小公司而已，你是个子公司而已，也是可以赚到钱的。</p><p>但是它更隐性的代价是什么呢？代价是在于说，这个行业就被垄断了，就是这样玩的，这个行业的规则就是这样玩的，你其他人想来跟我搞这个行业的最基本的底层规则，没有办法，已经搞不通了。因为这个行业已经进入了一个我们所谓叫做博奔论的僵局。因为如果你拒绝串通，你拒绝这种垄断下的共存，你继续价格战争，带来的结果就是自由竞争下面各方的快速毁灭，更快速的市场轮换。相反相比之下，你如果串通或者说依附，他对各方都是有利的，他只是对消费者可能不利。但是谁在乎呢？对吧。你对于他们来说谁在乎呢？就是在如此，这么明显的利益的情况下面，垄断体包括新进入市场的新兴的个体之间，它的合作或者说已经不能叫做合作了，它已经开始给你制定规则了，你遵守规则就是最明智的一个选择。这个就是我们讲的一个价格竞争的一个消失。这个是很那个，这个是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很重要的事情。而且我相信就是，因为在座的各位，都是在各个不同的部门，不同的方向工作的你可能不是特别具有严格的这个经济学的训练。</p><p>那这个我认为并不是各位的问题我认为是整个的教育系统，包括是整个的全世界的一个大学教育体系结构问题，就是它太少地去谈就是古典之外的一些其他的经济学的一些东西。但这个我们想要补齐工作，其实也是这一块。当然，我们可以肯定就是说，在整个所谓的晚期资本主义或者说你说叫成熟资本主义、垄断资本主义里面，价格竞争他们当然没有被完全的排除。因为在新兴行业里面，价格竞争还是存在的，只要还没有形成寡头，价格竞争就仍然可能会发生。但是只要形成寡头，价格竞争不可能再退回去的。而还有一种东西，就是我管它叫就是隐性的，或者说是摆在面上的，给你看乐子的价格竞争或者说作为一个保护伞，一个来针对反垄断法，而营造出来的一种关于价格竞争的幻象。就是通过低价商品，通过廉价商品，通过这种怎么说呢？比如说就拿像沃尔玛这种东西举例，由于它具有非常强的一个渠道的优势，它作为垄断产业，已有非常强的一个渠道优势，它可以进行大量的打折，但是它进行这种大量的打折的方式，是为了跟比如说你一个本地的肉铺，或者说你一个本地的什么小超市，在进行直接竞争吗？它根本不是。它短期内，比如说我们经常去一些什么家乐福、沃尔玛，它有那种很低廉的很便宜的东西，比如那些打折的东西。它为什么这样搞呢？它根本就不是为了跟你去进行一个直接的价格竞争，而是它是用这种方式，一方面它说了，说我这个东西价格也是会变的，我也是根据市场走的，这是第一个。第二个它这种方式其实是宣誓它的垄断地位，就是说我可以把价格杀到这么低，你其他人要再进入这个东西里面，它是一种秀肌肉，它告诉你我能降到这么低我还能活，而且我还能卖我还能赚钱，你可以吗？你要再开个超市，你要跟我怎么竞争，它其实它是一个这样的一个逻辑。</p><p>所以说在整个的当代经济的关键的截面里面，垄断性已经是一个规则垄断了，它已经不光是单纯的竞争垄断了。而在这种规则垄断里面，价格它已经变成是一个规则的一部分了，它已经和竞争没有太大的关系了。而之所以这样，它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维护它的垄断地位。它其实已经跟这个每年的多少利润或者说我通过某种方式是不是能赚到更多的利润，我通过调价方式获得更多利润，它已经不在意了。人家在意的是一世二世三世然后万世，它根本不是在意的是一城一池的一个得失。而这种价格的就是这种垄断的形成，它当然还有它当中有非常多太多复杂的问题我们可以讨论。</p><p>但是我们在这里就还是进行针对价格这样一个点来进行剖析，它后面更深层的一个问题，在于说什么呢？在于说，当我们去把价格竞争和经济进步的这种福利联系起来的时候，就是价格竞争本身是要造福于民的，已通过价格竞争的方式，让人民可以买到更低廉的更好的东西。但是当价格不再竞争的时候，经济进步的好处，它就集中在了大公司的盈余里面，它不在有所谓的涓滴式的一个效果。这也就加剧了，整个资本过度积累的问题。当面对市场饱和的趋势和这种生产过剩的威胁的时候，</p><p>垄断企业在这个时候它做的并不是调整价格，因为它必须遵守这个规则，它必须遵守自己设的这个规则，否则它的所有努力就白费了。它不可能说我今天可乐三块，明天我因为饱和了或者说过剩了，我就卖到两块，你什么时候见过可乐，就是改价格了。对吧？你那种商场内部的促销是不算的，真正的是这种像可乐这种为什么一直提可乐，它是一个太典型的垄断。而且是，我们每天都能遇到一个垄断的东西。它不会降价格的。它会怎么做呢？它会通过进一步地降低自己的产能利用率，来维护自己的价格和利润率。</p><p>但是这个时候它就阻止什么？它就阻止了经济体来清理它的过剩资本，从而我们前面说了加剧了停滞。所以垄断资本主义经济的特征，往往就是高度的计划外的过剩产能。因为这个时候大公司已经有巨大的自由来控制它的产出然后它的投资，以及它的价格的水平，所以价格根本就不是由市场来外部决定的。市场在这个时候已经失灵了，市场已经被砸碎了，已经根本不存在这个东西了。它已经通过这种方式，它已经就是市场走向了市场的反面。这个就是当代的经济体，它遇到的一个最大的一个问题。</p><p>所以说我们要理解的就是，很多人会把垄断经济它特有的停滞的超势认为是一种技术停滞，或者说是认为是一种由于技术创新和生产力扩张的失败。但事实根本就不是这样的，因为现在对于整个经济的积累的主要限制根本不是经济的生产力不够，而是经济的生产力太高了。事实上，在许多重要的就是商业的案例当中，比如说这个汽车产业，你能发现就是公司它是刻意地通过串通，通过生产品牌和营销策略的通盘设计，它的目的就是最高限度的提高浪费。就像那个小福特说过那句话：就是微型汽车，尽管它们的燃油效率更高，但它们的利润微薄，对吧。</p><p>真正的目的是在于这个，你的生产力太高了，它是要被刻意压制的。这个就是现在的垄断经济里面存在的重大的问题。当然如果是具有那种真正划时代意义的创新出现，那比如说，就是什么蒸汽机铁路汽车，或者说是互联网算一部分。肯定是可以改变经济的一个总体状况的。但是问题在于说很多人或者说绝大多代的人，他一生都遇不到几次这样的大繁荣或者说大创新的迸发。就拿互联网来说，整个互联网的红利到现在已经吃没了，它当然有红利，整个的红利还是非常广泛的，但是从总体上来说已经吃没了，已经进入垄断化了。</p><p>你看什么谷歌、Facebook，然后还有一些其它的就不说了，对吧。它的垄断化已经形成了，然后我们要在这边等看，坐着等下一个创新出现吗？那要是没出现，那这一代人就白活了吗？所以核心就在这边。而且你哪怕更进一步地来讲，如果说这种本质上是过高经济生产力，但是它被刻意压制的或者说它的经济生产力的目标，不是对的，它的目标不是为人民，不是为这个经济体的前途去服务，而是为少数掌握了超越性的规则的这个垄断巨头去服务的话，真的还能出现下一个所谓的跨时代的技术吗？其实是很困难的。你要想互联网的技术它其实就是一个反资本的技术，它其实就是一个共享的，生产资料共享的每个人互联的，每个人互相为彼此贡献的，然后同时也不是牺牲的。因为纯粹牺牲不可能一个东西是靠所有人不断地牺牲去进行的，它是一种良性的共享的，一种科技跟一种经济。然而现在它也走不上垄断化了，它离它的初衷越来越远了。所以说它真正给我们带来的新的刺激，新的好的东西也越来越少了。</p><p>那难道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还不去反思吗？我们还要认为说还要在那边等吗？还要像某些人说的，以做蛋糕为优先或者说大于分蛋糕。但是问题在于说，它根本不是一个蛋糕，已不是一个那么简单的问题，你如果不改进它内部的结构，你蛋糕都做不出来了，没有下一个新蛋糕了。</p><scri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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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反动派的凯撒：后暗杀时代的特朗普将如何统治美国？》文本版</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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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4-07-15T14:32:12.938Z</published>
    <updated>2024-07-26T12:53:42.833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本文是<code>学院派Academia</code>视频<code>av1106245414</code>的文字版。</p><span id="more"></span><link rel="stylesheet" href="https://cdn.jsdelivr.net/npm/aplayer/dist/APlayer.min.css"><script src="https://cdn.jsdelivr.net/npm/aplayer/dist/APlayer.min.js"></script><script src="https://cdn.jsdelivr.net/npm/meting@2/dist/Meting.min.js"></script><p>-<em>点击观看<a href="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1106245414/" title="原视频">视频</a></em></p><p><meting-js auto="https://music.163.com/song?id=2006472581" autoplay=false ></meting-js></p><hr /><h1 id="从暗杀到登基不死的凯撒"><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从暗杀到登基不死的凯撒"></a> 从暗杀到登基：不死的凯撒</h1><p>毫无疑问，7月13日对特朗普的未遂暗杀将成为美国政治史上的一个关键转折点。这令人不寒而栗地，呼应了古罗马凯撒大帝的命运，同时又在关键方面有所不同。这一事件非但没有终结特朗普的政治生涯，反而将他推向了前所未有的受欢迎程度和影响力的高峰。</p><p>在2024年，从被控到被杀，这种被围攻的&quot;伟大领袖&quot;对抗根深蒂固的权力建设的叙事与葛兰西所提出的凯撒主义理论高度契合。而这场未遂暗杀，更是进一步让特朗普超越了凯撒形象。他从暗杀中幸存了下来，成为了反动派和保守派们的命定之子。通过凯撒主义的理论框架，我们可以将这次事件背后，更深远的特朗普主义现象，解释为阶级斗争僵局中产生的第三势力的具象化。</p><p>正是美国，日益对立的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力量之间的紧张平衡，为看似是第三势力的力量崛起创造了条件。这种力量能够，能够或者至少认为和宣传自己能够缝合各种对立的意识形态话语，比如，在支持大资本利益(比如各种针对大企业的减税政策) 的同时，站在工人阶级一边(比如重建制造业)；比如在支持女性职场表现和同工同酬的同时，反对堕胎和女性主义；比如，在声称捍卫美国国家利益的同时，支持军事竞争对手的战略扩张。</p><p>这股力量认为，这种表面矛盾的或激化或调和将足以冻结更深层次的阶级对抗，即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之间的对抗，并让自身有能力挑战或篡夺既有的政治制度，进而塑造新的历史集团——即在一个主导阶级领导下，不同社会群体的联盟，实现更长远的阶级目标，这正是特朗普主义的真正本质。</p><p>本次暗杀事件，在表面上类似凯撒被暗杀，但实际上更像是凯撒渡过卢比孔河，将在美国政治版图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p><p>暗杀未遂后，公众对特朗普的同情和支持，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这可能为他挑战，甚至重塑美国核心民主制度，提供了强大的政治资本。借鉴葛兰西的理论框架，我们可以预见，特朗普强化的凯撒主义地位，可能带来以下几种结果：</p><blockquote><p>1、权力进一步向特朗普集中，可能动摇美国民主长期以来的制衡机制。<br />2、支持和反对特朗普的阵营之间的裂痕加深，社会和政治冲突可能更趋激烈。<br />3、阶级联盟出现新的组合，特朗普可能打破传统政治分类。通过他已经非常熟悉的意识形态缝合话术，形成一些看似不可能的联盟。</p></blockquote><p>这也正是本视频的分析目的，我们想知道特朗普主义到底是什么？他为什么会导致暗杀这样激烈的争执暴力以及暗杀事件之后特朗普主义可能的发展方向是什么？</p><p>本视频的主要观点是在特朗普时代的美国政治体系是葛兰西所提出的&quot;凯撒主义&quot;的典型案例。</p><p>在这种情况下，对立阶级力量之间的紧张平衡，为第三种力量的崛起创造了条件。这种力量能够或者至少认为和宣传自己能够冻结现有的阶级对抗状态，并以此挑战或篡夺既有的政治制度，实现特定的阶级调和目标。</p><p>为了使葛兰西这一相对抽象的理论更加具体化，并更深入地揭示美国凯撒主义的本质。本视频借助对罗马诗人卢卡努斯的史诗《内战》的解读来展开论述，通过对这部作品的细致分析，我们得以探究凯撒主义的起源，并考察各种对抗凯撒主义的斗争方式的有效性。</p><p>由此，卢卡努斯的作品帮助我们，重新激活了凯撒主义这一概念，使之能应用于当代美国语境之中。本视频将特别论证，尽管卢卡努斯描绘的是一种伴随着质变层面的&quot;新国家形式&quot;出现的进步性凯撒主义，特朗普政府却体现了一种在旧有国家形式内部的反动性凯撒主义。</p><p>欢迎来到学院派 Academia，我们是 Karl 和 Rena，致力于把世界顶尖大学的知识漂洋过海带给你。</p><p>在特朗普遇刺的第二天，我们想为大家解读Brett Heino、Nancy Fraser和Yuri Brunello等人的葛兰西-马克思主义论文和著作，尤其是其中对特朗普主义的分析。</p><p>我们想理解特朗普是如何在激烈的阶级矛盾中，寻找到自己独特的生态位，以及如何通过班农的理论逆练列宁式的先锋党和葛兰西式的霸权理论，来实现自己的三个时常互相矛盾的政治目标：</p><blockquote><p>1、成为白人工人阶级的英雄；<br />2、服务共和党的保守主义纲领和大资本利益；<br />3、实现对美国整体的激进反动改造，以及在后刺杀时代，这种政治策略会发生什么变化。<br />以此，我们希望为大家提供一个解读和分析美国未来政治的新视角，一种基于阶级斗争和意识形态分析的视角。</p></blockquote><h1 id="如何用马克思主义理解特朗普"><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如何用马克思主义理解特朗普"></a> 如何用马克思主义理解特朗普？</h1><p>对于众多美国政治观察家而言，特朗普的崛起无疑是一场令人困惑不已的政治现象。在华盛顿共识政策影响下成长的一代分析家们一直坚信，特朗普上台之前的共和党，严格意义上属于新自由主义阵营。这一认知被共和党在金融去监管、贸易自由化以及边缘化工会组织等议题上的强硬立场所反复印证。然而，特朗普的出现彻底颠覆了这一局面。</p><p>骤然间几十年来形成的政治常识和敏感度似乎被彻底抛弃，特朗普至少在言辞上否定了共和党纲领的核心要素，他用保护关税取代自由贸易，声称要并后来确实通过这种方式保护美国就业，尤其是制造业就业(Shelton,2019)；他威胁那些计划将生产转移到海外的企业(Thielman,2017)；他猛烈抖击自由贸易理念，抵制北美自由贸易协定，并让美国退出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 Duffy, 2017)。</p><p>在其核心顾问史蒂夫·班农的影响下，特朗普提出了&quot;经济民族主义&quot;作为替代方案。更令人困惑的是，班农在接受澳大利亚新闻节目《四角》采访时宣称，特朗普战胜了共和党建制派，将该党&quot;更多地转变为一个工人党&quot;(Four Corners, 2018)。</p><p>尽管右翼美国政府历来都依赖一定程度的工人阶级支持(如罗纳德·里根时期)。但在特朗普执政下，这种支持在数量上的增长似乎正在转化为质的飞跃，形成了工人阶级某些群体与共和党之间前所未有的强大联盟。为了理解当前这种复杂混乱的政治局面，学界引入了&quot;凯撒主义&quot;这一概念。一些学者认为，特朗普展现的民粹主义、民族主义和军国主义风格，最恰当的解读应该是将其视为凯撒主义在美国的现代化身(参见llany, 2016; Kaplan, 2017; Majeske, 2018;Weiner, 2016; Wolf, 2016等人的论述)</p><p>然而，这些主要带有论战性质的评论大多未能深入探讨凯撒主义最具分析深度的内涵——即葛兰西所阐述的概念。这是一个遗憾，因为葛兰西的凯撒主义理论，明确揭示了阶级力量互动在其中所扮演的关键构成性角色。事实上，按照葛兰西的观点，凯撒主义本质上只能作为一种阶级现象来解释。</p><p>本视频试图运用葛兰西的凯撒主义视角，来剖析当前错综复杂且令人困惑的美国政治局势。</p><p>然而，本视频采用了一种乍看起来可能有些奇特的方法，通过解读罗马诗人卢卡努斯的史诗著作《内战》(De Bello Civili)来实现这一目标。这部史诗记述了，一个改变世界历史进程的关键事件，凯撒与庞培大帝为罗马共和国的命运展开的史诗级较量。</p><p>而这一场具有历史意义的政治斗争，尤其是其最后以凯撒被刺杀为结局，也在特朗普于7月14日险些被刺杀成功这一天，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共鸣。让特朗普不仅成为了&quot;凯撒&quot;，而且成为了&quot;不死的凯撒&quot;。考虑到他先前已经被法院定罪(经历了社会性死亡)，这场与死神的擦肩而过甚至被部分右翼宗教团体认为近似于耶稣基督的重生。换言之，在这场暗杀之后，特朗普极有可能比凯撒本人更&quot;凯撒主义&quot;。</p><p>鉴于此，卢卡努斯对那个时代和凯撒其人的描绘，无疑具有高度的启发意义。对这部杰作的深入解读为我们提供了一个独特的视角，使我们能够洞悉原初凯撒主义的形成机制和运作动态。</p><p>从这种理解出发，我们可以获得两个与当今美国凯撒主义现象直接相关的重要洞见。凯撒主义源于深刻的社会动荡和阶级力量的微妙平衡。反对凯撒主义的斗争策略，特别是以个人美德和道德评判为中心的个人主义策略而非阶级策略的局限性。通过这样解读卢卡努斯的作品，我们不仅可以拓展对凯撒主义历史动态的理解，还能借此评估以特朗普为代表的当代凯撒主义表现形式。</p><p>这种分析有望同时使葛兰西相对抽象的理论更加具体化，并为当代反特朗普政府的政治斗争，提供具有实际意义的洞见。</p><h1 id="特朗普的底色反动凯撒主义"><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特朗普的底色反动凯撒主义"></a> 特朗普的底色：反动凯撒主义</h1><p>因此借用马克思(1869)的话说，本视频的史学动机不仅仅是通过卢卡努斯的视角来解释现代世界，更是为了改变它。</p><p>总的来说，本视频将论证，尽管卢卡努斯描绘的是一种伴随着质的新的国家形式出现的进步性凯撒主义，特朗普政府却体现了一种在旧有国家形式内部的反动性凯撒主义。此外通过分析卢卡努斯的观察，以及同样重要的他的沉默之处，他那不能言的齐泽克意义上的&quot;症状&quot;，我们能够重新激活对凯撒主义的理解，并探索应对它的有效方法。</p><p>然而要充分理解这些发现的内涵，我们首先需要明确凯撒主义这一术语的确切含义。凯撒主义在西方政治思想史上有着深厚的渊源(Fontana, 2004)，据Baehr和Richter(2004)的研究，这一概念最初产生于19世纪，后来被葛兰西在《狱中札记》里发扬光大。凯撒主义可以被理解为这样一种情况，冲突中的力量以一种灾难性的方式达成平衡。</p><p>换言之，他们的力量对比如此均衡，以至于冲突的继续只能导致双方的相互毁灭。当进步力量A与反动力量B展开斗争时，可能出现的结果不仅包括A战胜B或B战胜A，还可能是双方都无法取胜。它们相互消耗，最终导致第三种力量C从外部介入，征服了A和B的残余力量。</p><p>换言之，凯撒主义代表了在特定历史条件下产生的一种特殊国家形式，这些条件首先由其阶级性质所定义。</p><p>事实上，正如Fontana所指出的(2004:177-178)，葛兰西像任何马克思主义者一样，明确地将凯撒主义理解为一种阶级现象。他将其政治形式视为阶级和派系斗争的产物，在激烈的阶级斗争导致特定统治阶级集团——即所谓的&quot;历史集团&quot;的霸权崩溃的情况下，第三种力量可能会介入斗争。利用社会力量的微妙平衡，这种力量可能获得在非危机时期难以想象的相对自主性。</p><p>这第三种力量，通常表现为一个具有魅力的&quot;伟大人物&quot;(尽管并非必然 如此)，被赋予了在一个力量均衡，且走向灾难的历史政治局势中，进行'仲裁'的任务&quot;(葛兰西, 1971:219)。</p><p>这种仲裁的目的是，冻结并重新引导对抗，尤其是公开的政治形式的对抗，以防止双方相互毁灭(Fontana,2004:179)。</p><p>通过这种方式，凯撒主义反映了一种特殊状况，原本占主导地位的集团，无法将从属群体纳入其霸权愿景，而后者又缺乏建立自己霸权的能力，因此第三方几乎是被&quot;呼唤&quot;而出的。基于此，凯撒主义可以根据第三方力量介入的性质及其对国家的影响，分为<strong>进步/反动</strong>和<strong>质变/量变</strong>两个维度。关于前者，葛兰西(1971:219)指出&quot;当凯撒主义的介入帮助进步力量取得胜利时，即使这种胜利受到某些妥协和限制，它仍然是进步的。而当它帮助反动力量胜利时，就是反动的。尽管在这种情况下也有一些妥协和限制，但其价值、程度和意义都与前者截然不同。&quot;</p><p>葛兰西举例说明，凯撒和拿破仑·波拿巴是<strong>进步</strong>的凯撒，因为他们分别推动了罗马平民党和法国资产阶级的阶级利益(De Smet,2016)。相反，他将路易·拿破仑和普鲁士政治家碑斯麦视为<strong>反动</strong>的凯撒。因为他们在资本各派系的利益的驱使下，调和工人与这些派系之间的矛盾。</p><p><strong>质变/量变</strong>的二元对立，则指凯撒主义对其继承的国家体制所做的改变。葛兰西认为，凯撒的统治是质变的。因为它促成了从罗马共和国到元首制，这一完全不同类型国家的历史性转变，拿破仑·波拿巴的统治也可以如此定义。相比之下，葛兰西指出路易·拿破仑的统治是量变的，尽管恢复了皇帝制度，但国家的基本结构并未发生根本改变。换言之，并非从一种国家类型过渡到另一种，而仅仅是同一类型沿着连续的路线演变(葛兰西, 1971:222)。</p><p>这些二元对立表明，凯撒主义是一个复杂而微妙的概念。本视频并非主张古罗马政治中存在一个超越历史的真理，可以用来简单地解读现代经验。霍布斯鲍姆(2011)明智地警告我们，不要犯这种史学方法的错误。葛兰西避免了这个陷阱，他认为现代凯撒主义远非古罗马历史的简单重演。</p><p>事实上，他强调凯撒主义产生的力量均衡，&quot;恰恰是一个一般性假设，一个社会学模式(适用于政治艺术)&quot;(葛兰西, 1971:221)。这个假设需要通过分析具体社会的生产方式、阶级力量以及政治、文化和经济制度来进行历史化。正如葛兰西承认的，这些因素在现代资本主义社会中与拿破仑时代完全不同，更不用说古罗马了。</p><p>因此，在分析美国《内战》以了解美国凯撒主义时,我们必须始终铭记葛兰西的这一警告。考虑到这一警告，我们现在已经掌握了凯撒主义政权产生的抽象条件。由于第三方力量的仲裁作用及其相对于对立社会力量的自主性，我们可以讨论凯撒主义国家倾向表现出的特征。</p><p>Ertekin (2019: 62) 概括了其中一些特点，包括贬低议会，同时伴随着基于民众选举的政治话语，清除国家和社会内部的自主权利集团，对独立的政治团体和个人持不宽容态度，以及各种决策过程集中在一个人手中。对 Erte kein 的这一精妙总结，我们其实还应当补充军队的重要角色。</p><p>因为它&quot;既是一种官僚机构又是一种暴力组织(Fontana,2004:186)&quot;，并强调第三方力量在调和社会矛盾中的核心&quot;使命&quot;。如我们在后面要说的一样，这一现实常常通过，强烈的民族主义和民粹主义的言论和行动表现出来，呼吁国家统一和重生，并将之与模糊定义的&quot;人民&quot;(巧妙地从具体的阶级斗争力量中抽象出来)的斗争联系在一起。这些趋势可以被视为构成凯撒主义的抽象特征，这些特征在不同的历史时期会呈现出不同的面貌。</p><p>有了这些认识，我们现在就可以借助卢卡努斯的视角，将凯撒主义概念作为分析现代美国政治的工具。特别是，我们可以探讨《内战》中的凯撒主义与当今美国凯撒主义之间的异同，并通过仔细解读卢卡努斯的主题和未言之处，从古人那里学习如何抵抗当今的凯撒主义。</p><h1 id="内战与阶级对抗"><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内战与阶级对抗"></a> 内战与阶级对抗</h1><p>凯撒主义的核心在于，当阶级冲突激化到可能导致双方同归于尽的地步时，第三方力量的介入起到了调节和冻结这种冲突的作用。这种危机的一个不可或缺的条件，是原有统治集团霸权的崩溃。</p><p>在&quot;正常&quot;情况下，统治集团的霸权主要通过获得民众的同意(consent)，而非公开压制来维持和再生产其统治地位，尽管强制力最终是国家权力的保障。那么在什么条件下统治集团的霸权会遭到根本性的破坏呢?</p><p>葛兰西(1971:210)给出了有益的解释，霸权的崩溃，&quot;要么是因为统治阶级在某项重大政治行动中失败了，而这项行动他们曾要求或强行获得了广大群众的支持，比如战争，要么是因为大量群众，特别是农民和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突然从政治被动状态转为某种积极状态，并提出了一系列要求。这些要求虽然没有系统地组织起来，但总的来说相当于一场革命。&quot;用这个框架来理解罗马共和国最后一百年的巨变是很容易的。</p><p>从唯物主义的角度来看，罗马社会的重大变革在于：共和国从一个以自给自足的农业社会演变为一个不断扩张的帝国中心的大型商业枢纽。在这一过程中，大量奴隶的涌入起到了关键作用，尽管他们可能没有改变生产技术本身，但却彻底改变了农业的社会关系。</p><p>在《内战》中，我们可以找到对这种状况的艺术再现，卢卡努斯在他的史诗开头描述了他认为的冲突原因。在一段相当正统的斯多葛派论述中，讲述了过分伟大必然走向毁灭，奢华侵蚀美德的主题，我们发现了一段极为有趣的描述。(卢卡努斯,2012:8)</p><p><em><strong>&quot;人类的养育者、贫困、逃之夭夭，世界各地的特有灾祸纷至沓来，他们买下了广袤的土地——那些曾被卡米勒的坚韧犁头开垦，感受过老库里乌斯铲子的土地，如今变成了由外国佃农耕种的庞大庄园。&quot;</strong></em></p><p>在这里，卢卡努斯击中了罗马统治阶级霸权崩溃的核心原因之一——大庄园制度。罗马征服所获得的公地(ager publicus)越来越集中在富有的罗马政治家和将军手中，这些新的巨大土地庄园通常由奴隶劳动力耕种，而不是被视为罗马美德支柱的自由独立公民。梅克辛斯·伍德(2012)探讨了这种&quot;公民&quot;概念，如何与古希腊城邦如雅典相似。</p><p>既创造了奴隶制的条件，因为它限制了对自由公民的经济剥削程度，又给社会冲突带来了根本性的新特征。与大多数古代社会的统治者和臣民之间的基本斗争不同，古希腊和罗马公民&quot;更直接地作为个人和阶级相互对抗。(梅克辛斯·伍德,2012:93)&quot;</p><p>因此，在古罗马私有财产发展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并支撑着一场全面的阶级斗争。尼古拉斯描述了这些发展对罗马社会结构产生的巨大影响(1962:8)，&quot;它不再是一个自耕农的国家，旧有的紧密公民群体已经消失，富人和穷人之间出现了鸿沟。此时首次出现了无产阶级，许多失去土地而未迁移的公民流落到罗马，勉强维生，往往成为富人的追随者。&quot;</p><p>随着严格的共和制被取代，一个无产的城市群体随之崛起，为罗马政坛引入了一股新的、具有破坏性的力量。卢卡努斯虽然带有明显的贵族视角(2012:8-9)，但他用易于理解的方式，描述了这种新社会力量所发现并助长的局面。这种局面可以被认作是一种霸权被打破的状况。</p><p><em><strong>&quot;……凭借武力可以获得巨大荣誉并征服自己的祖国，力量成为权利的衡量标准，法律通过强制手段赢得民众支持，执政官和保民官扰乱了正当秩序，管制可以买卖，而人民拍卖他们的支持……高利贷猖獗，贪婪的利息率飙升。信任崩塌：许多人从战争中牟利&quot;</strong></em></p><p>用葛兰西的理论来解释，这个新兴的社会阶级已经上升到了一个政治活动的新高度，使其不再只是一群被剥夺财产的无所作为的群众。事实上，主导社会和政治的阶级，对这个城市的&quot;无产阶级proletariat&quot;的态度(这个词本就源于罗马人口普查中指几乎没有或根本没有财产的人)，构成了晚期共和政治中的核心分歧。</p><p>一方面是贵族派(optimates)，这些保守的贵族坚持维护元老院凌驾于人民权利机构，如平民大会和保民官之上的权威，庞培大帝就属于这一派系。与贵族派对立的是平民派(populares)，这些政治领袖和将军们试图通过土地改革和粮食救济来改善平民的处境，这一派系包括臭名昭著的格拉古兄弟提比略和盖乌斯，他们作为保民官通过推动土地改革法案，来激化罗马群众。</p><p>最值得注意的是，凯撒也被认为是这个运动的一员。卢卡努斯在描述凯撒占领罗马后如何掌控权力时，已经清晰地勾勒出了罗马在凯撒统治下的未来图景。凯撒召集残余元老院，实际上使这个共和制的核心机构失去了实质作用。</p><p><em><strong>&quot;神圣的席位不在因执政官的光辉而闪耀，仅次于执政官的大法官们也缺席，他们空置的象牙椅子被挪走，一切都由凯撒主导，元老院的集会，只是为一个人的私利作见证。(卢卡努斯，2012:61)&quot;</strong></em></p><p>由此可见，凯撒对权力的篡夺并非是国家本质不变的延续，而是一种质的转变。至于凯撒是否如葛兰西所认为的那样，是进步性凯撒主义的典范，仅凭文本难以断定，但通过细读仍能窥见一二。值得注意的是，在《内战》中凯撒无疑是一个反面角色，卢卡努斯具有贵族气质和背景，他对历史上和当代的平民派人物，如提比略和盖乌斯·格拉古、马略、钦纳，尤其是凯撒都充满蔑视。</p><p>他不愿给予凯撒任何正面评价，倾向于将凯撒的每一个行为都解读为根本上的自私自利。这颇类似于当今民主党人对特朗普的看法，他们倾向于完全否认特朗普的政治方案和代表的政治人群有任何的严肃性，他们甚至不愿意承认尽管特朗普用极其错误的方式表达了这些民众和他们的不满，但这些反对情绪和社会问题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因此，他们仅针对性地将特朗普视为小丑或&quot;寻求关注的人&quot;试图将其完全&quot;去政治化。</p><p>然而，卢卡努斯还是比民主党人高明了不少，他有一段颇具启发性的文字暗示着作为一个冻结阶级对抗的第三方力量，凯撒确实是在为平民派所拥护的普通民众谋福利。</p><p>卢卡努斯笔下的英雄卡托在赞颂庞培时宣称(他在埃及遭到背叛而被杀)：&quot;真正的自由信念随着苏拉和马略的归来早已消失，如今庞贝被除去，就连自由的幻象也荡然无存，无耻的君主制终于登场，不再需要合法性的伪装，不再需要元老院作为掩护！&quot;</p><p>通过卡托之口，卢卡努斯无意中透露了超越于个人主观意愿的更多信息。正如卢卡努斯自己在描绘罗马内战历史时所展现的，元老院几乎从未真正庇护过普通民众，那么元老院究竟在为谁或什么做掩护？答案显然是保守的贵族家族及其阶级特权。如果凯撒威胁到了这种所谓的&quot;自由&quot;，尽管方式存在问题，这仍然可以被视为葛兰西所欣赏的凯撒所建立的政权进步性质的佐证。</p><p>因此，在《内战》中我们所面对的是一个具有质变特征的进步性凯撒主义政权，它源于新兴的城市工人阶级大众进入政治活动领域以及与之相应的罗马精英阶层霸权的崩塌。</p><h1 id="美国凯撒主义的起源"><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美国凯撒主义的起源"></a> 美国凯撒主义的起源</h1><p>我们现在已经理解了，这个揭示&quot;原始&quot;凯撒主义起源和特征的典型案例。接下来可以将自光转向当代美国政治舞台，并判断特朗普是否符合葛兰西所界定的凯撒主义者。</p><p>首先需要注意的是，尽管罗马时代的生产体系与现代美国存在巨大差异，但在社会动荡的氛围方面，两者却呈现出一些令人不安的相似之处。其中，最为重要的是，工人阶级某些群体同时经历的贫困化和政治化的过程。贫困化现象已成为大量研究的主题，其表现形式多种多样，一些关键趋势包括，近三十年来大多数劳动力的实际收入停滞不前(Harvey,2010)；与此相关的是贫富差距加剧财富日益集中在少数资本家手中(Fuchs,2017)；工会组织率下降自动化和离岸外包导致就业岗位流失，雇佣关系愈发不稳定；令人震惊的是40.4%的工人处于非标准雇佣状态(美国政府问责办公室,2015)。虽然这些趋势具有普遍性，但它们在不同地区和时期的表现存在显著差异，某些地区受到的冲击更为严重。例如，去工业化的灾难性影响在曾繁荣的&quot;铁锈带&quot;州，如宾夕法尼亚、密歇根和威斯康星表现得尤为突出( Clark, 2017 )，接连不断的裁员和工厂倒闭已经严重打击了这些地区主要由白人工人阶级构成的社区导致死亡率、自杀率以及药物和酒精滥用率飙升(Walley, 2017)。</p><p>这种工人阶级衰落的地域不平衡性在特朗普的当选中扮演了关键角色。然而正如葛兰西对凯撒主义的阐述所暗示的，不满的从属阶级虽然是形成凯撒主义国家的必要条件，但并非充分条件。</p><p>同样重要的是，原有统治历史集团霸权的崩溃以及社会力量之间达成平衡的激烈阶级冲突状态。在这一点上需要强调的是，冲突力量的平衡并非可以简单地通过数学计算得出，任何熟悉过去四十年美国工人和工人运动命运的人都会明白，认为他们目前与大资本及其组织势均力敌是完全不切实际的。</p><p>然而，过于机械地坚持力量对等也是对葛兰西思想的曲解。Keucheyan和Durand在探讨欧盟的凯撒主义时(2015)提出了一个有益的观点，值得全文引用他们的话：&quot;我们当然不是说从属阶级和统治阶级，在当今欧洲拥有同等的力量能够相互抵消。总体而言，从属者处于劣势。然而，社会经济形势的恶化以及新自由主义政策的严苛，引发了大规模的抗议浪潮和政治反弹。因此当今欧洲的官僚凯撒主义，可以被视为一种预防性的民主剥夺。这被统治阶级所接受，因为他们担心在社会经济倒退的背景下，民众的愤怒可能产生潜在的破坏性影响(Keucheyan &amp; Durand,2015:45)。&quot;</p><p>这一论述准确地概括了过去十年美国阶级斗争的状况，2008全球金融危机(GFC)成为一个重要的转折点。尽管危机过后新自由主义的框架基本保持完整，但这个体系已经变得虚弱、脆弱，更重要的是失去了曾经作为其护盾的合法性和必然性。用Smith(2010:54)的话说：它处于&quot;在统治、但已死&quot;(Ruling but Dead)的活死人状态。</p><p>全球金融危机直接催生了&quot;占领华尔街&quot;运动，这是一场大规模的明确带有左翼色彩的社会动员，旨在回应经济不平等和危机负担分配不公的问题。保守派对这场运动的回应集中在几个共同主题上：指责抗议者在煽动阶级斗争；推动政府对资本采取更强硬立场；指责他们游手好闲；最具争议的是，认为他们是反美的(Bingham,2011;Gainor,2011)。</p><p>在金融危机后经济增长乏力、工资停滞不前，以及美国全球霸权地位进一步削弱的背景下(参见国际劳工组织,2015;世界银行,2019)，如此广泛的社会不满为Keucheyan和Durand(2015)所描述的&quot;预防性&quot;凯撒主义创造了条件。</p><p>一场深刻而独特的阶级斗争局面已经形成，为第三种力量进入政治舞台并置身于冲突各方之上创造了机会。本视频认为特朗普正是这第三种力量的体现。我们已经注意到，葛兰西凯撒主义概念的核心在于，第三种力量能够&quot;调解&quot;一个看似无法解决的冲突，这种能力的关键在于同时吸引冲突中的各方群体。</p><p>正如历史所示，凯撒赢得了城市贫民和士兵的支持，同时通过武力和作为精英与危险的从属阶级之间缓冲的地位使统治阶级屈服。与凯撒相似，特朗普胜利的关键在于他成功赢得了白人工人阶级的广泛支持(Clark,2017;Connolly,2017)。</p><p>正如Clark所指出的(2017:242)：&quot;特朗普... 热情地向他们诉说了，他们最基本的恐惧和关切——安全、保障和就业。他关于体制对美国工人阶级不公平的言论，以及他针对威胁他们生活方式的'稻草人'的抨击，对这些选民来说显得格外真实。&quot;在就职演说中特朗普有力地描绘了这样一幅图景：&quot;生锈的工厂如同墓碑般散布在我们国家的土地上，工厂一个接一个的关闭，离开我们的海岸，甚至没有考虑被抛在后面的数以百方计的美国工人。我们中产阶级的财富被从他们的家中夺走，然后重新分配到全世界。&quot;</p><p>正如本视频开头所提到的，这种姿态不仅仅是空洞的修辞。特朗普确实采取了一些具体措施来帮助这些工人，特别是那些在&quot;铁锈带&quot;地区的工人。对某些关键工业产品征收关税；威胁计划迁移生产的公司实施制裁以及退出深度新自由主义色彩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无疑是亲工人的改革举措。那么这是否意味着，用葛兰西的话说特朗普是一个进步的凯撒?对这个问题，最大的反对意见当然是，特朗普仅有少数几项亲工人政策，这当然是很重要的一面。</p><p>但我们需要记住的是，葛兰西关于进步/反动二元对立的表述指出，这两种力量形式都需要妥协和限制。从这个角度看，反动的凯撒主义同样有能力制定亲工人的改革(斯麦的普鲁士国家就是一个典型例子)，区分两种类型的关键在于&quot;胜利&quot;一词。</p><p>也就是说从宏观角度来看，问题在于特朗普政府，是否更有机地代表了在社会解体威胁下的工人利益还是资本利益，到底是哪个阶级胜利了？本视频认为从这个角度来看，现代美国凯撒主义本质上是反动的。与为数不多的明确亲工人改革相比，更多的发展趋势朝着相反的方向前进。</p><p>在这种背景下可以举例说明，大规模的税收改革几乎没有使工人受益，但将企业税率从35%大幅降至21%，商业利益是推动这一议程的根本力量。特朗普政府对联邦雇员采取了极其敌对的态度，通过颁布行政命令特朗普实施了工资冻结政策，设定了裁结10%联邦工作人员的目标，并且武断地将政府机构迁出华盛顿特区，这迫使工人面临突然的搬迁或辞职选择。</p><p>特朗普还任命了一些极其富有的个人担任内阁要职，这些人通常在其所负责的区域有着明显的新自由主义倾向。典型例子包括担任财政部长的史蒂夫·姆努钦、商务部长威尔伯·罗斯以及教育部长贝琪·德沃斯。</p><p>亲商业反工人的尤金斯卡利亚被提升为美国劳工部长，这一任命应该被置于行政部门内部保守派影响网络的背景下来理解。尽管特朗普试图拉拢蓝领工会，但这个保守派网络的态度更为明确。他们正在大力推动，削弱工会的集体谈判能力，提高会费和行使政治权利的能力。</p><p>特朗普的分裂政治风格导致了工人阶级的分化，他广为人知的基于性别种族国籍和宗教的人群划分作为一种反政治正确，却和政治正确运动一样，起到了严重削弱工人团结、阉割工人阶级作为一个行使权力的集体的作用。从更广阔的视角来看，虽然特朗普政权受到葛兰西所说的对那些部分促成其当选的工人的&quot;妥协和限制&quot;的约束，但它最终还是冻结了劳资之间的斗争，使天平倾向资本方。因此与凯撒不同，特朗普代表的是一种反动性凯撒主义。</p><p>此外，在葛兰西的二元分析框架中，特朗普政府目前体现的也是一种量变的凯撒主义。卢卡努斯笔下的凯撒能够重塑共和制度，开创一个全新的国家形态；而特朗普至今还未能对美国的政治制度进行类似的颠覆。美国的政治制度在形势和运作上基本保持不变，&quot;穆斯林禁令&quot;引发的争议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这项针对伊朗、利比亚、 索马里和也门等穆斯林人口占多数国家公民的旅行限制行政命令，虽然呼应了前述的分裂政治，但其实施却因法律挑战和执行不力而受阻，最终原始命令被一个新的命令取代，并在最高法院的一项狭义裁决中得到支持。然而，关键在于，尽管有激烈的抗议，特朗普还是被迫尊重现有的司法体系，因此他的凯撒主义目前仍属量化性质，意味着国家结构的渐进演变而非根本性变革。</p><p>这种根本差异的原因让我们想起葛兰西曾呼吁将凯撒主义概念，置于不同历史时期的具体经济、政治和文化关系中来理解。梅克辛斯·伍德指出，与普遍认知相反，晚期罗马共和国实际上是一个&quot;治理不足&quot;的时期。共和政府主要是一种业余性质的管理，缺乏有效管理帝国需求的框架，且过度依赖一个渴望土地和痴迷财产的贵族阶级内部的合作。面对贵族派与平民派、贵族内部以及罗马与被殖民地区之间的根本性社会冲突，共和政府的机制已经难以为继。</p><p>《内战》中描绘的凯撒主义之所以是质变的，是因为只有一种新的专制帝国国家形势，才能同时统治不断扩张的帝国，并遏制相互破坏的冲突。</p><p>在美国的语境下，特朗普所继承的并非一个直接管理帝国的、受限且缺乏经验的政府。相反，他所面对的是一个拥有高度发达、历史悠久且专业化的立法和司法机构的国家体系。要彻底挑战这些根深蒂固的机构，需要巨大的政治资本，更不用说美国资本主义，是否能承受国家根本性转型这一现实问题。</p><p>尽管如此，我们不能排除未来可能出现更加公开和激进的尝试，试图颠覆、边缘化甚至废除传统政治机构。就目前而言，我们可以相当确信地将凯撒政权的进步性和质变性质(这一点得到卢卡努斯和葛兰西的共同认可)，与现代美国凯撒主义的反动性和量变特征形成鲜明对比。尽管存在这些差异，所有形式的凯撒主义仍有其共同特征。</p><p>因此我们可以观察到，卢卡努斯笔下的凯撒和特朗普各自领导的政权之间，存在明显的相似之处。如前所述凯撒主义的一个核心特征，是<strong>军队在社会政治生活中角色和地位的提升</strong>。这种提升不仅体现在军队实体存在的增加上，凯撒主义国家还常常试图在军事机构中为自己建立社会基础，并通过增加资金投入来强化这一过程。</p><p>在《内战》中有一个具有戏剧性的场景，凯撒掠夺了装满过去征服战利品的罗马国库，用以支付他的士兵，这一行为被视为对共和制度的根本背离。特朗普同样试图通过增加军费来赢得军队的支持，他2017年的预算提案包括将国防部和退伍军人事务部的开支分别增加10.1%和5.8%。</p><p>除了物质支持，特朗普还将军事力量视为国民性格的重要组成部分，宣称一切都始于强大的军队，并承诺建立历史上最强大的军队，为民众提供最先进的武器和防护。这种权威主义和民族主义的论调引起了军方高层的共鸣，88名高级军官罕见地在2016年竞选中公开支持特朗普，这一举动具有重大意义。值得注意的是，军方高层的支持声明：&quot;我们支持特朗普及其重建军队、确保边境安全，击败伊斯兰至上主义敌人并恢复国内法治的承诺&quot;(Bell,2016)。这种情绪巧妙地体现了凯撒主义的另一个特征：<strong>在面对难以调和的社会冲突时，第三势力倾向于将自己包装成统一和谐的力量。</strong></p><p>《内战》中对这一现实有着戏剧性的描述，在高潮部分，凯撒在法萨鲁斯战役前夕向军队发表演说，巧妙地描绘了他对这场内战目的的愿景。 <em><strong>&quot;这场斗争不为我个人，而是为了你们的自由，为了你们统治所有国家，这是我的祈愿。对我而言，我只渴望回归平凡生活，穿上平民地衣袍，做个普通公民。只要你们能自由做地一切事，我不介意失去所有地位，你们才是真正地王！&quot;</strong></em> (卢卡努斯，2012:189)。</p><p>此外，凯撒还利用爱国主义形象将自己塑造成罗马精神的真正守护者，保护他免受内部敌人的威胁。当他准备渡过卢比孔河时，面对罗马的幽灵他坚定地表示：&quot;我始终是，现在依然是你的士兵。&quot;这些言论提供了一个共同焦点，转移了人们对最初导致凯撒崛起的不可调和冲突的注意力。</p><p>特朗普与凯撒相似，也诉诸国家统一和昔日荣耀的愿景，作为他最统一和核心的政治信息。最典型的体现就是他的竞选口号：&quot;让美国再次伟大&quot;，他将这一愿景与独特的美国特质&quot;交易的艺术&quot;结合起来(他1987 年畅销书的标题)，努力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能通过商业智慧解决任何矛盾的老练谈判者。他自己曾说：&quot;交易是我的艺术形式...... 我喜欢做交易，尤其是大交易。这就是我获得乐趣的方式(特朗普,1988)。&quot;</p><p>无论这是否真实反映了他的心态，它都代表了葛兰西所述凯撒主义第三势力调解社会冲突并自翊为社会问题解决方案这一概念的独特美国变体。最后值得注意的是，凯撒主义的一个核心特征是，直接呼吁一个模糊定义的&quot;人民&quot;群体来对抗传统政治机构。正如前文所述，这在凯撒手中是一个强大的工具，而特朗普也同样擅长运用这一策略。</p><h1 id="对抗凯撒主义的斗争"><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对抗凯撒主义的斗争"></a> 对抗凯撒主义的斗争</h1><p>有观点认为，特朗普特别争取了工人阶级中不满现状的群体。但更为重要的是，特朗普巧妙地利用这种支持，将其转化为对国会、司法系统和媒体等机构的强烈不信任和敌意，他将这些机构笼统的归类为&quot;精英&quot;。</p><p>当特朗普成为共和党总统候选人时，他在《华尔街日报》上发表的一封信完美诠释了这种策略。我个人不愿意去捍卫一个长期以来，牺牲人民利益来服务于政党利益的体系，这个俱乐部的成员包括顾问、民调专家、政客、专家和特殊利益集团变得越来越富有和强大，而美国普通民众却越来越贫穷和孤立。</p><p>几十年来少数精英的破坏性统治，唯一的解药就是大胆注入民意。在影响这个国家的每一个重大问题上，人民是正确的，而统治精英是错误的。无论是在税收、政府规模、贸易、移民还是外交政策上，精英们都犯了错误。与凯撒相比，尽管特朗普面对的是一个更为复杂的政治结构，但他拥有现代社交媒体系统这一优势，通过简短的推文他可以直接与他声称代表的人民沟通。</p><p>这在某种程度上，是19世纪波拿巴主义政权的平民投票性的一种强化形式。因为社交媒体为统治者和被统治者之间，提供了一条稳定持久的沟通渠道。转发、点赞、分享、评论等互动方式，都能在特朗普这样的政治人物和传统政治渠道之外的普通民众之间，创造一种联系和表达的感觉。特朗普如此热衷于利用这项新技术来实现其政治目的，充分证明了他所领导的政府本质上具有凯撒主义的特征。</p><figure class="highlight erlang-repl"><table><tr><td class="gutter"><pre><span class="line">1</span><br><span class="line">2</span><br><span class="line">3</span><br><span class="line">4</span><br><span class="line">5</span><br></pre></td><td class="code"><pre><span class="line">如果你对类似的葛兰西-马克思主义政治分析以及新左派的国际政治经济学感兴趣的话，也欢迎你订阅我们的课程——《学院派前沿马克思社科理论解析》我们在第一章节里，集中分析了美国作为一个资本帝国的成长和衰落。尤其重点分析了美国作为一个新帝国与之前所有帝国都不同的特质，那就是有能力通过美元货币和全球武装，进行国内和全球性的阶级调和。而特朗普力量代表的正是在这种阶级调和中被迫牺牲的美国民族资本，以及被民族资本蛊惑的白人工人阶级。</span><br><span class="line"></span><br><span class="line">而在第三章节里，我们则使用了更深入的葛兰西主义方法论，分析了二战后日本自民党的崛起和日本经济腾飞的原因，包括日本新政府如何建立历史集团，如何创造看似跨阶级的霸权共识，如何在多股社会势力中平衡阶级矛盾以及这种霸权努力最终为何失败。</span><br><span class="line"></span><br><span class="line">你的支持是我们这个难以接到广告的学术频道，可以在短平快的流量时代生存的最重要原因，在此也再次衷心感谢我们现在的课程同学们!</span><br></pre></td></tr></table></figure><p>卢卡努斯在其作品中生动描绘的场景，实际上是葛兰西意义上凯撒主义情况的真实再现。在这种情况下，贵族派和平民派之间的激烈冲突以及他们在贵族阶级和城市无产阶级中的对应矛盾，正在被第三股力量——凯撒，暂时搁置并进行调停。我们还发现尽管与卢卡努斯笔下的世界有明显差异，但特朗普领导的现代美国凯撒主义形式与之有诸多相似之处。通过比较这两个时代的凯撒主义现象，我们可以将葛兰西对凯撒主义的抽象概念具体化，并赋予其新的生命力。</p><p>然而，本视频认为卢卡努斯的作品在更深层次上具有重要意义。正如马克思主义所强调的，分析的目的不仅是解释世界，更重要的是改变世界。对于那些致力于改变世界的人来说，卢卡努斯的作品可以为凯撒主义这一概念注入新的内涵。不仅丰富了它作为一个理论概念，还为组织现代政治行动提供了新的框架。特别是，通过分析卢卡努斯作品中的主题以及他有意或无意的省略，我们可以找到在当今社会对抗凯撒主义的有效方法。</p><p>值得注意的是尽管庞培大帝被视为凯撒的宿敌，但卢卡努斯对他的描述并不总是褒扬。在凯撒这股如自然力般强大的势力面前，庞培就如同拜登一样显得疲惫不堪，只能依赖过去的功绩，而这些功绩已无法在当下激励人心。相比之下，卢卡努斯笔下的美德英雄是小加图，一位坚定不妥协的贵族，他坚决反对凯撒，加图在献身于美德和罗马共和国理想方面表现出了无私和正直。可能会有一部分民主党人认为，昨天试图刺杀特朗普的男人，就像今天的小加图。</p><p>正如他对后来参与刺杀凯撒的布鲁图斯所说：&quot;就像敌军压倒了吸收自我的德西乌斯。愿两军都向我发起攻击，让野蛮部落用他们的莱茵河长矛瞄准我，愿我被每一只长矛刺穿。站在战场中央，承受整个战争的打击，愿我的鲜血赎回整个民族，愿这份牺牲，弥补罗马人及其制度所签下的一切债务。&quot;加图的诚意是母庸置疑的。卢卡努斯描述了他带领部队穿越蛇群密布的利比亚沙漠的勇气，历史学家普鲁塔克则详细记述了加图的自杀，他拒绝在凯撒统治的世界中生存。</p><p>然而，通过加图这个英雄形象，卢卡努斯无意中揭示了个人美德在对抗凯撒主义时的局限性。尽管，加图进行了英勇的斗争，凯撒最终还是统治了世界。加图的自杀虽然勇敢，但也是无奈之举，这说明仅凭个人的道德努力和孤军奋战，而不去动员和共情群众，是不足以阻止一个凯撒主义煽动者的。</p><p>葛兰西将凯撒主义视为阶级斗争和阶级政治的根基，因此，他认为要应对凯撒主义，必须采取一种集体主义的、具有阶级性的回应，深化并加强广大劳动人民的政治生活。然而讽刺的是，卢卡努斯无法理解这一答案，他的沉默在这一点上反而说明了很多问题。就如同加图被他赋予了过多崇高的美德，而今天的刺客由于现代媒体和信息的发达，就被人快速发现，不过是一个政治观点摇摆、理论认识不清、生活极度抑郁的半疯之人而已。</p><p>难道我们寄希望于这样的人，就可以靠一己之力改变特朗普的支持者吗？又或者说哪怕他极其庄严伟大、慷慨赴义，刺杀特朗普这样的行为，相比于真正和他进行政治上的较量、去争夺和改变群众的民心，真的具有积极的历史意义吗？</p><p>事实是，作为罗马贵族精英阶层的一员，卢卡努斯对平民派所吸引的&quot;暴民&quot;持蔑视态度。他在今天一定会和民主党人一样，平等的歧视特朗普支持者和试图暗杀特朗普的&quot;疯子&quot;以及一切想打破现状的人，他对严格的阶级等机制深信不疑，对那些越者充满厌恶，这一点在他描述法萨鲁斯战役后果时表现的尤为明显。<em>&quot;平民士兵亵渎地占据贵族的床榻，肮脏之徒躺在为王者准备的床上，罪犯们在复兴的床上舒展身体。&quot;</em></p><p>在卢卡努斯的作品中，普通民众被描绘成一个无形态兽形的群体，易被恺撒收买。尽管如科菲(Coffee,2011)所说，下层阶级往往是唯一以扭曲方式尊重传统社会价值观的群体。讽刺的是，在这一点上，卢卡努斯与其史诗中的反派完全达成了一致。卢卡努斯笔下的凯撒基于&quot;暴民&quot;的愤世嫉俗的观念形式，而卢卡努斯尽管在政治立场上有所不同，却完全认同这一观念。</p><p>贵族派整体和作为堕落的平民派领袖的凯撒，都持有这种对普通民众的基本看法。两个阵营之间的差异仅在于，他们对待这一群体的权利技巧不同。前者试图将他们排除在现有的政治进程之外；后者则利用他们的力量来破坏这一进程。然而两者都没有考虑到扩大和深化民众政治权力的制度。</p><p>卢卡努斯笔下的凯撒尽管言辞华丽，但并不寻求真正赋权于他所谓代表的从属阶级，相反他意图利用这种支持来推行独裁统治。考虑到卢卡努斯的贵族立场，我们应该谨慎地接受他对凯撒的描绘。然而这种描绘的色彩本身就具有价值，它揭示了两个在对抗现代美国凯撒主义的斗争中，不容忽视的核心要点。</p><p>首先，像凯撒一样，特朗普既不能也无法提供一条通向真正扩大民众权力范围的进步民粹主义道路，即使特朗普的凯撒主义更为进步，但这也不会为更高层次的工人阶级斗争奠定基础。正如德斯梅特De Smet所指出的(2016:101)：&quot;从主观主义的角度来看，'从属恺撒主义'显然无法成为无产阶级行动的适当纲领，因为政治替代主义与自我解放是对立的。&quot;</p><p>其次，与此密切相关的是，只有通过明确的阶级政治参与扩大民众权利的范围，民粹主义政治才能避免沦为煽动性政治。卢卡努斯无法理解这一点，他被保守的贵族对平民的怀疑所束缚，这种怀疑导致了两个辩证交织的结果，煽动者的统治和有德之士的自我毁灭，无论是实际的还是象征性的。卢堪努斯的例子展示了一种反对凯撒主义斗争的局限性，这种斗争没有吸引那些至少在某种程度上构成其基础的底层阶级。这种理解不仅仅具有历史意义，</p><p>相反，我们发现，当今美国政治的学者、活动家和进步观察者正在重复同样的错误，他们常常将转向特朗普的失权工人视为无可救药的种族主义者、保守派，认为他们受仇恨驱使。最典型的例子莫过于特朗普的民主党总统对手希拉里·克林顿的著名言论，她宣称&quot;<em>你可以把特朗普支持者的一半归类为我所说的'可悲之人'，他们是种族主义者、性别歧视者、恐同者、仇外者、伊斯兰恐惧症患者——应有尽有</em>(BBC新闻,2016)。&quot;</p><p>这种说法虽然有一定的真实性，但正如先前讨论的，特朗普胜利的一个关键因素，是关键铁锈带州中某些工人阶级选民的转向。这些人之前曾投票支持奥巴马(Walley,2017)，这些工人承受了经济错位和去工业化的冲击，但在党派政治层面上只看到了令人沮丧的新自由主义共识( Mitchell &amp; Fazi, 2017)。</p><p>这些失去选举权的主要是白人的工人阶级中的大部分人之所以投票支持特朗普，实际上是因为&quot;民主左派中缺乏有力的声音来表达他们的不满( Connolly, 2017: 32)&quot;忽视他们就是重蹈卢卡努斯的覆辙，忽视了唯一能打破恺撒主义锁并建立进步政治的社会力量。</p><p>然而，要改变这种局面需要一种新的阶级政治，包容那些投票支持特朗普的失权工人中的许多人。用葛兰西的话说：需要进行强有力的组织工作，使得越来越不满意新自由主义的选民，能够进入一个新的政治活动阶段。</p><p>正如瓦利 Walley所指出的(2017:235)，要在解释日益加剧的经济不平等的斗争中取胜，需要复兴公民辩论，将这种不平等追溯到其新自由主义以及资本主义意识形态和政策的根源。要做到这一点，需要通过跨越种族、民族、性别、宗教和其他界限来对抗特朗普所助长的仇恨和分裂。正如，许多进步人士所建议的那样，以创造一种明确的多种族形式的阶级政治。</p><p>通过比较卢卡努斯的《内战》中描绘的世界与当代美国政治场景，我们这期视频希望探讨美国凯撒主义的起源以及其可能的演进和对抗方法。</p><p>从葛兰西的视角来看，这两种情况下都出现了社会阶级间的激烈冲突和霸权崩溃，导致了相互毁灭性冲突的威胁。</p><p>在这种斗争的平衡中，凯撒和特朗普作为第三方力量登场，他们将自己塑造成能够化解对抗、引领国家重生的人物。这种斗争在某种程度上被一个领导者&quot;冻结&quot;了，这个领导者成功获得了在相对稳定的历史集团霸权时期难以想象的自主权，脱离了传统势力和制度的束缚。通过深入分析这两个案例，我们能够更好地具体化葛兰西提出的：进步/反动和质变/量变的恺撒主义之间的抽象区分。</p><p>卢卡努斯对凯撒的描绘所刻画的是一种进步的、质变的凯撒主义，而特朗普的凯撒主义则呈现出倒退的、量变性的特征。考虑到支撑这两个社会的生产体系存在巨大差异，显然特朗普不是凯撒的翻版，当前美国的情况也不是简单地重演跨越历史的罗马经验。然而，我们不应忽视其中的重要相似之处。</p><p>在这两种情况下，一个专制领导人都向被排斥在统治阶级政治进程之外的&quot;人民&quot;发出呼吁，这些人民中的一个重要群体是贫困和不满的工人阶级，凯撒和特朗普都直接向他们喊话。由此获得的支持针对的是既定的政治制度，同时伴随着军队在政治生活中的作用的加强。这些发展构成了葛兰西凯撒主义概念的本质特征，缺少这些特征我们就无法真正谈论凯撒主义。</p><p>我们深刻认同马克思的纲领，即历史研究的自的不仅仅是解释世界，更是要改变世界。因此，我们特别关注卢卡努斯对凯撒主义概念的贡献，尤其是通过分析他反对凯撒主义斗争方法的局限性，作为一个富有贵族家庭的成员，卢卡努斯自然被有德之士对抗凯撒暴行的英雄斗争所吸引，这在他塑造的英雄小加图身上得到了最好的体现。然而，小加图最终在被凯撒征服的世界中自杀，凸显了这种个人主义斗争方式的徒劳，就如同特朗普的刺杀者一样。</p><p>卢卡努斯最终未能理解集体阶级斗争在对抗凯撒主义政权中的必要性，他在这方面的失败应该为当代试图低毁或污蔑对付美国凯撒主义所需的工人阶级力量的做法敲响警钟。只有将这个阶级提升到新的政治活动水平(用葛兰西的话说)，才能打破凯撒主义的僵局，粉碎仍处于初期阶段的美国凯撒主义模式。然而，美国左翼在这方面基本上是全排失败了的。</p><p>事实上，在特朗普于7月14日被刺杀失败后，我们或许不得不悲观地看到美国凯撒主义的自我强化可能转向更具质变性的特征。这意味着特朗普政府将更激进地冲击现有的政治和司法架构，让国会山事件以一种更强烈的方式，完成&quot;受压抑者&quot;的回归。值得注意的是，凯撒主义不仅试图强化军队的角色，还试图将其制度化为社区日常政治生活的组成部分，广泛使用军队镇压抗议活动，或者号召平民的武装化和军队化，并否定核心美国宪法权利，如言论自由、和平集会和新闻自由。可能通过将美国转变为一个公开的威权国家或由单一特权阶级统治如白人、男性、资产阶级的国家，来解决当前危机。</p><scri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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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硬核经济学3】现在就业难、失业快的本质原因：以美国为例》文本版</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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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pdated>2025-04-27T15:16:43.823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本文是<code>学院派Academia</code>视频<code>av721728633</code>的文字版。</p><span id="more"></span><link rel="stylesheet" href="https://cdn.jsdelivr.net/npm/aplayer/dist/APlayer.min.css"><script src="https://cdn.jsdelivr.net/npm/aplayer/dist/APlayer.min.js"></script><script src="https://cdn.jsdelivr.net/npm/meting@2/dist/Meting.min.js"></script><p>-<em>点击观看<a href="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721728633/" title="原视频">视频</a></em></p><p><meting-js auto="https://music.163.com/song?id=2073245807" autoplay=false ></meting-js></p><hr /><h1 id="工作为什么越来越少"><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工作为什么越来越少"></a> 工作为什么越来越少？</h1><p>工作为什么越来越少了？为什么人们越来越容易失业了？为什么人们的生活状态越来越不稳定了？在过去十年的美国社会学界，这个问题显然是最紧要，也最和美国内外的人们息息相关的问题之。</p><p>事实上，在今天的欧美学界，对就业不稳定性，即所谓Precarity的研究已经逐渐成为了社会学、经济学和人类学的一大重要支流。随着80年代新自由主义政策潮流的兴起和制造业资本向金融资本的转移，社会学家们普遍发现，尽管美国的传统就业指数没有发生剧变，但美国人实际的就业状态、工作环境和工作预期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随着外包工作、离岸雇工、临时工制度等灵活用工制度的出现以及劳资关系在经济、法律、政治层面上的不对等权力关系的演变。学者们发现，美国工人们的工资涨幅降低了，被突然开除的风险却提升了，美国工人再就业和转业困难等问题也出现了。</p><p>简而言之，美国工人们不仅更容易失业，而且失业之后无法获得合理补偿，寻找下一份待遇相同工作将变得极其困难，最终极有可能被迫从事与本身职业能力毫不相关的灵活化和外包化工作以延续生存。在美国08年金融危机后，就业不稳定问题引发了几种核心的危机。比如：为了应对工资紧缩和失业风险，私人债务率不断上升；作为社民妥协制度下合法协商伙伴的美国工人协会的消失；美国工人文化的彻底死亡；抵押品赎回权的大规模被取消；超额的学生债务和医疗债务包括福利制度、私营监狱和警察在内的人口控制新方法。</p><p>的确，没有比各种债务压垮的，面临不稳定的美国工人更能抓住美国社会的核心形象了。尽管主流媒体习惯于将失业者与工作懒散、道德腐败、犯罪率增高和民粹主义威胁等传统叙事相连接，但就业不稳定已经成为美国关于新社会危机的政治话语的中心。全球金融危机既增加了美国不稳定工人的人数，也暴露了不稳定工人的状况。OCED经济学家做出判断：百分之八十的美国青年人的收入都不足以无债务地生活，而这种情况显然将随着新冠疫情的持续存在而加剧。</p><p>而对于我们而言，这场典型的社会再生产危机揭示了一个美国经济当下的核心矛盾——那就是在晚期资本主义制度之下，马克思关于劳动力和工作的预言业已成真。他说道:&quot;现代资本主义的主要矛盾是，尽管它继续将雇佣工作作为获得财富、地位和尊严的唯一手段，它仍然将不断坚持减少对人类劳动力的依赖。&quot;</p><p>换言之，美国工人们仍然需要被雇佣来获得生存的材料，尽管事实上他们才是这些生存材料的生产者。而在他们之上的，本质上不是生产所以要依赖于工人的雇佣者的任务，就是想方设法地操纵、异化、分化、削弱和撕裂他们，让生产所有一切的工人们反过来依赖他们。最终，不再是资本拥有者需要依赖于工人进行生产，而是被雇佣者需要依赖于雇佣者完成生存。</p><p>于是，我们能看到，即使是所谓的&quot;美国梦&quot;的化身——即美国的白人中产阶级，现在也无法免受就业不稳定的影响。这种不安正在&quot;向阶级阶层链的正上方移动，只留下少数人：占据管理地位的中产阶级和统治阶级，相对安全。&quot;根据经合组织调研，美国大约四分之一的成年人口现在处于就业不稳定状态。其中，由于这个基数中青年人的比例极高，美国政府将在未来不得不系统地担忧和预防大规模社会问题的可能性。</p><p>不确定性(Precarity)作为一个新兴的社会学和经济学研究领域，主要探讨的是在一个具有高度灵活性和风险性的社会里，一个人无法计划自己的职业生命和个人生命。因为他会面临长期的债务，无法预料的裁员和不稳定的行业环境。因此，他的生活和时间完全由外力所决定。该术语进一步延伸指的是所有可能的不确定、无保障、灵活的剥削形式:从非法的、季节性的和临时性的就业，到弹性工作和临时工，再到分包商、自由职业者或所谓的自营职业者，从网约车司机、外卖小哥、清洁人员到画师、写手、街边摊主，甚至是所有的实习生。</p><p>它的参照系也超越了工作世界，涵盖了主体间生活的其他方面。包括住房、债务和建立情感社会关系的能力。这不仅仅是就业不稳定的问题，也不仅仅是从事雇佣期限有限，劳动保护最少的工作的问题。这个问题的核心在于，在过去近一百年的历史里，美国工人都认为自己有权享受国家和企业的福利。这些福利包括稳定的工资、适度的社会保障以及长期的职业规划和社会地位。</p><p>但从现在开始，他们发现这些权力随着自己职业生命——即career的消失而消失了。在债务和突然失业的压力下，一个35岁的微软工程师可能会开起Uber；一个40岁的大学教授在没有获得终身教职后可能会成为厨师；一个55岁的高级技术工人可能会在开除后，发现无法获得全额的退休金然后开始流浪。</p><p>工作是零碎的，使命是不存在的。市场和资本的大手把所有人当做电子设备那样不断注销、清空、重启，放到它认为&quot;合适&quot;的地方。个人没有任何的权力和能力，只能像风中芦苇一样无力的摇摆。</p><p>虽然自工业革命以来，contingent labor——即临时劳动力一直是资本主义社会的一个特征，但随着新自由主义和后工业生产形式的出现，灵活劳动力已经从边缘地位转变为大多数企业首选的劳动关系。然而，在这里，我们应该区分两种关于美国的就业不稳定现状的理论叙事:第一种叙事聚焦在&quot;固定就业&quot; 的消失，所带来的就业不稳定性。它将不稳定性视为一种特殊情况，其本质在于违反美国社会在战后关于固定工作、固定住所和固定社会关系的&quot;美国梦承诺&quot;；而第二种叙事则认为，就业不稳定性并不是一个&quot;新鲜事物&quot;，对于真正的绝大多数底层人民来说，它本身就是美国经济和美国资本主义下的一种生活常态。美国梦本身就是虚假的，固定就业本身就是只给少数白人提供的特权，只不过铁拳砸到了过去拥有稳定地位的老白男身上，他们才知道痛而已。</p><p>同时，更深一步地解读这两种理论我们就会发现，他们的差别在于一个核心概念——阶级跌落。对于那些曾经享受过&quot;把资本放在笼子里&quot;的监管性积累制度好处的美国人——即工作协会工人、白领工人和公务员来说，&quot;就业不稳定&quot;是一件新鲜事，因为它们的优势地位是近些年才失去的。</p><p>但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大多数美国人，比如农民工、移民工以及少数族裔从来就没有在就业层面&quot;稳定&quot;过。于是，他们把就业不确定性视作是一种&quot;正常资本主义&quot;的&quot;例外&quot;和&quot;偏差&quot;，并认为只要我们继续追求创造和扩大就业就可以&quot;合理&quot;地解决危机。</p><p>但他们忽视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美国资本主义从未能够，哪怕在二战前的福特主义鼎盛时期和二战后大规模基建所带来的红利期和面对苏联阵营冲击的让利期，都没有把永久全职就业，作为一项&quot;普世性权利&quot;扩大到每个人。</p><p>事实上，传统的雇佣工资关系原本就建立在殖民主义供应链分工、固定性别角色、种族等级制度以及生态破坏的基础上，意图回归福特主义监管的美国中产阶级梦想，本质上无法克服资本主义机器对全球分工或自然攫取的要求，而考虑到晚期资本主义的技术逻辑和现代性的技术重组风险，这种回归也是不可能的。</p><p>关于这一点，本视频的论点将分三步展开：</p><blockquote><p>第一部分，<strong>我们将论述福特主义资本主义兴衰的故事，以反驳&quot;不稳定是一种特殊状态或者只是新自由主义特有的近期发展&quot;的观点。</strong></p><blockquote><p>如果我们从长远的历史角度来看，我们会发现福特主义事实上才是例外，不稳定是生活在资本主义下的大多数人的常态。</p></blockquote></blockquote><blockquote><p>第二部分提供了<strong>以哈特和奈格里为首的自治马克思对就业不稳定性和不确定性的另一种理解。</strong></p><blockquote><p>这一学派认为，从20世纪70年代开始实施的工资和福利削减、工作不稳定和个人债务水平上升，不仅是劳动规训的一种策略，也是对劳动者们渴望真正意义上的灵活的参与感强的和令人满意的真正工作需求的一种绑架。新自由主义就业不确定性具有典型的雅努斯式特征，它的一面是纪律和规训，而另一面是颠倒，倒错的享乐(inverted pleasure)。</p></blockquote></blockquote><blockquote><blockquote><p>它证明了尽管使临时工成为不稳定和惩罚性的工作的整体社会条件需要抵制，但一种对弹性工作或者说对脱离螺丝钉式的雇佣劳动的渴望。对获得一份真正属于自己的不被任何角色绑死的人生的渴望，并不是一种对&quot;正常&quot;工作安排的偏离，而是人们对获得对时间和主体本身的更多控制和生活自主权的真正愿望的表达。新自由主义仅仅是利用了人们的这一渴望和需求，将其颠倒为了一种倒错的剥削-享乐机制。把灵活性和个性化的本真追求异化，为了资本世界的新型工具。</p></blockquote></blockquote><blockquote><p>因此，第三部分希望论证，<strong>通过回归福特主义的生产和监管模式来支撑就业关系是一种错误的妄想，也是一种不可能完成的实践。</strong></p><blockquote><p>人们对铁饭碗和螺丝钉式工作观的二次吹捧，实质上是一种自我设限的话语模式，它所服务的仍然不是大众，而是占据统治地位的上层精英。</p></blockquote></blockquote><h1 id="铁饭碗vs螺丝钉一个例外状态"><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铁饭碗vs螺丝钉一个例外状态"></a> 铁饭碗vs螺丝钉——一个&quot;例外状态&quot;</h1><p>在学术界，最常见的理论化美国就业不稳定的方法，是将其视为福特主义积累制度下所推行的充分就业制度的反面。并认为新自由主义的就业不稳定体系，违反了罗斯福时期美国劳资双方达成的妥协。因此，尽管福特主义放在资本主义三百年的历史阶段里，本质上是一个相对短暂且相当特殊的历史时期，但它通常被视为资本主义的&quot;正常&quot;模式。这使得美国的就业不稳定性看起来像是80年代后美国所推行的新自由资本主义脱离政府监管和民主统治的一个特殊的近期症状。然而，更细致入微的研究完全可以颠覆这种观点。</p><h2 id="福特主义基本特点"><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福特主义基本特点"></a> 福特主义基本特点</h2><p>首先，让我们先理解什么是福特主义？根据社会学的理解，兴起于福特汽车公司的管理制度，后被用来指代美国20年代-60年代的广泛社会经济制度的福特主义有四个基本特点：</p><blockquote><p>第一个特点：作为一种工业范式，它涉及到在移动的装配线——即流水线上使用专用机器和半熟练劳动力，进行标准化产品的大规模生产。换言之，它与&quot;工厂&quot;是息息相关的；<br />第二个特点：作为一种国家积累和增长制度，它涉及大规模生产和大规模消费的良性循环；<br />第三个特点：作为社会生活的一种形式，福特主义的特点是大众传媒、大众运输和大众政治；<br />第四个特点：最重要的是，作为一种社会和工业管理模式，福特主义包括:</p><blockquote><ol><li>美国工人在自我组织下和美国大企业之间的制度化妥协——即工人接受管理上的失权以换取工资的增加；</li><li>美国大公司之间基于成本加成定价和广告的垄断竞争；</li><li>由美国政府集中的金融资本、赤字融资和基于信贷的大众消费；</li><li>美国政府积极干预以确保充分就业和建立福利制度；</li><li>将国家监管嵌入自由主义的国际经济秩序。</li></ol></blockquote></blockquote><p>换言之，福特主义的积累制度或者有时被称为&quot;<strong>嵌入式自由主义</strong>&quot;，它植根于一种美国资本政府受苏联阵营和理论挑战后所萌生的凯恩斯主义反应——即强调生产率的提高必须与工资的提高相匹配，以允许工人吸收过剩的商品，并保持生产机器的运转。没有这种大规模生产和大规模消费之间的平衡，利润就无法实现，整个系统就会陷入停顿。结果是美国劳资双方达成妥协，工人们同意放弃部分时间、精力和政治潜力，以换取&quot;美国生活方式&quot;的消费主义梦想。</p><p>但这种平衡远远不是自然的，需要美国政府通过集体谈判协议、价格控制和一定程度的中央计划进行仔细的监督。无论市场不能提供什么，美国政府都必须承诺会通过公共工程项目、政府支出和容易获得的信贷进行补偿。这种高度集中和精心计划的积累体制，不允许有太多的民众参与。</p><p>美国公共事务中的工作场所民主或自治仍然缺乏，伴随着严格的劳动纪律、管理主义和制度的民主缺失最终产生了一系列，蓝领忧郁和白领困境。但至少，福特主义用集体安全感和繁荣的承诺回报了美国工人的顺从和投降。</p><p>与20世纪70年代末新自由主义引入的灵活积累模式相比，美国资本的黄金时代因给人们提供了稳定收入和充足社会保障的安全性和确定性，而受到美国人的普遍称赞。而美国工人的这种顺从，本质上是通过将有组织的劳动部分纳入资本主义生产力的消费收益中而被收买的。然而，任何将福特主义描绘成和平繁荣的积累时期的分析，都刻意模糊了大萧条前后的历史条件。事实是，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凯恩斯主义的经济思想在美国几乎都是不正统的，更不用说马克思。</p><p>因此，在大萧条之前，福特主义与美国工人福利没有任何关系。在福特主义高生产力的外表下是一种残酷的生产模式，其基础是工人的去技能化和流水线化，是工作节律的超级加速，是严格的工作指挥链和工作场所暴力。这正是卓别林的社会喜剧想要表达的。事实上，恰恰是历史上最严重的经济危机——也就是大萧条，暴露出美国资本主义积累体制的不可持续性之后，苏联阵营所呈现的巨大的政治吸引力和美国内部实际的社会动乱，开始迫使美国政府更有力地干预社会经济事务，走向所谓&quot;福利福特主义&quot;——让劳工权利、最低工资和严格的金融监管才成为政府的合法工具。</p><p>然而，即使在那时，这些措施也是在一段激烈的劳工斗争之后才出台的。美国政府的主要动机仍然是维持稳定，而不是真正让美国工人获得权力。于是，在时局稳定后，所谓的&quot;福利福特主义便开始向监管福特主义&quot;转向。</p><p>美国史学家自前承认的是，上世纪20-40年代的美国和德国一样，都是警察国家。人身恐吓、暴力治安、合法监视和政治宣传在当时的美国一样甚器尘上。而它的核心目标就，是在大大小小的美国工厂的工人。我们需要确定的是，无论是福利还是监管福特主义，美国政府的目的始终是稳定国内局势，以阻止更激进的政治取代方案取得进展。</p><p>而在美国从二战中获胜后，它开始将福特主义的生产和监管模式扩展到其在世界各地的受保护者。这不是一种善意的姿态，而是为了稳定西方经济并慢慢为美国领导的全球资本主义创造条件。在战后的几十年里，西方世界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增长率。这主要是因为美国与其他国家保持赤字，吸收过剩的产品，并以其军事力量和黄金储备支持福特主义的社会契约，以稳定国内局势。为了换取意识形态上的顺从和出口市场的准入，美国在贸易关系中容忍关税和贸易歧视，甚至动用军费来推动欧洲和日本工业和出口能力的重建。</p><p>然而，显而易见的是发展中国家尤其是前殖民国家被排除在这一协议之外。对第三世界来说，没有马歇尔计划，只有一系列残酷的谋杀、禁运、政变、独裁和新殖民战争，殖民式的自然资源开发与帝国主义对&quot;不友好&quot;国家和民众运动的镇压齐头并进。同时，就像第三世界被排除在马歇尔计划之外一样，西方自由主义国家的少数族裔、农民工人和移民普通工人也被排除在福特主义制度之外，整个体系都依靠他们的无偿和不被承认的劳动来运作。</p><p>我们必须意识到，在这个所谓的中产阶级&quot;黄金时代&quot;，个性化的欧美消费者生活方式依赖于对&quot;第三世界&quot;的新殖民剥削、庞大的种族下层阶级以及在家庭和市场中对妇女生殖劳动的系统性剥削。它还依赖于由监管恐怖主义和完全不可持续的生态实践，包括化石燃料的大规模开采、有毒化学品和塑料的扩散以及大宗商品及其后续废物的大规模生产，尽管资本可能收买了一部分工人阶级，并把它们化身为所谓&quot;中产阶级&quot;，但他们绝对没有办法将这种&quot;繁荣&quot;扩大到世界人口的大部分上。就好像作为，&quot;被收买&quot;的下层阶级，也就是美国第一任黑人总统奥巴马，在谈到中国不应该消耗和美国一样的环境资源时，所呈现出来的虚伪面孔所揭示的那样:所谓&quot;美国梦&quot;的资本主义承诺本质上就是一句空谈。就像在第三世界解放斗争以及50年代和60年代的种族和文化抗争中，人们逐渐意识到的那样福特主义妥协在生态和经济上是不可持续的、排斥性的、不民主的和原子化的。</p><p>的确，即使对于那些享受福特主义妥协所带来的概保护和消费乐趣的人来说，尤其是美国白人男性中产阶级，这种特权的成本也不容忽视。为了获得相对程度的物质保障，美国工人们不得不放弃他们的政治权利和对工作场所自主权力的渴望。从一开始，福特主义的社会契约就建立在对美国工人政治潜力的根深蒂固的怀疑之上，不光是资本家就连美国工人自己都在质疑自己是否能组成有效的政治力量。</p><p>因此，我们要意识到催生罗斯福新政这种福利福特主义的不是美国统治精英的宽宏大量，而是&quot;持续应对由美国工人构成的生存威胁的战略需要——即通过福利和金钱回报来安抚美国工人和提振消费&quot;</p><h1 id="新自由主义的兴起"><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新自由主义的兴起"></a> 新自由主义的兴起</h1><p>福特主义下的美国工人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免受经济困难的困扰，享受了稳定的生活，但却被剥夺了自由的潜力，逐渐沦为一台被动的生产-消费机器。没有可能在工作场所追求解放，也没有可能在个人或公共事务中追求自决。于是，在70年代，美国工人和美国资本之间这种痛苦的陈腐关系开始结束。不幸的是，这种关系反而对工人更加不利，因为这个关系的结束是由&quot;主人&quot;提出的，而非是由&quot;奴仆&quot;推翻的。而&quot;奴仆&quot;们没有意识到的是，这个主子可能比上一个更可怕，而它就是新自由主义。</p><p>福特主义危机和新自由主义的萌芽已经开始于20世纪60年代末，这是由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有些是<strong>经济因素</strong>，如全球市场的一体化，福利国家成本的上升和西方消费市场的饱和；另一些则是<strong>社会因素</strong>，如欧美民众对所谓自由民主国家的军国主义和管理主义越来越大的不满。当然，向新自由主义的过渡绝不是平滑和自动的，尽管新自由主义承诺用更灵活、更具体的生产、消费和治理模式来取代过去的&quot;僵化&quot;，从而获得了一些支持，但它还是通过一系列对战后社会契约和实际工人的残酷攻击来真正确认了自己的地位：</p><ul><li>美国工人们痛苦赢得的劳工权利被废除，有时美国政府甚至直接触动警察甚至军队；</li><li>美国大公司的工作和生产地点，在未经员工同意的情况下实现了自动化和外包；</li><li>美国公共资产和国家资源被以低价出售，并以&quot;效率&quot;的名义私有化；</li><li>离岸国际金融资本开始用私人债务填补工资停滞和福利减少留下的财务空白，同时谋取暴利。</li></ul><p>在发达资本主义国家，所有对里根-撒切尔右翼提出的削减开支和私有化措施的反对，最终都被系统性地镇压了。他们所使用的的策略从指定性的工资削减、行业打压到系统性地对劳工组织的破坏和暴力镇压，可以说是不择手段。而在第三世界国家，各种国际组织，如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迫使抵制新自由主义的国家遵守&quot;华盛顿共识&quot;，将财政紧缩austerity措施装扮成经济发展的机会。</p><p>至此，工作至过劳而死、一生漂泊不定、无法负担房产、报酬微薄、负债累累的就业不稳定者，开始成为一个更可怕的社会问题。和过去定向剥削特定阶层、种族和性别的福特主义不同，这次，无人可以幸免，所有阶级都会跌落。</p><p>不可否认的是，后福特时代的新自由主义为美国乃至全世界开启了一个经济不确定，社会性被破坏和民主失效的时期。然而，如果美国工人为了对抗新自由主义，转而将福特主义试做一种理想社会。他们就只能再回到那个永远有一小部分人有特权享受官僚管理主义、慷概的军费开支以及对少数民族、移民和发展中人口的系统性排斥所带来的好处的世界。</p><p>事实上，如果从长远的历史角度来看，人们可以看到，资本主义统治的例外性是福特主义而非新自由主义。福特主义是资本主义制度面对来自苏联阵营的外部压力和竞争压力时的例外，这里的例外指得不光是美国内部的资本害怕国家的被颠覆。从政治经济学的角度而言，苏联阵营所带来的最大威胁是通过封锁特定的国家市场和建立独立的新兴国家，来掐断资本的全球流动和帝国主义的全球剥削。</p><p>我们要注意到的是，在西方经济学里，充分就业、高工资和高福利是平衡一个生产能力远远超过消费能力的孤立经济系统所需的三大要素。然而，一旦资本可以在全球流动，一旦资本可以完成全球剥削，一旦资本可以相对独立于劳动力，甚至以金融的模式完成自我增殖，资本就可以允许生产率超过工资增长，同时仍然颠覆就业、工资和福利，并以一种债务-理财的增长模式驱动剥削系统。</p><p>换句话来说，在福特主义时期或者更准确一点，在苏联对资本主义构成挑战的时期，美国工人才能部分获得福特主义的福利。而在这段相对繁荣的短暂时期前后，不稳定一直是常态。将不确定性视为一种新奇事物，视为福特主义崩溃后才出现的东西，并认为战后生产和监管方法的回归可以克服这种不确定性。我们就必然忽视被福特主义妥协排除在外的妇女、少数族裔和发展中人口，以及为这种排他性而动员民众自相残杀的帝国主义做法。</p><p>不稳定并不是例外，也不是违反某种&quot;正常&quot;的积累机制，这是而且一直是资本主义生活的标准生存体验。伴随着最近不确定性上升而来的愤怒，实际上是那些由于他们的经济或生物特权地位而没有预料到这一点的人，是由那些被无产化的阶级跌落的&quot;中产阶级&quot;发现的。</p><p>不幸的是，这是对危机后出现的就业不确定性的主要理解。2007-2008年的金融危机是一场冲击，尤其是对于那些在此之前能够通过借债和理财来实现中产阶级生活水平的人来说。在2008年之前和70年代之后，即使工资削减和就业不稳定到无法再支付&quot;美国梦&quot;、抵押贷款、学生债务、信用卡和养老基金仍然可以掩盖就业不稳定的影响，并在一定程度上刺激了经济，为生产大于消费的资本主义矛盾完成了饮鸩止渴的操作。</p><p>然而，金融信贷本质上是更可怕的，也必然结束的经济陷阱。08年金融危机根本不可能是什么意外，财政危机是必然，信贷紧缩也是必然。因为诚如权力的游戏里面的资本主义萌芽所说的那样：&quot;兰尼斯特有债必偿&quot;。哪怕华尔街和华盛顿的金融权力掮客致力于将金融行业伪装成资本主义经济的新引擎，债务本质上仍然是生产和消费之间不断扩大的差距的不可持续的虚假解决方案。</p><p>总而言之，回归大规模工业福特主义是不可能的，战后经济增长和生产性充分就业的时代，是一个独特的历史时期。其条件已经不复存在。它依赖于重建被战争摧毁的地区、大规模的城市化、廉价和丰富的化石燃料，这些条件都无法复制。城市化在很大程度上已经被完成，这不是拜登说一句基础设施再改造就能推倒重来的。新的石油和能源资源正在被发现，但其高昂的开采成本令其盈利能力相形见绌，并进一步造成社会和生态不稳定。当前公共和私人债务的天文数字水平，也使得债务驱动的经济增长变得极不可能。然而，更重要的是，技术的权力动态变化完全给任何执着于生产力增长的意识形态梦想蒙上了一层阴影。</p><p>如果说在战后时期，技术仍然是增长的一个因素，那么新技术摧毁就业和价值的速度，要远远快于创造就业和价值的速度。自动化、计算机化和集装箱化是对就业的最大威胁，而不仅仅是外包。这就是为什么美国的&quot;回归制造业&quot;计划，并没有带来大幅度的就业增长。对于极少数高技能技术工人和企业家来说，最新的科技泡沫是天上掉下来的甘露，是个人财富的下一次爆发。但对于大多数蓝领工人来说，信息革命意味着更长的工作时间、更大的监督和议价能力的丧失。并且，服务、文书和知识工作者也越来越多地掉入这个陷阱里。</p><p>如果美国人的期望仅仅是美国政府再次通过投资实体经济或资助战后人们看到的那种公共项自来创造更多更好的就业机会，相同的历史循环和幻灭感只会再次随之而来。回到美国资本主义的黄金时期是不可能的，也是不可取的。当然，新自由主义的问题也并非如此的简单。</p><p>福特主义是不可追的往日，那新自由主义就是现下的地狱。反对回归福特主义的简单方法论，反对将就业不稳定性视为新自由主义的新兴特征，恰恰是要说明新自由主义的复杂性，认识到在&quot;灵活化&quot;和&quot;不稳定&quot;之外的新自由主义的更复杂的侧面。</p><h1 id="特权与享乐21世纪的规训与惩罚"><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特权与享乐21世纪的规训与惩罚"></a> 特权与享乐：21世纪的规训与惩罚</h1><p>到了20世纪60年代末，福特主义进入了生产力危机。来自西欧和日本的日益加剧的国际竞争、出口市场的饱和以及福利国家令人望而却步的成本，使得美国越来越难以维持和资助高生产率、高工资和充分就业之间的平衡。生产率开始停滞、工资停滞、小企业利润越来越低，美国政府试图通过工资和价格控制以及货市调整进行干预。</p><p>然而，在全球高度竞争的经济环境中，它们只会加剧已经被越南战争和石油危机的政府支出成本推高至两位数的货币通胀率。由经济停滞和通货膨胀这两个问题导致的就是直接的美国社会动荡——由学生、少数族裔以及后来的蓝领工人带头，他们对罗斯福式的福特主义社会契约的结束越来越不满。在60年代末的种族和文化战争之后，70年代初的阶级关系剧变表明对于没有经历过大萧条或第二次世界大战牺牲的战后一代人来说，在僵化的组织中获得稳定工作的承诺并不足以衡量量&quot;美好生活&quot;。</p><p>对于普通工人、少数族裔和新一代大学毕业生来说，罗斯福新政一眼看得到头的&quot;系统&quot;或体制内&quot;自的工作不够好:它显然不够包容、平等或充实。滞胀和美国年轻人的新需求的结合为些有兴趣&quot;规训和惩罚&quot;美国工人的资本提供了绝佳的政治机会。于是，所谓充分就业导致利润挤压这一理论当时就流行了起来，甚至流行到今天。</p><p>它的出现给了政策制定者和商业领袖一个借口——即将更复杂的福特主义危机归咎于美国工人的懒惰、无知、不创新、低效率和安于现状。这种观点认为，劳动力市场运作充分导致人们很容易找到工作，这给了美国工人以力量和信心，将工资推高到盈利水平之外，反向剥削了企业主。这引发了连锁反应，导致投资者提高消费价格，美国工人就必须要求更高的工资，这种螺旋最终滑向通货膨胀。最终，只有放弃充分就业这一政策目标，允许自由竞争来决定公平的工资和价格，才能阻止这种趋势。</p><p>然而，罗伯特·布伦纳(Robert Brenner)在他的经典研究《大动荡时代的经济学》（《The Economics of Great Turbulence》）中指出，福特主义时期的利润和投资降低的原因是受到了工业生产者之间激烈的国际竞争和制成品生产过剩的挤压，而不是工资过高。并不是美国工人的工资太高，投资者无法从中获利，而是美国工人们赚得太少，无法吸收数量惊人的消费性商品。不可避免的是，资本主义作为一种为了利润，而不是为了满足人类真实需求而组织起来的无休止的商品生产的经济模式，最终必然将经历市场饱和以及利润萎缩。</p><p>尽管如此，充分就业仍然成为美国经济下滑的首选理论解释。因为它找到了一个明显的替罪羊，同时找到了一群合适的屠夫。正如经济学家米哈尔·卡莱斯基早在1943年就解释的那样，充分就业与其说是一个经济问题，不如说是一个政治问题。通过消除失业的威胁，充分就业增加了劳动力的集体力量，破坏了所有者阶层的社会地位，这才是美国的上层精英担心的。</p><p>在长期充分就业的制度下，&quot;解雇&quot;将不再发挥其作为规训与惩罚措施的作用，因为充分就业破坏了老板的社会地位，增长了美国工人的自信和团结意识，会让他们继续要求增加工资和改善工作条件的停产最终造成矛盾。这一描述准确地抓住了福特主义的核心，仅在1970年，美国就有240万工人参与大规模停产，其中34次动员了1万多名美国工人。他们在生产线上与主管斗争，要求改变工作生活的质量，并组织推翻陈腐的官僚工会领导，这在新自由主义时代是不可想象的。</p><p>这种反叛的核心是，意大利工人所领导的&quot;拒绝工作&quot;运动。这个词描述了欧洲工人对资本主义劳动纪律的拒绝，以及他们为获得对工作内容和最终生活的更多控制权而进行的斗争。面对美国工人对经济和政治权力再分配的直接挑战，充分就业很快成为危机的一个方便的解释。这一解释在今天仍然很重要。通过指责美国工人享有过高的工资和过多的权力，美国政治管理阶层免除了自身解决资本主义内部结构性紧张局势的责任，同时也给了他们一个机会来摧毁美国工人多年来痛苦挣扎所得的胜利——那就是走向新自由主义。</p><p>新自由主义并不是经济停滞的、明显的或不可避免的解决方案，对于这个问题，几乎所有政策制定者都没有一个清晰、连贯的答案。大西洋两岸的历届政府或多或少都&quot;跌跌撞撞&quot;地走向了新自由主义，而这在当时只是众多&quot;混乱实验中&quot;的一个。新自由主义相对于其他政策选择的优势在于，它承诺通过将市场从任何阻碍竞争的扭曲中解放出来，来恢复战后的增长水平。</p><p>集体谈判协议、社会条款和其他再分配等有利于劳动者的措施，将被有利于投资者利益的政策选择所取代。因为根据新自由主义经济思想，通过创新和冒险行为创造财富的是投资者和企业家，而不是受雇佣者，只有投资者和企业家才具有主体性，才可以承担市场的&quot;责任&quot;、迎接市场的&quot;冲击&quot;、接受市场的&quot;审判&quot;最终获得市场的果实。而&quot;懦弱的&quot;、&quot;无能的&quot;受雇佣者仅仅作为机械存在。</p><p>事实上，他们也必将被机械所取代。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胆量和能力成为企业家，没有勇气接受市场的无情洗礼。所以，新自由主义政治的核心是重新树立企业的政治地位甚至神学地位。因为企业主在此时所拥有的身份更接近基督教意义下的教徒和牧师，通过自身的勇气和智慧接近上帝的安排，迎接上帝的怒火和恩泽。</p><p>因此，欧美政府必须确保企业有正确的动机和策略，以低价持续推出有竞争力的产品、刺激需求并创造就业机会，只要消除税收、监管、边界的束缚，尤其是劳工所代表的障碍，财富自然会从上层慢慢流下。</p><p>新自由主义远非在经济学上不可避免的选择，但也不是精英的私下阴谋，它必须被理解为一种阶级性明确的系统性的政治和神学战略。以在后福特主义经济背景下，恢复企业盈利能力和特定群体的既得优势。充分就业意味着美国的工业工人阶级的力量和繁荣，它不仅是实现这一目标的经济障碍，也威胁到维持完全流动的全球经济所需的力量平衡。</p><p>总的来说，美国工人作为福特主义社民妥协的核心角色必须被消灭。具体到执行层面，新自由主义有几个核心的策略：</p><ul><li><strong>首先，是对上一次生产、运输和通讯技术革命所支撑的传统工资关系的攻击。</strong> 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一些特定集团，包括大学、智库、企业游说公司、政府研究所开始定向在关于劳工问题的公开辩论和政策制定里引入技术和政治上的变革建议，其宗旨就是让企业&quot;少花钱多办事&quot;。</li></ul><p>在这个过程中，工作合同变得更加临时和灵活，雇用和解雇变得更加容易，工作场所支离破碎，停产和组织的权利变得越来越困难。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实际工资一直在稳步下降，而曾经可以弥补这些经济冲击的社交网络和债券，却以财政纪律的名义遭到了严重破坏。</p><p>但是，我们要注意的是，如果不是新自由主义也对公众对工作中的自主权和自我实现的真正渴望做出了回应，劳资之间的权力界限可能永远不会被如此戏剧性地重新划定。我们习惯于在福特主义社会监管的背景下，解读不稳定劳动力的崛起。在这种情况下，劳动力的灵活性或者说人对于不被某一个具体的分工绑死终生的，一种对实现自身不设限的生产和创造价值的渴望，自动被打上了消极的含义，这显然是不对的。</p><p>因此，我们要知道，新自由主义的就业不确定性，从一开始就有其雅努斯二象性。一面是打破劳资团结的大棒；另一面是改造令人满意和自我导向的工作的胡萝卜。</p><p>消除福特主义生产的&quot;僵化&quot;既是为了抑制有组织劳动的力量，也是为了管理美国工人和反文化运动所表达的民主过剩和起义欲望。用安德烈斯·高兹的话来说：&quot;后福特主义既预示着美国工人可能可以按照自己的需求重新分配和定义工作，但也意味着美国工人个人完全屈从和附庸地位的倒退。&quot;</p><p>这两个方面总是同时存在的，接受培训以满足认知资本主义(即以知识主要是计算机科学和认知科学知识为发展核心的资本主义)需求的新一代科技工作者想要更好的work-life balance(工作-生活平衡)、更透明和参与式的管理风格以及更有成就感的工作类型，新自由主义会迎合他们的起义要求，并把这种要求当做是一个需要去赢得的&quot;圣杯&quot;，用少数人的成就来彰显灵活雇佣和按需工作的正确性，并指责那些疲于奔命的劳动者仅仅是因为不够聪明或努力到可以发挥新自由主义的优势，这将使令人满意的工作成为我们时代的奢侈品。</p><p>在管理理论家和新经济企业家手中，灵活的工作关系将成为削减工资和破坏工作保障的借口，创造力成为强化生产的代名词，自主权被用来鼓励无条件的个人责任感，而作为个人自我实现的&quot;工作&quot;，则洗脑劳动者们进行自愿的不稳定化。新自由主义者所创造的所谓灵活工作的乌托邦，让美国工人开始反思僵化的工厂纪律和不民主的管理方式，并对其产生不满，但他们没有意识到这种不满的物质基础是什么。</p><p>我们经常遗忘的是，在现代美国，社会精英对异化的批判、与对剥削以及私有财产、生产力和追求利润的现实的批判是分开的，目的是掩盖劳动剥削的持续存在，进一步使劳动关系更加灵活，并破坏有组织的劳动可能提出的任何潜在的提高工资、保护和减少工作的危险要求，其结果是美国工人团结的彻底毁灭。</p><p>过去，劳资双方被认为是社会契约中根本对立但又独立平等的一方，这基本上是福特主义赖以建立的协议。美国的工人不属于公司，他们只是以一定的时间和金钱把他们的身体和精力借给它。而且，尽管这种外在性也包含了异化的基础，但美国工人至少拥有在工作之外保持认同感的自由。</p><p>然而，随着工业能力的下降，劳动力被分割成了新的两极：一极是由技术熟练工和创造性工人组成的核心，他们被邀请在生产和管理过程中担任等级较低的合伙人；另一极是可以完美适应资本的波动需求的可大量支配劳动力。这种分裂使得美国资本通过将自身与劳动力之间的历史对立，转移到美国工人身上:在就业者与失业者之间；在协会工人与临时工之间；在每个竞争上岗的不稳定工人之间。从而，它摧毁了美国工人残余的团结。</p><p>可以说，不稳定是美国工人阶级内部被人为创造出来的新对立队伍的新现实，但流动的和受过教育的少数人可以&quot;负担&quot;不稳定的代价，可以负担自己寻找到一个满意的独立的、灵活的、按照自身意愿来安排的流动工作的代价。而对于非技术产业工人、低工资服务工人、农民工人和移民劳工来说，不稳定是一个无期徒刑。这种划分不仅使一个公司的前雇员，更难表达共同的声音和政治方案，而且阻碍了工作自由的一致愿景的出现。随着技术工人和创造性工作者被誉为新自由主义经济中生产力和增长动力的典范，对工作中要求进一步的自主性和自我实现的需求自然受到质疑。</p><p>例如，艺术家和创意工作者经常被指责，他们被认为是自己选择了一种流动的工作模式，是自己选择了被剥削。他们甚至被另外一部分工人指责，认为其优先专业认可和自我实现，而无视了公平薪酬和固定工作关系，从而压低每个工人的工资和工作条件。尽管我们不能否认创意产业中人们的相对特权，因为艺术行业客观上就维护了资产阶级的美学统治。他们的金钱大多数来自于特权阶级的美学享乐需求，但这种孤立的方法论混淆了经济体系的组织方式，也忽略了个体在经济体系中不可能做出一个完美的、整全的、满足所有人利益的选择。没有一个个体能开这样的上帝视角，去判断自己做的每一个决定是否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绝对正确的。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人，那他早应该被饿死了。</p><p>本质上，这种话语是将美国工人和资本之间结构性的对立，变成了不同类型的受雇佣者之间的对立。新自由主义产生了如此多的皈依者，因为它利用了个人渴望其经济命运拥有自主的正常欲望。</p><p>然而，这种欲望不是市场原教旨主义者的专有财产，也不应被视为如此。个人可以在更公平的工作环境中支持这种模式，每个人都应该有权选择自己在就业自由和安全之间的平衡，我们应该精心制定政策，确保做出错误的选择不会给人们带来灾难。</p><p>但更重要的是，需要重整整个制度，我们不能把对&quot;自由主体性&quot;的渴望仅仅视为市场意识形态的产物，它提供的灵活性是对真实人类需求的邪恶回应，但这不代表这种需求是错误的，更不代表当一辈子螺丝钉的生活是值得追求的。认为工作应该促进个人潜能发展的想法，在本质上是一种社会主义的渴望，而不是资本主义的。</p><p>而资本主义的厉害之处就在于，它是一个福柯意义上的适应性权力机制，它可以从民众反抗行为的创新能力中，按照人们斗争的形象重新塑造自己，并调转枪头的方向，让我们的枪口转向自己。新自由资本主义意识到我们对资本主义律令之外的自我驱使的工作的偏好，但却利用它为自己谋利，于是，美国工人的习惯和愿望成为降低他们自己的劳动力成本和权力潜力的方法。</p><p>现在，没有老板或固定时间表的工作自由已经成为现代资本主义社会能够赢得的最高特权。记住，它是一种特权，是一种人们必须牺牲经济安全来换取的特权，但它原本不必如此。因此，当任何一个社会今天考虑重建其就业基础时，我们不应该提倡仅仅需要在一些僵化的组织层级中，保证一个位置的安全形式。</p><p>对于一些人来说，我们也不应该将选择非标准工作视为一种新自由主义的错觉，应该受到遣责的是美国社会是如何使这种自由成为一种昂贵而惩罚性的选择，一种只有少数特权阶层可以选择的选择，只有识破这种制度的谎言，理解了资本主义的福特主义-新自由主义的雅努斯双面，我们才能砸碎这个时代最大的镣铐。</p><scri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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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ummary type="html">&lt;p&gt;本文是&lt;code&gt;学院派Academia&lt;/code&gt;视频&lt;code&gt;av721728633&lt;/code&gt;的文字版。&lt;/p&gt;</summ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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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游戏社会学2】法律为何总要制造罪人？审判是为了正义还是统治？》文本版</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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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4-07-12T13:17:25.284Z</published>
    <updated>2024-09-07T12:47:53.476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本文是<code>学院派Academia</code>视频<code>av832707157</code>的文字版。</p><span id="more"></span><link rel="stylesheet" href="https://cdn.jsdelivr.net/npm/aplayer/dist/APlayer.min.css"><script src="https://cdn.jsdelivr.net/npm/aplayer/dist/APlayer.min.js"></script><script src="https://cdn.jsdelivr.net/npm/meting@2/dist/Meting.min.js"></script><p>-<em>点击观看<a href="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832707157/" title="原视频">视频</a></em></p><p><meting-js auto="https://music.163.com/song?id=110" autoplay=false ></meting-js></p><hr /><h1 id="法律的目的是制造罪人"><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法律的目的是制造罪人"></a> 法律的目的是制造罪人</h1><p>在视频的开头，我们想先问大家一个问题。你认为法律为什么诞生？法律的目的是什么？</p><p>在历史上，这个问题有太多个答案，最简单答案就是:法律是为了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是为了惩戒恶人；再进一步的答案就是，法律是为了维持秩序，是为了创造一个安定的社会环境；更进一步的回答会告诉你，法律是为了免除每个人付出的重担，这样既避免了冤冤相报何时了的混乱，也免除了每个人要私下付出的道德重担和亲族义务。更具体一点来说，不同的思想家对法律的认识也不尽相同。柏拉图认为，理想的法律制度应该体现理性和正义，让哲学家成为统治者，才能制定最好的法律，这种理想主义或是唯心主义(Idealism)发展到极致，就是德国的老年黑格尔派。</p><p>认为法律，尤其是国家代表的法律，是理性的终极产物，是人类精神发展的最高结果。代表着一定历史阶段的道德规范和价值体系，并且必须具有一个强力国家将其具象化。而人类历史的目的，就是个别意志和普遍意志，人欲和律法结合而生的民族精神或者国家&quot;观念&quot;。这种法律并非基于任何稳固不变的习俗或者法权原则，而是他认为人类的法权，也就是政治、宗教、法律制度，必须被置为一个不断变革发展的精神事业之下。</p><p>而法国哲学家卢梭则认为，法律应该反映的是公意，而非国家秩序或者某种超验的意志。人民应当遵从公意契约所建立的法律，但这种法律本身它并不一定要具有某种内生的理性，或者说内生的中立性和神圣性。这种民意代表论，后来被马克思发扬光大，并进行了某种层面的辩证法翻转。主张从阶级角度看待法律，认为法律是统治阶级(而非抽象的人民) 用来维护自身利益的工具，不同阶级所制定的法律之间显然存在看某种强烈的对抗性。</p><p>然而在法国和德国两个系统之外，英国和意大利的思潮却更加狂狷。英国哲学家霍布斯干脆认为，法律的本质就是君主的命令，是控制人的本性，防止人类内战的工具。</p><p>这与意大利的马基雅维利主义者是类似的，但是马氏则更加生猛。他干脆认为，法律的目的就是伸张统治者的意志，无论这个意志是什么，法律的目的总是在维护政权，也就是主权者、也就是君主的存续。可以说，从古希腊自然哲学家眼中那种支配宇宙万物的逻各斯秩序到柏拉图笔下解释和指导现世政体的正义理念；从古希伯来文化中符号与本体互不分离的律法观到基督教教义中体现上帝意志和理性的永恒法；从卢梭的天赋人权、主权在民到美国《独立宣言》中的人民革命权利；从康德的形式主义道德律令到拉康/齐泽克的无意识一实在界法则；从空想社会主义的激进平等理论到马克思的人的自由发展权利。法律史或者说法理史就是人类史。</p><p>以上的这些思想传统，都揭示了&quot;法律&quot;和&quot;法律系统&quot;的复杂性，而&quot;法罪&quot;这个辩证关系，也绝不可简单被化约成&quot;对错&quot;、&quot;正邪&quot;、&quot;好坏&quot;这么简单。事实上，更现代的思想家比如齐泽克，则会从拉康的法罪共生和欲望生成机制的角度，去讨论法律和快感以及法律和意识形态的关系。</p><p>在《幻想的瘟疫》这本书中，齐泽克就概括了法律与犯罪的四种关系。</p><blockquote><p>一、法与罪直接对立。犯罪对法权造成直接的威肋。</p><p>二、罪依赖法而确立。没有法也无所谓罪，犯罪外在地依存于法律。</p><p>三、法律内在地产生了违法。而违法又反过来促成了法权，这就是圣·保罗所发现的法罪互生逻辑。</p><p>四、法律或者权力为了实现自身控制他者的目的，就必须凭借犯罪。</p></blockquote><p>而齐泽克自己试图在他的作品里阐释的，正是这第四种关系，也是我们今天想要讨论的，源自于一款东方神秘游戏里所呈现出来的&quot;法罪共生&quot;的辩证法。</p><p>没错，在原神的最新版本里枫丹裁决庭、谕示裁定枢机、梅洛彼得堡、芙宁娜、那维莱特、莱欧斯利、原始胎海危机共同构成了一场错综复杂的大审判，<br />力图呈现对法律哲学的辩证法层面的讨论。这就是，枫丹的干净纯洁的欧庇克莱歌剧院必须依赖于污秽犯罪的梅洛彼得堡监狱方可存在。法律并非为了清除所有罪恶，恰恰相反，枫丹需要罪恶，法律需要罪恶，审判才能诞生，审判者才能收集信仰之力(律偿混能)，枫丹必须要有罪人。更具体的来说，</p><p>在游戏中，&quot;谕示裁定枢机-芙宁娜&quot;&quot;莱欧斯利-那维莱特&quot;这两组辩证关系，进一步在柏拉图-卢梭-霍布斯的基础上，对法律的理性性、阶级性和权力性进行讨论。并可以说在无意中，或者说在潜意识层面上，揭示了法律的另一个维度——即作为一种&quot;人类学意义上的仪式表演&quot;，以及作为&quot;城邦政治议事-统治手段&quot;的法律审判。而藏在这个维度背后的，则是一个更深沉的，对EVA的辩证法翻转。换言之，他想要讨论的是，人类是否能够通过法律互动和城邦辩论政治打破，&quot;心之壁&quot;，逃离不可名状的、构成互文关系的&quot;人类补完计划&quot;和&quot;原始胎海危机&quot;。</p><p>而想要理解这个问题，我们就需要理解枫丹政治中的两组对立，谕示裁定枢机——或者说，搜集信仰之力的隐性水神与芙宁娜——或者说，在台面上试图通过城邦政治救世的显性水神，这两个水神之间的对立。以及莱欧斯利，在监狱里办起人民公社的&quot;小先锋官&quot;与那维莱特在&quot;君主&quot;隐遁时真正成为国家形象的&quot;利维坦&quot;，这两个形象之间的对立。接下来我们就详细的来讨论这两组辩证法关系。</p><h1 id="明君or利维坦那维莱特的辩证法"><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明君or利维坦那维莱特的辩证法"></a> 明君or利维坦：那维莱特的辩证法</h1><p>和我们下面要提到的&quot;水神辩证法&quot;一样，在莱欧斯利-那维莱特这个辩证关系里，也存在着两重翻转。首先是他们所各自掌管和栖息的场地，本身就存在辩证翻转关系。莱欧斯利的梅洛彼得堡，虽然表面上是象征着不平等的&quot;监狱&quot;和&quot;法外之地&quot;，但在实际上却是民有民享的、&quot;平等&quot;的&quot;新时代工厂&quot;。莱欧斯利使用了一套基于特许券的计划经济制度，秉承着&quot;一分付出一分收获&quot;的社会主义原则。虽然他并不懂得什么叫社会抽象劳动，也不懂得剩余价值法则，但他仍然可以凭借着一种政治直觉，做到相对独立的小经济系统内循环的公平，以至于有许多的犯人还是工人在结束服刑后都不愿意离开这个监狱。</p><p>因为外部的&quot;自由市场&quot;和&quot;民主社会&quot;满是封建主和资本家的联合剥削，付出者不但没有回报，甚至还要住进灰河这样的下水道里苟延残喘，或者喝下乐斯这样的毒品才能够寥享欢愉。而与梅罗彼得堡相对的&quot;意象&quot;，则是那维莱特和谕示裁定枢机这个&quot;法律机器&quot;所坐镇的欧庇克莱歌剧院。与梅洛彼得堡不同，欧庇克莱歌剧院的讽刺意味已经明牌给大家看了，法院与剧院、法律与戏剧、虚构与现实，在这里居然是一样的事情。审判难道就是歌剧吗？</p><p>这个问题是派蒙和旅行者一踏入枫丹，就心存疑问的一个问题。于是乎，此处虽然表面上是象征着绝对平等的&quot;法院&quot;和&quot;法治之地&quot;，但在实际上却是有票才能入场的&quot;三级会议&quot;，是资产阶级&quot;表演&quot;自身律法，维持正义和平等的幻象的&quot;歌剧院&quot;。这组&quot;意象&quot;的对立，可以说是先声夺人，而且讽刺的饶有趣味。在我们一进入枫丹就告诉了我们，这场枫丹的剧情到底要讨论什么。</p><p>但是这两个场所的对立，和莱欧斯利-那维莱特这两个角色的&quot;人格&quot;的对立相比关系，相比还是稍显逊色。这组人格的对立关系，需要我们更深入的挖下去，尤其是需要我们具备一些政治思想史的基础。首先我们要知道，那维莱特其实指的就是利维坦，他的命之座(原海巨灵座)Leviathan Judicator直译过来就是【利维坦审判者】。而【巨灵】则根本就是霍布斯的《利维坦》一书的另一个译名——巨灵论。那维莱特的元素爆发语音：<strong>&quot;凡高大者，无不蔑视&quot;</strong> 也出自《约伯记》那里描述利维坦的词句。</p><p>我们可以这么说，在天理没有到达之前的原神世界，其实就是霍布斯所说的，所有人对所有人的战争的世界，是没有秩序，也就是没有&quot;人理&quot;的鸿蒙。而龙主就是凭借看绝对实力力压众生，以最终极的生命形态和暴力力量，独断所有的元素生命。</p><p>但请注意，这时的龙王并不是利维坦。与大多数的人直觉相反，霍布斯使用利维坦一词，指的并不是前国家时期，也就是所有人对所有人战争时期的武力强人，而是能够消灭绝对混乱，带来绝对秩序的君主专制体系下的君主。而在原神这个框架里，这个君主就是我们的&quot;尘世七执政&quot;——也就是七神。而龙王只不过是真正的利维坦，也就是七神的质料。他们的力量被剥夺成了神之心，被下发给有能者让他们能够成为神明，能够成为真正的利维坦。</p><p>事实上，在奥菲特派的诺斯替主义宇宙论里，利维坦以龙形执政( Archon )的形式，化为衔尾蛇包裹世界。将执政统治的下层世界和上帝的领域分开，而这执政者刚好就是七个。然而既然我们确定了那维莱特并非七神、并非尘世七执政之一，那他如何能够拥有 有&quot;利维坦&quot;之名呢？</p><p>原因在于，在枫丹线里，水神作为真神已经隐遁了，或者说被分裂出来的只有水神一半的神性的芙宁娜，实际上并不具备成为&quot;利维坦&quot;的最核心要素——那就是对暴力的垄断，可以结束所有人对所有人的战争。而只有那维莱特这个先祖曾经被抽取力量和权威性，但却凭借着自己的超强武力和冷静大脑成为枫丹辅佐的水龙王，能够成为枫丹实际意义上的统治者，能够成为真正的&quot;利维坦&quot;。在这里，让我们看看初入枫丹时，路人给那维莱特的封号——绝对公正的最高审判官。</p><p>好家伙, 这是多大的权限、是多大的权威，在一个国家里，能够定义法律、能够审判一切者，不就是真正的王吗？的确，就和那维莱特的命之座所展现的一样，他就是利维坦审判者，是枫丹在法理、权力、力量乃至人气层面真正的王。在审判林尼的过程中我们能看到，在芙宁娜全程整活的情况下，我们最后还是要依靠那维莱特的冷静分析来撑起大局。</p><p>在这里我们也能看出，谕示裁定枢机的&quot;绝对中立理性&quot;的机械唯物主义属性，也就是韦伯所说的&quot;<strong>现代法律应当是一台自动贩卖机器。上面喂入案情，下面就投出法律条文。</strong>&quot;的这种理性主义和芙宁娜那种刻意营造出来的城邦政治辩论的表演性质<br />是天然冲突的。</p><p>在这时，我们就必须依靠那维莱特这样的主权者，才能够制定议程。然而，可能是源自于原神其12+的年龄设定，原神在对那维莱特的设定上，仍然太过谨慎。</p><p>那维莱特原本可以和芙宁娜构成一个复杂的紧张关系，揭露枫丹内部长期存在的实际矛盾。关于律法的公正性，关于审判的表演性；关于普遍存在的阶级的不公义；关于被隔绝的&quot;罪人&quot;和不被言说的&quot;胎海危机&quot;；以及关于&quot;心之壁&quot;；关于枫丹人最后要面临的最终审判。这些问题原本都可以在芙宁娜和那维莱特，在一个徒具神名而无神实，甚至在表面上轻脆弱的小女神和一个先祖被强行抽走力量，具备利维坦的资质却永远无法成为真神，将自己的一切封印在&quot;辅佐之名&quot;之下的水龙王之间爆发。这些问题原本可以在他们的冲突、对峙，甚至是夺权中被进一步讨论，但这些冲突并没有真正发生。</p><p>在某种程度上，结合莱欧斯利的问题我们会发现，这并不仅仅是剧情或者剧本不够深入的问题，而是一整个后社会主义( Post-Soci )时代的问题。那就是在这个时代，我们到底能够接受什么样的强人？无论是莱欧斯利还是那维莱特，这些具备强大力量、内心坚定，甚至在某种意义上极具政治动员力的政治领袖，却总在&quot;打破现状&quot;这个问题上习惯性的后撤一步。明明字面意义上的大洪水已经近在眼前，明明领袖们都具有足够强大的政治力量和号召力，但是大家仍然在维持一个脆弱的现状，并寄希望于&quot;隐于幕后下大棋&quot;的&quot;神明&quot;，最后出来收拾一切，哪怕这个神明已经在水池旁边默默哭泣。</p><h1 id="监狱里的社会主义公爵莱欧斯利"><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监狱里的社会主义公爵莱欧斯利"></a> 监狱里的社会主义公爵：莱欧斯利</h1><p>的确，许多人都在叫着天降猛男，都在希望一个武德充沛的&quot;大王&quot;降世。但问题在于，&quot;王&quot;们自己或许才是不知道该怎么做的人。如果说水龙王是保守主义的&quot;利维坦&quot;，那么梅洛彼得堡的典狱长莱欧斯利，就是社会主义的先锋官。而他们的共同点就是，他们其实都不知道要怎么做？</p><p>4.1剧情最让我震惊的就是，我本来以为梅洛彼得堡会被描绘成一个福柯式的圆形监狱。但没想到，莱欧斯利在梅洛彼得堡几乎已经造出了依靠特许券运行的类计划经济的新枫丹人民公社，用法外之地的公正和均衡嘲讽着法内之地的愚蠢和作秀。看呐，你们外面又是水神下场做法官，又是冷静睿智的水龙王做辅佐，又有一个神级的律法机器帮你们处理判决，按理说不应该绝对公正了吗？或者说至少应该接近绝对公正吗？为什么人民反而抱怨外面的世界，甚至没有我这个人的监狱来的公平呢？</p><p>这个思路如果莱欧斯利再进一步，不就是法国大革命吗？别忘了枫丹不就是法国吗？但是问题在于，莱欧斯利仍然要做一个公爵。他仍然要向建制效忠，就好像他明明已经在犯人里面建立起了全新的政治秩序，犯人敬仰他、爱戴他，几乎纯粹是因为他带来了真正的公正和公义，但他仍然要依靠全副武装的狱卒来完成统治，他到底在害怕什么呢？人民吗？其实不是的，他害怕的是他自己不知道他在害怕什么，他自己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做。</p><p>哦不，你可能会说啊。那毕竟这里的人都是罪人，毕竟这里都是监狱，我们不可能完全信任一个监狱里的所有的犯罪者。</p><p>但是问题是，连芙宁娜和那维莱特这两个审判官，都知道自己的裁决并不是绝对公平的。他们自己都知道，法律作为一种资产阶级统治术和城邦政治表演术的底层意义。在我们进入枫丹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在告诉我们，这里的法律不可靠，这里的罪不绝对。蒙冤多年的娜维娅父亲卡雷斯，少女失踪案的罪魁祸首瓦谢，都证明了这一点。</p><p>那就是没有人真正在乎真相，也没有人真正在乎罪恶。所有人都只是想让这个政治机器，这台法律机器运行下去而已。而罪人，只不过是这台名为公正的机器运作下去的燃料。更进一步来说，整个枫丹的市民社会凝结核，无论是现实意义上的水神的信仰之力的来源，还是抽象意义上的政治团结的培养皿，都是针对罪人的审判游戏。枫丹的政治忠诚和市民团结，完全基于不断地制造不可接触的绝对他者，并把他排出所谓正常的系统之外。而更重要的是，枫丹必须要将这个排出他者的过程神圣化、享乐化、仪式化乃至于阶级化——凭票入场。</p><p>换言之，只有在审判中确立的&quot;谁不是枫丹人&quot;、&quot;谁因为罪放弃了枫丹身份&quot;，真正的&quot;枫丹性&quot;——一种&quot;族群的纯洁性&quot;才被创建了起来。这就是为什么，审判戏剧对于枫丹社会来说如此重要，让大家如此趋之若鹭。可以说，欧庇克莱歌剧院需要梅罗彼得堡，枫丹也永远需要罪人，否则它将在顷刻间分崩离析。</p><p>因此，在这种不公义的制度下所裁决的罪，永远都只是对制度本身的嘲讽。就如同巴士底狱里面最终爬起的冤魂，更何况哪怕是真的罪犯，本身也是可以改造的嘛，而且莱欧斯利自己也知道，自己做的就是在改造的工作。他的问题并不是，他是一个所谓多残酷或者多冷血的典狱长。如果他是的话，这个问题反而变得相对简单了。但问题在于他不是啊，他是一个矛盾体。他想要解放，他甚至已经带来了解放，但他畏惧真正的解放，他畏惧那实在界的绝对不可知。因为那真正的解放，象征着向绝对无限的可能性的大敞开，象征着过去的所有符号系统，比如所谓的公爵，比如所谓的监狱，全部都失效了。</p><h1 id="为什么枫丹无法大革命"><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为什么枫丹无法大革命"></a> 为什么枫丹无法大革命？</h1><p>正是因为这种对绝对未知的恐惧，莱欧斯利在实践上，也倾向于再退一步、再退一步。所以，他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原始胎海危机——梅洛彼得堡想要镇压的原始胎海危机。对，我莱欧斯利公爵之所以不敢让梅洛彼得堡成为下一个巴士底狱，我之所以不敢发动枫丹大革命，就是因为我们枫丹还有一个共同的灭世危机，一个更大的危机。所以，我要让我和我的犯人们在这里镇压它，保证这个危机不爆发。</p><p>但问题是，一旦你这样思考，你就无法回答一个问题，那就是究竟是犯人们，或者说我们可以给他们另一个词:&quot;弃民&quot;( Pariah )，镇压了原始胎海危机。还是枫丹的资产阶级总体意识，借助原始胎海危机镇压了&quot;弃民们&quot;呢？要知道，这种政治思路并非是凭空出现的，民族国家镇压内部工人起义，最常用的套路就是告诉所有的工人，外部还有一个针对我们&quot;所有人&quot;，针对我们这个&quot;共同体&quot;而来的&quot;外部性危机&quot;。也因为这样，莱欧斯利才会对林尼为代表的愚人众如此戒备。</p><p>在莱欧斯利心里，枫丹这个共同体的未知和紧迫性，显然是要高于他所领导的底层犯人的。在他的心里，是先有枫丹再有梅洛彼得堡，而不是先有构成了梅洛彼得堡的世世代代的被叛罪者和被无产者，才有了枫丹的庄严伟业。可以说，先是原始胎海危机，后是以仆人为代表的愚人众，这些外部势力结合起来构成了一个意识形态的幻象。最终起到了，潜移默化的招安莱欧斯利这个可能的激进政治领袖，让他安分守己不要造反的作用。</p><p>要知道，哪怕有12+的背景在限制，让原神制作组没有花大笔墨去渲染原神内部存在的社会问题。但无论是之前预告后来被砍的枫丹能源危机；还是已经明示出来的上层的旧贵族的问题，它有点类似法国的三级会议的问题；以及所谓的严肃问题娱乐化的问题，这个是芙宁娜要背锅的这个问题；以及这个机器人管理的问题；还是这个乐斯毒品流通的问题；被赶入下水道的灰河阶级和城下之城问题，都已经明牌了枫丹存在的日益加剧的贫富和不公问题。</p><p>也正是由于这些背景，梅洛彼得堡的犯人们才会觉得，在莱欧斯利公爵的英明领导下，当&quot;一分付出一分收获&quot;但没有自由的犯人，也比在自由市场里被封建主+资本家联合剥削要来得好。然而，哪怕社会形势已经如此危急，莱欧斯利仍然畏缩于他的一亩三分地。既无政治纲领，也无社会愿景。</p><p>因此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莱欧斯利是一个先锋但保守的人。他有着超强的组织能力和实践能力，而且他潜意识里是与底层人民同呼吸共命运的，但他没有理论训练、没有思想策略。而且更关键的是，他离那维莱特这位建制派的利维坦太近了，以至于他坚信上层还是好人多，只是下面执行歪了。但是你要真说那维莱特这个人(龙)，他具体做错了什么？其实也没有。相反他非常完美，他完美到一点错误都没有。</p><p>而问题就在这里，作为一个统治者他太完美了。那维莱特超强的实力、坚定的内心、冷静的大脑、、优雅的仪态、完美的外表、谦逊的品格、高尚的人格让他无形之中，都真正成了霍布斯所期待的那个绝对君主，成为了&quot;秩序的化身&quot;，成为了&quot;永远不会犯错的神王——那个真正的利维坦。以至于, 当他成为了枫丹实际上的国家形象，成为了国家在神学、美学甚至是法理学层面的最高象征时，这个国家也因他变得&quot;崇高&quot;了(明君是革命最大的阻力)。这才是经典保守主义最可怕的地方。</p><p>特朗普这样的后现代保守主义者，仅仅是美国底层，在一种更变态的新自由主义、白左金融军事复合体面前，跪地投降之后的垂死反抗。因此特朗普需要依靠疯狂的出位，疯狂的小丑化，来为过去的世界秩序和生活方式挽尊。但是，在枫丹这样一个仍然由保守派干秋万代的国家，真正的统治者就应该像那维莱特那样，高贵、圣洁、冷静、强大以至于完美。因为他就是国家本身。——&quot;凡高大者，无不蔑视&quot;</p><h1 id="审判是表演更是救赎芙宁娜"><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审判是表演更是救赎芙宁娜"></a> 审判是表演，更是救赎：芙宁娜</h1><p>那视频看到这里， 可能很多人就会有疑问了？枫丹线的核心不是水神芙宁娜和谕示裁定枢机吗？不是原始胎海危机吗？你为什么花了这么多篇幅，先讲了莱欧斯利和那维莱特对立呢？其实这个原因很简单，因为真正给枫丹的核心政治斗争搭台子的，就是这两个人。</p><p>而且他们都是有明确的政治班底，政治实践和派系力量的，你要先理解这两个人的位置和势力，你才能够理解，水神在这个基础上到底想要做什么？因为水神的问题其实是复杂的更多的，水神看似并不直接介入枫丹的实际政治问题。但他实质上已经在维系两个枫丹最重要的事情，同时也是两个相互关联的事情，也就是依靠&quot;审判式戏剧&quot;或者&quot;戏剧化审判&quot;，来汲取信仰之力的谕示裁定枢机，以及谕示裁定枢机最后要解决的大问题——原始胎海危机。</p><p>对于这种所谓的叫&quot;欧庇克莱歌剧院模式&quot;或者说芙宁娜推崇的&quot;审判式戏剧&quot;。我们有几种理解方式。第一种理解方式，就是按照其最后所导致的实际政治后果来判断它。也就是直接将其完全定性为资产阶级的城邦政治表演辩论术，定性为以水神为首的枫丹核心建制派证明自身合法性和法理性，证明体系的绝对中立性的统治手段。如果你这么理解的话，你就把水神完全立成了反派。</p><p>但事实上，我最开始也倾向于这样简单地把水神去进行定性，但是我后来却觉得这个答案还是太简单了。而且它忽略了一个明显的问题，那就所有的表演者，事实上都是不希望他人发现他在表演的。戏剧之所以成立，就是依赖于&quot;第四面墙&quot;的存在，你偶尔可以让某一个角色，打破第四面墙。但你不能让所有角色，在所有时候都打破第四面墙。因为第四面墙的核心就是，因为第四面墙的核心就是，表演者不希望观众知道他自己在表演，因此某种真实才能够被创造出来。</p><p>这也就暴露了所谓的，欧庇克莱歌剧院模式的最大问题。如果水神想要做的单纯就是通过宣传审判过程中的神圣性和中立性，进而让大家相信枫丹体制的绝对中立和理性，<br />最后来收割所谓的信仰之力，也就是律偿混能。那他恰恰不应该在歌剧院这样的地方，自己暴露出法律的表演性。</p><p>换句话来说，越是演的，他越怕你看出他是演的，而水神恰恰不怕你知道她是演的，她甚至不断的在鼓励你去发现她是演的。如果水神的目的是在枫丹建立一个&quot;绝对法律之国&quot;，那她就不应该戏剧化审判，她直接把谕示裁定枢机当作主角不就好了吗？把芙宁娜塑造成是一个冷面理性女的形象不就可以了吗？为什么女神芙宁娜还要自己插科打诨，甚至装疯卖傻，还要自己破坏自己审判的神圣性呢？</p><p>因此，我们必须顺着这个断裂，顺着这个矛盾，来深入水神的思想。那就是她或许认为，这种审判式戏剧，这种对法律的玩世不恭，这种深入法律内部的不完备性去解决法律内部存在的问题，才是从底层解决原始胎海危机，乃至于解决枫丹的所有政治危机的唯一办法。</p><p>在这里，我们要知道一点是在4.1里，芙宁娜只是水神的一部分或者说一个人格，这件事情基本上已经明牌了。比如，说&quot;慈水怒涛之翼&quot;这些物品上面，展现出来对称式的设计和水神的相似性，以及水池旁边芙宁娜的哭声，基本已经确定了，芙宁娜本人仅仅是&quot;显性水神&quot;，而在背后极有可能是谕示裁定枢机的背后存在着一个默默耕耘的&quot;隐性水神&quot;。但要注意，芙宁娜是显性水神，但她并不是假水神。如果她是假水神，就意味着她的行为不一定符合水神这个大的整体的原意或者说利益。但如果她只是水神的一个人格，那她的行为仍然可以代表水神本身。</p><p>简单来说，我们可以这么理解，现任水神在上任水神去世或者卸任之后，选择分裂了自己，一明一暗分别做事，但这并不代表明面所做的事是无效的。事实上，我认为在明面里耍宝的芙宁娜，做的事情恰恰是更重要的。她在做的事情用一句话就可以概括，那就是她试图通过城邦辩论政治的形式，证明人类不需要打破心之壁，不需要回归原始胎海，通过沟通、通过辩论、通过政治也可以很好地生存下去。而她做到这一点的方式，就是通过自身的耍宝，通过自身对谕示裁定枢机的无限推崇，以及对辩论过程的强调。</p><p>这三件根本矛盾的事情，来引导枫丹人去发现，谕示裁定枢机本身并无法解决问题。我们其实一想就知道了，如果芙宁娜自己真的这么相信，谕示裁定枢机的绝对公正。她为什么还要一遍遍的装疯、卖傻、耍宝。来做出一些明显破坏审判过程的事情呢？如果谕示裁定枢机真正是绝对正义的，辩论乃至于表演的过程，又有何意义乃是乐趣呢？这本质上就是相互对立的。</p><p>事实上，我们都会发现，芙宁娜所卖出的破绽、给出的漏洞，都构成了&quot;符号界的裂隙&quot;，都是在引导人们去破除对谕示裁定枢机绝对中立的想象。她去告诉人们:注意了, 这里有bug。</p><p>芙宁娜在做的事情几乎近似于阿尔都塞所谓的&quot;症候阅读&quot;，它致力于在官方文本的断裂、空白、差错的地方，发现其不敢暴露的偏见。但是，芙宁娜失败的关键要素就是，在她所构想的这个先树立一个绝对中立形象，然后打破这个绝对中立形象，来唤起民众的这个自我意识过程当中，出现了一个比谕示裁定枢机更神圣、更中立、更完美的那维莱特，是这个那维莱特去填补了，谕示裁定枢机所不具备的神人格，而这就是欧庇克莱歌剧院模式没有破产的本质原因。</p><p>在这一点上来说，我是真的认为芙宁娜和那维莱特是应该要有一场冲突的戏的。就是他们真的应该，就自己的政治目标和自己的政治目的好好的辩论一下，或者说展现一下双方彼此的不信任，我觉得才能够把剧情迈向更深的一个深度。但就算不去说这个东西，我们也应该好好的来思考一下，芙宁娜她的这个政治策略，或者她的这个政治操作最后的底层逻辑是什么？她为什么一定要致力于破坏她自己的另一面，就是隐性水神在不断经营的谕示裁定枢机呢？</p><p>我认为原因是在于，谕示裁定枢机就像隐性水神想要解决原始胎海危机的这个模式本质上和原始胎海危机爆发带来的结果是一样的。我们在剧情里面是可以发现，谕示裁定枢机想要做的是把人类的意识移植到枫丹国到处可见的机械人之中，让枫丹人摆脱肉体，机械飞升，最后摆脱被胎海之水溶解的命运。这一点我们可以在，神秘书页十二这个道具中看到关于机关和意识移植的内容，也可以在水仙之梦中看到所谓&quot;由机关和非元素能源所驱动的王国&quot;的内容。</p><p>那么问题来了，原始胎海危机到底是一个什么危机呢？为什么我又说谕示裁定枢机的机械飞升计划和原始胎海危机直接爆发并无区别呢？</p><p>因为在我看来，最简单来说原始胎海危机就是原神版的&quot;人类补完计划&quot;，所有枫丹人的意识最终回归其所诞生的母体，实现意识的大一统，最终摆脱枫丹根深蒂固的阶级冲突问题。也就在本质上解决了，莱欧斯利和那维莱特的激进-保守的政治矛盾。当然，与EVA最大的不同就是，原神的枫丹里并没有&quot;原始胎海派&quot;存在，并没有人真的认为被融成橙汁，最后变成纯水精灵(口误)是一个好的归宿。</p><p>但是我认为，在剧情上这个胎海派是应该要有的，否则这个剧本就会丧失一个很重要的一个张力。而且如果我们没有一个胎海派的话，我们其实没办法把枫丹的社会矛盾问题和剧情最终要解决的大难题连接在一起。当然你其实也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这种胎海派，就这个不存在的胎海派和人类派的冲突，其实已经在显性水神和隐性水神的冲突里显现了。我们可以看到隐性水神之所以自己就选择成为谕示裁定枢机这个机械形态，同时也选择让人类机械飞升，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就已经是&quot;胎海派&quot;了。</p><p>因为在机械飞升之后，作为机械中控的谕示裁定枢机，必然要负责连接和分配这些意识，乃至让这些人成为&quot;更好的人&quot;，也就是发挥其本质功能:预防犯罪、审判犯罪。换言之，隐性水神和最早的原始态危机的始作俑者，那个用原始胎海之水重新构造枫丹的神王是一样的。他们都代表了对人类的绝对不信任，他们其实都是想要消灭作为当下形态的人类。而这其实是枫丹埋得更深的一个传统，就是所谓的&quot;超人类主义&quot;。</p><p>要知道胎海危机的起源是什么？是过去某一个神王试图通过胎海之水，改造枫丹人的肉体，让枫丹人能够熬过世界线的危机。这和现在的隐性水神试图通过将已经被胎海之水改造的枫丹人再次改造，二度改造成机器人有什么区别呢？这背后都是对人类的极端不信任，都是对人类的无能的失望啊！当然，枫丹人也不负众望，他的确创造出了一个最让人失望的阶级矛盾最深刻的国家。</p><p>只不过在剧情里面，他没有把这个社会矛盾和这个水神问题，这两个东西直接连接起来。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甚至可以说，隐性水神和显性水神是打了一个潜意识的赌，他赌的就是人类能不能看穿谕示裁定枢机不是中立的，他们赌的就是人类能不能穿越这个意识形态的幻象。因为谕示裁定枢机所创造的这个体制就是一个最庞大的所谓的意识形态国家集体，是用理性、中立、技术、法律、神权、宗教等事物编制的，阿尔都塞所说的&quot;意识形态国家机器&quot;。而芙宁娜所面临的危机，既是原始胎海危机，也是谕示裁定枢机本身的危机。</p><p>总的来说，她面临的是人类补完计划的危机——那就是人类是否能够相互理解，人类是否能够不被改造，人类是否能够在不成为人之外的东西的情况之下仍然可以活下去，仍然可以创造一个美好的世界。于是乎，我们终于理解了芙宁娜为何如此执着于所谓的戏剧化审判呢？她其实并不是齐泽克，她并不想通过揭示符号界内部的不连贯性和裂隙，来召唤我们穿越幻象。</p><p>在骨子里，她是一个绝望的哈贝马斯，她把所有的赌注押在了人类的交往理性沟通上。她希望创造一个理想的言论环境，一个参与者可以搁置权力的差异、平等沟通、最后达成理性共识并且最终能够影响现实的环境，那就是法律审判里面的辩护环节。借此，她希望通过城邦政治里的法律和辩论传统，创造一个人与人之间的真正的相互理解。</p><h1 id="沟通和理性为什么救不了枫丹"><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沟通和理性为什么救不了枫丹"></a> 沟通和理性为什么救不了枫丹？</h1><p>然而，正如水龙王那维莱特对原始胎海所说的那句话一样：&quot;这场审判太过宏大，恕我无法参加判决。&quot;这句话仍然可以被辩证法翻转一番，以此赋予全新的理解。那就是，&quot;<strong>所有有意义的审判都太过宏大了，因此事实上无人可以参与裁决。</strong>&quot;是的，真正翻天覆地洗荡乾坤的大革命，并不存在于歌剧院、咖啡馆或者参议院里的辩论和清谈，芙宁娜一开始走的就是错误的道路，真正的解放政治来自于人类自主的反思和实践，而不是代他们议政的一小部分好好先生和贵族老爷小姐们的高谈阔论。</p><p>在这里，我们可以借鉴齐泽克对哈贝马斯的批判来结束这个视频。齐泽克认为哈贝马斯的理想言论环境，也就是参与者们搁置权力差异、平等沟通、达成理性共识的这种言论环境是不可能的。语言和沟通在任何情况下，都与权力和意识形态有着内在的联系，没有一个中立的立场让我们可以从中进行不受支配和不受从属关系影响的纯粹理性话语沟通。</p><p>齐泽克认为，即使是我们对理性的共识的理解，也是由意识形态塑造的。我们不能够将抽象地将理性和意识形态区分开来，然后去制定一个所谓理性沟通的标准。我们认为理性的东西，比如谕示裁定枢机所做出的绝对客观理性中立的裁决和那维莱特的超人判断，事实上也早已被我们的意识形态框架所控制和绑架。因此，枫丹在绝对理性的状况下才会出现无数的冤假错案。</p><p>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齐泽克认为纯粹交往理性的理想模式，它模糊了交往中固有的权力关系。它将理性思考定位于某种超然的、超验的、完全可以凭借自身来克服意识形态的某种解放。而交流，事实上却始终是要发生在意识形态的背景之下的。后意识形态事件的幻想本身就是意识形态化的，它的目的就是掩盖实际的统治关系，也就是芙宁娜在本质上畏惧完全改变枫丹。</p><p>此外，齐泽克还对哈贝马斯的共识概念提出异议。对于哈贝马斯来说，理想的言语情景可以带来基于更好论证的非强制力的共识。然而，齐斯克认为共识并不是一个中立的理性的客观的终点。比如，一团可以被具象化的被凝结起来的的信仰之力，好像我拥有的这样一团东西，就支持我拥有共识了、拥有力量了，并不是这样的。共识永远涉及到排斥不同的声音和某一种特定观点本身具备的主导地位。比如说谁可以来收集这个信仰之力，而这个东西是最终要促进某种利益，促进某种政治解决方案的。比如说谕示裁定枢机最后要走的机械飞升的方法。因此共识的塑造、共识的收集，本身就是和权力关系相联系的，它不是一种纯粹的理性。</p><p>在这个层面上，齐泽克认为，我们应该承认这种已经渗入到社会血脉当中的对抗关系，并且我们应该主观的去为冲突和分歧去制造一种空间，而不是创造一种虚假的理性共识。我们的目标不应该是合理的，就是合乎理性的解决争端，而是让社会生活核心的根本分歧和核心斗争显现出其自身，使得那些不得不埋骨于梅洛彼得堡的罪人重返枫丹大地。我们不应该寻求共识，而应该接受并且进一步发展政治所固有的分歧和争论，让这种分歧和争论指引我们走向新的世界。</p><p>因此对于齐泽克来说，整个哈贝马斯的交往理性理论都是有缺陷的，因为他并没有承认到权力和意识形态，在塑造话语和共识中的中心地位。在这个意义上，齐泽克是完全反对这种现代化的启蒙主义的观点的，他认为语言可以具体的从支配关系当中抽象出来，并以某种学术规范的方式导向理性的合作。</p><p>在他看来，这种进步理论最终只能掩盖潜在的对抗，并创造一种虚假的社会和谐。此外就更广阔的社会性空间而非仅仅是哲学内部而言，哈贝马斯的交往理性也依赖于特定的社会背景，必然会排除某些政治立场或政治行为者。比如，无法买的起票无法进入歌剧院的普通枫丹群众；比如，只能通过暴力来申诉自己需求的灰河底层阶级，理想的言论环境只能出现在歌剧院、法庭、参议院或者大学课堂，这些已经嵌入了某种意识形态假设，服务于特定的政治经济利益的空间里。</p><p>齐泽克认为，像法庭或参议院这样的公共话语平台，反映了社会当中的权力平衡。它并不是平等的进行理性辩论的中立空间，而恰恰是支配这些机构的意识形态框架和规范形成的合理的论点和共识的基础。而某些立场，比如在伦敦市议会里面号召列宁主义行动；比如在枫丹歌剧院里面号召直接审判枫丹所有旧贵族，从一开始就会被认为是不合理或者是极端的。但是这个理性的标准又是由谁来界定的呢？</p><p>或者说，通过这个理性标准判断谁是不理性的，我们恰恰发现了这种理性本身的边界。因此齐泽克认为，在特定的社会语境中，通过公开辩论来达成理性共识，必然会受到意识形态的参数以及现有的权力关系的限制。</p><p>理想的言语场景不可能从实际交往发生的具体社会关系和政治结构中抽象出来，一个列宁主义者不可能指望一个市议会能够理性地考虑如何推翻资本主义，因为它的存在本身就依赖于资本主义。基于这些原因，齐泽克声称：即使存在某种的理性的言辞理性的言说，在这种条件下的共识也仅仅是反映了占主导地位的意识形态而已。交往理性的理想只不过会用来掩盖参议院、歌剧院、议会这些话语空间中本身已经存在的排斥性和权力失衡，共识的幻觉最终掩盖了共识所平息的对立。</p><p>具体来说，诸如法国大革命这样对君主制的革命性突破，永远不可能在诸如三级会议这样的审议空间中，达成理性共识从而产生，因为三级会议本身就是由等级制度话语规则组成的。这些制度和规则，根深蒂固地体现着旧制度的意识形态，贵族和神职人员根深蒂固地拥有不成比例的代表权和特权，这决定了我们所谓的可接受辩论的范围，决定了理性的框架和尺度。</p><p>对君主制的理性批判几乎没有机会，在这个所谓的论坛中产生革命性变革的共识。对齐泽克来说，只有像攻占巴士底狱、解放梅罗彼得堡这样的话语外的断裂才能够粉碎主导性的意识形态和权力关系。革命性的变革是通过激烈的分歧和冲突，而不是理性的合作和协议产生的。</p><p>事实上，法国大革命已经表明，像三级会议这样的对话空间永远无法克服自己的意识形态局限，无法重新配置社会秩序，理性的共识永远倾向于保持现状，只有发生破坏稳定的对抗性事件，才有可能实现被&quot;共识所驱动的交流&quot;所扼杀的实质性的转变。</p><p>因此，在齐泽克看来，法国大革命体现了他对哈贝马斯所信仰的话语伦理学招致解放性变革这种理论的批判。根深蒂固的权力机构比如三级议会，比如欧庇克莱歌剧院，早已植根于主流意识形态之中，形成了所谓的共识的界限。而真正的变革则需要那些跳脱出既定符号界秩序的bug的干扰。</p><p>而在原神的这个框架里面，这个bug，其实就是你我，就是旅行者，他是一个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纯粹的某种外部性。而你要完成这个工作，其实也是需要旅行者打怪去做成，那不是通过聊天、嘴炮就可以完成这工作的。当你我进入到这个语言框架当中，其实我也是被这个框架消化了，因为我是跟建制派玩在一起的。我是跟七神称兄道弟，对天理评头论足的嘛，我也是建制派嘛。所以也不可能真正完全的去解决这些问题，但是你大概懂我意思就好了。而在整个枫丹的环境里面，最可惜的就是，莱欧斯利早已经被招安了，公爵大人最终还是公爵大人，芙宁娜最终还是芙宁娜，神最终还是神。</p><p>于是乎，我们会发现，哈贝马斯-芙宁娜的眼睛终究还是被歌剧院的荣景遮住了。因此，芙宁娜她在仆人面前的破防，她并不是伪装出来的，她就是真的破防了，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当原始态海危机一步一步逼近，当人民不仅没有更加团结，反而更加的乐子人、更加的分裂，阶级矛盾越来越严重时。她不禁要像仆人怀疑自己一样怀疑自己，她不禁要问自己，我做的一些事情是不是真的是没有意义的，难道人类真的必须要接受改造才能变得更好吗？</p><p>或者说，人类要屈服于某一个新的强权，比如说至冬国的女皇，一个新的更强力的女皇才能够过得更好吗？随着这一刻，芙宁娜的慌是真的慌了，她当然不知道问题的答案。但很可惜的是，我也不知道问题的答案，我们都不知道问题的答案。一款好的游戏就像所有的艺术和人文科学一样，都不是为了答案而生的。</p><p>事实上，哪怕社会科学也做不到这一点。但是他们会打开思考的缝隙和闸门，让我们看到这个世界，包括这个作品本身的问题，偏见、错谬、荒诞以及希望。就像庵野秀明或许直至今日都不知道，到底我们应该给EVA确定一个什么样的最终结局，不知道人类到底应不应该沉溺于补完计划一样。枫丹的故事或许可以用我国一位外交伟人，在60年代接受国外记者采访时所说的名言来作为结尾。</p><p><em><strong>&quot;关于法国大革命, 现在下结论为时尚早。&quot;</strong></em></p><script type="text&#x2F;javascript" src="https://unpkg.com/kity@2.0.4/dist/kity.min.js"></script><script type="text&#x2F;javascript" src="https://unpkg.com/kityminder-core@1.4.50/dist/kityminder.core.min.js"></script><script defer="true" type="text&#x2F;javascript" src="https://unpkg.com/hexo-simple-mindmap@0.8.0/dist/mindmap.min.js"></script><link rel="stylesheet" type="text&#x2F;css" href="https://unpkg.com/hexo-simple-mindmap@0.8.0/dist/mindmap.min.css">]]></cont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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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游戏社会学1】荒诞世界的罪与罚》文本版</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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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4-07-10T14:42:21.207Z</published>
    <updated>2024-07-12T13:16:51.703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本文是<code>学院派Academia</code>视频<code>av243662823</code>的文字版。</p><span id="more"></span><link rel="stylesheet" href="https://cdn.jsdelivr.net/npm/aplayer/dist/APlayer.min.css"><script src="https://cdn.jsdelivr.net/npm/aplayer/dist/APlayer.min.js"></script><script src="https://cdn.jsdelivr.net/npm/meting@2/dist/Meting.min.js"></script><p>-<em>点击观看<a href="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243662823/" title="原视频">视频</a></em></p><p><meting-js auto="https://music.163.com/song?id=110" autoplay=false ></meting-js></p><hr /><p>如果我们要为这个世代最伟大的游戏做一个排名，我相信GTA5一定在这个排名的前三之列，无论从画面、玩法、开放度、剧情、游戏细节的任何一个层面来说，GTA5可以说都令人无可挑剔。而对于所有社会科学家和人文学者来说，GTA5也是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研究宝库。因为它营造了一个无比疯狂和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美国。</p><p>在这里，有关于现代生活、资本主义社会和消费主义体系的所有辉煌、伟大、自由和焦虑、痛苦、局限都被体现的淋漓尽致。可以说，理解了GTA5，你不仅将理解当下的美国，更将理解整个现代世界人类所面临的种种普世困境，把世界顶尖大学最好玩的知识漂洋过海带给你，欢迎来到学院派Academia，首个大型原创通识课程《游戏社会学》，我是Rena。在这个课程里，我们会以游戏为切入点，为你讲清楚社会学里几乎所有重要的理论和概念。<br />今天，<br />我们的切入点是GTA5里的富兰克林和老麦，一个从底层艰难打拼的洛杉矶黑人和一个从中西部大农村通过残酷手段完成资本积累的正统白人精英。我们将通过各种社会学理论解构他们的故事，带大家看看GTA5所反映的那个、最真实的荒诞社会。</p><p>在短暂回顾了老麦在北杨克顿的抢劫经历后，GTA5的正式游戏以富兰克林的&quot;另类工作&quot;为起点展开，这是一份名为&quot;汽车回收&quot;的灰产工作。小富的老板西门通过各种忽悠的方式，把车子卖给无力支付他们的买家，比如在合同上面给人下套等等，然后在雇主无力偿还之后，再让自己的员工进行入室抢劫式的强行回收。之所以他不能通过正规渠道回收，大致有两个原因：一、是因为这些合同问题大概率是见不得光的；二、是因为他的买家的资金来源往往也是见不得光的，比如那些黑帮。所以就算车被偷了，他的买家也只能吃一个哑巴亏。</p><p>在这个回收过程里，作为一线员工的小富显然是处在一个极其危险的位置上的，因为私闯民宅在美国是重罪。像老麦那种抓现行的情况，直接把富兰克林击毙了都是合法的。这还不说西门的交易对象有大量都是像偷绿摩托车那次的黑帮份子，和各种&quot;地下工作者&quot;，这些人便是真的杀人不眨眼了。</p><p>除此之外，随着剧情的推进，我们也会发现，GTA5里除了像抢劫银行和崔佛的毒品生意那样的&quot;显性犯罪&quot;，也有各种各样的&quot;灰色产业&quot;存在，比如我们能遇到的各种奇随机任务里的路人，比如最后的大BOSS德凡。</p><p>这些介于守法和犯罪之间的活动，似乎让GTA5的世界显得非常的荒诞、混乱和罪恶。但在马克思学派的社会学家看来，这些区别于&quot;显性犯罪&quot;的&quot;灰产&quot;，恰恰是当下资本主义体制的核心支柱。在这个体制之下，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灰色产业。或者说，所有的产业其实都是灰色产业。</p><p>的确，我们现在所说的灰产的定义，无非就是游走于法律边界上的生意。然而当下的资本世界里，真的有一家公司是没有法律争议、纠纷甚至犯罪的公司吗？亦或者说，有多少大公司是用各种保护伞来解决这些问题呢？毕竟，连996工作制这种明显的违法行为，都能被这个时代最鼎盛的几家公司定为规章，还有什么企业敢说自己是&quot;白产&quot;呢？当然，马克思主义社会学家们，并不是要给所有公司都打上一个&quot;道德败坏&quot;的标签。</p><p>事实上，在马克思看来，资本主义无法用&quot;道德&quot;去衡量。因为道德只能用来针对和约束&quot;人&quot;，而无法针对和约束所谓的&quot;组织&quot;，更无法针对像资本主义这么庞大的&quot;系统&quot;。更深一步说，在马克思看来，生活在资本主义体制下的我们每一个人，追本溯源都有肮脏和不道德的一面。但这种原罪，这种航脏和不道德在许多情况下超出了我们个人的掌握。因此，道德的控诉不仅是徒劳的，更常是混乱且无序的。</p><p>归根溯源，在马克思看来，资本主义体制的问题不在任何一个具体的个人或者组织，甚至对每个具体的组织或个人进行追责，都是一种体制化的转移焦点的手法。你还记得三年前某大公司做的恶吗？你真的记得吗？而当你专注于某一公司的具体罪行时，你是否就已经遗忘了那个更大的背景板了呢？而只要那个背景板存在，各种恶的滋生，难道真的由得其中的主体控制吗？</p><p>正因此，马克思学派尽管有其诸多分支变种，其焦点都在资本主义这个最大的&quot;背景板&quot;上。而在&quot;富兰克林vs西门&quot;一案里，焦点并不在于西门是不是一个好老板，而在于资本主义体制下企业的诉求，正在被削减为只追求没有上限的、无极限的、持续的利润输出，除此目的之外，企业不存在任何&quot;目的&quot;。它取代了一切其他的&quot;意义&quot;，包括&quot;法律&quot;和&quot;同情&quot;，并将企业的生产过程完全扭转，只为这一目的服务。</p><p>因此，种种不合规的、铤而走险的、游走于法律边界的剥削式用工和法律越界是不可能杜绝的。西门和小富的故事看似荒诞，其实是当下劳工关系和公司作业的一种写照。这种劳工剥削并不只发生在一家公司内，它是一种系统性剥削。举个例子，让我们假设一个场景假如小富不想在西门的店工作而选择离开，在没有遇到麦克之前，他有什么选择呢？马克思会说，出于两个原因，他其实根本没有选择。原因之一是只要有一家公司通过剥削和欺诈赚到了钱，资本主义的竞争环境就会逼迫其他公司也采取相应的手段，否则他们就会被淘汰。</p><p>正因此，独立的、有良知的小作坊，往往无法打败卑鄙的、善用剥削和欺诈的垄断资本家。比如，那些常被大公司抄袭打压的公司。而法律则是基本不可能制止这种剥削和欺诈的，因为在马克思看来，资本主义体系下的法律制定者，也是和资本家一样的食利阶级。富兰克林每偷一辆车，法律的制定者也和西门一样获得了回报，只不过这种回报的形式以税赋的方式体现，这就是物理剥削的实现方式。原因之二是，劳动者必须在劳动力市场上出售他们的劳动力。而他们所获得的劳动报酬，往往是远低于处于垄断地位资本家从他们身上获得的利润。这就是马克思所说的剩余价值被剥削，而剩余价值的被剥削将导致民众很难存下积蓄，存不下积蓄就无法放弃工作。同时存不下积蓄的人越多，可以替代和更换现有员工的预备军也就更多。</p><p>这也就是为什么大家明明知道在某些公司会被996剥削还无法离开的原因，因为&quot;你不干有的是人想干&quot;这句话也是事实。但这个事实在马克思看来，缘起于所有劳动者的剩余价值都是被剥削的，除非你成立或加入一个独立的、有良知的小作坊，但那样的&quot;作坊式作业&quot;在现代经济生活中，只不过是在大公司的高压下苟延残喘而已。</p><p>当然，在关注资本主义社会的利润和经济关系之余，马克思也提醒我们，意识形态——即一个社会对于工作、成就、自由、消费、奢侈等等的理所当然的看法，也决定了我们如何解释和证明各种社会现象。无论是社会不平等、奥林匹克运动会还是最新的消费时尚。在小富的案例里，这个概念也尤其重要，因为它涉及到为什么有那么多明明还不起贷款的人，比如麦克的儿子，也要强行买车的根本性原因。</p><p>在马克思看来，当今世界通常用来表示政治自由和民主的自由意识形态，已经变成了购物自由。我们都或多或少想要豪华的消费生活方式，比如一台好车，而这种关于消费生活方式的想象，则由广告、大众媒体和流行文化产业所塑造。从一定程度上来说，GTA5自己所提供的种种豪车、时装和上天入地的体验，也是这种&quot;消费想象制造&quot;的其中一环。当我们在GTA里驾驶豪车，换上新衣、开着游艇、开着新枪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无意识地被这种生活方式所洗脑了。</p><p>就这点而言，我们每个人都是西门的潜在消费者。</p><p>事实上，在现实生活里比西门恶劣的资本家只会更多不会更少，想想校园贷和即时贷等各种贷款吧！他们现在还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微博、知乎、 贴吧等主流社交媒体里，这和西门的服务有什么区别吗？小富的职业，本质上也就是比较暴力的贷款催收而已。你以为GTA里的一切很荒谬，其实我们早就身在彀中。</p><p>当然，这只是社会学的一种解释，除了卡尔·马克思之外，像马克思·韦伯和涂尔干的社会学理论，也是非常经典且有趣的。对于马克思韦伯来说，像小富偷车这种事情，更多要从各种社会所生成的主观动机和意义来分析，因为这些动机和意义才是导致社会行为者按照自己的方式行事的根本原因。</p><p>正如，韦伯最出名的作品《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所反映的那样。这个社会的价值观和信仰，往往才是驱使人做出行为和决策的源动力。无论是个人、团体、组织还是整个国家，都或多或少地会受到价值观的激励。我们还是拿富兰克林举例子，从他的名字富兰克林·克林顿里我们就看得出来小富这个极其不黑人的以两任美国总统为名的名字，暗示着他是一个极其想融入美国主流社会的底层黑人。他和拉玛等人，从马克思的角度分析，并不存在实质的社会经济地位的差别。换言之，他们的经济基础是一样的。</p><p>然而，由于富兰克林主观上接受了美国基于新教伦理的历史文化以及当下的新自由主义价值观，他就不甘于拉玛等发小那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假黑帮生活的毒品，反而努力地寻求摆脱生活现状通过老麦加入一个所谓的&quot;主流社会&quot;。事实上，这才是富兰克林·克林顿这个名字的真实寓意，一个美式价值观的真正继承者。</p><p>毕竟，即使在新自由主义成为全球主流价值观之前，美国的新教文化也早就对自力更生和个人责任有着极端的强调。这也让大量的美国人认为贫穷在很大程度上是个人自身的责任，也是道德软弱的标志，这些信仰最后也阻碍了美国开展大型的社会福利项目。</p><p>换言之，正因为有未来的小富这样极个别的成功形象，才让美国人坚信自己价值观的正确性。也让他们忽略了像小富这样的人是少数中的少数。而真正的、被忽略的底层，则是像拉玛那样，甚至连思考这些问题的头脑和教育基础都没有，只能活得浑浑噩噩。</p><p>这种资本主义体制下的好与坏、成功与挣扎，既是GTA5想要去反应和讨论的，也是所有社会学理论都绕不开的命题。进一步来说，韦伯认为，人类阶层分化的形成和巩固，也与生活方式或社会地位的差异有关。韦伯和他对不平等的多重根源的概念化影响了当代理论家，如皮埃尔·布尔迪厄，他们认为个人和群体获得了特定的习惯，这些习惯表明和巩固了社会阶级的差异。这种差异在现代生活中具体展现为，消费习惯和工作/投资习惯的差异。</p><p>举个例子，当老麦获得了很多钱之后，作为一个中产白人，他的大概率反应是把这些钱洗白，然后投入投资基金里钱生钱，哪怕要消费，他也更倾向于购买一些保值性高的产品，比如房产或者汽车。</p><p>而如果拉玛获得了很多钱，他不仅不会，而且大概率完全不知道怎么把这些钱合理地储蓄下来，最后极有可能是去购买毒品、名牌衣服，或者是和朋友们花天酒地。这种基于消费和工作/投资习惯的不同一部分，来自于价值观的差异，但也来自于经济资源的差异。在资金不足的学校附近的贫困社区长大的孩子，进入社会机构(例如学校)的机会极其有限，但往往只有这些机构才能提供文化上认可的生活方式或通往学术、职业和经济成功的道路。当这些道路消失时，他们就只能被迫选择那些不被社会所认可的方式生活。</p><p>美国社会学家罗伯特·默顿认为，一个理想的社会应该是这样的：它的所有成员都可以用社会所认可的手段，来取得社会所赞许的目标。但现实之中，社会往往无法在所有的时刻、所有的地方，为所有的成员提供达到理想目标的正常途径。因此，部分成员就可能会去寻求非法的途径，来实现自己理想的目标。这时，社会所推崇的文化目标和社会所认可的手段之间，就出现脱节和冲突，于是犯罪也就产生了，这就是涂尔干所说的&quot;失范&quot;和&quot;越轨&quot;。</p><p>事实上，小富的&quot;失范&quot;行为是比较狭义的失范。因为他展现的是社会文化目标和提供手段之间的不协调，并没有涉及到由情感和心理失调，所导致的广义上的&quot;社会失范&quot;行为。而广义上的&quot;失范&quot;，则正是GTA5作为一个环境极其真实，剧情极其生动的犯罪游戏所想要讨论，也不可能逃避的真正母题。甚至从某种程度来说，我们在GTA里就看不到几个不是失范的人，干不出几件不是失范的事。在GTA里，你遇到的每个NPC，从正常人的视角看来，脑子都有点毛病。而这，正是现代社会所遇到的最大的困难，也是涂尔干的研究核心。</p><p>事实上，涂尔干的理论基础既不是马克思所研究的经济关系，也不是韦伯所探讨的价值观和生活习惯，而是社会的相互依赖性。</p><p>涂尔干认为，传统力量统治的社会靠&quot;机械的团结&quot;来维系。特别是在文明程度较低的社会中，由于分工程度较低，同一团体的成员们采取同样的谋生手段，保持同样的习俗，信奉同一图腾，这种共同性使他们意识到大家同属一个集体，而不会离心。这种团体基本上是从&quot;相似性&quot;中生成的社会，即所谓&quot;同质&quot;的社会。该团体的首要任务，是使成员们尊重团体的信仰和各种传统，即维护共同意识，维持一致性。</p><p>在近代社会中，由于社会分工的发展，人们在意识、信仰上的差异也日益增大，但是社会没有瓦解，人们也没有分离，这是因为古代维系团体的共同意识逐渐被分工制取代。社会分工使每个人在消费上依赖于其他人，分工使社会像有机体一样，每个成员都为社会整体服务，同时又不能脱离整体。分工就像社会的纽带，故谓之&quot;有机团结&quot;。然而，这种有机团结在涂尔于看来也是脆弱的。因为现代社会的社会分工本质上只是消费分工，而并非能够组成情感共同体的心理分工。</p><p>换言之，社会分工看似充许每个人都拥有自己独特的意识和信仰，本质上却是把每个人零件化，最后彻底撕裂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也断绝了人与人形成共同体的可能性，也杜绝了人们获得&quot;身份&quot;的可能性。这种底层逻辑上的断裂，正是GTA5世界如此混乱和疯狂的根本原因。</p><p>我们就拿老麦举例好了。作为一个标志性的、 典型的美国中年白人男性，他的生活从表面看起来是光鲜亮丽的，一处洛杉矶市中心的大房子，几辆小车、一儿一女、一个识于微时的老婆，甚至还有一艘游艇。这样的生活不敢说是极其豪华，但是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已经是不可想象的富足了。</p><p>可以说，老麦完成了所有当下主流世界所规定的&quot;文化目标&quot;，但他仍然不快乐，因为和他有关的所有人都是背叛自己原始身份的、离经叛道的，同时也互相无法构成团结整体的&quot;失范个体&quot;。他的儿子是一个典型的white trash，把美国白人引以为傲的新教伦理抛之脑后，每天只知道吸毒打游戏，他的女儿被各种娱乐媒体和消费主义幻梦宣传洗脑得利欲薰心，为了一夜成名不惜牺牲肉体。他的老婆则中意于滥交，几乎达到了一种人尽可夫的状态。而他的老友崔佛自不必说，他基本上就没干过什么正常的事情。但我们今天先不去分析他，因为他的情况更适合请拉康和德勒兹这两位大神出手。总而言之，我们可以看到，麦克身边的人有几个基本特质。</p><p>首先，他们普遍对自己的身份感到极度困惑，进而对自己在这个资本主义城市里要做什么感到迷失；其次，基于第一点，他们开始寻求最简单的物质和消费刺激；第三，他们拒绝、或者说无能与任何其他社会个体，形成有机的互动或团结关系；最后，即使他们找不到新的价值指归，他们也本能地对，象征着传统身份锚定物的老麦感到厌恶和反抗。以上四点，都完全符合涂尔干所定义的&quot;社会失范&quot;这一概念。</p><p>涂尔干认为，这种失范是由于从机械团结到有机团结的改变，尚未完成而造成的。社会分工的发展快于这种分工所要求的道德基础，这样，社会的某些方面便受到不适当的控制，从而导致失范。</p><p>涂尔干还把失范与现代社会的病态行为相联系。例如，他在《自杀论》一书特别研究了失范型的自杀，失范型自杀就是在社会规范对什么事情可以去做，什么事情不可以去做还处于摇摆不定的状态时，人们陷入矛盾状态之中而容易引起的一种自杀。他认为社会越是失范，自杀率就越高。无论是经济萧条时期还是经济繁荣时期，自杀事件都会有所增加。因为上述两个时期均置人们于一种新的社会环境，使他们原有的准则和规范失去了作用。生活变得漫无目的，自杀便容易发生。</p><p>而老麦的家庭则正处于这样的一个状态。在北杨克顿事件之前，我们可以看到老麦一直生活在一个偏远的中西部城市，可以说一家子过着一种淳朴的前现代生活。然而，随着老麦完成了他个人的资本原始积累，这一家子就直接进入了五光十色的资本主义都市生活之中，他们过去的一切价值规范和身份认同在一瞬间就被撕裂了。这种撕裂不光发生在老麦的孩子身上，更发生在老麦自己身上。</p><p>当老麦完成了外部世界所传递给他的文化目标，享受了巨大的消费主义快感之后，他马上就发现了，这种基于资本积累和无限消费的当代生活，是多么的乏味、是多么的无意义。他之所以爱看西部片，正是因为西部片代表了在全面现代化和资本主义化之前，有别于新教伦理的一种美国精神——那就是一种任侠尚武、路见不平的牛仔精神，是一种活在故事里，而非活在分工、活在消费里的荒野大镖客式的世界。然而，他也深刻地认识到，自己不可能回到那种状态了。因为整个世界为他打造了各种各样基于责任和欲望的锁链，他不可能抛弃他在市中心的大房子以及他早已习惯的奢华消费，更不可能抛弃自己的妻子和孩子。</p><p>而更重要的是，哪怕你主观上想退，客观上也根本不存在退后一步的选项。老麦在后来所遭遇的种种矛盾和冲突，其实就是一个更重要的隐喻。它告诉我们，只要你的资本原始积累是肮脏的，你就不可能洗清这个污垢，你会没有选择余地地被这个体制所收编。而当你踏入这个资本主义这个狗咬狗的世界之后，你就已经置身漩涡中心、不由自主。会有无数的人要利用你，无数的人要报复你，无数的人要看你的笑话，甚至会有无数的人要你身败名裂。于是，你便只能继续生存在这个失范的世界里，用无尽的消费和放纵麻醉自己，为自己的人生苟延残喘。</p><p>总体而言，老麦的人生是一个对资本主义最好的隐喻，GTA5里的犯罪行为，暗示的是整个资本主义世界的资本逐利过程的肮脏本质。老麦最开始抢劫北扬克顿隐喻的是资本最初血腥的原始积累；他后来被招安隐喻的是任何的资本都将被体制收编；同时资本会要求你舍弃所有的人性，断绝所有的情感以寻求利益；而最后老麦不得不重操旧业则代表了没有人可以真正退出这个体制。</p><p>哪怕你有再多的钱，这个消费主义的世界都会让你败光这些钱。你不败光，你家里人也会帮你败光。因为他们在这个体制下除了消费，没有任何的人生方向可言。而就算你自己不败家，也会有各种各样的人会拿看你最开始资本积累的污点或者你在获得在资本和利润的过程中所欠下的任何一个人情来要挟你和迫害你，让你为这个体制继续工作下去，让你为表面光鲜亮丽的上流阶级做那些把手弄脏的事情。</p><p>正因此，我其实非常喜欢GTA5有三个结局这个设定。因为，在那两个自相残杀的&quot;真结局&quot;里，我们都能深刻的体会到，这个体制会操纵着每个参与者亲手毁去他们在这段过程里唯一值得留恋的人，毁去他们所共同创造的故事。而那些坐在高位的参与者，是不需要下场搏杀的，甚至都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而那个更为大家喜欢的&quot;假结局&quot;，似乎是我们在这个时代能想到的最好的，也最不切实际的解决方法。</p><p>仿佛那些被剥削者们终于一起站了出来，推翻了那些身处暗处的上位者。仿佛天一下子亮了起来，这三个人的命运都得到了解脱和救赎。</p><p>也许这就是&quot;故事&quot;的魅力吧，故事总是能把我们在平淡生活里所承受的，如蚊虫叮咬般绵密而无尽头的折磨，描绘成烧掉半个天际的炙热火焰。哪怕我们知道它是假的，也愿意投身这无边的烈火之中，胜过那经年永世的折磨。</p><scri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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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硬核科学观1】混沌、量子、熵：现代科学革命如何颠覆所有人的认知？》文本版</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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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4-07-07T15:56:09.711Z</published>
    <updated>2025-08-03T12:46:59.436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本文是<code>学院派Academia</code>视频<code>av253744411</code>的文字版。</p><span id="more"></span><link rel="stylesheet" href="https://cdn.jsdelivr.net/npm/aplayer/dist/APlayer.min.css"><script src="https://cdn.jsdelivr.net/npm/aplayer/dist/APlayer.min.js"></script><script src="https://cdn.jsdelivr.net/npm/meting@2/dist/Meting.min.js"></script><p>-<em>点击观看<a href="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253744411/" title="原视频">视频</a></em></p><p><meting-js auto="https://music.163.com/song?id=110" autoplay=false ></meting-js></p><hr /><h1 id="硬核科学观1混沌-量子-熵现代科学革命如何颠覆所有人的认知"><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硬核科学观1混沌-量子-熵现代科学革命如何颠覆所有人的认知"></a> 【硬核科学观1】混沌、量子、熵：现代科学革命如何颠覆所有人的认知？</h1><h2 id="序言"><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序言"></a> 序言</h2><p>为什么哪怕精准地掌握了许多科学观念和原理，现代人甚至是训练有素的工程师和科学家都有可能对科学这个宏观范式的理解产生偏差？亦或者说有多少人只能够使用科学工具，而无法真正的认识科学这门学科。这背后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大多数人，包括绝大多数我们能用得上的科学知识，包括几乎所有工程师和非理论科学家做出科学进步所需要的科学框架，都可以停留在一种牛顿式的、18世纪的、决定论的、还原论的、实在论的确定性思维框架里，</p><p>因此，我们无法也不需要理解20世纪以来全新的科学革命所带来的冲击性的世界观，也因此我们更无法接受科学无法为这个世界提供绝对确定性的道标。这一范式僵局最深刻的影响，是诱使我们在逐渐缩小的范围内，寻找并不存在的意义，从而使我们走向荒漠。</p><h2 id="人类的存在是意外吗"><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人类的存在是意外吗"></a> 人类的存在是意外吗？</h2><p>著名的稳态经济学家赫尔曼·戴利曾在一次学术会议里谈到科学决定论与道德价值之间的对抗。他说到，&quot;萨根、威尔逊和古尔德赞同牛顿时代的科学决定论宇宙观。他们认为宇宙是一个荒谬的意外，宇宙中出现的生命只不过是另一场意外，这些生命最终可还原为运动中的死物质。在他们看来，除了短期的生存与繁殖，生命并不存在任何客观意义上的价值或目的，生命纯粹是一种本能。因此其在根本上是机械的。在这样的世界里使用道德罗盘，就好比在不存在磁北的世界里，使用磁罗盘一样荒谬。</p><p>若没有外部引力的吸引，即使是最灵敏的指南针也会变得毫无价值；若没有客观价值的牵引与劝导，具有强烈道德感的人，就如同不受外部磁力吸引的指南针一样，本质上是不运动的。有人可能会回答说，客观价值并不存在于外部，而是由人类或仅由人类的上帝内部创造，并投射或强加于外部世界，这是一种典型的二元论的解答。自笛卡尔提出后，该理论一直占人类社会的主导地位。这种理论认为，目的、 思维与价值是在历史或精神层面上不连续地进入人类世界的，而人类世界的其他部分，则是各种机械。无论是物理的、 化学的、 生物的机制，</p><p>换言之，他提出了一种精神和物质二分的，互不相关的形而上学假设。这也符合基督教世界观下的科学探索的需求，那就是悬置一切的伦理和价值判断，而从科学的角度只研究各种自然机制。然而，随着科学的不断发展，它注定会进入到人类的生命领域，无论是生物的、环境的、意识的还是更广阔的、社会的、物种的。这种观点与科学证实的人类与其他生命形式的亲缘关系的进化观念相反，思维、价值与目的要真正存在。从进化的角度来看，它们需在某种程度上从进化链条的最初便业已存在于人类世界中，否则它们就一定是特殊创造的对象，后者当然是科学与被曲解的进化论拥趸所不能接受的。科学决定论通过彻底否认人类与外部世界的自的思维与价值的现实，来解决这一难题。</p><p>他声称，我们称之为目的或价值的主观感受，只不过是附带现象，最终可以用潜在的物理结构与运动来解释。牛顿式的科学决定论始终重视科学的实在价值。然而，最新的量子力学和意识科学试图告诉我们，我们对自的和自由的内在体验，并不受感官或抽象概念的影响。相反，这种体验是最具体、最直接的。许多人将主体对目的性的即时体验，解释为抽象行为偶然产生的附带现象。这是怀特海所说的&quot;错位的具体谬论&quot;的例子之一。</p><p>对此古尔德指出，只有对自然建立情感纽带，人类才能真正赢得这场拯救物种与世界的战斗。因为，我们不会因为拯救不爱的事物而战斗，但是人类会爱上一个意外吗？或者说一个意外会爱上另一个意外吗？一个意外会拼命去拯救另外一个意外吗？对于宗教徒而言上帝的世界是可爱的。但事实是科学家往往比神学家更爱上帝，或者说他们更爱那种稳固的，像上帝一样兼顾、稳定、有序的科学秩序，但他们不该承认这份爱吗？他们是否该问问自己为什么会爱上科学认为是意外的事物。在日常生活中，他们对随机事件对混乱是持喜欢还是厌烦态度呢？生物学家可能在每周一三五讲授包括我们的价值观与理性在内的一切，都是遗传偶然性与环境必然性的机械产物，这些机械产物没有任何目的，他却在周二和周四试图说服公众热爱这个毫无意义的谜题中的某个偶然部分，为拯救其进行战斗并作出牺牲。</p><p>从根本上来说，这些行为是荒谬、愚蠢且自相矛盾的。而当科学家们意识到只有他们认为毫无依据的宗教或政治价值观，才能唤起公众的支持，才能来拯救他们作为意外的个体的生存时，这种荒谬感被进一步加强了。换言之，沉浸在牛顿的机械宇宙范式的落后科学家们，其实正是在以自己刚砍掉的那棵树的果实为生。诚如古尔德所说：&quot;大量的思想家认为，宇宙中任何关于自标的愿景都是过时且虚幻的。&quot;</p><p>事实上，很少有科学家、文人或哲学家公开宣称宇宙存在的意义，或声称任何超自然自的会影响宇宙的演变。但是，这种宇宙悲观主义能否充分滋养这些思想家如今与政治家们携手呼吁的各种运动？这的确是一个悖论，即那些自称信仰没有驱使其成为某种党派或主义的信徒的人，往往会更用心地拯救世界。科学家们含蓄地呼吁政治改革，因为这种改革不仅是在非道德宇宙中神奇运作的道德指南针，更是为科学家们指明公共资金拯救环境方向的指南针。</p><p>正如怀特海所说：&quot;许多科学家耐心地设计实验，以证实动物的行为不是由自的所驱使。科学家可能利用业余时节写文章来，证明人类和其他动物一样。所以无法用自的来解释人类的身体活动，包括科学家自身的活动。这些为了证实无目的论的科学家，本身构成了一个有趣的研究课题。&quot;</p><p>我之所以详尽的引用以上段落(戴利)，是因为在这段话中，一位杰出的当代知识分子以生动的语言阐述了由我们或多或少认为理所当然的形而上学框架所传承的道德选择。大多数科学思想家，很少像戴利那样诚实坦率地面对这个问题。那他们不得不解决这个问题时，他们往往倾向于尴尬的模糊对抗的界限，寻求两全其美。在有效的实践中，他们几乎不可避免地站在科学决定论这边，没有给自由、目的或价值留有任何余地，作为社会科学家的戴利无法接受这个结论，但他别无选择，只能选用一种超然的宗教信仰，为其寻找一个看似最合理的思想框架，用它来维持其与现代科学的最先进成果的合理一致性。</p><p>在科学还原论和决定论的世界里，它还有什么办法可以为自由与价值保留一席之地呢？鉴于当前人类文化传承的思想框架，答案是非常明确的: 没有。这难道对于科学家们而言不是最致命的危机吗？但是这种危机的解决方法，其实早就被20世纪那从理论物理学开始延续至系统科学的人类科学思想的大革命所提出了，只不过大多数的实用科学家，即那些不需要直接接触理论本身，而以科学实验和科技创造为饭碗的科学家，他们并不需要了解这些复杂的事物，也能创造出各个领域内先进的贡献。</p><p>本质上，在我们这个小小的蓝色星球上，牛顿的世界观已经可以解决99%的科学问题，为什么要在那1%上折磨自己呢？毕竟对绝大多数科学家而言，科学研究仅仅是一份工作。我们当然尊重这种人生选择，但我们必须承认，诚如马克斯·韦伯(Max Weber)所说的那样，科学事业并不是一个自价值中立，便可以和社会进行中立切割的特立独行的群体。科学家们所给出的事实和意见对这个社会有着极其强大甚至决定性的作用，而他们本身也被各种社会思潮所影响，绝非他们声称的那般中立和特异。</p><p>因此，弥合科学与大众乃至弥合科学内部的先进与落后、理论与实践，最后弥合科学和更厂阔的人文社会领域的差异，是当下学术界的当务之急，也是每一个渴望真正理解，和改变世界的公民的必修课之一。</p><h2 id="宗教与科学人类被撕扯的两极"><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宗教与科学人类被撕扯的两极"></a> 宗教与科学：人类被撕扯的两极</h2><p>在科学决定论的世界观表达中，我们经常听到研究人员表明或暗示，他们已找到导致特定人类行为的化学或神经回路。他们希望指出人类的各种行为并非由态度或个人心理或意志所驱使，而是臣服于一些特定的科学机制。的确，在自然科学的研究者和医疗工作者中，有一种日益增长的趋势，即如果他们找到了影响行为的化学或神经因素，如抑郁症、精神分裂症、多动症、攻击性等，就证明行为是由物质引起的。而态度与价值观、心理学与社会学，充其量只是表象的解释系统，是不完整的科学还原的产物。</p><p>这个方法基于一个前现代或者说前量子力学的科学世界，几乎普遍认同的观点。即事件要么是物质决定的、要么是精神决定的，它不能是两者同构的，否则它们将如何相互作用。对于大多数科学观察者来说，这些选择的明确提出，通常只是为了更好的反驳二元论与庸俗唯心主义的选择，从而确立科学还原主义解释的唯一优先权。</p><p>当然，宗教、精神与新时代思想家们(New Age Movement :70年代宗教运动)有着更广泛的通常也不那么复杂的解释，也有看另类的选择。他们试图低毁科学主义的解释，以体现一种对立的超然与精神解释。他们试图捍卫将世界解释为庸俗唯心主义的权利，这种解释认为，从个人自由客观现实的自的与价值，到转世、永生，甚至意志力、心灵感应与心灵传动等所有事物，都是合理的。当然，就其哲学根源而言，基督教、犹太教、伊斯兰教、印度教和佛教都植根于类似的庸俗唯心主义。</p><p>很显然，这两种思想都是同样偏颇且有危害的。悲剧性的是，在这两种思想的引导和撕扯下，我们都或多或少的认为，世界被分为两个完全不相容的形而上学方向，且每个方向本质上都是一元论和还原论的。除非，我们接受这个世界是难以置信的二元论混合体，亦或者根本不存在一种二元论的世界观，但是这种对世界的重新构想，需要极其强大的意志力、想象力和思维能力。它在本质上，与人类过去绝大多数时代的政治统治以及大众传播的原则是违背的。因此，从客观上来说，这个世界是被分成两极的，或者说每个人在内心深处，都被两极的价值观所撕扯。</p><blockquote><p>一方面，世界上绝大多数人相信宗教性庸俗唯心主义意识形态的解释，这种解释从根本上不符合科学世界观。而科学世界观，为我们赖以生存的技术发展提供了基础。但正是这种极其唯心的方式，奠定了世界道德体系的基础，并维持着人类生活的意义感与尊严感，以及人类对日常生活进行有效控制的可能性；</p><p>另一方面，很明显，世界的制度经济政治军事与科学活动，日益受到科学或技术世界观的指导。这种世界观本质上是科学主义和还原主义的，其有效地否定了个人选择与人类自由。同时在实践中发展了越来越精细的操纵与控制人类体验的方式，并巧妙地否定了人类体验的社会合法性。我们在每个领域都看到了这一点，从对精神疾病的研究到对生命本质的解释。</p></blockquote><p>但这种两极化的观点有必要存在吗？戴利提出的理论选择是唯一的可能性吗？或者它们难道不是形而上学无理地将我们置于其中的死胡同吗？</p><p>然而，现代科学尤其是现代的理论物理学和系统科学，已经可以正面且直接的解决这个问题，颇为可能的解决方案提供另一个形而上学框架，这一框架将涉及非还原性场论(Non-Reduction al Field Theory)，以及它如何为涌现的性质与能量学说提供基础，使我们对世界的理解更确定和有效。</p><h2 id="牛顿宇宙观为什么是错误的"><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牛顿宇宙观为什么是错误的"></a> 牛顿宇宙观为什么是错误的？</h2><p>人生有意义吗？难道我们不是时刻受高于我们的，不可名状的物理法则和生物机制宰制吗？我们的人生真的有自的和价值吗？</p><p>的确，在二十世纪以前，人们一直以为客观自然是按照机械定律运行的。在牛顿力学的辉煌时代，机械中一直被认为是物理相互作用的典范。大卫休谟经常使用类似的台球交互操作系统来比喻世界，这种系统的最终行为完全由惯性质量与动量所决定，并由介质的阻力修正。</p><p>从工业发展到世界战争再到太空探索，牛顿体系在实验与技术上的成功是毋庸置疑的。然而，发展了这些理论并实现技术应用的人类思维，显然应用一套不遵循任何确定性过程的意识思维过程。人们不知道如何用牛顿体系来解释艾萨克·牛顿本人具有目的性的科学研究，正如罗伊·巴斯卡所说的那样：<strong>只有非还原性主义的形而上学，才能将他自己纳入自己的世界观中。</strong></p><p>显然和机械系统里所要表达的一切都不同，人类可以体验到思考、利弊权衡与自由选择的能力，甚至会对这些选择造成的可能后果感到焦虑。让·保罗·萨特用其自在(in-itself)与自为(for-itself)的现象学描述分类，很好地捕捉到了这种经历的二元性并进行划分。当然，在更新和颠覆笛卡尔的外延实体(extended)和思延实体(thinking )的二元论时,萨特显然回避了对这两种不同存在模式起源的解释。</p><p>他只是断言，我们在经历中发现了这两种对立且不可还原的特性。萨特的现象学本体论主要是广泛而详细地描述人类经历的相互作用模式。在描述这些存在方式时，萨特主张自在者遵循完全可预测的决定论法则，而自为者本质上被定义为一种自我意识的自由。在这种自由中，事件呈现出多种可能性。在某种程度上，萨特是正确的。这就是我们作为人类的经历所呈现的方式，而这种呈现需要得到解释。</p><p>但是，作为恰当的基础，这种表象最终是否具有理论意义？尽管传统的二元论始终无法解释思想与外延——即心灵与身体，这两种根本对立的物质之间的互动方式。但萨特试图用其非因果的方式来回避这个问题，从而也回避了对二元论起源这一棘手问题的探究。但最初的难题仍未得到解决，因为其回避了自由意识主体与身体的关系这一问题，而这似乎是其物质前提。因此，自由悬而未决，成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根基的形而上学根式(Surd)。</p><p>也许在历史上这是一种恰当的文化表达方式，因为人类的前工业化根式，已经被工业发展与世界市场撕裂。因此，人类被集体流放进了一个牛顿力学的机械宇宙，无论是精神上的还是物质上的。但这个悲剧的结尾，显然是不能让人类作为一个主体得到满足的。</p><p>因此，在另一方面，如果我们能够清醒地认识人类技术与理论能力的惊人发展，并认识到这些发展构成了现代科学力量与本质有效性的使用证明，以及这种发展和实证所带来的可怕存在论结果，我们就必须直面有效的物质主义假设。我们不能接受所谓思想，被还原为纯粹的物质主义科学术语。事实上量子力学和系统科学早就发现，既然二元论不行，那我们就提供另一个框架，使思维能够被理解为自然本身的有限特征。</p><h2 id="拉普拉斯妖科学家的成神野望"><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拉普拉斯妖科学家的成神野望"></a> 拉普拉斯妖：科学家的成神野望</h2><p>事实上，关于涌现的量子力学和系统科学理论，提供了一种能连贯解决主体性自由问题及其与决定论关系的方法。要讨论科学决定论所存在的问题和涌现性系统科学所给出的答案。首先我们必须简单的谈谈所谓牛顿框架下，臭名昭看的完美预测理论与其实际物理宇宙的可预测性所存在的技术局限性。</p><p>著名的天文学家和数学家皮埃尔·西蒙·拉普拉斯是第一个旗帜鲜明地指出了牛顿世界观的确定性宇宙学意义的思想家，他也正是拉普拉斯妖这个思想游戏的始作俑者。他认为既然牛顿定律完全决定了所有物体的运动，如果我们能随时测量宇宙中每个粒子的位置与速度，那么我们就能用运动定律，完全确定粒子接下来的运动。同理，我们也可以明确宇宙的整个历史，那就不存在偶然或无知了。事实上，这也正是整个大牛顿时代所有的科学家想要做到的。</p><p>对于他们而言，这是一条最明确的登神长阶。但是，拉普拉斯没有想到的是，如何计算每个粒子的精确位置，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先让我们考虑一下气体分子的行动，空气中的分子在一秒钟内，会进行数十亿次的碰撞。</p><p>在旅行开始时分子方向的微小变化，可能只会稍微改变其第一次碰撞的方式，但会随之细微改变其碰撞后的方向与速度，并略微改变被其撞击的分子的后续运动。经历几次碰撞后，分子与其临近的分子将达到完全不同于预测的位置与速度。经过40亿次的碰撞后，该分子很可能处于与最初计算完全不同的位置。所以，初始状态的极小变化会产生看巨大的影响。我们所看到的是一个极为简单的例子。</p><p>在一些系统中，一系列事件的结果对初始条件非常敏感，以至于可能无法在实践中预测系统行为，即使其行为在理论上是可预测的。当然对于封闭的气体，我们也许能够将分子的行为平均化，以得出系统的平均行为，这对于科学与现实的分层有着重要意义，但这显然不适用于气象状况这种复杂系统。事实上，在20世纪物理学家们意识到他们遇到的问题要比这严重的多。</p><p>正如希尔弗所说：&quot;物理学家迈克尔·贝里的计算，为这种敏感性提供了一个特别的例证，他将一个电子放置于已知宇宙的边缘并提问:'如果电子不在那里，一个寂静的分子会在几次碰撞后错过一次碰撞？'现在电子应该只能通过其引力场发挥作用。正如你所知引力场小得令人难以置信，以至于所有思维健全的科学家都完全忽略了它。但大错特错，经过五十六次碰撞后，分子错过了一次碰撞，这个结果几乎令人难以置信。但我们现在可以理解，为什么在预测分子系统的微观未来时，需要保持极大的乐观，因为我们根本无法做到。&quot;</p><p>希尔弗在其更广泛的讨论中指出：完全指定一个系统的初始状态，比如分子的位置——是不可能的。而且系统的未来发展，比如分子的路径，对其初始状态极其敏感。这是诸如此类的思考，导致了混沌理论的发展。混沌过程在实践中是不可预测的，因为它们对初始条件过于敏感，哪怕那些不可预测的过程不一定是混沌的，比如抛硬币。因此混沌理论导致了实践决定论的坍塌，并使人们意识到决定论科学的理论框架内，存在无法解决的问题。</p><p>宠加莱的论证加剧了这个问题，原则上三体问题没有分析解，对于涉及三个或更多相互作用的运动的物体的问题，没有封闭的解，也没有简单的数学表达式。这可能被视为是，现行因果思维根本不足的内在理论证明，也是场论的不可或缺性实际例证。稍后我将对其进行解释。</p><p>当然碍于篇幅所限，我们没有在此提及量子力学揭示的基本不确定性，也没有提到哥德尔证明的数学的内在不完备性，我们以后有机会希望能聊到。科学决定论在实践上的不可能性就说到这里。但其理论基础是什么呢？</p><h2 id="上帝时刻为什么不存在"><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上帝时刻为什么不存在"></a> 上帝时刻为什么不存在？</h2><p>现代世界最重要的政治哲学原则之一是：我们的生活选择自由，且在极大尺度上，主体的诸行为及其代价可被预测。正因此，自由为我们承担道德义务提供了基础，也为我们惩罚法律与道德义务的违背者，提供了正当理由。自由奠定了人们的尊严感与自我价值感，并赋予我们改善生活的期望。</p><p>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科学的力量不仅可以解释，并且能够创造再生并改造物质世界。正是这种力量为我们的自由选择提供了广阔的行动与抱负空间，但科学也为我们提供了干预理论与策略。这些理论与策略可以从根本上改变我们的身份与行为，医学可以修复伤口，药理学可以改变我们的情绪、思想与行为，尽管目前还没有任何明确的界限。生物工程可以重建我们的基因结构，而生物信息处理，则可以从技术上重新调整人体生物学。此外，科学在宏观层面上描述了一个物质宇宙，该宇宙可能存在于一百三十七亿年前。在浩瀚的时空中，其已拓展至真正意义上的天文维度，但几乎没有证据表明宇宙上存在其他生命，更不用说思想或精神的存在。</p><p>事实上，据我们所知，任何生命甚至是复杂或智力发达的生命形式，都只存在于这个相对较小的地球上。这个普通的行星，围绕着一颗位于普通星系边缘的普通恒星公转，而该星系只是距此一百亿光年之外的数十亿星系之一。</p><p>当然，我们在宇宙中的物质位置并不特殊，且无合理依据证明精神力量与45亿年前的地球形成的自然过程有关。广义相对论将其进化过程，追溯至其起源，并推测宇宙诞生于一场庞大的初始大爆炸。在智能密度与时空压缩无限大的初始时刻，质子与中子并不存在，更不用说原子、分子、光、物质、矿物、植物、动物或思想了，是这碗夸克汤衍生了万物。</p><p>这是一种典型的牛顿量子力学宇宙学的尝试，也是最容易被尝试和推进的科学路径。它不需要任何更深入的全局性的思考，就能满足科学家和公共资金的给予者们，对探索科学发掘技术的需求。是的，我们按照这种牛顿式的还原论范式走下去，就会发现太阳底下无新事。或者，更确切的说，一切事物包括太阳都可以被完美解释，并在本质上被还原归结，且至少在原则上由初始时刻的分析推测而来。理论上，关于那个原初时刻的研究，可以解释并预测随后发生的一切。</p><p>因此，构成宇宙的任何特性、性能、能力或属性都只是基于最初的夸克汤而已，完全可以采用解释夸克汤的术语和定律来解释它们。这也意味着任何描述涌现属性与力量的概念，都能够被只描述初始世界的概念完全取代，所有思维过程必须完全能用尚未发展，他正在被急切寻求的量子引力理论或某种等效理论来描述。然而，这些问题的特殊相关性在于，大爆炸的初始状态是一种单一的量子效应。因此，这个宇宙在原则上是不确定的。</p><p>事实上宇宙背景探测卫星，与威尔金森的微波各向异性探测器的研究都表明了，星系的存在与结构是最初大爆炸时不确定的随机量子波动的结果。因此，对还原论者而言，要么万物都在创造的最初时刻偶然出现，要么一些新事物在后来的某个时刻涌现。然而，如果是后者，那么我们需要一个理论来解释新事物与不可还原的，或最初可预测事物是如何分别出现的。同时，我们必须了解，如果有些情况只发生过一次，那么这些情况为什么只发生一次且永不再发生？</p><p>如果我们不洞悉这两个问题，我们就会陷入一个陷阱，那就只认为原则上我们只需要知道初始时刻的性质、结构及其有效的因果定律，即所谓的万物理论，其他所有事物都必然会遵循这个理论来运行。这相当于宣称量子引力理论不仅是包罗万象的统一理论，而且它还将攘括对所有事物的可能解释，所有其他理论都只是量子引力定律的简单表述。</p><p>更准确的说，来自任何更发达的科学或宗教艺术文化等概念，都必须能完全用量子引力理论的概念与规律，来进行描述与解释——即完全能被量子引力理论的概念与定律所替代。因此，诸如思维、信仰、爱、关怀、渴望、婚姻、金钱、通货膨胀、意欲、信任，当然还有意识与自由等品质原则上，必须完全能用夸克或弦来描述并解释微量子事件。</p><p>事实上，整个质量世界最终都会被视为虚幻的附带现象。然而海森堡指出，如果你将磁铁加热到足够高的温度，大约720度，磁铁就会失去磁性，将它再次冷却后它会恢复磁性。</p><p>但这时我们就无法预知其正负极，结果是纯粹的五五开的随机决定。海因斯佩格尔斯甚至更进一步提出，热力学第二定律、熵定律只适用于系统，而无法对单个分子的行为进行预测，该定律也不能还原单个分子的行为。若只参考夸克汤与大爆炸定律，我们该如何确定地解释这些过程。这种寻找决定性的一劳永逸的上帝时刻，这种渴望通过寻找一个确定性的规律和秩序的尝试，注定是要失败的。</p><scri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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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思想社会学3】天道机械化、资本古神化、人性野兽化：现代世界的克苏鲁本质》文本版</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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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4-06-24T15:17:51.767Z</published>
    <updated>2024-07-07T14:02:44.779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本文是<code>学院派Academia</code>视频<code>av720779021</code>的文字版。</p><span id="more"></span><link rel="stylesheet" href="https://cdn.jsdelivr.net/npm/aplayer/dist/APlayer.min.css"><script src="https://cdn.jsdelivr.net/npm/aplayer/dist/APlayer.min.js"></script><script src="https://cdn.jsdelivr.net/npm/meting@2/dist/Meting.min.js"></script><p>-<em>点击观看<a href="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720779021/" title="原视频">视频</a></em></p><p><meting-js auto="https://music.163.com/song?id=110" autoplay=false ></meting-js></p><hr /><h1 id="魂系游戏与现代性危机"><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魂系游戏与现代性危机"></a> 魂系游戏与现代性危机</h1><p>作为人类，我们必须感受到我们的生活&quot;有意义&quot;，以便带着一定的信心和希望生活。如果这个判断是真实的，那么，就没有什么比挑战我们的生活意义更具有根本性的威胁了。一旦这些具备全盘否定生存价值的挑战出现，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被忽视——事实上，这些挑战不会以任何形式死去，而会把恐惧深深地植入一个个体或一个共同体中。</p><p>想象一下，当一个满脑子天地君亲、阴阳五行的古代人来到现代世界，哪怕他被所有人和善以待，他的内心也是时时刻刻被撕裂的。事实上，我们每个人都有这样的生存体验；而我们所生存的每一个共同体都必然存在这样的集体记忆，这是一种比物质毁灭要可怕百倍的濒死体验。无论那些被视为挑战的事物和人有多么理性和善良，那些接受挑战的人很可能会经历一种深深的、无意识的、将威胁的来源视为恶魔的冲动。</p><p>他们会感到深深的困惑一一为什么会有人威胁要剥夺我生命的意义呢？</p><p>因此，原教旨主义的复兴，我在这里指的不光是传统定义上理解的宗教原教旨主义，它还包括对资本、市场、民主、国家、派系、自由主义、甚至科学主义的原教旨义，对于理解现代世界至关重要，因为它正在回应一个真实而合理的威肋。无论对其追随者的分析有多么讽刺，他们生动地表达了人类通过妖魔化的手段，来将我们自身存在的潜在不安拟人化的普遍诱惑。他们对我们无处不在的集体偏执的戏剧化表现，将我们带到了现代性问题的核心。</p><p>诚如我们在思想社会学第一期开头所说的，帕斯卡早在现代世界开始时就评论道：&quot;这些无限空间的永恒沉默让我感到害怕。&quot;我要在这里说的是，这种对宇宙空间的无限性和客观性的恐惧，其根源在于现代性本身的痛苦和无所依靠。要知道，在中世纪，无限的宇宙空间是一种崇高的化身，是一种具有美学价值的天父慈爱和上帝意志的展现。</p><p>然而，一旦这层画皮被揭穿，人类便顿时陷入了一种洛夫克拉夫特式的主体性危机中。无限宇宙的永恒沉默从上帝的阳光普照和深邃隽永，一下子就变成了不可言状的古神所投射的残影，只留下一个个陷入绝对迷茫的学者和探险家。对于这个问题，克尔凯郭尔这个十九世纪丹麦最杰出的存在主义神学家，就曾非常清楚指出过:面对虚无的恐惧就像一条蛇一样盘旋在人类经验的根部，直到那些&quot;邪恶的人&quot;将那些虚无和死亡具象化，给予我们的认知一个经验上更熟悉的轮廓。</p><p>最后，至少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客观的、可以理解的敌人，我们可以将我们最初的绝望集中到一场令人振奋的圣战中。我们不再感到沮丧，而是再次受到邀请，参加一场斗争。这场斗争不仅赋予了我们生活的意义，甚至还提供了为我们的救赎做出贡献的机会，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振奋的呢？这种认知模式最好的化身，就是电子游戏本身，无论是黑魂还是血源，他们所处理的都是人类现代性中最复杂的问题。</p><p>一是不断在失败和破碎却又注定轮回的政治宏大叙事里人类的挣扎，二是面对现实世界莫名的因果关系和庞大的绝对伟力时人性的恐惧。这种问题如果放置在纯粹的文学或者电影题材里，它是非常痛苦的。这种痛苦体现在，大多数读者都无法直观地体会到这种痛苦。</p><p>换句话来说，当直面这种最极端和深刻的痛苦时，人类是会应激地屏蔽它的。这就是为什么大量的现代文学作品的美学和社会价值是无法像古代文学那样被直观捕捉的。这本质上是作者和读者都一起打开了人类对痛苦、虚无和疯狂的应激机制，那就是用符号系统和故事游戏来包装这些感受。但游戏不同，游戏可以直接将这些痛苦的对象和经验通过具象化、拟人化和战斗化的手段呈现，把人类还原回社会化人类之前的原始人类，借此屏蔽作为社会人类所具有的以符号系统和叙事游戏为核心的应激机制，将我们彻底暴露在恐惧之前，同时用胜利来包装对恐惧的消解。</p><p>当然，作为本世代最伟大的游戏制作人可能没有之一，宫崎英高用他极具创造力和洞察力的艺术手段，生生地在用游戏机制、战斗系统和剧情设计，把这种痛苦和恐惧用另一更真实的方式表现了出来——那就是所谓的魂系受苦流。这使得他的游戏作品超越了具象化痛苦-战斗打败痛苦-获得现代性救赎的俗套玩法，而是让玩家感知到哪怕虚无、痛苦、焦虑在具象化之后，是可被暂时性征服的。</p><p>在长远来看，你面对的仍然是一场注定失败的战争。在这点上，我认为我们应该把魂系游戏当作我们这个时代的奥德赛、莎士比亚、李白诗集和红楼梦来看待。因为它通过全新的文艺维度而非简单的故事设计和文艺手法反应出了属于这个时代的独有的问题，我们的存在可能缺乏神圣的目的。这个信息引起了大量无意识的恐惧，这是现代性混乱的存在主义核心。</p><p>为了逃避这种恐惧，许多人用幻想的目标掩盖了他们的生活，甚至准备为之牺牲大多数人类，如果不是全部人类的话。他们有些使用直观的暴力，比如在中东降下的美国炸弹，中东人在美国纽约撞毁的大楼，亦或者是二战中每个国家的枪炮和坦克。有些则使用温柔的暴力，比如可以收割全世界价值的美金；文艺作品里赤裸的阶级歧视；亦或者是每一句&quot;不会吧？&quot;对，这些事件背后都有现实的利益，但现实利益的背后是什么呢？这些行为者的目标是什么？他们想要达到什么？又想要弥补什么？尤其是一些早已经不需要任何生物性利益的人，为什么他们要从1亿赚到8000亿？为什么他们要从议员变成总统？为什么他们要互相炸毁相隔数千万里的国家？别忘了，上面说的每一个事件，都有极其神圣的借口。</p><p>所以，他们要填上心里的哪个洞？我们似乎很难接受自己仅仅是&quot;这个宇宙的外来者&quot;(Cosmic Alien)，所以我们需要伪装自己。不然，那些纳粹主义、法西斯主义和&quot;美德共和国&quot;式的社会政治运动，那些伪装成现代世俗国度的弥赛亚主义尝试，究竟是为了什么呢？许多人说：人类没有能力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处境——我们需要幻想。尤金·奥尼尔聪明地暗示:送冰的人来了，我们一定要等待那个冰人。是的，这种悲观的观点与近几个世纪来支撑着人类文明发展的弥赛亚主义启蒙信仰背道而驰。</p><p>如果人类要让自己继续活下去，甚至完成那些集体自我实现的理想，它就必须找到一种更适当的方式来解决我们所谈到的存在主义恐惧，这可能是将我们从纯粹的宗教、国家、阶层、种族、生物性别或经济地位等极具破坏性的狂热中拯救出来的唯一途径。我们必须找到一种方法来赋予我们的生命以自标和意义并创造价值，而不需要神圣的正义或邪恶的对手。这是一个非常深刻的挑战。</p><p>人类当然还没有完全认识到这一点。所以我们必须问，如何才能做到这一点？</p><h1 id="神国的黄昏西方的终结和遗产"><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神国的黄昏西方的终结和遗产"></a> 神国的黄昏：西方的终结和遗产</h1><p>现代西方世界正以&quot;喧嚣与骚动&quot;结束，而这种&quot;喧嚣与骚动&quot;往往伴随着一个文明的垂死挣扎。但这种死亡并不完全是悲剧性的，因为它本身包裹着一个新世界的种子。这个新世界正在挣扎着诞生，这个新兴的&quot;新世界秩序&quot;的轮廓即使缺乏恰当的细节，也不难被人们在直观上把握。它是那个旧世界的阴暗面，而我们的先祖已经在那个漫长而痛苦的世纪里，经历了它的死亡和最终的转向。</p><p>但遗憾的是，这个转向因为极其激烈、可怖和非理性的对抗、破坏和疯狂，在那个世纪的末期迎来了一场不可言说的终止，并给我们留下了一片更深沉的混沌和青黄不接。但那场疯狂的对垒仍然给我们留下了宝贵的遗产，那就是旧世界的彻底终结。为了方便起见，我们或许可以将那个旧世界的起源追溯到1600年。在那年，无限宇宙的传令官乔丹·布鲁诺，通过火刑柱上的死亡宣示了现代性的出现。</p><p>从那时起，直到1914年斐迪南大公在萨拉热窝被谋杀，人类见证了最初的欧洲基督教文明的全球扩张，而这种文明本身也因科学革命和资本主义工业化而改变。可以说，斐迪南的死，标志着工业发展和帝国扩张的相对进步的启蒙时代的结束。关于现代西方文明(Civilization)的意义，有无数种不同的解释。但它在本质上，就如同几乎所有人类文明一样都是&quot;不文明的&quot;(Uncivilized)。殖民主义和帝国主义带来的伤痛哪怕在今日都无法被完全抹平。</p><p>因此，西方文明所带来的&quot;大地震&quot;及其&quot;余震&quot;在人类思想历史、而不仅仅是物质历史上也有着重要的地位。简单来说，随着西欧的地方历史，在世界范围内日益扩大。无论是通过征服还是贸易，欧洲文明日益影响然后深刻改变了整个世界。它创造了，用马克思预言性的话说一个按照自己的形象(塑造)的世界。</p><p>这也是我将以西方世界为主导的现代化进程称之为&quot;大地震&quot;的原因，因为无论地震后的世界是怎样的，对于何种生物是更好了、对于哪个生态圈是更坏了，它都不可能回到原本的样子了。同样，无论好坏，你都回不到之前了。</p><p>几乎所有受影响的文明都对西方的&quot;现代化力量&quot;做出了或模仿或抵抗的反应，甚至在很多情况下，&quot;抵抗&quot;本身也是一种&quot;模仿&quot;的结果；而&quot;模仿&quot;有时候也会成为一种&quot;抵抗&quot;的手段。事实上，正是其他文明对西方现代性的反应，构成了这场大地震的&quot;余震&quot;，最终建构出了一种被共享的创伤性的遗产。</p><p>在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一场思想和物质上的地震造成了蔓延如此长的时间和空间波段。因此，在这场震波的收尾之时，我们必须要了解它的结构和后果勾勒出这个祖先留给我们的震后世界的轮廓，以便我们能够更好地面对它的长处和弱点、诊断它的失败，并为正在出现的新世界秩序提供戳穿它旧传统盔甲的利剑。</p><p>每一种文化或多或少都有一种为其成员理解世界的连贯方式，我们可以通过定位这个世界的基本范式或普遍范式来洞察这个世界。这些&quot;模型&quot;、&quot;根隐喻&quot;或基本故事揭示了世界的存在结构，决定了什么对人民来说是真实的:什么力量或权力被认为在起作用，它们如何运作以及人们如何与它们互动，以促进其目标和目的的实现。</p><p>简而言之，它们构建了文化的意义领域，为文化的探索和行动绘制了断层线。因此，为了解决现代人类文明面临的最根本的挑战，我们需要使用那些构成我们&quot;思维景观&quot;的根本隐喻或范式，因为我认为正是这些基本的范式失败了，导致了现代文明在上个世纪的失败。</p><p>让我们先来看看支撑西方世界的两个相互竞争的系统的基本范式：科学和宗教——它们都假定了一个类似亚里士多德的形而上学的对象。我很快将简要地讨论这个问题，然后我将回顾他们遗留下来的一些问题。这些问题表明了另一种超越形而上学的社会思想框架的必要性和重要性，我将在接下来的视频中讨论这个框架的发展。</p><p>科学这个概念基本上出现在16和17世纪，在牛顿的《数学原理》中找到了它的加冕和&quot;决定性的&quot;公式。对牛顿和他的机械唯物主义后代来说，自然，本质上是物体在空间和时间中的机械运动，后来是电子运动。物体是基本粒子或微粒按照机械定律有组织地复合而成，事件是这些物体机械相互作用的潜在可预测的结果。</p><p>因此，复杂的物体是由它们的原子元素组成的，并且原则上可以还原为它们的原子元素。它将空间视为三维、平面和欧几里德，将物体的相互作用视为台球之间的相互作用，这就是牛顿运动定律。它建立了一个&quot;发条&quot;宇宙的模型，这个宇宙是原子论的、机械论的、确定性的，并且在原则上完全可以预测。然而，在这样一个&quot;实事求是&quot;(matter of fact)的世界里，人们越来越清楚地认识到，自由和有自的的行为、价值观和人性并没有合理的位置。</p><p>正如故事所说，当拿破仑问及他的世界观中有没有提到上帝时，他回答说:&quot;我不需要那个假设&quot;。这种思维方式的基本观点是：世界是由能够行动(Act)的事物组成的，这是牛顿世界观下西方经验和意识的形而上学假设。它是如此普遍，以至于基本上被认为是理所当然的。可以说，它定义并限制了我们的想象力，这样一个世界是由行动和被行动的人和物组成的，这个系统的中世纪形式就是著名的Tree of Porphyry理论。</p><p>在这个理论里，所有的存在被分为十类，即物质和九个&quot;意外&quot;或&quot;性质&quot;，分别是数量、质量、关系、时间、地点、位置、行为、习惯和激情。我们不需要在这里详细讨论存在的这些Property(性质)，只需要注意到每个属性都指的是实体事物，或者是他们在形而上学世界里的语法实体等价物，如何以不同的方式作用、被作用、被修饰、被限定、被定位的。</p><p>可以说，从笛卡尔时代开始，西方哲学的大量内容都致力于研究&quot;物质&quot;问题，这一点也不奇怪，世界从根本上是由什么构成的，我们可以通过什么方式接触到那个基本的&quot;真实&quot;。</p><p>简单地说，这两个问题在认识论中把理性主义者和经验主义者分开。经验主义的科学家们认为基本物质是物质，他们倾向于认为对真实的接触只能通过感官。因此，知识取决于经验，而真理只能通过归纳推理来接近；另一方面，理性主义的思想家们倾向于将形式、结构、本质、灵魂或精神视为基本现实，通过直觉、启示、诉诸权威或理性分析的方式，可以最好地获得绝对真理。这种图解尽管过于简化和肤浅，但大体是正确的。</p><p>当然，这种简化描述只是为了强调这种主客体对立的形而上学的中心地位，因为这种形而上学为西方世界的各种讨论的发生提供了基本的、可以说是未经审查便被认同的背景，或者说是福柯所谓的&quot;知识型&quot;，即一种基本的学科范式框架。</p><p>对于十六和十七世纪自然科学的新兴世界，也可以这么说。物理学是在机械唯物主义下的经验主义和柏拉图数学形而上学式下的理性主义之间的紧张关系中开始的，前者着眼于经验，试图理解物质的运动；后者则是在宗教世界观中暗示性地出现，追求数字的逻辑。在现代科学萌芽之前，后者在实践中经常维持一种准毕达哥拉斯式的占星术或数字学神秘主义，而前者则经常倾向于炼金术和巫术融合的异教实验。</p><p>然而，尽管这些影响几乎是截然不同的。但一个学者可能从所有这些来源中汲取养分，慢慢的，这两个不同的重点沿着各自的道路在知识和技术生产上慢慢发展，但从未完全解决彼此之间的紧张关系，并时刻呼应上述的思想冲突。对自然过程的数学描述倾向于提供物质现实运作的逻辑，而物质现实本身越来越多地被理解为原子在虚空中的运作。因此，事物最终可被还原为一种不可被进一步分割的原子，并按照引力的机械定律运作。而这些定律，在牛顿之后的新兴的科学共同体看来，便完全可以用数学术语来描述。</p><p>在这时，伽利略预言性的宣言最终成为了现实，数学成为了&quot;自然的语言&quot;。但请注意，这不过是亚里士多德物质形而上学的一个更详细、更复杂的表达。在这种情况下，物质被简化为只拥有可以定量处理的品质，而正是这些定量的数学式子描述了原子物质的行为。但是，尽管我们从感官的工作中获得了对存在物的接触或确认，但从来没有真正明确过这种感官接触如何能揭示、 确认或联系到真理是数学所证明的对象的现实。</p><h1 id="牛顿宇宙取天道而代之的机械古神"><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牛顿宇宙取天道而代之的机械古神"></a> 牛顿宇宙：取天道而代之的机械古神</h1><p>这个新兴的&quot;牛顿宇宙&quot;就像一个精心制作的机械时钟，因此有了&quot;钟表宇宙&quot;的说法，它的运行完全由力学定律决定。在这样一个宇宙里，唯一真正的特性(quality)只有运动中的物质。在这样一个世界里，上帝、精神、意识、思想、选择、自由或价值在哪里？显而易见的答案是:它们没有。</p><p>用斯宾诺莎恰当的话来说，它们只是&quot;不充分的想法&quot;的结果，它们是我们主观幻想或想象的产物，是物质相互作用对我们这种复杂机制的所施加的影响，是完全可预测的结果。我们所经历的事物的特性，无论是感官上的还是评价上的，都只是由物质本性的客观运作所创造的主观错觉，其中唯一真正的特性是那些可以完全用数学、物理学来描述的品质。</p><p>当然，这种科学实在式的还原论有一些明显的问题。其中最核心的是，即使剩下的所有事物都臣服于物质的客观运作，那些进行数学探究和科学解释的行动主体的人类意识的地位是什么呢？没有人比笛卡尔更想要解决这个复杂的问题，因此他被迫将世界分为无思想的物质（包括Automata）和思想，并认为后者永远停留在松果体内。在那里，它的精神运作通过一种无法被人类解释、却被上帝所理解的力量，将它们的&quot;运动&quot;传达给&quot;动物精神&quot;，最终移动了我们的四肢，从而影响了我们的自由。</p><p>尽管现在的人们认为笛卡尔的解决方案荒唐可笑，但这并不能削弱这个至今没有明确答案的问题的严重性。这个问题的复杂性比我们所想象的要高得多，而且对我们对人类本质的概念和我们切实解决人类根本问题的战略都产生了最深远的影响。那个发展出现代科学的形而上唯物主义和形而上唯心主义两股势力之间的紧张关系，清楚地表明了这个新兴世界的社会和科学思想上，所面临的一个更为根本和普遍的问题，那就是，随着科学以其理论视角的精确性、全面性和连贯性逐渐掌握了整个现实世界乃至人类社会，人类的集体想象力被这种宰制性的全新社会机构控制了。</p><p>随后，根据科学在实际应用中展现出来的有效力量和技术掌握，它越来越多地围绕着，对自然的实证主义和还原主义解释来发展这个社会。数学可能是自然的语言，但是科学家们认为，物质按照因果必然性的规律运动才是它的实质。数学演绎被认为是因果关系，而未来的事件是从前提条件逻辑预测出来的。</p><p>换言之，因果关系是由形而上唯物决定论的规律所保证的。最终，越来越多的经验世界的性质、属性和价值被看作是附带现象，被降格为完全可预测和可解释的数学上可描述的物质元素相互作用的影响。这就是牛顿世界，或者说牛顿原则所统治下的现代人类社会。</p><p>事实上，也正是这个牛顿世界在思想和实践上的终结，决定了人类在二十世纪的种种事件和经验。然而，鲜少有人知道的是，牛顿世界最终的预设和期望是什么？它的信仰体系中哪些基本要素已经失去效力？而哪些仍然宰制着我们这个时代？就像上面说到的那样，现代世界被认为是由行动的或者说运动的人和事物组成的。</p><p>在启蒙运动的形成性解释中，物质世界遵循牛顿原理，物质本质上按照力学的确定性定律以及能量和物质守恒定律运作和运动，这个世界有一个固定的结构。最好的例子是太阳系的有序凝聚力，它的法则是永恒的，非时间的，非历史的，空间是无限的，每个地方都是一样的，而时间从过去平稳地流向未来。</p><p>物质的东西是由微小的不可摧毁的部分组成的，这些部分被称为原子。它们以不断增加的复杂性有组织地连接在一起，物理定律的解释和预期是能够预测所有物质事物的行为，与台球模型一致，根据固定的关联定律，复杂的事物由简单的事物组成。因此，如果一个人只能知道每个粒子在系统中的初始位置以及所有关联的自然定律，那么他就能从理论上解释和预测所有随后的行为，这就是所谓的拉普拉斯妖。</p><p>这意味着人们可以用，从简单中得出的定律来解释复杂的事物，因为更复杂的事物&quot;只不过是&quot;简单粒子相互作用的结果。宇宙被看作是一个巨大的时钟，在时间开始的时候由上帝设定运行。从那时起或多或少是独立运行的，有些人可能会因为精神上的原因而觉得偶尔需要神的干预，而科学共同体的大多数人则认为&quot;不需要这种假设&quot;。</p><p>因此，哪怕牛顿系统的核心有好几个重要的科学问题，其中却没有任何一个比得上引力作用(的)基本性。简单来说，牛顿的方程式要求引力在一定距离下的瞬时作用。例如从太阳到地球，甚至更远的距离。</p><p>对笛卡尔学派来说，这带有魔法和迷信的味道，是不能被接受的。同样，他们也拒绝了牛顿原子论，因为这种原子论要求原子之间存在真空。然而牛顿对这个问题非常敏感，因为他试图将必然性作为一种美德。他声称，他&quot;没有提出任何假设&quot;，他的方法只是提出和描述观察到的物体行为的方式，而没有试图解释它们为什么会这样。</p><p>因此，牛顿以及其他许多敏感而又深思熟虑的探索者都清楚地感受到了这种解决方案，在目的论上的不尽人意之处，他对占星术和数字命理学的广泛而徒劳的追求证明了这一点。尽管如此，由约翰·洛克接过棒来发展的更加实用的经验主义方法，在接下来的几个世纪仍然以其强大的现实效力里成为了科学探索的典范。要了解这个问题在文化上的重要性，一个简单的方法就是，询问上帝和宗教在牛顿的&quot;钟表宇宙&quot;中的位置。</p><p>随着18世纪的发展，新出现的&quot;理性&quot; 回答是，上帝是钟表匠，他设计并制造了世界时钟，世界时钟按照他的定律自动运转。有些人认为奇迹的&quot;证据&quot;，例如圣经中记载的那些表明上帝继续守护、关心并偶尔干预世界；而另一些人则相信他神圣设计的计划确保一切最终都是正确的。有些人，比如牛顿自己，认为系统中的异常和不规则需要偶尔的神性修正，而大多数人都对个人的上帝越来越远或缺席感到不安。</p><p>当更加理性或怀疑的观察家，开始公开质疑上帝个人对他的造物的关心，他神圣保证的仁慈，甚至他的存在，绝大多数人和机构出于对&quot;创造&quot;的超然目的的最深刻和最热情的信仰坚持他们的传统宗教信仰，不管&quot;证据&quot;如何。难怪大多数人认为牛顿的宇宙本质上是难以忍受的，但却无法逃避。它有能力解释世界，甚至更有能力创造技术，使我们的世界得以改变、转型、进步甚至更幸福。</p><p>这是不可否认的，我们当中有谁能够生活在这样一个冰冷、没有人情味、预先确定而且显然没有自标的世界呢因此，大多数人都更加坚持他们的宗教传统——无论是作为传统的精神还是更加&quot;现代化&quot;、个人化、特殊化、浪漫主义、&quot;东方主义&quot;或&quot;新时代&quot;——作为他们&quot;无情世界的避风港&quot;。</p><p>本质上，他们都是为了创造一种牛顿宇宙下的精神避难所。查尔斯·达尔文的《物种起源》一书的出版使这种情况变得更糟，随着达尔文将&quot;自然选择&quot;描述为进化的&quot;机制&quot;，神圣目的在世界上发挥作用的概念进一步削弱了。这个世界不仅仅是冰冷而机械的，现在它完全是随机和无目的的，所有的动物都不仅在&quot;物理意义上&quot;以其他动物为食，而在其更长远的生存和繁衍的意义上必须竞争、战胜和杀死其他物种，这几乎是一个&quot;狗咬狗&quot;的世界。</p><p>人类不仅为了生存而杀人，而且人性、如果它真的存在的话，本身也只是偶然的产物。人类从&quot;低等&quot;动物如&quot;猿猴&quot;进化而来，是由于随机变异，而这些变异之所以被&quot;自然所选择&quot;，也仅仅是因为它们对&quot;不同的生殖成功&quot;有贡献。我们所吹嘘的人类尊严和自尊，作为有目的的神圣创造的中心和目标，也就这样烟消云散了。</p><p>达尔文的进化论是牛顿宇宙的一种一脉相承的、精神上的一次往更深远和幽邃处的升级和跃迁，也无怪乎它，尽管是无意的，却必然地支撑了整个优生学和种族主义的大爆发，最终为整个西方现代文明开启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爆破。难怪人们深切地感受到并且相当普遍地需要一个逃离这个世界的&quot;避难所&quot;，这一直是西方宗教反应的主要主题，尤其是对西方一神论宗教——犹太教、基督教和伊斯兰教及其现代分支而言。这里需要强调的是他们与牛顿和达尔文世界的根本对立的程度。</p><p>例如，这个科学世界被认为是由按照机械的、必要的和无目的的自然法则永恒运动的物质组成的。宗教则认为这是一个由上帝创造的精神世界，由道德价值观统治。在这个世界中，人类通常是自由和负责任的行为者，为神的目的服务。</p><p>在这样一个世界里，最终真实的不是物质而是精神，而因果关系则是一种有意识个体的意图表达。因此，与科学世界观中正在出现的形而上唯物主义决定论和还原论并行的是，，西方宗教传统继续提供对世界的精神解释，为关注自由、尊严、宗旨、质量和价值提供了理论基础。同时，西方宗教和其潜意识影响仍然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引导甚至主宰着整个西方所制定的现代政治学规则，其最有力的证据显然就是所谓的&quot;天赋人权论&quot;。</p><p>如果在牛顿宇宙的视角下，这个最基础的现代政治学说明显是站不住脚的。当然，宗教的解释受到了越来越有影响力的科学观点的影响，并且寻求回应。另一方面，科学需要对宗教问题保持敏感，一方面他们需要规避宗教的政治影响，以避免不必要的研究被压制，或者潜在的政治惩罚。</p><p>但更重要的是，因为科学家也是人，他们也关心自己的生活是否有意义。然而，随着科学不断增长的成功，在实践中变得越来越独立于宗教观点。最终，它仍然&quot;不需要那个假设&quot;。无论宗教观点如何受到科学的损害，它仍然通过现代政治制度和规则对大众的思想行使巨大的力量。毫无疑问，这是因为它谈到了人类对目的和意义的深刻感受，甚至是本体论的需要。</p><p>但是，也因为它触及到了上述的科学主义的严重问题，并提供了一个原始的解决方案。例如，它为社会世界中的道德行动提供了理论和实践基础，使得我们可以理解政治参与或对个人责任和机构进行合法性的判断。然而，由于宗教的原始局限性和停滞性，它也没有办法在人类行动的道德要求和经济学、社会学和心理学等社会科学的要求之间提供一个连贯的、综合的办法。接下来，让我们来理解一下这些断裂和问题。</p><h1 id="原子化or兽化自由主义的真相"><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原子化or兽化自由主义的真相"></a> 原子化or兽化：自由主义的真相</h1><p>在自然世界中，与&quot;物&quot;之相辅相成的是人。人在社会世界中，有着感情和信仰，希望和愿望。他们的行动具有目的，受到目标的激励，寻求实现价值，并受到义务和责任的约束。他们是主动性和创造力的来源，是一个程式化的仪式、例行公事和固定等级制度的社会世界中有目的的、行动的动态中心。不同于那些过于可预测的事物，他们不知为何似乎拥有了自发的选择，并且经常激情澎湃的活动和奉献。他们非常关心自己的命运，他们的焦点总是放在未来。</p><p>很明显，人类是有意识的，甚至是有私我意识的。他们的行为是有自的的，有原因的，他们有目标驱使他们前进，往往进入相当艰苦的活动中。既是出于对可能发生的事情的恐惧，也是出于对可能完成的事情或得到的回报的希望。但是，这些有自我意识、自主、有目的的生物与他们周围的物质世界之间的确切关系却一直不清楚。随着原子还原论在社会科学场域的盛行，这样的&quot;个体&quot;走 越来越倾向于被视为自由的、自主的，却又自我封闭的存在和行为&quot;原子&quot;。</p><p>然而，这种社会原子论或者社会还原主义，并不直接回答人是由什么组成的？他们来自哪里？他们是如何与物产生联系的？因为这些问题是非常难以回答的。于是，社会原子论者们，比如西方经济学家就选择悬置其这个问题，他们并不讨论&quot;人&quot;是什么？或者人的价值，而是借解释&quot;物&quot;的规律来暗示人的准则。著名的&quot;经济人&quot;原则就是这种思维方法论的最好体现，因为它把复杂的、具有充沛的情感、社会关系和集体无意识的人，一步步抽离和还原成了，只具有一个假想&quot;理性&quot;的理论原子个体，甚至是公式里的一个&quot;数值&quot;，更别说其他的所有&quot;物&quot;了。</p><p>因此，这种思维模式具有极大的物化性危险，顺着这个逻辑，不光是世界上的所有物都成为了供人们使用的、潜在的工具作为他们存在的唯一理由，而且我们将再也无法划分&quot;人&quot;和&quot;物&quot;之间的区别。难道圣经没有说过，上帝给了人类&quot;统治&quot;地球上所有的生物的权力吗？资本主义不是把所有东西定义为商品，按照它们的交换价值在市场上出售吗？换句话说。所有事物的价值，不就是人们为了拥有和使用它们的权利会付多少钱吗？甚至自然开始被以&quot;原材料&quot;和&quot;自然资源&quot;之类的名词所代替。我们是否可以说，对于&quot;大众化&quot;的思维或商业世界来说，地球除了其服务于原子个人的目的之外是没有任何价值的。</p><p>如果每件事都有目的和用途，那么人类又有什么有用的目的呢？现代性的最大疯狂之一，难道不正是将这种工具性的态度应用于他人吗？难道我们没有将自己简单地贬低，为他人计划中有用的工具的危险吗？这难道不是&quot;<strong>时间就是金钱</strong>&quot;这种屁话，或者我们用一个人的金融资产，来确定他或她的价值的社会流行观念所隐藏的含义之一吗？这种把他人归为我们世界中的工具的暗示，难道不会同时把我们归为他们世界中的工具吗？这种定位实际上是否暗示了个体的价值不在个体本身，而在他们所要服务的自的呢？但是，是谁的目的呢？如果没有人类的经验和血肉做支撑，价值又在哪里可以被发现？然而，我们常常表现得好像世界围绕着我们旋转一样。</p><p>正如尼采所说，灵魂不朽学说的深层心理意义，难道不就是世界围绕着我转吗？难道现代西方的个人主义不正是这种教义的世俗化吗？难道个人主义不把自我或&quot;我&quot;作为价值中心吗？社会秩序难道不是自私自利的个人实际计算出来的结果吗？人类生活在政治社会之中，仅仅是畏惧霍布斯所谓的&quot;自然状态&quot;吗？这是社会契约学说的起源，也是现代西方文明的首要政治理论。</p><p>因此，个人主义对价值的性质和来源提出了严重的问题。由于原子个人是唯一的&quot;内在&quot;价值，其他一切往往只是&quot;工具&quot;价值。在我的世界里，其他人只是物品，只要我认为合适就可以被重视和使用。但是，辩证地说，我也只是另一个世界的一个工具。难怪个人主义倾向于产生功利主义伦理和政治组织的社会契约理论，并最终导向现在这个新自由主义式的资本主义世界。个人主义既是一种形而上学的理论，也是一种道德理论。</p><p>前者提出了对社会和人类现实的基本性质的看法，从而框定了对伦理和政治问题的讨论；后者则主张个人道德的优先地位，借鉴牛顿的范式，形而上学的个人主义看到的现实，包括自然和社会是由原子单位、或者说原子化的个人单位所组成的。它的社会版本认为现实是由相对独立的价值论上不需要依赖社会的但是有自我意识的、理性的和自利的人构成的。这种个人主义价值观进行的是一种成本-收益分析，这种分析要求建立一种最低限度的社会和政治秩序。</p><p>他们认为，一切秩序的目的就是为个人的私利追求制定规则、提供管理和相应的法律空间。没有人比霍布斯更清楚地阐述了这一点，他在&quot;所有人对所有人的战争&quot;这句名言里假设的，正是最基本的个人主义形而上学和其基础上的&quot;社会契约&quot;理论。后来者，包括洛克和他的功利主义徒子徒孙都没有提供任何根本性的修正。对于他们所有人来说，社会本质上是一个被通过法律手段组织起来的领域。在这个领域里，追求自我的个人走到一起，决定自己的命运，在正负效用的律令下追求个人的满足。</p><p>事实上，社会科学的很大一个分支，即西方经济学，最核心的诉求之一，就是使洛克、杰斐逊等人的经验主义、功利主义和个人主义愿景在科学上更受尊重，并建构一个可以稳定运行、不至于崩溃的统治方法论。但是这种历史上发展起来的自由主义，或者说整体依赖于自由主义假设之下的经济学研究范式，有几个严重的缺陷：</p><blockquote><p>一、它在理论形成期间，从来没有充分理解人类作为自主个体形成的方式，它严重缺乏一个对&quot;何为人&quot;、&quot;何为善&quot;进行定义的维度。</p><blockquote><p>人类是如何拥有对未来进行理性洞察的能力的？是如何拥有了解自己愿望的能力的？又是如何具备从经验概率的角度评估潜在战略，从而开发出可行行动方案的能力的？更重要的是，他们是如何发展出一套关于驱动力、欲望、目标和抱负来提供功利主义战略所设立的&quot;善恶&quot;或者&quot;好恶&quot;的？</p><p>自由主义的先天假设在这方面是弱的，因此他们所有关于 Positive 和 Negative这种单一向度的评判标准都是破产的，因为他们甚至无法给出一个基准线，又何来正和负呢？因此，我们很难判断，我们到底面对的是一个为了解释世界而诞生的理论？还是一个为既定的权力和财富结构提供意识形态上理由的护教学？</p></blockquote><p>二、除了这些性格形成和技能发展的问题，我们如何理解我们的社会本质。</p><blockquote><p>除你之外的他者是否只是简单的、材料类似于机器人般的人类工具，让我们在最适合的情况下使用？难道我们不需要与他人分享经验吗？我们不需要关心别人，也不需要被别人关心吗？我们能否仅仅通过满足自我和肉体的欲望来过上充实和个人满足的生活？</p><p>更重要的是，个人主义如何解释社会和语言的存在，难道他们不是先于我们而存在的吗？我们难道不是生在一个拥有明确的规则、法律、规范、制度、价值观以及思想和表达方式的社会中吗？这些规则、法律、规范、制度、价值观以及思想和表达方式体现在一种清晰的语言中，使我们能够发展自我意识的能力，根据解释自然和社会世界的既定方法，理性地反思和评估我们的欲望。如果没有个人在社会化和成熟过程中内化的语言结构和文化确立的客观意义，怎么可能有理性和清晰的思想？难道我们和社会上的先来者所共享同一种语言和其内嵌的价值和世界观，仅仅是一种意外吗？难道我们的野心和梦想的结构和内容不是由我们意识到的一系列文化含义决定的吗？如果意识到这一点，现代个人主义者又将如何证明他或她的价值标准是正确的呢？</p><p>显然，每个人都有需求和欲望，就像其他人一样，人们凭什么认为我们需要被尊重呢？我们根据什么标准来选择我们的偏好？欲望本身显然不是自我辩护的，但是它们肯定是相当苛刻的。难道我们仅仅是凭借个人意志的力量来维护欲望吗？还是依赖我们与之结成战术联盟的集体意志？在这样的观点中，有什么东西可以证明个人为他人、为群体、部落或社会做出的牺牲是正当的吗？那社会的解体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显然，这种个人主义的道德基础是非常不稳固的。</p><p>事实上，它根本没有道德基础。因此，无论如何巧妙地隐藏，个人主义总是不可避免地在道德上呼吁各种超然的、宗教性的辩护来为他做支撑。在西方，这通常涉及到对神和&quot;他&quot;的目的的启示的提及。显然，不朽的灵魂学说和所谓上帝赋予人类对这个世界的统治权的观点，都提供了自由主义所欠缺的形而上学道德辩护。</p></blockquote></blockquote><p>十八世纪对这一概念的解释是：由于自然界体现了神圣的目的，人类对幸福的渴望是神圣的启发，并构成了对自然采取利用手段的实用性原则的道德理由。与上帝的天命观相伴的是新兴资本主义对&quot;自由市场&quot;的神话化和神学化。其中，仿佛有一只&quot;看不见的手&quot;，自我追求的个人被引导到正确的道路上，通过促进&quot;国家财富&quot;来提供人类幸福。19世纪的功利主义(以及其伴随的边际效用的经济学说)只是试图为这一学说提供更大的实践和科学的尊重。</p><p>当然，我们应该注意到，这种霸权主义理论并不是并没有受到过挑战的，无论是在当权者的框架内部还是外部。来自外部的挑战主要来自工人运动，主要是受到各种社会主义或无政府主义的影响，或来自文学和艺术界。这两种情况的部分原因是对启蒙运动的&quot;浪漫主义&quot;反应的出现，尤其是卢梭或黑格尔的范式。这些挑战的努力是为了形成一个在历史上能够进一步不断发展的社会和文化世界的远景，让个人可以从这个世界中出现，在这个不断发展的网络中找到自己的家园，并完全实现自我价值。</p><p>特别是，黑格尔的观点和浪漫主义一样，是众多对资产阶级个人主义霸权的内部反叛中的一个。对于一些解读者来说，它强调了人民(Volk)文化及其在民族国家中的历史表现形式；对另一些人来说，它采取的形式是强调&quot;独一无二者(Der Einzelner)&quot;的存在，以及个人拒绝服从传统社会的规则和准则；另一方面，对于更主流的宗教批评家，比如新康德主义者来说。对这种秩序的反叛则表现为对超越性宗教，和仪式遵守的传统价值的重申。</p><p>在这里，以一种独特的方式浪漫主义、卢梭和康德的绝对律令，即一种关于良知的内在力量，一种更普遍地被视为上帝的神圣秩序通过人性发挥作用的客观表达进行了融合，并加强了他们的力量。然而，这种与人的&quot;堕落本性&quot;相冲突的良知，恰恰通过要求和约束个人的行为，为资产阶级统治秩序提供了社会凝聚力和道德辩护。同时，&quot;人类支配这个世界&quot;的理论，很适合不断扩张的商业和工业秩序。</p><p>其口号是无限的经济增长，由自我追求的个人在没有政府干预的情况下，调动私人企业利用市场对地球进行最大化的开发，尽管适当的政府支持(财政、政治和军事)是可以的。当然，这个适当的概念仍然是被当权者所不断定义的。在潜意识中，这种对个人主动性和自由企业能力释放的思想原则，承诺了人类福祉的无尽进步，甚至促进了人类的完美性。</p><p>但是，很少有人注意到有限的地球对这种无止境的经济增长所造成的对人类和环境的影响，也没有注意到不加控制的人口增长的社会、道德或环境后果，更没有注意到这种不停的人口增长一旦停下来会带来什么。相反，自然界和人类一样基本被视为原材料，土地和人口都仅仅是生产要素之一。劳动和资本一样，都成为了一种非人格化的force。洛克的话也许正是这种畸形的意识形态的最好代表，他认为，只要一个人使用他的劳动在自然中所获得的就是他的，而在自然的大商店里，永远有足够多的、足够好的东西留给其他人。当然，即使在那时，这也是不正确的。</p><p>因为对于那些为他人劳动的绝大多数工人来说，这句话就是一句屁话，他们生产的东西几乎不属于他们的。而且，除了超巨型财产的所有者之外，那些在&quot;大自然的商店&quot;里的&quot;原材料&quot;，人们也越来越难以接触和获得。但更普遍和根本的问题是经济现在是，而且一直是，人类与地球以及整个宇宙的相互作用的方式之一。</p><p>我们在&quot;生活、栖居和存在&quot;的地球和宇宙，不可能永远只是&quot;原材料&quot;的来源，也不可能是人类和工业废物的无限储存库，地球和宇宙是构成我们的材料。不仅仅是物质上的，还有社会、道德、美学和精神上的。我们不能继续认为地球和宇宙提供了无休止的原材料供应，以便为不断增长的经济提供燃料，而这种经济必然带来不断增加的消费和不断扩大的人口所需的物质福利。我们必须解决我们在地球上的物质和精神根源，并认识到我们的精神承载能力所造成的客观限制。</p><h1 id="资本神国的窄门无限玩具主义"><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资本神国的窄门无限玩具主义"></a> 资本神国的窄门：无限玩具主义</h1><p>个人主义所带来的精神挑战最明显的表现就体现在，它曾努力解决生命的意义和死亡问题，并愚蠢的失败了。在西方社会，幸福的日常实际意义是寻找快乐。边沁(Bentham)试图阐述一种&quot;幸福演算&quot;(Felicific Calculus)，通过在数学上精确地确定其他行为方式所带来的快乐程度，从而科学地决定政策选择。而密尔则试图用一种更为经典的人类幸福观来取代这种演算，这种观点在表面上符合所谓的&quot;人类作为一个进步存在的长期利益&quot;，但他仍然完全无法为这种看似定性(qualitative)的道德观点提供一个连贯的基础。</p><p>尽管这种道德观点没有像边沁那样愚蠢地将价值降低到定量的、感官上的愉悦。可以说，斯图尔特密尔曾努力缓和和人性化，边沁那种公然的、粗鲁的、量化式自我享乐主义，但的确最终失败了。然而，尽管英国学派并没有厘清&quot;幸福&quot;的本质，但其所发展出的现代资本主义以消费者为导向，很好地解决了人们对&quot;快乐&quot;的追求，尤其是对特权阶层而言。</p><p>但是，资本主义显然未能满足个人的&quot;精神&quot;需求。它近乎疯狂地庆祝消费的增长，甚至认为只要能满足一个人的需求，一个人可以做任何事情，并判断这种自私的原子个体将创造一个另类的大同社会。英国的经济学家们断言，由于品味是主观的，所有的东西都同样值得满足。</p><p>他们认为客观地说，一个人只能通过在市场上花费他们辛苦赚来的钱，根据个人的估价意愿支付市场供需关系所决定的价格，来&quot;估价&quot;一种&quot;幸福。以牺牲&quot;主观&quot;意义为代价的对&quot;客观&quot;数量快感的专注，尽管驱动了超长周期的经济增长，和各种意义上的对内和对外的侵略运动，但它仍然微妙而深刻地让个人、哪怕是那些特权阶层感到不满意。就如同圣经说的那样，人类&quot;并不仅仅依靠面包生活&quot;，仅仅关注数量快感并不能满足人类对意义和目的的需求。最终，这种对意义的迷失，似乎开始引导人们。</p><p>尤其是在那些已经超越了仅仅维持生计的物质水平的小布尔乔亚中，越来越多地寻求更多样化、异国情调和强烈的快乐，并刺激着不断扩大的新兴消费以及对权力的无止境追求和扩大的个人认同，因为人们寻求用数量增长来弥补质量上的缺失。可以说，为了&quot;证明我们自己&quot;、提高我们的声誉、增强我们生活的戏剧性意义，现代商业本质上都是在制造人为的稀缺性。此外，毒品和酒精在&quot;成功人士&quot;中的泛滥，可能被看作是这种对日常生活的微妙不满的一种表达。就像对犯罪、肥皂剧和体育运动的迷恋一样，毒品本身就是我们对快乐&quot;上瘾&quot;的完美表达。一种容易获得的消费品，通过它我们可以提供一种立即的&quot;提升&quot;，来对抗抑的微妙倾向，而抑郁本质上是专注于立即满足后的永恒空虚。</p><p>当然，一个人不可避免地从这种&quot;高潮&quot;中&quot;下来&quot;，导致需要新的刺激，从而导致现代版本的、劣化的、更加悲剧式的庸俗的西西弗斯体验。这种潜在的抑郁循环的基础是承诺的失败、牺牲的脆弱以及死亡的困扰。如果我们把自己看成是本质上自我封闭的原子个人，例如经济学家所说的&quot;经济人&quot;，总是想着&quot;理性最优解&quot;。在这种程度上，社会只不过是一个为了精心策划的战略手段。在这里，每一个除了你之外的个人都是一个工具，而市场则成为了把社会粘合或者说是干脆缝合起来的最主要手段。</p><p>那么，我们敢合理地对任何机构、事业或个人的承诺进行辩护呢？有什么理由让这样一个人为了其他东西而牺牲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即他自己呢？那么，除了武力或自我利益之外，还有什么可以期望维持一个社会或家庭？最后，这样的人怎么能面对死亡对自我的彻底毁灭。当死亡构成了最根本的挑战，威胁到存在本身的意义，对我们每个人来说，我们能够用上述那些最肤浅的自我肯定来支撑我们面对这种大恐怖吗？</p><p>因此，我们能看到，科学和宗教从不是对立的两面，他们是一个合题，是一个人类现代社会下超级意识形态机器的一体两面。对最理性和最冰冷的科学的崇拜，最终一定会转回最愚蠢和蒙味的宗教狂热。可以说，正是科学和宗教的相互对立和斗争，把我们带到了那个历史性的完全世俗化和物质化的新教自由主义和个人主义世界，那个没有超越的恩典的可能性所提供的拯救的舒适的世界。</p><p>很明显，这种观点有些令人不安，路德和圣保罗的评论都强调了这一点。他们认为上帝的存在是必要的，否则每个人都会孤立无援；而克尔凯郭尔的断言，则重申了特图利安的观点。即我们之所以相信上帝，恰恰是因为信仰上帝是荒谬的。很少有人能够直面这一令人不安的景象，以至于很多人似乎需要用一种近乎条件反射的宗教信仰，来平息他们的享乐主义；而另一些人则将寻求个人救赎与浪漫爱情的理想化结合起来，通过这种理想化的爱情，他们想象一种存在，其意义被所爱之人的存在所改变。</p><p>当然，对他人的理想化的&quot;爱&quot;不可避免地与自我主义、个人主义对他人的工具性利用的实践逻辑相冲突。在爱中创造了一种本质上无法解决的紧张关系。萨特戏剧性地、或者说挑畔性地将其描述为虐待狂和受虐狂的不稳定结合。承诺、牺牲、爱和死亡都面临着现代个人主义显然无法克服的挑战，这些挑战将当代社会置于越来越不确定的理由之上，面临着越来越绝望的未来,边沁的幸福演算因此以一种复仇的姿态回归。我还记得在我曾经阅读到一个非常出名的社会学报告，这篇报告分析的是20世纪90年代，在美国非常流行的一个汽车保险杠贴纸。它上面写的是：Whoever dies with most toys wins.(谁在死的时候拥有最多的玩具谁就赢。)</p><p>可以说，这句看似&quot;玩笑&quot;的话，完美地抓住了当下世界之伦理病理学的核心。因为人们恰恰是在don't take it serious的这个预设遮掩下，充分地认可了这句话的个人主义伦理价值。的确，个人主义伦理推动着被当做绝对律令的经济增长概念，维持着全球分配的金字塔计划。然而，这既不能满足我们个人对维持重要性的需要，也不能满足地球维持人类活动的长期能力。这些话并不意味着经济增长没有为大量的人提供相当大的实际利益。</p><p>事实上，经济增长使人们的生活水平远远超过了以往时代最富有的人。这种物质福利水平进一步允许，甚至促进了许多人的智力、情感和文化发展水平，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但是，这些优势并没有在国家内部或整个地球上得到公平或充分的分享，更多的人看到他们的社区被破坏，他们的生活被剥夺了传统和文化上可维持的机构和意义，他们的物质生活质量下降，他们甚至穷尽一生也无法找到一个栖身之所。</p><p>同时，那些在物质上明显受益的人，以及在很大程度上受益于社会的人，越来越多地面临着道德和文化的挑战，而当前的霸权意识形态并没有提供持续的安慰。</p><p>同时，这种经济增长对整个经济、人口和自然环境的影响也越来越明显。因为以布尔乔亚利润为导向、能源密集型、劳动密集型、以低雇员权利为核心的，类似越南这样的新兴经济的累积效应已经开始逐步放缓。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想要维持已经被本质上是解体性的、破坏性的利己主义享乐主义权力动态给深深威胁的社会整合态势，西方统治者们就必须维持各种各样的&quot;需求&quot;(Need)。比如，通过广告和消费品的日趋复杂化，或者通过系统性地促进人口增长-如果这可能的话。</p><p>事实上，无论现代资本主义世界如何鼓吹科技、机械、资本、公式等看似&quot;非人化&quot;的事物对经济的推进作用，所有的经济的增长都必须回到那个最基本的血肉之躯——即一个个人和他们的劳动身上。</p><p>事实上，哪怕你完全无视政治经济学的贡献，全然按照最传统的或者你可以说最布尔乔亚的西方古典经济学视角，也只有长期的人口增长才能扩大消费者市场，刺激生产和利润的持续经济扩张。劳动力供应的增长既提供了经济扩张所需要的劳动力，也提供了持续压低劳动力成本的剩余劳动力供应。因为技术革新所引起的工人生产率升高，最终减少了先进生产系统所需要的工人的相对数量。其余大多数人难以在技能相对较低的低收入零售和服务行业找到工作。</p><p>在这些行业，他们与越来越多的失业者竞争，从而适当地压低工资和生活水平，让人们专注于&quot;糊口&quot;、&quot;收支平衡&quot;。尽管这些人没有时间去过分担心他们生活的意义，但他们可以相当容易地接受享乐主义的个人主义理论，将其作为从繁重的工作日中休息的理由。并在现代消费经济的复杂的&quot;面包和马戏&quot;中努力减轻他们的痛苦。</p><p>与此同时，从家庭和地方社区到民族国家，吸食人血而充满活力的自由市场不断改变着社会模式，破坏着既定的制度。由于资本的&quot;自由流动&quot;要求劳动力的&quot;自由流动&quot;，投资者不断寻找更有利可图的场所。不断打击、拆分和破坏着过去的社会生活，让人口在精神和物理上偏离自己的&quot;家，却同时找不到一个新的&quot;家&quot;，不断地在这篇孤单的大地上流浪。这种感觉，想必任何一个在春节期间到火车站的人都能感受，并知道我们是如何被迫流浪的。</p><p>事实上，由于国家自治无法承受市场关系的力量，国家主权这一理论本身也已经受到强烈的挑战。通信和运输技术的发展使市场关系全球化，使公司的规模和业务范围大大扩张，并未它们提供了前所未有的财富和权力，让他们可以完全打破所谓的&quot;自由竞争原则&quot;。</p><p>如马克思所说的，按照其&quot;形象&quot;重新设计了市场系统。我们必须要认识到，市场不是自然的或先验决定的形而上现象。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它们都是由人类活动所构建的，因为市场只不过是使得一系列交换可以发生的安排(arrangements)。这些安排构成了交换的框架和结构，包括产权、物质和社会基础设施、收入和财富的分配、管理经济事务的无数规则，所有这些都是人类决策的产物。</p><p>更重要的是，当我们从这些方面考虑市场时，可以追溯特定决策与其影响之间的关系。我们不仅可以相对容易地认识到市场是被构建的，而且还可以看到市场是被&quot;如何&quot;构建的。说我们应该把事情留给市场，就等于说我们应该把事情留给历史，等待历史自己来到我们身边一样。如果你要把事情留给市场和历史，就意味着你要把事情留给上帝，留给历史上所有现成的权力、财富和财产的体制结构。</p><p>与市场相比，自然环境影响更不容易被限制在历史上形成的政治实体的边界之内。自然环境并不承认主权，尽管政治和经济机构的政策决定会对它产生重大影响。如果我们要认真处理扩大人类经济活动的客观环境后果，就必须重新界定国家和国际组织及政治机构，将他们与市场一起重建。任何把环境主义单拎出来作为一种现行制度护教学的尝试不光是愚蠢的，更是邪恶的。</p><p>事实上，维持社区(Community)的需要，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强烈地感受到，无论是在精神上还是物质上，但也更加困难。显然，历史上发展起来的社区政治表达方式，无论是在城镇、乡村、城市、县、州还是国家政府，都不是按照应对技术革命和有效全球化市场而被设计或者组织起来的。</p><p>因此，我们面临着两个相互冲突的挑战。需要在世界范围内建立政治机构，以符合生态和人类社区的要求的方式规范市场关系;需要重建有意义的社会社区，使人类能够在其中找到自己的方向，培养他们的精神根源、社会地位和个人意义。而当社区，也就是community，变成了一种原则，一种新兴的社会思想时，我们就可以为它取上一个新的名词……</p><p>然而，这注定将是一条极其漫长、但不得不走的道路。它要求我们重新审视这个社会和世界里每一个关节的、要害的部位，并提出建设性的全新意见和方案，而不仅仅是口号和激情。我们需要超越科学和宗教的简单二元对立，或者说，超越世界和人类的二元对立，才能超越资本和政治换汤不换药的制度游戏。而这，也正是硬核社会学的全新篇章《思想社会学》 想要探讨的。</p><p><strong>我们希望从旧世界的遗迹里，窥见新世界的可能。</strong></p><script type="text&#x2F;javascript" src="https://unpkg.com/kity@2.0.4/dist/kity.min.js"></script><script type="text&#x2F;javascript" src="https://unpkg.com/kityminder-core@1.4.50/dist/kityminder.core.min.js"></script><script defer="true" type="text&#x2F;javascript" src="https://unpkg.com/hexo-simple-mindmap@0.8.0/dist/mindmap.min.js"></script><link rel="stylesheet" type="text&#x2F;css" href="https://unpkg.com/hexo-simple-mindmap@0.8.0/dist/mindmap.min.css">]]></cont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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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思想社会学2】上帝已死？现代世界的终极焦虑与政治经济秩序溯源》文本版</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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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4-06-18T12:50:51.816Z</published>
    <updated>2024-06-21T15:03:56.856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本文是<code>学院派Academia</code>视频<code>av631277015</code>的文字版。</p><span id="more"></span><link rel="stylesheet" href="https://cdn.jsdelivr.net/npm/aplayer/dist/APlayer.min.css"><script src="https://cdn.jsdelivr.net/npm/aplayer/dist/APlayer.min.js"></script><script src="https://cdn.jsdelivr.net/npm/meting@2/dist/Meting.min.js"></script><p>-<em>点击观看<a href="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631277015/" title="原视频">视频</a></em></p><p><meting-js auto="https://music.163.com/song?id=110" autoplay=false ></meting-js></p><hr /><h1 id="上帝死了吗不它只是被污泥变成了邪神"><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上帝死了吗不它只是被污泥变成了邪神"></a> 上帝死了吗？不，它只是被污泥变成了邪神。</h1><p>诚如那位上一个千禧年以来最重要的思想家所说的：<strong>西方的资产阶级，根据自己的形象塑造了整个世界。</strong> 当然这句话的言外之意自然是，他同时也将自己腐败的病症，传到了整个世界。或许是预言性的，在陷入了完全的疯狂后和那位思想家拥有着先进地位的另外一位哲人尼采在1900年去世了。这个时间点可谓恰如其分地开始了人类有史以来最疯狂和痛苦的一个时代——一个全新的时代。</p><p>尽管尼采在病理上的精神错乱的原因是不确定的，但是他的疯狂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导火索就是他对整个基督教思想的确定性的方面产生了一个极其强烈的反思，并且从这个意义上，他颠覆了整个西方社会的主要伦理以及社会运作模式和附属于这种运作模式的一种政治机制。也就是我们反复说的宗教化政治，它用一种神选的，或者说是一种超位的具有绝对确定性的，具有绝对的对世界的所谓真理的一种体认的方式，营造出了一种非常安心的秩序感。让所有在这个共同体之下的人，可以躲在被窝里，然后想象一个最终都会变好的天堂，哪怕道路是曲折的。</p><p>在这种集体性的幻想之下，我们就相信，只要努力耕耘就能够得到天父的爱。这种思维模式，尤其在西方社会的框架下，它更像是一种，如我所说的是一种恋母的情结，它并不是一种恋父的情结。不要因为说，上帝或者说天父在主要的叙事里面都以男性的形象出现，就认为说这样的一种宗教化的政治秩序它本质上是恋父的，事实上它是恋母的。因为它所想象的那样一个伊甸园，那样一个我们最终都要建成的或者说我们最终都要回到的那个地方。本质上他的心理意象是一个子宫，他的目的是我们通过各种各样的努力，我们要回到一个我们曾经被放逐出的，或者说我们曾经居住过的这样的一个地方。这是整个西方政治学的一个宗教底色。</p><p>然而尼采他用他那种狂乱的疯狂的精神上的呐喊，他所指出的是什么呢？他指出的就是哪里有这样一个东西？哪里有这样一个伊甸园？我们赤条条地来到这个世界上，最终赤条条地回去。那个我们所想象出来的被窝，里面不光是荆棘，是各种可怕的刺，它更是混乱，是更彻底的癫狂。因为你要知道的是，整个亚伯拉罕的一神教的叙事传统，他对荆棘对刺这个概念是不畏惧的，他甚至认为它是一种荣耀。</p><p>换句话来说，他对苦难他对一切的和他矛盾的，要压跨他的那种反抗的力量，那种压迫性的力量他是不畏惧的。但他对什么最畏惧，他对混沌，对狂乱，对疯狂，对一种弥漫在整个既定的秩序之上的那种不确定的阴云，这是整个宗教秩序最恐惧的一点。也是那位，我们在开头所说的思想家所提出来的，如果有一个什么东西最让人恐惧，那就是徘徊在整个欧洲上空的幽灵，是幽灵让这种既定的秩序更恐惧，而不是任何一个和这种秩序直接进行正面对抗的要压倒它的力量。</p><p>要知道宗教力量、宗教秩序在面对这种压倒性的力量的时候，它是越来越强的。因为这种压倒性的力量，能够帮助它更好地去团结所有的信徒。所以说上帝之死的目的，或者说上帝之死的原意，并不是上帝被一个比他更强大的，比如说人性给杀死。很多人认为上帝之死，所代表的是人性的启蒙，人性的觉醒。是人性作为更高的神杀死了那个错误的神——也就是上帝。但如果你把人性作为另外一个新神，那么这样一个抽象的，所谓的具有普遍性的人性又是怎样被总结出来的，又是怎样被抽象出来的呢？</p><p>那这种人性和所谓的上帝，又具有什么本质的差别呢？所以上帝之死不是什么对宗教的毁灭来唱一曲对人性的赞歌，上帝之死的本质是上帝被混乱的触手，被混乱的从地底滋生的各种污泥和疯狂给玷污了。上帝不光是死了，上帝陨落了，上帝变成了邪神，你可以这么说。或者说不应该说上帝死了，而是上帝成为了一个邪神。这才是尼采所揭示的整个宗教秩序最恐惧的一点。而正是这一声上帝之死的呐喊，揭开了现代社会的面纱，露出了整个现代化以来，人类社会或者说西方社会一直遮遮掩掩的一个底色，那就是所有人都知道上帝已经死了，但是所有人都在维持一个上帝还存在着的意识形态，并且认为其他人还认同上帝还存在这个概念。</p><p>换句话来说，所有人的心里早就不相信上帝还存在了，但是所有人都固执地认为别人还相信上帝的存在，所以大家在玩一个没有人相信，没有人真正相信，但是都期寄于别人相信的一个骗局，一个所有人都在玩的一个共同体的游戏。而相比于他们而言，尼采则毫无顾忌，尼采不可能，也没有这个能力一个人杀死上帝，他只是揭穿了上帝的新衣，然后告诉大家这原来他妈的是个邪神。</p><h1 id="一战-优生学-核弹面纱摘下后我们才真正接近宗教的生死终极问题"><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一战-优生学-核弹面纱摘下后我们才真正接近宗教的生死终极问题"></a> 一战、优生学、核弹，面纱摘下后我们才真正接近宗教的生死终极问题</h1><p>当然面纱仍在时和面纱摘下后，还是有所不同的，最大的区别就是整个混乱的加剧。上帝之死带来了最完整的现代性，也就是一种赤条条的没有任何的框架。你可以说是虚无的，也可以说是无限制的一种存在主义式的人类的自由感，但是它的副作用就是它解禁了国际政治的地域冲突，因为它撤销了所有神圣性的伦理性的游戏规则。在此之后，侵略的目的不再是为了治理和统治，而是为了掠夺和报复。</p><p>这是一个现代的，或者说21世纪初的一战跟二战的战争和之前所有的战争一个非常非常大的不同就是在所有的侵略和反侵略的战争里面，治理或者说对侵略完这个国家之后，要怎么样创建一个新的共同体，大多数的参战方是没有概念的。</p><p>一战和二战为什么被称作是极其混乱的战争，尤其是一战，为什么被称为极其混乱的战争。也是事实上一战让这个现代的思想家对现代性的反思是比二战更深刻的，因为一战是最混乱的。一战里面没有任何一种说，我打败了一个地方是为了把这个地方抢过来之后，进行一个统一性的治理。一战的自的就是最单纯的厮杀，就是掠夺就是报复，就是我要杀死你，就是我要从你这那里掠夺最多的资源。这种疯狂就是整个欧洲的宗教性的秩序被颠覆之后，所诞生出来的那个怪物。</p><p>同时在整个国际政治的疯狂之上，更可怕的是上帝之死，解放了一切科学探索的即兴性质。让他可以不按照基础的共同体承认的社会规则来行事，这种被解放后的科学最鲜明的或者说最坏和最好的两个特征分别就是优生学和那种残酷的心理学，那种非常残酷的那种心理实验。我把它们两个放在一起，因为它们是针对人类的人类的肉体所做下的犯罪，这是最坏的一个特征。</p><p>但是也有一个最好的特征就是原子弹，这个最好我指的是科学意义上的最好，因为无论是优生学还是那种非常暴力的，就是福柯所批判的那种虚伪的心理分析，那种执着于通过肉体和实证性的和所谓的行为主义的观察来对人性对人进行践踏的那种伪心理学，它是非常可怕的，它跟优生学一样是可怕的，或者说它跟优生学根本就是一脉相承的。可能很多人有看过那种什么美国恐怖故事，或者说一些关于上个世纪的精神病院的一些故事，它里面其实呈现的就是这种，就是被解放后的科学，被没有了一切的束缚和和共同体的那种压制的那种科学所能诞生出的力量。</p><p>它在最坏的情况下，它就是可以自己去践踏科学的规则。这就是为什么说它是最坏的情况，因为它是优生学和这种劣质的心理学，很多是没有科学根基的，它根本就是假科学之名在行暴力和权力之时。所以说我说它是最坏的特征。但是原子弹它不一样，我为什么说它是最好的特征呢？因为它在科学意义上，它就是一个最好的特征，它是一个最完美的科学的呈现物，是人类所能够掌握的将科学运用于现实的一个最强的造物，所以说它确实是在科学上是最好的。或者说用英语来说就是fine，就是finest，它是一个最精巧的最完美的一个造物。</p><p>他们一者开启了战争，一者结束了战争。但毫无疑问的是这两者都在战争之后，用不同的新面目活了下来。无论是优生学还是劣质的心理研究，它都没有随着二战的消失而消失。优生学仍然被广泛地运用在各种为种族歧视和这种种族之间的仇杀来证明的研究上面，它作为一种虚假的科学意识形态，它仍然发挥着作用。同时就是庸俗的心理学，或者是一种暴力的心理学更不用说了。整个对精神病院，包括是同性恋矫正的疗法的这种治理是一个非常非常顽疾，甚至在80年代之后，都没有完全被杜绝的一个事情，所以说这是非常非常可怕的。而原子弹就更不用说，它在整个战后的秩序当中，其实扮演的是比战争时更加重要的一个角色的。</p><p>在这个时候，人类世界又形成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互文关系。那就是恰巧在，或者说只有在抛弃宗教之后，人类居然第一次在现实意义上靠近了宗教最重要的一个元主题之一，那就是所谓的灭世或者说天启，或者说毁灭日。你管它叫是一英文里的那个apocalypse 或者说doomsday 都可以，它其实讲的是一件事情。</p><p>这是基督教最重要的一个宗教主旨，也是很多，甚至说大多数的人类宗教，都共通的一个元叙事。因为如果我们无法想象终结，我们就不知道应该怎么活着。然而，事实是在核弹之前，所有的关于人类的整体性灭绝的想象都是一种意淫，</p><p>因为它超越了个体生命的经验尺度。你要想象说，突然有一天真的有就是超大的环境危机，像大洪水那样子，或者说像小行星撞地球那样子的，就是完全彻底在所有的意义上摧毁了人类，让人类这个物种马上彻底消失的那种灭绝，是不可能在个体的经验人生的一生100年的这个经验尺度当中，被期待发生的。</p><p>所以，这种东西全部都是一种就是非事实性的意淫，所以说有多少人真正相信灭世，真正相信这个启示录的到来，在宗教研究上一直是一个要被打上问号的问题，当然它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元主题。</p><p>但是核弹并不是的，它不仅切切实实地存在于每一个人的经验生命的尺度当中，就是我们每一个人都能够感受到它的存在，而且它和我们每个人的政治活动，都是息息相关的。我们是可以期待核弹在，比如说我们生活的这个人生尺度当中被引爆的。但是我们可能很难期待，真的有那种灭绝性的大洪水，或者说小行星撞地球，这是两件完全不一样的事情。所以人类是在抛弃了宗教之后，才离宗教最重要的元主题非常的近。</p><p>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上来说，其实这也是我现在在录的时候刚好想到的，就是优生学和那种病态的心理研究，它其实是对人类的生的这个维度进行了一次探索，而虽然说是失败的探索。</p><p>而原子弹是对人类死亡，就是对人类终结的这个维度进行的探索，而优生学和心理研究它本质上它是要研究人类是怎么诞生的？它本质上是要研究人类是怎么被创造出来的？人类是怎么样存在于这样一个世界？虽然它是一个错误的尝试，而这种错误的尝试到目前为止，就因为这种方式已经被学界摒弃了，它在政治上是不正确的，也确实是反人性的。</p><p>但是它现在的延续，它现在在学界的延续，就是人工智能，就是人们在探讨怎么样创造出意识。这个可能是比在人类的肉体意义上，去探索人类怎么到来更具有价值的，因为人类的肉体是怎么到来的这件事情远远没有人类的意识，人类的自我意识是怎么被创造出来的？或者说人类的自我意识是怎么涌现的？怎么存在的？更有价值。所以说战后的科学，或者说现代性的上帝之死之后的科学，它其实仍然是带有着极强的宗教性的。</p><p>或者说它取代了宗教，试图对人类的终极问题，提出解决方案，提出答案，提出质疑，就是原子弹负责死，负责人类的集体性的灭绝，负责在死亡的这个意义上，拷问人类的存在的本体论的意义。而失败的优生学，失败的心理研究以及现在的逐渐要成功的人工智能，在拷问人类怎么诞生的这样一个命题。所以说，在这个时代我认为人类从未离宗教如此远及在政治和或者说表面上的政治规则和社会秩序没有离宗教如此远过。</p><p>但是，在真正的人类作为一个物种，或者说作为一个具有强力的，具有权力的，具有力量的这样一个物种，我们从未离宗教留给我们的问题以及宗教本身的框架如此的近。</p><h1 id="为什么宗教死了现代狂信徒却越来越多"><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为什么宗教死了现代狂信徒却越来越多"></a> 为什么宗教死了，现代狂信徒却越来越多？</h1><p>因此，在这样一个混乱的时代，反思人类社会的动荡的需求就变得越来越紧迫。我们不得不在民粹主义资本主义和冲突，甚至是种族歧视也好，甚至是那种灭绝性的就是所谓的超人工智能的潜在危险之中，设法在相互冲突的意识形态的刺耳声音中，找到我们存在的方位。因为每一种意识形态冲突，都比上一个更尖锐的要求对人类现状的深层意义，具有独特的洞察力。每一种冲突其实都是在拷问，我们在历史上的位置，在拷问我们存在的意义。</p><p>于是我们需要不断地在去思考科学和宗教之间的关系，我们需要不断地思考如我前面所说的，宗教化的政治和科学化的资本以及政治化的宗教和资本化的科学，这四个彼此相互相关却有不同的命题之间的互动关系。我认为这四个概念，其实恰好地反映了人类世界当下的四个最重要的侧面，而我们今天要讨论的是宗教化政治这个概念。再一次的我们需要借助尼采，来把我们带到问题的核心。</p><p>在1880年他写到，最近发生的最大的事件：上帝死了——即对基督教上帝的信仰已经不再可信。在现在，也就是1880年，开始在欧洲投下它的第一片阴影，这事件本身太大太遥远以至于许多人都认它为还没有到来，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它已经发生了，更不知道这个信仰的全部根基，那些建筑在它之上的依赖它的成长为它的东西，例如欧洲的全体道德都已经被削弱了，且最终必然倒塌。这种信仰危机不可避免的，变成了目的和价值观的危机。作为人类，我们不仅需要相信某种东西，而且我们还需要一个方向，一个目标和一套源于这一目标的价值观，据此生活并有意义的组织我们与他人的关系。</p><p>要注意，有意义的组织我们与他人的关系这个概念，就是政治本身。但是政治是无法对这之前的方向目标价值观这三个概念，提出有效的建树的，政治只能负责最后的概念就是组织。所以，我们会惊奇的发现我们需要这些东西，我们需要目的论，需要价值观上的东西，但我们不再拥有它。至少我们失去了给予我们生活持续方向，所需要的那种保证。于是我们必须不断的自我加强，不断的去主动的去宣扬，那些我们过去可能不那么相信的传统价值观。大多数的穆斯林和基督教徒，他们在现在皈依基督教，皈依他们的原生宗教的时间都是在30岁以后，尤其是男性。这是现在的宗教研究，特别是宗教相关的是一个社会学和政治学研究里面是非常有意思的一个话题，<strong>就是传统价值观为什么会开始卷土重来，而且在中年人当中卷土重来。</strong></p><p>而在这里我的解释是，本质上人们会在越来越激烈的现在的冲突当中意识到，他们在新的意识形态的热潮，他们在新的价值观的这种海洋里面他们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依规他们自身存在的一个方向，所以他们只能够去寻找和他们自己的身份，或者说社会告诉他们的身份，最贴近的那样的一个价值观——就是传统。无论这个传统是什么。所以我们的热情本质上大多数的情况下，都并不是为了说服他人，而是为了说服我们自己。在目前所有的意识形态的争辩和这个对抗当中，大家其实都不是在说服对方。因为，在目前这个时代，特别是在网络时代，在意识形态的光谱上想要说服对立的一级，根本就是不可能的。这也就是为什么有那么多，就是你说阴阳怪气，或者说英语叫这个trolling，其实就是阴阳怪气，这两个词其实是一个意思。</p><p>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因为大家早就知道，你不可能说服另外一级的人。那么这个时候为什么还有争辩呢？为什么还有争辩呢？为什么还要吵架呢？这种吵架在大多数情况下，其实你可以说，你从福柯的角度上来讲或者说你从其他的一些现行的政治学的理念来说，你说这是一种为了获得权利，但是你要想获得社会的这种共同体的权利，他所需要的那种方式，和阴阳怪气，和这种在网上就是搞蛊也好，或者说trolling也好，是完完全全不同的。</p><p>因为传统的政治话语的争辩，你是要去争取中间派的，你甚至是要去争取对立的那一级里面的一些比较温和的派系的，你是用理性去去做这种政治权利的争取。但是现在阴阳怪气，他是为了什么呢？他其实什么都不为？他唯一的方式，可能就是恶心一下对面那一级的人，但是这种恶心对面那一级的人，他其实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副作用。他真正的自的其实是为了，说服正在发出阴阳怪气的那些人自己。</p><p>他们需要用这种非理性的反理性的或者说荒谬的方式，来去欺骗他们自己，或者说说服他们自己，就是自己所相信的意识形态，是在这个荒谬的世界当中能为他们提供道标的。而这种方式，其实佐证了所有的当下的一切意识形态的原教旨主义者的心理，就是我们需要通过争辩，需要通过无意义的荒谬的争辩，来完成大脑的自我欺骗。</p><p>但是你千方要注意的是，这种阴阳怪气或者说是这种trolling的行为，它不是无害的。你要知道特朗普的上台本就是他背后的所依赖的那种粉丝文化，其实就是这种trolling的文化，就是他所率领的，或者说被他所领导了这样的一批深红的共和党人，他们是已经完全放弃了和其他的党派去进行的这种理性的这种传统意义上的争辩的这种想法了。他们要做的就是用一套自己的语言，然后不断地去自我加强自己对一种意识形态的信仰，同时恶心对面。</p><p>所以说你能说这种方式是无害的吗？你能说这种方式是中立的吗？或者说你能说这种方式它就是天然应该的吗？其实都不是的。它就是现代世界的这种宗教化政治的一个最好的一种体现。所以，我们几乎不可能去高估这种意识形态对抗的烈度和方式，它所代表的那种思想史上的意义和重要性。</p><p>无论在各方里面，有多少人希望掩盖这种事实。可以说，传统宗教和其现代变种提供了有保障的答案的一种希望，它不是直接提供有保证的答案。而是它提供了一种关于寻找答案的方法论和一种希望，它提供了一种有保障的和有救赎的真理的希望。它告诉你，你应该相信什么以及如何行动，它创造了一种自信的或者说自我强化的确定性，在心理上令人安心。</p><p>然而，在另外一个层面，客观世界，或者说人类观察客观世界的方法，也就是科学，它是不断的创造怀疑的。因为整个世界这种复杂系统是一种混沌性，太过庞大了，这导致所有的对客观世界的观察，都只能提供概率性的能力和相对性的真理。它必须，无论是科学家还是持有科学态度的人，我说的是认真持有科学态度的人，而不是以科学作为意识形态辩护工具的人，他必须在价值问题和公共问题上保持试探性和开放性。这就导致了，无论他在实际的问题和技术问题上，向我们提供了多大的帮助，它都很难保障人类对意义和目的的需要。</p><p>这点其实在美国的疫情当中，是体现的最好的。福奇当然是一个严肃的，认真的，符合科学家的这个职业操守和共同体标准的科学家，但是他怎么和一个率领着几百万这种只懂得阴阳怪气的共和党深红派去对抗呢？他没有办法对抗，你在要求一个本质上是以怀疑、以概率、以试探和以相对性为追求的群体，去对抗一个以绝对性、以这个确信、以这一个普遍性和不是任何的试探。而是一上来直接直求，直接跟你开始阴阳怪气，直接开始trolling的人，你怎么跟他对抗呢？你没有办法对抗，这是一场必输的战争。</p><p>本质上，这种战争之所以打响，它其实恰恰说明了，战争中的那个看似强势的那一方在心里那种深深地焦虑。这种焦虑感不光是他们时刻的对自己内心信仰的拷问，我们要知道，千万不要认为狂信徒，他真的是那种盲自的信仰的人。你一定要对所有的人类，无论他信仰什么或者说他的行为是什么，你要对他有最基本的同理心，就是他跟你是一样的人。他也会怀疑，他也会拷问自己，他也会表现出疑惑，表现出不解，哪怕他在跟你对线，或者说在跟你进行在表现出他的外在的自己的时候是有多么的坚定，相信我所有的人，哪怕再狂性的人，他的内心都会有一丝的不安，有一丝的焦虑。甚至说越狂性的人，他的焦虑和他的不安是越强烈的，因为他知道外界对他的评价，他知道外界是怎么看他的，他所承受的那种不安感、那种孤独感，其实是比被他攻击的那些人更加强烈的。</p><p>所以说，干方不要以为他是不会反思的，恰恰他是在不断地反思，不断地失败之后，才采取的这样一种姿态。但不要认为说，他是不可被救赎的。或者说，用最后一个词可能太过这个绝对性了，或者说你不要认为说他是跟你不是一种人，千万不要这么认为。在本质上我们都是为那个，都是在寻找那个终极问题的道路上，只是他选择了和我们不一样的，而且有可能是错误的，在目前的这个概率的判断上，大概率是错误的一条道路而已。</p><p>而在内心深处，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世界是可怕的，因为就像我前面说的，我们都知道一个终结，就是死亡。我们都有一种焦虑，一种最彻底的焦虑就是死亡焦虑。而这种死亡焦虑所带来的那种恐惧，那种日常的恐惧就是对不确定性的恐惧。这也是我们前面说的，就是尼采所打碎的最重要的东西，就是基督教所提供的那种确定性的信仰。于是，我们深深的需要一种归属感，我们需要感觉到自己是某种更大的东西的一部分，这种东西能够超越我们，并且支撑我们，基于我们努力的目标。</p><p>这就让我想到了那个最著名的，也不能说最著名的，最重要的近现代神学家马丁路德，不是马丁路德金，是马丁路德所说的那句话：<em><strong>那就是必须要有一个上帝，否则每个人都会孤独的。</strong></em> 他这里提到的孤独，不光是个人的，更是宇宙性的。</p><p>当加谬把人类的处境描述为是一种荒诞性的时候，他所指的恰恰也是这种孤独。加缪观察到人类需要感觉到他们的生命具有超越一切的意义，但是现代科学揭示的物理世界，在我们人类出现之前就已经存在了，而且势必在我们人类消失之后，都仍然存在着，而且他似乎完全无视我们的欲望和利益，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如果他有一个所谓的意志的话。简而言之，这个世界不是按照我们的尺度创造的，也没有任何可靠的证据来证明他提供了一种神圣的超越的目的性。</p><p>作为有自我意识的有主体性的存在，我们反倒像宇宙中的外来者。我们知道我们在时间上的起源和注定到来的死亡，但是除了这两者之外，我们在这里找不到任何我们存在的意义。无怪乎我们痴迷于在其他的行星、星系中寻找生命的可能性，亦或在文艺作品中虚构出截然不同的宇宙大陆和纷繁的生命形态，至少这样我们就不会那么孤独了。</p><p>随着科学工业和技术的发展，我们的文明越来越依赖他们。但是，这一种技术力量、这种理性力量的兴起，无时不刻的在抽打我们、在拷问我们，就是这个世界它就是冰冷的，这个世界就是没有意义的，它可以被我们改造。但是任何的改造，都恰恰证明了它的无意义性。因此与之相对应的就是，任何的原教旨主义的兴起都不足为奇。</p><p>在这里我们指的不光是宗教，还有对市场、对民主、对现代国家、对政治准则、对各种党派利益、对各种东西的原教旨的依赖，就好像我们有一种本能的无意识的反应，来对抗那些我们认为是最神圣的事物所感受到的挑战。科学进步的越多，原教旨主义者坚持传统信仰的冲动和需求就越强烈。他们本质上是相互耦合的，他们就是一个矛盾的，一个事物的两面，他们本身就为对方而存在着，他们无法孤立的存在。他们本质上，就是双方的正反合。事实上，不得不承认的是，无论是神创论还是任何传统的宗教价值观，他们对世界的幻想和架构都是令人陶醉的，而且极其感到舒心的，但想想这和我们现在的理解有多遥远。</p><p>可以说，是一系列剧烈的科学冲击，把我们从我们的精神家园中赶了出来，我们不再像我们的中世纪的祖先，更不用说原始人类那样，认为自己属于这个世界。而现代科学的冲击，仅仅是这些伟大的冲击波，这种庞大的冲击波的其中之一。</p><p>宗教改革，欧洲人对所谓新世界的发现，资本主义的出现以及随之而来的工业革命，都对我们的日常生活有着巨大的影响。在中世纪，人们可以确信于像写神曲的但丁那样子，对已知世界的那种简单而清晰的描述，而在现在无论是爱因斯坦的宇宙观，还是哈勃所发现的膨胀的宇宙，在这样的一个世界里面，物质和能量是等价的。</p><p>换句话来说，它们是以不同的形式存在的同一个东西，物质不再是我们手中那些简单的东西，不再是things。它们既不是可以被简单理解的，也不是由神的旨意所创造的，而我们甚至无法确定，它是由什么东西组成的。这种可以说是，物理意义上的存在主义荒谬，其实和我们人类的存在主义困境是一模一样的。就是，我们无法确定，我们不要说我们确定我们是要往哪里去了，我们甚至无法确定我们是由什么组成的？这是一个最本质意义上的本体论的拷问。</p><h1 id="市场-原子个体的资本主义为什么是取代上帝-信徒个体这一神人关系的新宗教"><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市场-原子个体的资本主义为什么是取代上帝-信徒个体这一神人关系的新宗教"></a> 市场-原子个体的资本主义为什么是取代上帝-信徒个体这一神人关系的新宗教</h1><p>从这个角度出发，让我们再来思考一下新教革命的历史影响，新教教义与天主教教义最基本的不同，就在于他把个人从教会等级制度中割裂出来，从而剥离了他们的社会根基和宇宙性的家园感。把他们放到了一个纯粹的空无一物的，或者说甚至某种意义上来说有点进化论那味的世界里面来自力更生。他强调个人与上帝进行直接的沟通，这是非常巧妙的。因为它增强了基督教徒对人类的独特性、单一性的认识，但是它也增强了人们的一种宇宙性的孤独感的认识，就是这个世界里面其实只存在两个东西，我和上帝，然后我跟他的沟通是直接的。</p><p>除此之外任何的东西，都是这种人神关系里面的陪衬，是一种背景。当然这种孤独感，在还有这个上帝存在的那种，对这种世界的神圣性存在的无条件信仰的时候，它是会被缓和的，这种孤独感是会被缓和的。但是，这种孤独感只是暂时的，要知道为什么我说新教革命那么重要，就是我不是从这个韦伯的那种纯粹的社会学的方式来论证说，新教革命是怎么从计量的方式统计的方式，从历史的方式来观察说，是两者之间的相关性。</p><p>我认为，它的重要性是在于说，它跟科学运动一样，新教革命是一个强烈受到了科学革命影响的一个宗教运动。它是有一定的进步性的，就是你拿它跟天主教对比，它是有一定的进步性。它进步性的意义就在于说，它认识到了人类的本质，就是那种宇宙性的孤独感。但是它又不敢，但是它又很畏惧，它又很懦弱，它还抱着它的那种基督教的那个神牌不放，就是说我靠这个世界那么虚无那么恐惧，那我还得把神放回来啊，他是这样子的。</p><p>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们抽离了他的这种儒弱之后，来看待它的一个本质就是，它还是认识到了人类在宇宙中的那种虚无感。但是，它没有能力去真正地体察它。那怎么样真正体察它呢？那还得科学来干这事，就是还得科学来去去除这种信仰的神圣面纱，而只要科学去除了这种神圣面纱，新教伦理所提倡的那种个人主义和这种单一的人神关系所造成的精神负担，就是对于现代的人类或者说正在迈入现代性的人类来说，是难以承受的。当然，也正是在这种难以承受的痛苦和那个新教革命所揭示的存在性孤独之下，整个现代资本主义才真正应运而生。</p><p>因此，我认为资本它的诞生，它不仅是有其科学性的。因为资本的诞生，像我前面说的科学化资本，它一定是要跟科学所带来的一种冰冷理性和科学所带来的那种对自然世界的，甚至是超脱于自然世界的，我们这种人类主体的运用，那种强力地去剥削，强力地去把它当作资源来使用的那种理性是相关的。但是，它作为一个整体性的制度而言，它也是宗教性的。</p><p>所以说，这可以说是我前面说的那四个侧面当中遗漏掉的一个侧面，就是宗教化的资本，就是资本本身也是宗教性的，因为在资本主义的结构里面，生产和消费商品取代了祈祷和救赎，成为了神圣性的工作。市场和所谓能够调节市场的看不见的手成为了无法验证，却必然存在的上帝的一种新化身。你要知道的是经济学，西方经济学到现在都没有论证，看不见的手为什么是效率最佳的？没有论证。但它作为一种哲学性的或者说甚至就是神学性的假设，它一直存在那边，所有的经济学推演都按照这个假设来进行计算，进行进一步的研究，这就是为什么要有西方经济学这个概念，就是你要承认有西方经济学，也就是说要先承认有这样的前提，否则你就不是西方经济学。</p><p>所以说，在这样的一个框架下。你能说看不见的手不是新上帝吗？它就是一个新的上帝，它跟上帝所具有的地位是一模一样的。同时，由于新教革命废除了教会制度对人神关系的干预和中介，自由市场的另外一个核心，也就是自由自发的参与所有的生产和交往工作的，但却被原子化的个体又诞生了。这个框架暗示的是，新教的原子个人是不需要任何主体间的互动的，或者换句话来说，任何主体间的互动团结和帮助都被视为是一种教会制度的余擎，来阻碍人与神的直接和自然沟通，也就是个体劳动者和那个伟大的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就是存在的看不见的手之间的自然沟通。比如，所谓的是政府干预，就被认为是破坏人和市场的直接交往和公平相处的结果。</p><p>这种对政府干预的污名化，它不就是和对整个新教制度对教会制度的攻击是一样的吗？这种思维方式本质上就是把市场上帝化，把整个经济社会乃至政治社会新教化，把人类的一切非原子化的主体间组织教会化的结果。最终人们似乎，只需要单独向那个最高的主宰负责，而市场也会被认为是可以像上帝一样去协调一些善恶和劳作，最终给予每个人最公正回报的神圣体。最终资本主义制度，成为的那个新的神圣秩序，成为了那个新的可以赏善罚恶，可以建构出每个人生存目的的秩序性。</p><p>因为，在这样的一个世界里，就好像韦伯所说的那样，你是被赋予的意义的，你的意义就是赚够了足够的钱，因为足够的钱就代表了你对整个市场做出的贡献，因为市场上作为那个上帝，它是可以赏善罚恶的，它都可以均衡、协调、平衡一切你的努力。然后去给予你最适当的回报。也就是金钱回报的，那么自然，钱就代表你的贡献程度，钱就代表了你的善的程度，因为只要你相信市场就是绝对公平的，那么钱毫无疑问就代表你的贡献程度，但是问题是市场是绝对公平的吗？自由秩序自由市场是真正自由的吗？它是那个新上帝吗？</p><p>或者说，你推翻了上帝之后，我们还需要一个新的主子吗？这都是问题，但这些问题在这个框架里面，它不会回答的，它拒绝回答的。这就是为什么它是一个神圣性的新制度，它不是一个世俗化的制度。它的目的仍然是为了补充、和弥补、和调和、和中介，整个上帝死了之后基督教秩序的失败以及基督教秩序和整个世俗秩序之间的格格不入，它的目的仍然是这个，它不是一个什么世俗化的，中立的，客观的，经济秩序，它就是一个宗教秩序。</p><p>而这种宗教秩序，就是我们今天所面临的最大的难题之一，要注意是之一。我在现在，我们之前做了那么多关于资本主义的视频，我们之前做了那么多关于经济，关于社会，关于整个秩序的一个思考。但我仍然要说的是，你要洞悉这个秩序这个制度背后是什么？这个秩序这个制度背后的就是，我们人类还没有走出我们的海体时代，我们还需要一个上帝还需要一个至高存在来为我们背书，我们只是一定要根据不同的语境，根据不同的政治场景，来给这个至高主宰取不同的名字而已。</p><p>如果我们不破除这种思维模式，你把自由市场颠覆了，不会有新的上帝存在吗？不会有新的至高主宰存在吗？问题就在这边。有啊，曾经有废除了自由市场的地方，那个地方就好了吗？就绝对好了吗？如果你相信废除就是完全把自由市场废除,然后它就是唯一的原罪，之后一切就好了。那么不好意思，你跟相信自由市场的人是一挂人。</p><p>因为相信自由市场的人里面，他们最喜欢说的是什么呢？就是这个市场还不够自由。为什么自由市场有问题，在真正的就是无脑相信那种旧的古典经济学的人看来，是因为你市场不够自由，你应该连政府都取缔了，你应该直接什么秩序都不要了，这个是真的自由市场。所以说，他们对一切事物的解决方案，就是你还不够自由，你得更自由。</p><p>那么，如果你相信把自由市场取缔之后，你把这个自由市场变成无市场、无自由之后，所有问题就消失了吗？不会有新的主宰吗？还是那个问题，上帝死了就没有新上帝了吗？这是这个视频我要提出的问题。就是，如果你不破除这种思想，你不去寻找新的思维范式，你杀一个上帝，出一个上帝；你杀一个上帝，就出一个上帝，那我们想要这样的生活吗？</p><p>这个时候有人就问了，那为什么有上帝这件事情如此的令人不安呢？既然我们没有办法一劳永逸的，就是目前还没有办法一劳永逸的，宣称上帝死了，并且完全把上帝埋葬。为什么这个事情我们还要去考虑呢？我们显然已经在改善我们的生活质量了呀，有谁愿意回到中世纪的生活吗？或者说汉唐时期，去享受所谓的自给自足的农业，然后在没有下水道，没有麻醉，没有公共卫生，也没有电的生活里生活吗？这样的世界里生活吗？当然不是。我们之所以要反驳宗教的荒谬，同时我们进一步也要去反驳科学所带来的虚无和科学所带来的暴力，就是为了避免一种最愚蠢的复古主义。</p><p>无论你基于多么天真的幻想，人类已经创造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地球，无论你现在说，你要躲到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去田园牧歌，你都无法逃脱全球资本主义的商业网络，无法逃脱工业化三百年所带来的实际环境的改变，无法逃脱你吃精粮和肉类长大所带来的身体结构的本质改变，更无法逃脱你已经被现代科学和现代人文思想教育过的大脑。因此，我们绝对不可能回到一个田园诗那样的世界，我们只能向前，我们也必须向前。</p><p>这就是所谓上帝已死真人未生的核心，那就是我们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成为完整的，真正的，脱离以上帝为符号的整个思想和社会秩序所掌握的人，不是神仆，而是人，我们还没有成为人。真正的历史还没有开始，人类还没有摆脱自己的孩提时代。我们按照所谓的人类的心智水平来看，我们可能还在4到5岁左右。也因此，我们不能仅仅是机械的适应现代化，就好像我们适应宗教一样，这种适应观念本身就是错误的。现代化的一个本质在于它不是一个外在现象，它是一个人类主观发起和管控的内生事件，我们不要适应它，我们要主宰它。</p><p>在这一点上，尼采再次提供了帮助，他说当一个人放弃了基督教信仰的时候，他就会把基督教信仰的权利，从他的脚下拉出来。基督教的道德是一种律令，是一种命令，它的起源是超然的。它放弃了所有批评和批判的权利，只有在上帝是真理的情况下，它才具有真理，它在上帝的信仰中崛起和倒下。没有了神的起源，十诫仅仅是一个有争议的法律，它凭什么要求我们遵守。然而，在现代性的道德困境之外，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精神问题。</p><p>正如《圣经》敏锐地观察到的那样，<strong>人类不仅仅依靠面包而活</strong> 。因此，《圣经》没有说的那句话就是，我们《圣经》给人类提供面包之外的东西，但是它提供的东西当然是有问题的。曾经在一定时间段，在人类的前现代社会里面，它是具有组织能力的，它是有益的，它提供了面包之类的东西，让人类可以去赚取更多的面包，当然它没有解决好面包的分配问题，这是自然的。</p><p>所以说，这句话揭示了什么呢？这句话揭示的是，与其他动物相比，我们更需要理解我们的生活。正如贝克尔所说的那样，我们和所有的群居动物一样，我们对自身的有限性的极度焦虑，让我们一生都渴望，把我们的无助感和不足感淹没在某种自我超越的确定地样的源泉中。可以说，虽然在生物学上根植于自然性，但是我们的思我意识，把我们部分的拉出了自然。打开了一个独特的，关于可能性、关于独特性同时也关于焦虑的领域。作为群居动物的基本意识，即一种需要扎根于他人并与他人一起生活的存在感，受到自我意识觉醒的影响。</p><p>在人类社会，人类环境中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在这种独特的自我和群体意识中，我们既成为了自我意识的主体，也成为了自我意识的客体，这使得我们不可能简单的成为自然的一部分，服务于动物的本能和习惯已经不够用了。我们需要理解，我们需要为我们的生活赋予意义。</p><p>事实上，人类质问自己我们该做什么？这种看似简单的能力是极其不寻常的，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既是这个问题的提出者，是这个问题的主体，也是被问及的客体，是被问及的对象。我从自己出发去站在自己之外，以主体的身份，把自己看作是这个世界上的一个客体，一个在时空中具有着独特的历史和命运的客体。这个独特的问题最后衍生成，我会成为什么？或者我怎么让自己成为我自己以及什么是我自己？也无怪乎人类是唯一一种将死亡经历，或者说死亡体验演变为存在主义问题的生物。毕竟，根据人类学家所言，埋葬死者是智人成为智人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标志。</p><p>事实上，就如同我们前面所说的那样，宗教的存在根源就在于死亡，或者说在于对存在的惊恐和对死亡的恐惧的共同体验中。在这种体验中，思我意识、自我意识打开了他的大门，因此宗教信仰和实践的普遍性也无处不在。人类的宗教饥饿，无疑是我们最普遍的特征之一。人类世界可能不存在有任何一个社会，没有某种形式的宗教信仰和实践。你几乎可以说，讨论人类本身就是在讨论宗教存在。</p><p>在这里，我可能就必须要引用一位开头我们所说的那位思想家的话语，他曾经也是上上个世纪最重要的也是知名的宗教批评家。他曾经写道：<em><strong>只要人类还没有找到自我，或者再次迷失了自我，宗教就是人类自我意识和自我觉察的一种形式。因为人类没有掌握真正的现实，所以宗教成为了人类的一种幻想的实现。宗教苦难同时也是对真正苦难的表达和抗议，宗教是被压迫者的叹息，是无情世界的情感，是被剥夺了灵魂的悲惨的生活状态下仅存的灵魂，它是人类的精神鸦片，只有废除作为人类虚假幸福的宗教，人们才能够要求真正的幸福，呼吁他们放弃对自身状况的幻想，更是要呼吁他们放弃那些需要幻想的生活状态。</strong></em></p><p>因此，对宗教的批评是对这种以宗教为光环的眼泪之谷的初步批评。在这里，他提出了一个伟大的宣言，他聚焦于社会经济和政治现实，他表达了一种乐观的态度，认为人类有可能通过集体性的力量解决有限的和有自我意识的个体所面临的可怕负担。这是一个超越了当时时代，甚至我们这个时代的有力呐喊，因此他也注定被人类孩提式的幼稚的反对概念，即一种宗教性的如同婴儿般的那种原始力量所不断异化和发酵，成为一种新的宗教。</p><p>这无疑是可悲的，而这种可悲的现象也呼吁我们，也提醒我们去对这个现象背后的那个本质，是对现象背后的那个宗教性的现实，进行更新的更进一步的反思。就好像战锤40K里面的人类帝王，他一生都在反对宗教，他一生都在破除迷信，但是他最终还是坐上了黄金王座。他最终还是在无数宗教教徒的赞歌之中，成为了那个神，这就是人类世界最可悲的一个境况。</p><scri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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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ummary type="html">&lt;p&gt;本文是&lt;code&gt;学院派Academia&lt;/code&gt;视频&lt;code&gt;av631277015&lt;/code&gt;的文字版。&lt;/p&gt;</summ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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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思想社会学1】迷失与癫狂，现代世界最本质的思想危机》文本版</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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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4-06-11T13:39:10.440Z</published>
    <updated>2024-06-14T14:46:38.555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本文是<code>学院派Academia</code>视频<code>av715807960</code>的文字版。</p><span id="more"></span><link rel="stylesheet" href="https://cdn.jsdelivr.net/npm/aplayer/dist/APlayer.min.css"><script src="https://cdn.jsdelivr.net/npm/aplayer/dist/APlayer.min.js"></script><script src="https://cdn.jsdelivr.net/npm/meting@2/dist/Meting.min.js"></script><p>-<em>点击观看<a href="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715807960/" title="原视频">视频</a></em></p><p><meting-js auto="https://music.163.com/song?id=110" autoplay=false ></meting-js></p><hr /><p>&quot;这些无限空间的永恒寂静让我感到恐惧&quot;。在我看来，正是这句充满卑微、怜悯和仿徨的话语，而不是洛克、伏尔泰或卢梭等启蒙运动思想家的任何慷慨激昂的政治陈词开启了人类的现代世界。因为，人类步入现代性的一个最关键特征，就是认识到自己在宇宙论上的去中心地位。然而，帕斯卡还写过另外的一句话，我认为事实上可能更具有启发性的意义，他说道：&quot;我们渴望找到坚实的土地和最终确定的基础，以便建造一座到达无限的塔，但是我们所有的地基都裂开了。最终，大地向深渊开。&quot;</p><h1 id="宗教确定性宇宙的破产"><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宗教确定性宇宙的破产"></a> 宗教：确定性宇宙的破产</h1><p>在这里，帕斯卡深切地表达了人类驯化世界的普遍需求和这种需求的一种必然性的失败。没错，人类共同体穷其一生都在寻找一些稳固的基础，一个能让我们日拱一卒的地基。</p><p>因此，我们必须把这个世界理解成是一个我们能够体察的空间，一个按照我们能够理解的方式运行的世界。从孩提时代起，我们就把动物&quot;人化&quot;，把自然世界&quot;精神化&quot;。从儿童的圣诞老人到成人的上帝和各种政治宏大叙事，无论是各种意识形态、政治理论、国家政体还是各种所谓具有优越性的制度，他们之所以能够发挥作用，就在于我们需要相信。只要我们遵循正确的道路、&quot;真正的道路&quot;，好的行为就会得到奖励，而坏的行为就会受到惩罚，最终一切都会是正确的。</p><p>从这个角度上来看，现在的政治仍然没有摆脱宗教的范畴。美国总统宣誓就职时仍然要习惯性的对着《圣经》启示，尽管在法律上他们不必要这么做，但是当他们在不必要的条件下，仍然选择这么做。不是比他们必须这么做更能体现出宗教以及宗教化的政治事件一种强大的支配力吗？而一个总统的竞选宣言和一个牧师的布道，在本质上又有多少区别呢？牧师们说上帝要让我们惩罚不信者，所以你们赶紧把村口的女巫烧了；总统说我们的制度代表着绝对的优越性，所以我们应该赶紧出兵中东，把不民主的人端了，给中东的人带来幸福和和平。这两者不都是不可被验证的吗？</p><p>这背后反映的都是一种极端的在宇宙论上的人类中心主义，一种相信存在着某种绝对正确的道路和命运等待着我们发现与践行，而我们作为特殊的存在，又必将发现和践行这种道路的狂信。但是，事实对我们是不利的。我们位于于一个普通的太阳系中的一个小行星上，而这个太阳系又坐落于一个普通的星系的周边上，而这个星系又处于数十亿星系之间，最终在空间上延伸到了一个在实际意义上可以说是无限的绝对空间。</p><p>只要我们在空间维度上思考这一点，并在时间上回溯到大约137亿年前的一个迄今为止、都难以被言说和解释的大爆炸，这些对于我们生存条件的科学理解，都使得我们的各种宗教和政治叙事显得像是儿童童话故事。这些童话故事没有表现出我们的渺小，却过分放大了我们所谓的伟大和正确。</p><p>在本质上，他们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诚实的，应对人类所面临的挑战能力。因为我们生活在一个如此渺小的星球上，本质上远离的任何事物和叙事的中心。正是这样的事实，以及对人类有意识和无意识的自欺欺人的各种方式的理解，导致弗洛伊德悲观地观察到普通人所理解的宗教往往是如此的幼稚，如此的与现实格格不入以至于任何对人类抱有好感的人都会痛苦地认为绝大多数人穷其一生都无法超越这种人生观。而更让人感到羞耻的是，今天所活着的这么多人当他们看到这种宗教的立场站不住脚后，也仍然会选择采取一系列可怜的行为一点点的去捍卫它。</p><p>没错，其实我们都能感知到，不确定性仍然是宇宙的主宰，它压制着人类的认知边界，我们无法确定无误的证明上帝或众神的存在与不存在；灵魂与轮回的存在与不存在；或者永恒生命的存在与不存在；亦或者宇宙是否存在着一个终极目标。目前的科学无法充分解决大爆炸的起源、暗物质的性质以及进化过程中物种转化的每一个阶段的详细细节。而这些都为那些渴望实现超然目标的头脑留下了巨大的空白，让他们用自己的画笔来把它填满。</p><p>但是这些理论在很大程度上，要么本质上是空洞的、内部不连贯的；要么对已经被科学解释和揭示过的世界，没有任何理性的影响。毫无疑问，有自我意识的生物将永远为人类状况的悲剧性所苦恼，因为它不可磨灭的被不确定性脆弱性有限性和无目标性所标记。</p><p>因此，对于理性可以提出的理论和实践路径，同情和谦卑是必要的。如果做不到这一点，我们就更容易加剧而不是改善我们共同的处境。但是无知和虚构的幻想，可能会造成和意识形态所带来的虚假的确定性一样大的破坏。鉴于目前的技术发展水平，我们这个物种，完全有能力在愚蠢的和不切实际的头脑的领导下，在全球范围内造成文明和物种的彻底崩溃。</p><p>作为文明化的人类，我们曾经知道，或者说认为我们知道，我们在目的论和本体论上的一些至关重要的问题，比如说我们是谁？我们在哪里？我们为什么在这里？我们要去向何处？事实上为我们提供这些问题的准确答案，就是宗教的主要作用。</p><p>事实上，回答这些问题本身就已经构成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类需求，但是传统的答案或者说传统的回答问题的方式已经不够用了。虽然这个世界上，仍然还有着许多相竞争的宗教和政治叙事可供人们选择，但是随着科学技术的进步以及现代资本主义制度所暴露的问题，我们对于每一个故事的充分性和内部的连贯性是已经抱持着一个前所未有的怀疑态度了。尤其是这些故事或者说叙事所提供的知识保证，我们是产生了更加严重的怀疑的。</p><p>因此，当代意识或者说当代社会思想范式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种黎明前的黑暗，或者说就是一种最彻底的黑暗，那就是我们不是因为任何特定的原因来到这里的，也不会去向任何地方。这似乎是现代科学所揭示的最显而易见却最令人不安的现实，人类以前从未拥有过这样的知识和力量来指导他们的集体命运，但是在有记载的历史上，我们也从未如此不确定我们的方向和目标。</p><p>当然，在任何时代都不会缺少先知型的人物，无论他所推崇的是拯救还是毁灭。有些人在家里，就受到了所谓神谕的启迪，在街角的小册子上兜售他们的思想商品，而有一些更厉害的人则以神的启示作为武器，在几个世纪的这种宗教和政治传统的支撑下，通过更复杂的媒体渠道，向数以百万计的追随者，宣传他们的信息。但是，这些信息无论它是宗教的还是政治的，它们都很难与现代科学所要求的那种严谨性、实证性、一致性所相符合，相反的是我们所面临的是许诺救赎所有虔信者并威胁杀死或者诅咒所有逆之徒的神话故事。</p><p>其实你要用这个框架，去解释所有的宏大叙事，无论它是政治的还是宗教的，它都是说得通的。无论现在的信息相比数干年前已经有多么的庞杂和令人震惊，先知中的大多数人们，仍然宣称自己洞悉了真理以及能够提供一种对这个真理之路的追随者们的拯救的一种承诺和确信。</p><p>可以说，世界各地的政治和宗教体系都是在这种神话或者说神话性的叙事的基础上被建立起来的，它提供了我们一种进行某种奥德赛式的那种人生旅行的戏剧性的体验，是我们拥有一项神圣的天命、使命，这个使命可能是暂时是我们没办法发现的，但是它就在那里。于是总会有道德的价值观和政治社会制度，会基于这个天命而涌现出来，来帮助我们确定个人或者集体生活的方向，为人类更大的事业指明一条道路，并愿意提供一种关于永恒幸福的愿景和希望。</p><p>毫无疑问的是，所有的这些故事都表达了一种深刻的基于情感和逻辑上的渴望——即他们希望建立一种有确切意义和目的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我们每一个人都能从根本上感到这是一个值得被栖居的家，这意味着我们最终属于这个世界。你想还有那么多人是吧？愿意死了之后给自己买块坟呢？我们依靠着这种传统的叙事以及当然还有赋予他们在制度上重要性的政治和宗教手段，为我们的生活赋予意义，让我们的努力得以持续并充满活力。</p><p>毫无疑问，在可见的未来的岁月里面，我们仍然将继续这样做。不管在现实或者说在科学上的证据是如何贬低或者说如何证伪我们的这种努力，我们都将继续这样做。因为就好像《圣经》里说的那句话，我们不仅仅依靠面包而活，我们是有自我意识的动物，我们不仅必须理解我们的世界，而且我们还需要它成为一个不断要感召和召唤我们去进行某些重大的行动，去创造某些重大的事件的这样一个精神性的实体，这才是我们普通人或者说绝大多数人对这个世界的定义，它必须邀请我们来参与其中，邀请我们完成或者说是修补，或者说去实现它，从而我们获得了生存的意义。</p><p>我们需要知道，成功的行为它不仅是可能的而且它的道路是被充分规划了，我们还必须知道我们如果行为得当，我们可以获得所有人的支持，即使我们要牺牲一小部分其他人。这种将我们的存在戏剧化的本体论需求和目的论需求，是人类在无数的生活和文化中所构建出来的虚构的叙事和认同的经验基础。</p><h1 id="大断裂前现代与现代符号学系统的接触不良"><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大断裂前现代与现代符号学系统的接触不良"></a> 大断裂：前现代与现代符号学系统的接触不良</h1><p>在本质上，神话或者说每一种宏大叙事的载体它所存在的意义就是:戏剧化我们的人类存在，并为所有的想象共同体，无论是民族是国家是政党，提供一种理所当然的未经反思的也不需要去过多地思考的一种生活形而上学。它来规定你生活的框架，它来提供一种完备的解释范畴，为每一个人的生活和足迹规定一种不超过规范和不会被挑战的一种舒适的结构。</p><p>这种洞见可以说是，上世纪的所有的在各个人文和社科领域里面的那些大师们所洞见的最核心的东西。无论你说是这个列维斯特劳斯还是福柯，他们其实都洞见了一点就是我们是一个通过符号系统来叙述故事的生物，我们所生存的本质上是一个符号学的世界。然而我们并不是这个符号系统的主人，相反我们是这一个符号系统这张网里面，被这张网所反向控制的这样的一种生活在结构里的生物。</p><p>所以我一直有一个比喻，就是神话宗教政治，它本质上都是一个一个开源的宇宙编码系统。在这个系统里，个体生物可以通过键入一些自己的独特的生活经验或者说是一些直观来获得反馈。但是你没有办法超越这样一个系统，你没有办法绕过，这个系统给予你的交互界面，去看这个符号系统这个编码系统，它背后到底是什么以及你怎么样重新编码它，它可能得到重新编码的机会。就是它内部的熵已经过大了，它内部的混沌性最终无法支撑这个编码系统和这个编码系统所依赖的那个更广阔的物质世界之间的这种接驳开始出现接触不良的时候，你才能够在这个编码系统当中找到一些不一致性，找到一些这个所谓的叫特殊性，或者说是一些倒错的东西。</p><p>在这个时候，你才能够接触到这个系统背后去推翻这个系统。但是这种机会是非常罕见的，这种机会是在人类的世界当中是非常少的。那但是我认为我们所幸运的一点是，我们还在这样一个漫长的接触不良的这个大地震的震波里面，而这一个巨大的接触不良，就是现代世界的建构以及它的这种快速的高效的创造力所带来的快速和高效的在意识精神和物质上的崩溃，也就是我们所知道的，上个世纪所发生的种种的混乱。就是这样一种，快速的接驳和快速的系统选代之后，所带来的一系列的Bug。</p><p>而这些接触不良的起源就在于说，本质上西方的技术和科学革命，它是依托于它自身的神话故事和宗教传统以及政治叙事所诞生的。换句话来说，它是在一个，借假修真的这样的一个框架里面，从一些本身是不可被验证的或者说是具有错误性的一些假设里面，它找到了错误性的符号学假设里面，它找到了符号学世界背后的那一个物质场域的规则，也就是科学规则、技术规则。它在这样一个借假修真的过程当中，它本质上就是那些物质的规则，它反过来破坏了这个过去的符号编码系统在知识上的一致性以及在信仰上的那种维持性的一个作用。</p><p>你会发现在过去，就是在牛顿的那样一个时代里面，科学和宗教或者说是这一个物质性的解释，物质性的那个改变性的力量和宗教性的政治性的解释性的力量，它是耦合的，它是严丝合缝能合在一起的。但是随着前者，也就是说随着这种物质性的改变力量，它越来越超过这个符号系统的控制。你就会发现日常生活中的现实世界它越来越独立于所有的宏大叙事的神话框架，甚至与之冲突。</p><p>现代人却发现他自己生活在两个完全不相容的世界里面，他们谋生在一个由现代的科学技术、商业资本的制度和思维模式所主导的物质世界里；同时又在一个由传统的道德、传统的政治制度、传统的这种既定的各种文化和经验所凝结的一个城市化的仪式化的世界里面，来为前者那个冷冰冰的世界提供一些解释和凝聚力。毫无疑问，就是人类是愿意试一试的，事实上人类试了很多年，人类想试说我能不能提供一个就是两个像平行线一样的，平行但绝对不相交的一个这种生活城市轨道。</p><p>但事实是，我们失败了，很简单来说就是我们失败了。这种思想和现实的断层线它真的，它太深了，以至于这种基础本质上是不牢靠的。因此现代性的解体效应，它会不断地蚕食这种传统的根基，让它失去意义；而这些传统所强加的思维模式，会使用自己的力量，就是这种符号学的体制，它会不断地去捉弄或者说去试图把控这些物质性的技术性的知识的探索，让一种冷冰冰的令人敬畏的技术手段，臣服于一种事实上越来越断裂、越来越倒错以及越来越危险的信仰体系和一种所谓的就是治理框架的支配下。而这种令人不安的这种接触不良，它一开始它就会导致的就是像电器里面的那种吡吡声，一种不和谐的声音。但到最后，你要一直按照接触不良这种方式运行，最后就是把你整个的电路网络全部烧毁。</p><p>上述就是我们当下所面临的一种所谓的叫做令人痛苦的一个矛盾，那就是这个文明所赖以生存的科学和技术与人类已经看似完全失去了，但是实际上仍然偷偷在运行的神话宗教政治符号学系统里面的底层矛盾。而这些底层矛盾里面最严重的或者说最难以攻克的就是，在传统的我说了就是神话、宗教、政治这个三位一体的符号学系统里面的那种对确定性的追求，以及对这种追求所带来的心理安慰，它已经在我们不光是心理的层面，而是整个人类的存在的层次上，它扎下根了。因此它对于整个，无论是个体人类还是整个作为想象共同体而存在的人类总体而言，它都比对事实真相以及理性认知的这种渴求更具有说服力。</p><p>因此，这种极其深刻的本体论危机就促进了各种新兴的世俗性的，我管它叫替代性宗教的扩散，从法国大革命建立所谓的美德共和国的朴素努力，到百多年后的法西斯主义、纳粹主义和极右翼，就现在的极右翼民粹主义的兴衰，从完全笃信就是自由市场绝对论和那种西式的liberal democracy的优越性的这种显性的意识形态霸权，到以这种庸俗的，就是极其庸俗的唯心主义为旗号的邪教对这种霸权的地下抵抗。</p><p>这些其实本质上来说，无论是宗教性的、反宗教性的；政治性的反政治性的，它本质上都是一种替代性宗教，它的目的就是它要调和，它要调和这种本体论的危机。但是这些所有的调和，它的一个前提都是还是要维持现行的这个符号系统的运行。就比方说，这个我们很早之前讲黑魂的时候，就说过的。日本的邪教，它的这种兴起就是对一种西式民主的或者说美式霸权的意识形态的这种统治的一种地下的抵抗，但是它为了抵抗这种显性的意识形态霸权，它必须变得比这种显性的霸权更加变态、更加恐怖、更加反人性它才能够对抗它，那这种不是一种悲剧吗？</p><p>所以说就是像那非常著名的就是政治科学里面的那个名言就是：有时候治疗往往比疾病更糟糕。所以这个就是我们所面临的一个全新的一个处境，甚至说疗法，就是不光是治疗就是疗法本身就已经成为了一种新的病症，所有的这些弥赛亚式的世俗性努力，最终的结果就是他们的目标都是创造一个全新的人类，或者说通过技术把天堂带到地上；或者说通过净化人类在地球上的渣子来创造一个绝对优等的或者纯洁的种族或者族群，但是在这些所有的进程里，人们到底是多大程度上是为了满足我们的最底层的生命欲望，集一种对终极解决方案和就事主事的决议的病理性渴望，还是我们真的想要达到这个目标呢？</p><p>这个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就是精神分析层面的一个问题。就是你去追求一个目标，你追求的到底是这个目标本身，还是一种追求这个目标所带来的一种趋利呢？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但是现在我们看到的是，我们更多的不是要达到目标，而是要完成一种驱力。就好像说纳粹，他们真的是想完全消灭犹太人吗？其实是犹太人还是黑人，还是亚洲人还是什么什么人，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无所谓的。</p><p>他们要的根本就不是那个目标，他们要的是那个驱力，他们要的是满足我们作为生物的，这种最底层的存在论的本体论的欲望。所以说我们现在面临的挑战是我们要怎么样超越这种驱力，怎么样理解这种带来灾难性结果的各种弥赛亚式的努力的本体论根源。同时又要发展出具有根据的和建设性的和科学意义的理论社会文化和个人选择。</p><p>而为了理解这种断裂，我们就必须回到这个断裂的起源，或者说是上一次的断裂的发生，就是17世纪和16世纪的科学革命。正是这场就是缘起于西方世界的革命，导致了以农业为基础的、以神学为中心的世界，开始转变为以科学为基础的、以商业为中心的现代民族国家的就是我们现在所谓的资本主义文明。这种转变最初是在西欧开始的，但现在已经成为了一种全球性的新的符号学统治框架。</p><p>而这场这个新的，你管它叫符号学的运动也好，还是叫科学革命也好，它的本质就是，这个所谓的哥白尼牛顿宇宙。而它的一个核心就在于说它确定了地球的非中心地位，还是我们最开始说的，他第一次把地球放在一个去中心化的，一个类似于无限空间的，一个概念里面去。我们到现在其实很难想象，这件事情的社会意义的。但是我们给他怎么样的夸赞，都是不为过的。</p><p>因为它粉碎了中世纪的宇宙观，把人类的家园和人类自己从所谓的这种基督教式的宇宙中心地位上给赶了下来。不仅地球，就是earth这个概念被有效地推翻了，连天堂就是连heaven的意义也被彻底改变了。天堂不再是天使们盘旋在就是我们这个星体或者是我们这个天体上空的居所，然后星辰也开始失去了一切的精神价值，因为他们移到了数百万甚至数十亿英里之外。他们过去是星辰被理解成是一种，是一种精神性的实体，它在代表的是那种精神性的美德的一种意义的，就是不同的星辰代表着不同的美德以及不同的金属的属性的。</p><p>这个科学上面的改变和革新，它伴随着就是新大陆，就是美洲的发现，然后古腾堡的这个新活字的诞生，然后资本主义民族国家的出现，宗教改革和这个所谓的单一性的单质化的西方基督教世界，他们那个是单一的西方基督教世界，相当于说是这个大清是一样的，他们也是一个封闭性的一个统制结构，随着这个东西的毁灭，以及还有就是穆斯林征服君士坦丁堡等等等等的。这些东西加起来，它一起终结了封建主义。它改变了一种，从罗马帝国结束以来一千年，延续了一干年的生活方式，而现代性也就从这些剧烈的改变和断裂当中诞生。</p><p>可以说，随着现代性的出现，人类所有的主要制度，所有的实现和信仰体系都经历了一个根本性的转变，而这个转变的过程是人类通过了近六百年的努力才慢慢消化的。而在现在，我们作为这个制度这个系统的一个面临终结的一个观察者和参与者，我们必须对这些结构，对这些上个时代的符号学结构进行更仔细地观察。而这些结构，就包括我们就是这一个系列，就是思想社会学这个系列要强调的，每一章要逐渐细分来去讲的东西。</p><p>这个东西包括就是古典科学的，以哥白尼太阳系和牛顿力学的因果关系为核心的古典科学，然后，有目的的甚至是有天意的宇宙发展和人类历史的展开，就是民族国家和经济自治、自由市场的主导地位，将自然本质上视为原材料或可替代生产要素能力，相对封闭和种族单一的社会，个人主义和社会契约论，自由民主和地方自治，身心恶人性和自主性自我以及最后的这个是由生物学决定的性别和物种身份。</p><p>而这些东西就是我们后面要逐渐讲的，也正是这些，就是所谓的现代性的结构，它在20世纪末或者说整个20世纪，二战结束之后，遭遇了一个巨大的冲击。因为二战本身，就是对这一个系列的，就是以科学革命、以资本主义制度、以民族国家制度为核心的这些上述的所有的这些结构的一次最大的内爆，就是它的体系已经支撑不下去了，它就跟封建制度一样，它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迎来了一场终结。</p><p>只不过在二战之后，随着这个制度的一些强烈的一些惯性，我们仍然还处在这种，我管它叫经典现代性的一个框架里面，尽管各种信息通信生产投资的这种全球化，它已经完全就是它已经让这个过去的符号学体系和生产体系已经是接近于一个支撑不下去的一个状态了，但是由于二战之后的整个战后重建的计划让这个符号学体系它苟延残喘下来了。</p><p>但是它没有办法阻止的是什么呢？它没有办法阻止的是自然科学领域的突破，它按照自己的非政治化的非符号学的体系继续走了下去，它极大地丰富了自我，同时迫使我们对时间、空间、物质、能量、社会、自我、意识、生命，这些本质性的概念进行根本性的修补，让我们跳脱出传统的经典的现代性，来意识到一个新的现代性，不是后现代性，不是后现代性跟经典现代性，跟我想要提出的所谓的新的现代性是不一样的。因为后现代性就是一个，在我看来它是一个纯粹的逆反，它不具有任何的建构性的价值，它是一个反应，它应该被包含在经典现代性里面，它是对经典现代性的一个补充，它并不是一个新的体系。</p><p>它就像是一个家庭或者说一个班级里面，一定要有一个不乖的孩子，他一定要有一个内部的挑战者，但是这个挑战者，他并不是说我要重新创造一个新的集体，而是他的自的就是挑战。就是比如说西方的政治体系，它有那种永恒反对派，就是我不管你上来是什么政党，我不管你上来是什么新的制度，我就是反对派。但是这个反对派，它是不是一种新的制度呢？不是。它是过去这个制度里面，必然会诞生的一个，这种补充这种反对性的补充。</p><h1 id="打破旧矩阵什么是思想范式革命"><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打破旧矩阵什么是思想范式革命"></a> 打破旧矩阵：什么是思想范式革命？</h1><p>在理解了这个基本的框架之后，我们必须进一步地来阐明一些方法论上的问题。首先本系列视频的核心并不在于拆解和分析思想理论本身，我们想要理解的是社会思想范式是如何对更广义的社会系统产生作用的。这个范式是一个上个世纪的科学哲学家托马斯·库恩提出的概念，它和福柯的知识型这个概念有一定的类同。在这里我没有太多时间，来讲清楚这个东西，因为这个是非常非常复杂，但是在上世纪是一个绝对革命性意义的一个东西。</p><p>你就可以把它这么理解，就是你今天吃饭，吃什么？你是吃麦当劳还是吃肯德基？还是吃全聚德？这个东西是思想，就是麦当劳肯德基全聚德，它代表了三种不同的思想。但是你想到说我要去吃饭，这件事情它是一个思想范式。就是它和具体的思想不同，它是在一个时空框架里面，在一个特定的时间段里面，在一个共同体里面，什么人认为什么样的思想方式是能够被接受的，就是你不能接受说我完全不吃饭，这种东西是不能被接受的。但是你可以接受的是，我怎么吃？我去哪吃？而通过研究思想的范式，我们就可以发现就是一种思想，它可以极其的无知和荒谬，但是它仍然能够在公共领域获得长盛不衰的支持，甚至能够洗脑一整个国家。</p><p>而那些在学理和在逻辑上极其完备的思想，也有可能终身只能够在数十个学者的小圈子里面兜兜转转，它无法掀起任何现实世界的风浪。因为它可能代表了一种全新的范式，它可能这个范式的时机都还没有到来，没有人愿意把这种东西，当作是一个严肃的事情来看待。就好像说你在中国古代，你说我要研究以数理结构为核心的科学框架。所有人觉得也不是不行，但是没有人会把你的东西当作是一个具有极强的现实和政治意义的东西，这就是思维范式的一个核心。那些期望能够通过指出一种思想或者单一的理论的事实或者逻辑谬误，来逆转他的社会和政治影响力的方法，可能在很漫长的时间结构里是有效的。</p><p>但是你如果只依赖于说这种思想论争，这个是很危险的，你如果只依赖于这种思想论证，这个的结果就是你被烧死。就是你如果依赖于纯粹指出当下的思想范式的事实性谬误，你是没有办法打败这个思想体系的。你会被这个思想体系以及它背后的符号学系统直接扭曲就直接杀掉了。你只有注视到更普遍的也更具力量的现实和物质维度，你才能够对这种符号学系统提出根本性的变革。事实上许多对旧思想的纠错，只会在社会结构产生更剧烈变革的时候才被注意到。</p><p>哥白尼的地心说没有在当时当刻就突然一下子就给基督教盘根错节的统治结构干碎了，相反它是在封建主义被资本主义所引领的全新的社会政治经济结构给彻底打败的时候，才在公共场域被这个社会的新主人发现出来了，成了新的主导性思想。或者说你可以说成为了新的主导性的思维范式，为全新的社会利益结构服务。因此我们需要明白的是，在人类社会的绝大多数时刻都不是思想在社会上寻找他的拥趸或宿主，而是一个社会结构会反过来在各种思想里面挑选最能代表他意志的那一个。而且如果这些思想本身不够听话的话，社会结构是绝对有能力在任何层面上，把它魔改成他想要的样子的。</p><p>当然这个社会和思想的这种互动关系或者这种紧张关系，一直以来都是无数社会学家、无数人类学家、无数哲学家在讨论的问题，这里只是给出一个比较基本的一种思想模式，就是你不能够依赖于对一种思想进行纠错，来改变思想背后所代言的那个东西。所以说我们想探究的，不光是什么是真实的？而是我们为什么以及我们如何相信和思考什么是真实的？这个东西是更重要的。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们必须探究我们思想的基本结构以及它所要试图表达和改写的二级现实。正是这些结构关键性的决定了我们所体验到的真实以及我们觉得可能的和值得做的事情。</p><p>我们如何理解这个世界，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我们在传统的社会制度里面被培养和教育去寻找和期望什么。正是在这个环节里面，传统神话宗教和政治的所赋予的所谓的存在的和哲学的意义，在规训着我们。因为我们的教育包括正式和非正式的，在训练我们不自觉的按照某种普遍的思维模式来体察这个世界。</p><p>用库恩的话来说就是那些生成性的范式和流行的概念矩阵，来帮助我们解释这个世界的，为文化提供一种具有独特的意义结构和对世界进行解释的概念基础框架。实际上正是这些东西，它构建的每一个时代的私人愿望和公共辩论所处的精神背景，决定了我们所考虑的事情的选择范围和确定优先次序的价值尺度，这种东西在政治上体现的是非常明显的。因此基于以上的这种判断，我希望把这个系列的工作重新表述为，我们传统的和想当然的社会范式已经失败了，而且它急需改革。</p><p>在这里我所说的范式，指的是一个代表性的模型。它以图示的方式，表明了一种感知和概念的透镜。我们用这种透镜，来看待和解释真实的事物。它是我们理解外在事物的模式化方式。关于这个概念我曾经做过一个比喻，那就是当我们采用社会为我们潜意识所打造的知识范式来观察世界的时候，我们就仿佛戴上了一个眼镜。当我们使用这个眼镜，来看待世界的时候，我们却很少注意到镜框的存在以及镜框如何框定我们视线的范围，毕竟在镜框之外是没有眼镜的，所以说你是看不清楚东西的。当然这些眼镜从来不止一个，为了让我们观察世界更仔细，我们必须套上更多的眼镜，来获得更高的度数，这些眼镜就是更细分的知识范式。比如说学科框架、职业知识、个人身份等等。在目前主流的语言里面的主语谓语语法，就是这些镜框里面最基础的一个，也是我们最先套上的一个。</p><p>在这种主谓的语法框架里面，我们构建了一个可以对自我和非自我进行明确的言说、指定和命令的框架，在一句话里一定要有一个事物，而这个事物也必须做些什么，哪怕仅仅是存在着。就是be它也得be着。它通过将自我与事物分离重新进行了一种以人的意志为中心的再组织。它在实际生活当中，它是促进了实践活动的，因为在这个求生的斗争里面，它显然是具有生存价值的。因为它帮助人们，对他周围的一切采取了更有效的控制。但是这种流行的思维范式，它一定是有它的局限性不足的。而且我们必须要理解，它是如何巧妙地引导我们以一种错误的或者误导性的，而且甚至是破坏性的方式来看待事物的。因为这些思维范式它构成了，基本上来说是想当然的解释结构。</p><p>这就是我之前所说的心智景观，我们通过这些心智景观来看待框定和这个世界。对我们来说，存在物只有在我们个人和文化的心智景观所提供的概念框架里被解释，我们才能够去看待一个有意思的世界，或者说一个有意义的世界。因此，我们看到我们所看到的东西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们特定的心智景观无意识地驱使我们，以这种方式来看待它。当然这并不是说，我们完全可以自由地来操控这个心智景观，来让我们以全新的方式来看待事物。事实上，我们个人的经验是受到我们文化历史的滋养和拖累的。事件的意义本质上是由文化解释的模型、模式，也就是福柯所说的知识性来决定的。而在这个过程当中统治阶级或者说占据统治性的意识形态，是绝对占了上风的。</p><p>但是统治者们本质上也是在复制一套他们赖以生存的价值观和信仰，并且往往对其约优点和缺点是没有什么自知之明的。所以你会发现，在这个社会当中越占有既得利益的人，他有时候所做出来的发言，是越荒腔走板的。因为作为统治者，他是不需要反思这种占据优势的心智景观的。他从这个景观当中获利，他为什么还要反思它呢？所以说他就有时候，当这种心智景观和思路不一致的时候，就当这种滤镜，也就是你可以理解成过去的滤镜是为了帮助我们更好地看待事物当中的一些细节，但他也会模糊掉一些细节。而当你过度聚焦于一些对你有利的细节的时候，而其它的细节在新的时代框架已经更具有价值的时候，你却无视它。</p><p>所以说就是：不会吧？对吧。我们真的就是不会吧？所以说残酷的事实的力量，存在的顽固性以及文化模式和历史解释的惯性，在我们看待世界的过程当中都是具有其发言权的。人类个人的和文化的创造性想象力是有一个显著的范围的，这种范围是需要一个时代的人来集体突破的。过去的所有的历史、社会学、人类学、哲学，这个关于知识的各种各样的学说都证明了这一点。因此改变这些思维范式它具有非常强烈的实际意义，以及你可以说是一种潜在的就是解放性的意义。因为每一个时代的不同的思维范式的转变，都会带来巨大的活力和生机。</p><p>像我们最近《觉醒时代》不是很火吗？其实《觉醒时代》里面大量的就是民国里面大量的讨论，就是在讨论过去的思想范式，它到底应该以什么样的方式被重建？又或者说过去的思想范式，是不是就全部推倒了就完事了，咱再找新的。这其实就是民国时代的一个巨大的，可以说在中国思想史上的一个巨大的贡献，就是它为两种不同的思想范式的接驳，提供了一个非常有价值的基础。</p><p>而这个基础的潜力，其实我们到今天都是没有完全的理解的。但是我们必须要认识到的一点就是，思想范式的存在是有巨大的价值和意义的，对它进行修正和改正，也是具有巨大价值的意义的。因为人类的行为本质上就是以信仰和欲望为驱动的，为了行动或者说为了做任何一件事情，我们都必须相信一些事情，并且有某种偏好，就不存在绝对客观的人。</p><p>这种绝对客观的绝对客观性的坚持就是西方经济学神话里面的经济人理性人，这个都是明显不可能的。因此，想要人类来认同一个根本不可能实现的事物是没有意义的。比如说理性人，同时为了就是你想要得到一个你已经确信不可能得到的东西，然后你去为此做出努力，也是没有意义的。这就是为什么讨论纯粹的乌托邦或者说你在讨论任何一个全新的社会建构框架的时候，你如果不给出解决方案是没有意义的。</p><p>因为人类是不可能相信我们觉得完全不可能实现的东西的，是没有人会真的这么做的，哪怕是最愚蠢的狂信徒，他也是觉得这个东西是可以得到的，只不过他想象的那个想象的那个得到的途径跟你不一样而已。因此社会机构的存在，我这个机构指的不光是具体的那种机构，它是包括制度，包括社会的一些潜在的运行方式。它的存在和运作就是反映了当下的人类对人类本性欲望、动机、能力和可能性的信念。</p><p>因此我们可以想象的是，有一些机构的存在，它就仅仅是因为对人类的人性和可能性的系统性误解，而存在的。或者是对自然或社会过程的系统性的曲解，不管这种曲解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很多程度上它是有意的。但是，你放在更大的框架就是你在具体的某一个机构的行程里面，它很大程度上它的曲解是有意的。就是他是故意这样子做的，他明知道他是有问题的，他故意这样子做，因为为了达到某种，就是所谓的统治理由吧。但是你放到更大的一个思维框架里面，很多这种曲解是无意的，这种无意的曲解更可怕，因为它更难推翻。但不管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可以说在我们的心事景观如此系统性的扭曲，自然或社会经验的程度上，我们都是它的囚犯。</p><p>所以说，我们需要一种解放性的概念治疗。而这也正是我们这个，思想社会学系列想要做到的。我相信如果我们要提供一个全新的可持续的并且更具有实际价值的社会思想范式的愿景，将我们的文明现在所面临的科学文化和形而上学的挑战纳入其中，我们就需要在更多的维度上对这个旧世界进行一个解剖。因为我们既是这个即将结束的世界的产物，也是这个世界的生产者。</p><p>然而，我们并没有预言或者说并无法确定这一旧世界终结所具有的任何的性质，以及它是否能够承诺孕育出一个新世界，我们不相信任何超位存在的旨意。20世纪那种噩梦般的历史已经驱散了任何超位的或者说具有所谓历史必然性或者确定性意义的那种伦理事业。我们也不愿意相信一种单纯的未经反思的启蒙运动对所谓进步观念的世俗信仰。我们必须确认的是，历史变化的内在不一致性和不确定性。垂死的世界并不一定预示着一个新的和更好的世界，文明和文化在成长的同时也在消亡，所有的结果都等待着人类的行动。</p><p>尽管大多数结果都是一种对我们过去的、所预先设定的目标和计划的一种偏离。因此一种新出现的世界，一种新出现的全新的看待世界的方式和思维范式仍然有待架构，但它并不是无中生有的。我们的可能性和我们社会的前景仍然深深地被这个当前的旧世界，被其物理物质和理论结构所左右。了解这个世界的长处和短处，才是构建一个属于我们的共同未来的关键。而这也是思想社会学这个概念想要帮助大家做到的。我们希望了解这个世界过去的旧的社会思想范式出了什么问题，以及我们如何在这个废墟之上重新搭建一个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符合这个时代新的冲突新的紧张关系新的矛盾的条件的一个新的思维范式。而我们也并不想提供任何一种形式的确定性的答案。</p><p>如果在最好的层面上，我希望这个系列也仅仅是一个抛砖引玉的尝试，它的作用应该是为一些不了解这个理论运动或者说不了解我们所熟悉的理论工具的人，提供一个进入这个世界的罗盘。但如果你仅仅按照罗盘走，而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目标，那你最好的结果，也就是确定你在这个地图上的方位，而无法确定你最终要走向哪里。</p><scri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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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ummary type="html">&lt;p&gt;本文是&lt;code&gt;学院派Academia&lt;/code&gt;视频&lt;code&gt;av715807960&lt;/code&gt;的文字版。&lt;/p&gt;</summ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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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国际社会学】一小时讲清：国际信息战是怎么打的？》文本版</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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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4-05-26T12:40:44.177Z</published>
    <updated>2024-06-05T11:35:14.682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本文是<code>学院派Academia</code>视频<code>xx</code>的文字版。</p><span id="more"></span><link rel="stylesheet" href="https://cdn.jsdelivr.net/npm/aplayer/dist/APlayer.min.css"><script src="https://cdn.jsdelivr.net/npm/aplayer/dist/APlayer.min.js"></script><script src="https://cdn.jsdelivr.net/npm/meting@2/dist/Meting.min.js"></script><p>-<em>点击观看<a href="https://www.bilibili.com/video/xx/" title="原视频">视频</a></em></p><p><meting-js auto="https://music.163.com/song?id=29418292" autoplay=false ></meting-js><!-- 歌曲：Sacramentum:Unaccompanied Hymn for Torino --></p><hr /><p>资本主义时代的帝国主义植根于资本积累。随着时代的变化，它也植根于通过军事支出吸收国内生产剩余的需要，植根于在军事和其他形式的霸权权利的推动和保护下，在国外进行生产、吸引消费。它的原则是全球性的，是超越国家的，但却依赖于国家权力的执行。资本家和他们的高级执政官在许多方面当然是&quot;无根的世界主义者&quot;，但国家权力武器是他们最便利的武器。或者，换句话来说，只有真正的世界主义者——真正不在意其母国或任何一个宣誓效忠的国家实体的人，才能够把现代民族国家当做最好的工具。</p><p>国家在为资本主义服务的同时，也帮助管理着资本主义不断变动的人况，对其人口实施大量的长期控制。换句话来说，国家其实是资本主义的&quot;职业经理人&quot;，而这种职业经理人化的资本-国家管理模式在美国霸权时代的嬗变，和他在国际关系博弈，尤其是信息战争中的体现，则是本视频想要讨论的重点。</p><p>近年来，美国为了反对和制约俄罗斯，不断敦促北约进行扩张，最终导致了目前的乌克兰危机。澳大利亚也在过去几年里，突然转向强烈的反华立场，主动与自己最主要的经济伙伴发生冲突。这些行为在短期来看，在简单的经济层面似乎是不利于国内资本家和国际资本主义的利益的。然而，这些看似自相矛盾的行为，其实也揭示了本世纪的美国霸权资本主义结构和全球政治上层建筑之间的关系。</p><p>我们不能把美国和澳大利亚的制裁、威胁和傀儡游戏当做是常规的经济战，因为制裁性的经济战的核心是针对规模小得多的对手。比如伊朗和古巴，逼迫其就范，而不是针对有大规模经济往来的主要竞争对象。事实上，以美澳制裁为代表的战略模式的显著特征是，西方的帝国主义力量是以主动乃至不得不破坏自己已经制定的国际政治经济规则为前提，在进行一种以软实力、信息战和意识形态战争为主的新冷战战略。</p><p>其目标是用最彻底同时也是成本最小的方式，重构苏联解体后本轮新自由主义全球化的盘根错节、互相交织的利益分配结构内部的意见者和不服从要素，并将其重新纳入到其所塑造和依赖的资本国家管理模式中。彻底性、成本考量和国际资本主义中盘根错节的利益结构，是软实力和意识形态战走向舞台的关键因素。因此，对本时代的软实力战争进行彻底的分析，尤其是从葛兰西主义的国际政治经济学和阿尔都塞的意识形态学视角进行分析，是绝对有必要的。</p><h1 id="soft-power-as-power作为软实力的权力"><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soft-power-as-power作为软实力的权力"></a> Soft-Power as Power(作为软实力的权力)</h1><p>权力，或称为实力与权力的互动构成模式&quot;Power as power&quot;，无论在帝国还是个体层面均呈现多种形态。这些模式相互关联，互为增强。其中一种权力形态的加强可助力另一种。例如，强国往往拥有雄厚的经济实力，这也为其军事和外交力量提供了坚实基础。此种结合，赋予其战胜敌人、支配盟友的国际影响力。</p><p>有时，权力的某些属性一旦退化，危机便会显现。如沙皇俄国和阿富汗的卡尔扎伊/加尼政权便因此崩溃；有时，权力属性的退化导致衰落而非崩溃。例如，英国自顶峰逐渐衰退至约翰逊领导下的脆弱，终究在后脱欧时代及特拉斯时期的混乱中，正式宣告昔日荣光终结。然而，某些权力模式可以借助特殊力量维系乃至掩盖其弱点。在这些力量中，宗教、意识形态和文化的力量尤为有效。</p><p>作为国家和帝国，美国的优势众多，包括地理、自然资源、人口、军事和技术，以及在全球金融基础设施中的主导地位。然而，其软实力——尤其是在有效宣传和信息战方面的能力，不仅最具弹性，也极具价值。例如，虽然美国在阿富汗的军事力量可能已衰退，美国依然主导着有关中东未来走向的讨论。无论中东地区的人们支持或反对美国，他们都无法忽视美国构建的知识与文化影响力，这影响力甚至塑造了他们对自身国家传统及现代世界发展的历史性和历史性的看法。</p><p>当美国成为无法回避的焦点时，其政府便能操控信息和传播方式，以达成特定战略目标。因此，信息战可以视为福柯所述的话语和叙事的武器化。它不仅重塑本质中性的事物以达成如说服或欺骗的目的，而且通过将某个对象定位为知识、权力、话语结构中的一环，进而扭曲并塑造信息的传播模式和被理解方式。而随着信息在现代社会的重要性日增，创造、操纵、扭曲或压制信息的能力作为一种投射权力的手段，价值亦日益增长。</p><h1 id="cultural-hegemony文化霸权"><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cultural-hegemony文化霸权"></a> Cultural Hegemony(文化霸权)</h1><p>在全球影响力的赛场上，尽管美国时潮批评其他国家是&quot;宣传机器&quot;。但不可否认，美国的宣传战术远比其对手来的高明而有效。这背后的秘诀究竟何在？首先肯定是其广度。美国的宣传网络无所不包，无所不及。从好莱坞的银幕魔法到麦迪逊大道的商业广告，再到被誉为现代宣传Propaganda之父的爱德华博纳斯的战略遗产，这些都是美国文化输出的重要工具。</p><p>更重要的是，这些所有的宣传工具都能够和资本主义经济进行有机结合，而非生硬地植入，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是相辅相成、互为表里的。比如迪士尼和漫威的各种美式主旋律，这使其宣传不仅局限于国内，更可以深入到全球主流媒体的神经中枢。无需太多公开审查，即可压制意见声音。当然，这并不意味着美国政府没有主动积极的去进行文化战和信息战。从华盛顿的智库到硅谷的会议室，美式文化与信息的霸权当然是由美国在全球范围内积极培养了各种机构所带来的影响力和控制力所维持的。</p><p>美国的宣传机构配备了其他国家难以匹敌的资源，使其能够在塑造公共话语的同时，容纳并管理各种信息的冲突和交织。而后者要比前者难得多得多，前者仅仅是要给出一个竞争性的叙事，一套可以自洽的、能够被认可的意识形态和宏大叙事。别说美国或者俄罗斯、中国，连沙特、伊朗、巴西都可以给出类似的东西，而后者要难的多的多。</p><p>它涉及到极其精密又异常&quot;自动&quot;的，从媒体、教育、研究到情报、文化、外交的跨国行政管理网络，涉及到定义什么信息可以被视作真实，什么信息又需要被多重观点对冲。在这种情况下，美国的政治宣传往往不会被视为宣传，更多的是被接受为新闻、常识、规范甚至是辩论，质疑者往往被轻易标记为&quot;阴谋论者&quot;。正如巧妙的宣传策略，让美国在全球范围内实现了葛兰西所说的文化霸权。然而，风气云涌的政治局势，如特朗普2016年的意外胜选和他在广泛民众中的持续支持，暴露出美国精英文化霸权的动摇。在庞大的军事工业安全复合体背景下，美国公众对所支持的外部事业越来越失望，对那些被视为&quot;无休止&quot;的战争状态失去了热情。</p><p>《华盛顿邮报》近期的一篇文章由前国家情报总监詹姆斯·R·克拉珀和前中秋局局长迈克尔海登撰写，反映了这种文化霸权所引发的恐慌，以及其可能对美国帝国主义的影响。在这篇文章中，这两位前空军将领并未深入探究霸权剥削的根本原因，而是将焦点集中在特朗普、&quot;外国对手以及其他恶棍&quot;，尤其是俄罗斯。</p><p>文章指出，美国民众对选举的信任日益下降，对国家机构民主的根基也日益动摇。作者担忧，这种国内合法性的丧失可能会削弱美国的全球文化霸权，从而带来严重的外交政策后果。的确，自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美国的力量不仅源自其军事实力，还得益于其作为一个繁荣的所谓民主国家所提供的政治稳定性、社会模板和经济动力。长期以来，美国也一直是其他国家的榜样和灵感来源，其软实力推动了外交的发展，并鼓励全球范围内模仿美国的民主模式。因此，随着对美国民主的高度尊重急剧下降了，美国的全球影响力和道德权威也随之衰减。</p><p>克拉伯和海德的担忧可能有一些为时过早，因为国内政治现实与在国际上施展的软实力之间存在明显差距，这种差距部分是由于下文将讨论的认知管理机制。然而，如果特朗普在2024年再次获胜，美国的治理危机可能会被视为系统性灾难，而非偶然的政治偶像或外国势力造成的暂时破坏。而拜登一次次失败的民主峰会所暴露的这是他所继承的美国建制派宏大的全球报复和跨国网络与国内政治的脆弱现状之间日益扩大的鸿沟。</p><p>这种巨大的鸿沟和紧迫的紧张关系使得一些人认为内战可能即将爆发，必须在拜登执政期间及时清除绝对周可能的民粹主义叛逆者。在这种背景下，拜登政府可能会加大对俄罗斯和中国的信息战行动。不仅是为了维护美国的全球霸权，也是为了支持国内的文化霸权和政治安全。</p><p>将注意力转向所谓的外部敌人，放大他们构成的威胁，并利用由此产生的民族主义情绪作为凝聚力，是摇摇欲坠的政权试图抵御公共敌意的条件策略。从这一点看，拜登政府与他们所指责的俄罗斯实际上并无本质区别。欢迎来到学院派Academia，我们致力于把世界顶尖大学的知识飘洋过海带给你，我是Karl，我是Rena。感谢您的收看本期的学术视频，接下来就让我们进入正题吧。</p><h1 id="the-center-of-spiders-web蜘蛛网的中心"><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the-center-of-spiders-web蜘蛛网的中心"></a> The Center of Spider's Web(蜘蛛网的中心)</h1><p>为了深入理解美国信息战的本质，我们需要探讨一种被称为&quot;认知管理&quot;(Perception Management)的复杂概念。这个概念根据Nick Fisher在2016年的理论，可以视作一个类似蜘蛛网的帝国框架，其结构中心化且具有广泛的控制元素。这个广泛的网络由众多不同的行为体构成。这些行为体虽然具有不同程度的权力和自主性，拥有自己的目标和动机，但共同构成了一个信息共享与传递的复杂系统。在这张网中，信息的传播带有明确的说服性和目的性成分，他们可能在传递过程中被修改、扭曲或本地化，甚至有时被刻意淡化。然而，这些信息流通的源头往往指向蜘蛛网的中心，通常是美国的华盛顿或纽约。</p><p>这种网络效应极大的扩展了信息的影响力和可信度。例如，当全球多个独立的声音重复某个声明，比如&quot;俄罗斯仅仅因为普及的个人欲望和不安全感而侵略乌克兰&quot;并将其本土化、重新表述时，这种信息不仅由于其重复性而具有宣传的效力，更因其广泛传播而被广泛接受为事实。当这些声音似乎来源于不同的政府、智库、媒体和专家时，其表述往往被看作是不容置疑的真理，描述了不争的事实时，任何珍视自己行业声誉与社会地位的人士都难以否认它。</p><p>这种模式不仅揭示的信息如何在全球范围内被管理和操控，还反映了认知管理在塑造我们对世界认知和理解中的强大作用。这不仅是一个关于信息传播的技术讨论，更深入地触及了信息如何在全球舞台上塑造政治与文化现实的核心议题。</p><h1 id="goverment-and-institutional-linkages政府和机构的联系"><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goverment-and-institutional-linkages政府和机构的联系"></a> Goverment and Institutional Linkages(政府和机构的联系)</h1><p>在这种全球信息战的背景下，我们可以观察到美帝国主义的认知传播并非通过单一的中心向外单向分发，而是通过一种福柯式的知识生成性机制，在全球范围内的多个场景中灵活游走，不断设置议程，生产&quot;知识&quot;。这种传播方式依赖于各种机构性的联系，它的软实力与软权力并非简单的自上而下的传递，而是在网络间复杂的互动和演变。</p><p>尽管美国政府拥有如美国之音(VOA)这样的机构，负责直接向全球传播其信息，这只是其影响力的冰山一角。事实上，CIA及其后续的国家民主基金会等组织，通过建立和资助从文学杂志到政治团体乃至个人的各种渠道，仍然不断在秘密地操纵公共舆论，其操作的隐蔽性随着时间推移而变化。有时全面的公开甚至是最好的选择。比如希拉里和一众情报系统高官都曾公开表示，美国曾在阿拉伯之春等事件中进行信息入侵和民意操纵。当然，这些都是重要的手段，但他们仅构成了美国软实力投射的一部分。</p><p>更多的时候，美国是通过一系列名义上独立的机构，政府、智库、媒体公司和新闻界机构来进行信息操作的，而这些机构之间的制度联系错综复杂，彼此之间也往往互不隶属、互不知情的。例如，美国军方与全球各地的军队保持并利用了密切的关系，各种军事训练和教育项目不仅促进了这些关系的建立，还推动了一种准美国化过程。正如教育界的富布莱特奖学金一样，这些联系往往是持久而深远的。韩国前独裁者全斗焕便是一个例子，他在美国接受大量训练，并曾在越南战争中与美国人并肩作战，这些经历都深刻影响了他的职业路径。最近，美军更是进一步深化了与加拿大、澳大利亚等可信盟友的合作，将这些国家的高级军事人员&quot;嵌入&quot;到美国的军事结构中，尤其是在如东北亚这样的前沿战区。</p><p>而最重要的制度性联系可能是美国情报机构与全球其他情报机构之间的直接联系。这种联系绕过了传统的政府途径，国际关系专家如Fastrup、Quass和Menadue将其描述为&quot;幽灵间的对话&quot;。这种对话不仅公众被排除在外，就连其他政府机构也难以亏待他们之间的秘密交流。这一切都展示了美国如何通过复杂的全球网络管理和扩散其影响力，巧妙的在全球范围内维护其霸权地位。而大多数局中人都难以意识到这背后复杂的机制和广泛的影响力。</p><h1 id="the-process-of-information-warcreatorshybirds-and-disseminators信息战的过程创造者-混合体和传播者"><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the-process-of-information-warcreatorshybirds-and-disseminators信息战的过程创造者-混合体和传播者"></a> The Process of Information War:Creators,Hybirds and Disseminators(信息战的过程：创造者、混合体和传播者)</h1><p>在信息战的全球舞台上，我们<strong>可以将信息战活动分为两个主要功能：创造和传播。</strong> 同时存在三类核心行动者：创造者、传播者以及兼具两者特性的混合体。在这个领域中，边界并不严格和封闭。宣传材料在传播的过程中常常会经历一系列的塑造和再创造，而创造者们往往也直接参与到信息的传播中。例如，美国国防部不仅创造信息，还通过官方渠道进行传播，但为了实现大规模的信息传播，它通常需要将信息递交给更广泛的媒体网络。此外，某些精英记者虽然自己也参与信息的创造，但他们的主要任务是重新包装并传播其他来源的信息。例如，将由国防部等机构创作的官方内容灌输给普罗大众。</p><p>而在这两个领域之间桥接的则是所谓的混合体，这包括智库和为专业媒体撰稿的个人。从《Foreign Affairs》到《War on the Rocks》，这些媒体中的许多专家往往是现任或前任国家工作人员，主要为情报部门，尤其是CIA、国务院和军队提供服务。这种跨界合作揭示了信息战中的复杂性和层次性，以及不同类型行动者如何在全球舞台上相互作用，共同塑造我们对世界的理解和认知。这不仅是技术操作的问题，而是深入到政治、社会乃至文化层面的广泛影响。</p><h2 id="creators创造者"><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creators创造者"></a> Creators(创造者)</h2><p>信息的创造和传播涉及多种行为者，国内的、或国际的、政府或非政府组织或个人。</p><p>尽管许多人认为信息在最初被发现时是相对中性的，如人口统计、健康和贸易数据本被设想为辅助政府做出明智决策的工具，但对统计学历史的深入探究却揭示了其更深层的国家属性。而实际上，统计：Statistics一词根源于State，即国家或政府。正如福柯指出，统计学本身是现代政府治理技术的一部分，一种政治的数学用于监控和管理人口，维持其健康和生产力。</p><p>事实上，从信息到知识的转化过程本身就是一种潜在的武器化行为。正如福柯对培根的名言，&quot;知识就是权力/力量&quot;所做的转喻。这意味着，信息的武器化并非附带发生，而成信息创造过程中固有的一部分，根本不存在所谓中立、无害或和平的信息，所有信息均潜在的成为煽动、欺骗或说服的工具，成为权力的手段。</p><p>追求所谓绝对真实、绝对事实的信息，实际上是一条通往集权和总体主义地域的道路。因为这位定义何为事实的机构或个人提供了无限的权利，全球的政府机构都清楚这一点。因此所有的民事和军事机构不断发布大量信息，同时争夺知识和真相的定义权。在这方面，美国无疑是数量和质量的领先者，为媒体的进一步传播提供了丰富的素材，美国情报部门在这里扮演着核心角色，并且他充分意识到了维持美国霸权的手段之一就是运用各种假信息或被污染的信息.而我们实际上已经无法判断信息的真伪，只能评估这些信息被篡改的方式。</p><p>这边不出人意料，因为信息是情报机构工作的核心。美国政府有时通过间谍活动或截取敌人及盟友的通信来秘密收集信息，这早已不是秘密。而假情报可以被用来欺骗敌人、公众甚至是美国自身的政治领导人。这个结果通常是通过所谓的&quot;长臂传播者&quot;来实现的。这些传播者与美国的联系在表面上看似松散，但正是这种表面的松散关系增强了他们信息的本土化可信度。可以说，正是美国庞大的国际社会网络和悠久的情报操作历史，使其区别于其他国家的宣传机器，可以在全球竞争中更为有效和持久。</p><h2 id="hybrids混合体"><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hybrids混合体"></a> Hybrids(混合体)</h2><p>与创造者不同，混合体包括一些记者和研究人员既创造也传播宣传材料。这些记者本质上是速记员，他们的主要工作是转发收到的信息(Pilger 2010)。而在《纽约时代》和《华盛顿邮报》等精英媒体中，一些资深人士则发挥着更具创造性的作用。因为与日报相比，杂志的准备时间更长，这为创造性内容的生成提供了更多机会。</p><p>总的来说，尽管在传播过程中涉及到不同程度的修改、本地化和重新包装，媒体的核心职责仍然是传播。而智库在信息战的弹药库中扮演着几乎是最关键的角色，因为他们既具权威性，又表面上看似独立，这有助于他们的输出被媒体和大众所接受，并被认为是传达了某种真实而有效的知识。例如，2021年11月，总部位于斯洛伐克的自称&quot;独立&quot;的智库GlobSec发布了其&quot;2021年脆弱性指数&quot;(Hajdu,Klingovְá,Sawiris 2021)。该指数涉及保加利亚、捷克、匈牙利等八个国家对外国影响的脆弱性。然而，该项目只关注了俄罗斯和中国的国际影响，而对欧洲、美国或澳大利亚等国家的影响则视而不见，这自然引发了疑问。</p><p>进一步的调查显示，这整个项目实际上是由美国国务院全球参与中心资助的。而该中心的职能是指导、领导、同步、整合和协调联邦政府的努力，以识别、理解、揭露和反击外国国家和非国家行为者，旨在破坏或影响美国其盟友和伙伴国家的政策、安全或稳定的宣传和虚假信息。因此，这些实力揭示了智库如何在全球信息网络中扮演复杂角色，既提供分析，也可能成为政府策略的一部分，从而进一步加深了信息战中权力结构和潜在偏见的复杂性。</p><p>美国国务院全球参与中心不仅制作自己的报告，而且还资助像GlobSec这样的代理机构进行报告的编制。像GlobSec的智库制作出的报告通过各种媒体渠道进行传播，这既包括一般的主流媒体，也包括那些表面上看起来更为独立的针对性媒体。比如，总部设在布鲁塞尔的《欧盟观察报》(EU Observer)。例如，《欧盟观察报》通过这项研究指出，塞尔维亚和匈牙利是最脆弱的国家，并揭示了这些国家屈服于外国恶意影响的方式。</p><p>例如，中国近期的行动包括有意将希腊的比雷埃夫斯港和克罗地亚的扎达尔港改造成连接中国与欧洲的贸易枢纽。为了同样的目的，他们签署了一项协议，在布达佩斯和贝尔格莱德之间建设一条高速铁路，这将与比雷埃夫斯港相连，从而巩固中国产品进入欧洲的渠道(Gherasim 2021)。而我们可以看到，这些通常被视为对接受国总体上是良性和有益的，或者至少按美国的标准来说应该是正常的经济活动，却被描绘成了恶意控制的帝国主义魔爪。更显而易见的是，如果这些投资是由美国公司进行的，无疑会被描绘成良性和有益的经济活动，甚至会被宣称为第二次马歇尔计划。</p><p>在世界的另一端，澳大利亚也有许多智库扮演着与GlobSec类似的角色。澳大利亚战略政策研究所(ASPI)可能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个。该机构成立于2001年，为官方提供&quot;独立&quot;的战略建议，但其资金来源主要是国防部。多年来ASPI的资金大幅增长，现在大部分来自外国政府，主要是美国，但也包括英国以及军火制造商。美国资方在ASPI占据主要席位，尽管法国泰雷兹集团近年来开始表现强劲(Robin 2020;Reubenstein 2021)。</p><p>有了这样的出身和背景，ASPI长期以来基本上放弃了基于可靠证据和合理判断的冷静批判性分析，这一点也就不足为奇了。他开始变得越来越关注中国，而且其论调越来越激烈。此外，他还扩大的研究范围包括了与战略分析关系不大，与宣传和信息战关系更大的课题。</p><p>例如，他在2020年发表了一份由美国国务院资助的长篇报告，内容是完全被捏造的&quot;新疆问题&quot;(Ruser et al. 2020)。这份报告随后迅速被如《纽约时报》这样的媒体用来援引，支撑他们更离谱的论断。作为看似权威和独立的证据(Buckly and Ramzy 2020)，这些报告中的许多&quot;证据&quot;是从所谓的卫星图像中推断出来的，这成了那些想要提出无法证实或他们不想核实的指控的人越来越潮流的工具。当然有时候连卫星也无法提供他们需要证明的东西。</p><p>比如在2003年，Heritage基金会的拉里·沃策尔(Larry Wurtzel)在国会小组委员会的发言中表达了他的不满。他抱怨道尽管他知道东北亚某地到处都是罂粟田，但他对于美国太空监视器无法发现并确认罂粟存在感到愤怒，因为罂粟颜色鲜艳且季节性强，明显生长在地面上。尽管技术日益进步，自由亚洲电台时不时的发布令人这节的头条新闻，但似乎仍没有确凿证据表明该地区存在大规模种植罂粟的现象。</p><p>然而这并没有阻止这种强烈的政策需求成为互联网上众所周知的谣言，并为某些人当做真实接受。但他们唯一的&quot;证据&quot;是屋顶的卫星照片，这些卫星摄影由澳大利亚战略政策研究所ASPI提供。该所由美国国务院、美国国防部和美国军事、工业综合体大量资助，其中包括洛克希德马丁公司、诺斯罗普格鲁曼公司、泰雷兹集团和雷神技术公司。</p><p>正如Leibold所说，从华盛顿邮报以降低对特定智库的报告给予热情而不加批判的曝光已成为一种常见模式。在华盛顿邮报和其他有影响力的媒体上出现的内容通常会在全球各地被复制，通常通过各种政治-媒体辛迪加完成。澳大利亚媒体如今大部分由美国利益集团通过鲁伯特·默多克所有，也充分利用了美国政府批准的媒体报道以及ASPI所提供的报告。</p><p>随着越来越多的澳大利亚政府为了选举优势打出各种种族牌，例如反对移民者、助长传统的&quot;黄祸&quot;恐惧，这种政府媒体和ASPI等智库之间的共生关系，已将澳大利亚从上世纪90年代基廷政府时期的对华友好关系推向了近乎歇斯底里的敌对状态。这种转变几乎肯定会导致灾难。与此同时，中国的回应正在提高这种政策的成本。尽管到目前为止，中国主要以温和的制裁作为警告，但这种警告在美国媒体被描述为中国式的国际霸凌，并在全球范围内传播。</p><p>像GlobSec和ASPI这样的智库只是美国影响力的一些小例子。这种特定的霸权影响力在资金的润滑下，通过各种喜欢显性或隐性的机构，与信息提供者、传播者和下级政府不断互动，成功的创造了一种妖魔化美国敌人和促进美国帝国政策的舆论氛围。这种舆论氛围渗透到整个社会，从学术界到酒吧和咖啡馆里的谈话，从意见领袖到意见接受者，从决策者到那些穿制服或不穿制服的执行者。对许多国家来说，渗透是不受限制的。而在一些国家，渗透受到国家精英的部分阻碍。然而，这种阻碍在很大程度上是无效的，因为他们在很大程度上仍然采取守势，仍然在美国指定的话语权力体系里被动的应对。因此，这种阻碍反而会加强美国想要传递的信息和叙事，展现出了这些国家的无力。而这种无力更会在叙事中会被解释为是道德上的缺失或畏惧，这正是中俄乃至全球南方国家所面临的系统性困境。</p><h2 id="disseminators传播者"><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disseminators传播者"></a> Disseminators(传播者)</h2><p>如上所述，在信息战中，创作与传播之间并无明显界限，但传播主要是由媒体承担的。媒体可大致分为两类，社交媒体和大众媒体。社交媒体的发展速度令人瞩目，因其新兴性质和动态变化难以进行全面分析。社交媒体时常颠覆既有的信息秩序，因而经常被政府和主流媒体指责为传播错误信息和虚假信息，这两个术语虽然有所不同，但似乎经常被互换使用。新冠疫情对社交媒体的影响是一个突出的例子，但它本身并未直接对美国的霸权构成实质性挑战。事实上，社交媒体是否有利于美国的全球认知管理计划仍存在不确定性。目前的审查制度是一个明显的指标，显示政治异议与美国民众对疫情的怀疑和反抗正在交织在一起，因此目前对其进行定论还为时尚早。不过，对疫情相关言论的审查很可能逐渐转向更广泛的政治审查(比如疫情期间tiktok起到的强烈舆论作用就直接导致了禁令法案，并导致了巴以问题上美国更积极的出击)。</p><p>至于主流媒体，无论是在莫斯科、伦敦还是华盛顿，他们通常都与政府保持一致。媒体的所在地通常标志着他的忠诚对象，无论媒体是国有的，如BBC或VOA；还是私有的，如CNN或NBC，其本质并无太大区别。但当然也存在像半岛电视台这样的举外者，许多人误以为他是一个独立乃至繁美的声音。实际上，半岛电视台归卡塔尔所有，他被用来支持卡塔尔的特定政治目标，并成为了与沙特阿拉伯、埃及、巴黎和阿联酋等其他海湾国家冲突的焦点。然而，尽管如此，他并没有对美国的全球霸权构成严重的挑战。卡塔尔拥有中东最大的美国军事基地，半岛电视台也与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和英国广播公司BBC保持密切合作。</p><p>2013年，皮尤研究中心的一份报告显示，接受调查的美国人认为，半岛电视台对叙利亚的报道与其他美国有些新闻媒体没有区别(Jurkowitz,Mitchell,Matsa 2013)。这一发现并不令人意外，因为美国和卡塔尔政府都支持伊斯兰主义者推翻叙利亚的巴沙尔·阿萨德政府，尽管两国的动机不同。卡塔尔的政策主要是有教派、宗教动机驱动的，而美国则是由地缘政治动机驱动的，但他们的目标显然是一致的，这种一致性也反映在两国的大众媒体行为上。信息从创造者传递给传播者的接力棒传递通常通过正式的新闻稿等机制完成。但在信息站的背景下，还有另一重重要的手段，即通过这些媒体的有组织&quot;泄密&quot;来推广特定的叙事或隐藏和掩盖不变的事实。这些传声筒往往是一流媒体的精英记者，他们可以接触到各种消息&quot;来源&quot;，例如某些保密的官员通常是情报界的，或是被称为&quot;西方外交官&quot;的熟悉人士，这通常指的是中央情报局(Gentleman 2017;Sly 2019;Brunnstrom,Zengerle,and Stone 2020;Freifeld and Prentice 2020)。《纽约时报》的大卫·桑格(David E. Sanger)可以说是当代最著名的传声筒之一。如科明斯(Cumings)所说&quot;大卫相隔发布了如此多来自美国情报部门的&quot;独家新闻(Scoops)&quot;(Cumings 2003)，以至于他的一些同事干脆称他为'独家新闻(Scoops)'&quot;。有时，向媒体的传播是相当公开的，没有必要隐藏消息来源。</p><p>例如，2021年12月，继之前几个月关于俄罗斯侵略的连串报道后，美国情报部门向《华盛顿邮报》&quot;透露&quot;了一则消息：&quot;俄罗斯正在计划对乌克兰发动大规模军事进攻，涉及175000名士兵。(Harris,Sonne 2021)&quot;第二天，《纽约时报》对此进行报道时，在标题中加入了&quot;可能&quot;一词，略微缓和了语气。但这些所谓的证据显然不足，因为他们仅仅是一张据称显示俄罗斯军队动向的图表，这对普通读者毫无意义，对未试图解读他的记者同样如此。桑拿格甚至承认，目前公开的证据并不能表明什么，并表示这暗示美国情报部门可能已经渗透到了俄罗斯的安全部门(Sanger 2022)。尽管如此，这种关于俄罗斯入侵乌克兰的叙述也被全球媒体视为美国信息战实力的一种展示。</p><p>当俄乌冲突爆发后，许多政府拒绝或非常不愿实施制裁，这在一定程度上揭示了美国信息力量的地理局限性(Hsiao et al. 2022)。其中部分原因可归因于种族因素，比如乌克兰发生的事件，在欧洲以及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等欧洲传统国家引起了强烈共鸣，但在其他地方却没有引起同样的关注。世界大部分地区已经习惯于欧洲尤其是美国对他们发动战争以及自身正在发生的内部冲突，因此对欧洲人之间的冲突反响较小(Bhadrakumar 2022)。</p><p>在当前阶段，要区分美国信息力量和政治力量各自的角色几乎是不可能的。但这确实表明，尽管美国能够在全球范围内投射其信息力量，其影响力仍受到地理因素的制约。同时，虽然种族是一种能够迅速激发特定民意情绪的工具，但他只在符合特定地缘政治情势的要求时才显得尤为重要。例如，北约对南斯拉夫的猛烈攻击，尤其是上世纪90年代对塞尔维亚的轰炸，并没有引起人们对欧洲人自相残杀的焦虑。因为行动者是北约——全球信息、知识和秩序的主导者，他们定义了什么是残忍的杀戮，什么是正义的制裁，但反过来就会造成所谓的&quot;全欧洲恐慌&quot;和&quot;人道主义灾难&quot;。</p><p>当然，尽管美国的信息权力具有其局限性，并在某些地区和情形下面临阻碍，但它无疑是全球性的。正因为华盛顿的重要性，《华盛顿邮报》、《纽约时报》、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美国国家广播公司(NBC)等媒体才显得如此重要。他们的报道和叙述在全球范围内产生了广泛影响。</p><p>美国的顶尖媒体，如《纽约时报》的大卫·桑格等顶级记者，对全球几乎所有政府的高级官员和政治家享有前所未有的私人访问权。这些记者虽然经常被视为信息的传声筒，但他们在知识和信息权威方面的影响力同样不容小觑。此外，这些大型新闻机构不仅资源雄厚，在全球拥有广泛的记者和&quot;特约记者&quot;网络，而其他报纸即便是规模较大的，也很少有能力负担得起派遣外国记者的经费。得益于这种资源优势，这些旗舰媒体已成为国内外新闻报道的关键来源。因此，如果一个国家政治和经济上依附于美国，其主流媒体在多数议题上顺应美国的立场便不足为奇。随着这些新闻机构在全球媒体结构中占据中心位置，美国的主导地位得以进一步加强。瑞士政策研究所(Swiss Policy Research)前几年曾对西方三大通讯社路透社、美联社和法新社的角色进行了深入的分析，这些通讯社为全球各地的媒体提供了大量的新闻素材。</p><p>一个简化但基本准确的信息流程示意图显示，地缘政治信息的原始来源通常是美国的公开会、秘密官员(特别是情报部门)和政治家。这使得华盛顿成为全球宣传系统的主要源头，但不方便、尴尬或被认为对政治系统不重要的信息根本不会被媒体报道时，事情就如瑞士政策研究所所言：&quot;机构不报告的就不存在。&quot;这些机构被视为美国政府向全球传递信息的关键组成部分，并与之建立了密切的关系。</p><p>2009年，美国美联社(AP)的负责人汤姆·柯利(Tom Curley)公开披露，五角大楼雇佣了超过27000名公关专家，并且每年在媒体操作上投入接近50亿美元，用以传播有针对性的操纵性信息。此外，他还指出，美国高级将领曾威胁说，如果美联社记者对美国军队的报道过于苛刻，他们将&quot;毁掉&quot;他和美联社(Swiss Policy Research 2019)。</p><p>这些机构的关键作用在于，他们提供了一个全球同步的宣传机器，极大的提高了信息的有效性、一致性和可信度。但我们在网络上搜索某一特定世界的相关报道时，就会发现几乎相同的故事在全球各地出现。这种看似独立媒体所达成的明显一致性，极大的增强了信息的可信性。当然，媒体和代理机构也设有特定的防范机制，也保护自己不受&quot;撒谎&quot;指控的影响。如果没有全球新闻机构的核心角色，宣传和虚假信息的全球同步将永远不会这么有效。</p><p>通过这种&quot;宣传增幅器&quot;(propaganda multiplier)，来自政府、军队和情报机构的公关专家所编织的可疑故事，在未经检查和过滤的情况下，就直接传达给了普通大众。从记者到新闻机构，再从新闻机构到他们的消息来源。虽然他们经常使用&quot;明显的&quot;、&quot;据称的&quot;等术语来表明消息的不确定性并进行对冲。但到那时，谣言已经传播到世界各地，其影响已经产生，已成为一种社会事实(Swiss Policy Research 2019)。瑞士政策研究所基于对德国对叙利亚报道的研究，就进一步阐释了新闻机构在向媒体提供素材方面的重要性。根据瑞士政策研究所的数据，九家欧洲主要报纸对叙利亚战争的报道方式清楚地展示了当前媒体报道模式的问题，78%的文章全部或部分基于机构报告，而研究调查的比例竟为0%(Swiss Policy Research 2019)。</p><p>这种现象有力地反映了全球媒体在处理政治事件时的常态。即便是中国和俄罗斯这样的国家，在报道国际新闻时，也不得不依赖那三大通讯社，路透社、美联社和法新社，因为这些机构已经实际垄断了几乎所有的信息资源和渠道，成为最主要也是最广泛的新闻素材来源。当然，到报道涉及到这些通讯社所在国的内部新闻，或是他们参与的国际事务，或是与有争议国家的友好关系时，情况就会有所不同。</p><p>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往往会利用当地的新闻机构进行报道，而自己则保持一定的距离(Tsukanov 2021)。与此相对照的是,当西方媒体引用来自非西方机构或媒体的报道时，他们总是确保读者能够持有批判性的思考，强调这些来自非西方组织的信息很可能是敌对宣传，因此不可信。其中一种常见的手法是歧视性的使用&quot;国家控制&quot;(state-controlled)或&quot;国营&quot;(state-owned)这样的词汇。因此，新华社和塔斯社常被标记为&quot;国家控制&quot;，而BBC或自由亚洲电台则没有此类标签。朝鲜中央通讯社被贴上此类标签，但韩国的联合通讯社(Yonhap News Agency)则没有(Chase 2018)。这种双重标准揭示了西方媒体在全球信息传播中所采取的策略和立场。</p><h1 id="the-ukraine-crisisinformation-warface-in-action乌克兰危机行动中的信息战"><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the-ukraine-crisisinformation-warface-in-action乌克兰危机行动中的信息战"></a> The Ukraine Crisis:Information Warface in Action(乌克兰危机：行动中的信息战)</h1><p>当前正在进行的乌克兰战争提供了一个深入探讨信息战主要手段和目标的绝佳案例。首先，我们需要对这场危机的背景做一个简要概述，以突出现实与认知管理之间的相互作用。乌克兰危机的根本原因可以追溯到苏联解体后北约的东扩，这一点由多位西方政治家、官员和学者的著作所证实(Fraser 2014;Mearsheimer 2014;Beinart 2022;Kimmage 2022;Matlock 2022)。这一过程中的关键事件包括2014年的政变、顿巴斯地区的两个共和国的分离，以及克里米亚的归并或根据某些观点的吞并。</p><p>自2014年以来，基辅政府与顿巴斯地区的冲突不断，造成的死亡人数已达到14000人以上(UN High Commissioner for Human Rights 2022;TASS 2022;Starr 2022)。在这一过程中，俄罗斯向顿巴斯提供了非官方的援助，而美国及其盟友则支持基辅。双方尝试通过两次谈判，即第一次和第二次明斯克协议来解决冲突，但这些协议都未能得到执行。据称，美国鼓励了基辅的强硬立场，尽管乌克兰内部显然有强大的国内力量在发挥作用。一些观点认为，如果第二次明斯克协议得以实施，可能会阻止2022年2月24日战争的爆发(vanden Heuvel 2022)。</p><p>北约的扩张不仅是美国用以遏制和削弱俄罗斯的战略工具，而且这一过程本身也具有其内在的动力。在苏联解体后，北约存在的理由受到挑战，因此该组织迫切需要寻找新的国际角色，已将自己从一个表面上的防御组织转变为一个更具价值的存在，旨在维持美国对欧洲的军事控制和保证每年的军费开支。北约在巴尔干半岛、阿富汗和利比亚的军事行动以及声称要遏制和对抗中国，都是为了寻求这一新角色。不容质疑，俄乌危机的爆发极大的助力了北约这一目标的实现。为何北约的扩张，特别是对乌克兰的扩张会在2022年2月引发危机？这一点尚不明确，可能是由于基辅即将对顿巴斯地区的进攻预期，或是因为美国拒绝了普京关于新安全架构的提议所致(Kramer and Erlanger 2011;Dixon 2022;Ministry of Foreign Affairs of Russian Federation 2021a,2021b)。</p><p>大卫·桑格提出宣传俄罗斯对乌克兰的入侵意图，是&quot;俄罗斯在其擅长的信息战领域的一次表现&quot;(Sanger 2022)。鉴于美国在全球信息战、外交战以及情报战中的明显优势，这种声明显得颇为奇怪，似乎是&quot;我们在说实话，他们在搞宣传战略&quot;的一个变种，旨在增强美方的可信度。可以预见的是，这次所谓的&quot;入侵&quot;将成为美国在全球宣传战线上的一次大丰收，同时也对其欧洲盟友形成了惩戒。有观点认为，这是普京试图避免但不得不踏入的一个陷阱(Ritter,Mercouris,and Lauria 2022;Yang and Xu 2022)。有意无意中，全球普遍认为乌克兰的战争将成为俄罗斯的泥潭，就像阿富汗置于苏联和越南置于美国一样(Demirjian and Horton 2022;Harris et al. 2022;Xu 2022;Hudson 2022)。表面上看似不明智的入侵决定背后的动机仍是一个迷，但关键在于这被视为对北约扩张的一种反应，无论外界如何评价他的明智性、合法性、悲剧性或是否不幸。而西方的信息战主要目标是模糊这一重要事实，试图将复杂的地缘政治现实简化为单一的敌我对立途径，乃至将其压缩至单一主体的决策上。</p><p>正如前文所说，美国对全球主要事件信息来源的有效控制，赋予了它在全球范围内塑造和管理公众感知的巨大能力，尽管其过程中也面临着挑战和限制。信息站的主要目标并非仅仅是传递信息，而是制造知识和无知的定义权，进一步创造信任与怀疑。辨识信息的真伪需要复杂的分析，而持续制造可信的虚假信息也同样复杂。</p><p>信息战中的参与者的任务不仅仅是制造出可信的假信息，这更多是情报战的要求。而是要在敌对方的民众中培养出一种广泛的、几乎是下意识的信任感，让他们几乎不假思索的接受所提供的信息为事实，并完全不信任反对方的意见，将之视为政治宣传。换句话说，&quot;声誉&quot;和&quot;下意识判断&quot;是文化霸权的核心。美国想要让人们相信的是&quot;我们在讲真话，他们只是在宣传&quot;(Faiola 2022;Garner 2022)。相应的，美国媒体对乌克兰政府在宣传方面的专业性不足表示了强烈的不满(Braw 2022b;Thompson and Alba 2022)。在乌克兰生物研究实验室的问题上，美国自身也面临着信誉问题(Greenwald 2022a,2022b)，这反过来侵蚀了美国的文化霸权，甚至影响了国内政府的信誉度。由于这部分战略的失误，在美国国内，官方不得不将那些怀疑对外敌政策的人划入完全支持俄罗斯的阵营，以维持政治稳定。这种人为的二元对立和强制选择，其实是过去的美国政府所不愿见到的，因为它使得宣传机器显得过于刻意，而过去成功的宣传往往是微妙的、非强制的、下意识的(Bump 2022;Lieven 2022)。</p><p>因此，我们可以说，制造一种可控的文化心态和社会心理是信息战的终极目标，这也是诋毁敌人并将其视为对国家安全的威胁的关键基础。敌人在仅仅思想上的邪恶是不够的，他们也必须被描绘成有能力造成实际伤害的人，甚至是所谓&quot;存在性威胁&quot;(existential threat)。这个任务的挑战在于让人们相信敌对情绪和指定敌人的威胁是真实的。鉴于美国的地理优势和巨大的实力，这实际上是很困难的。但美国的宣传机器非常强大，以至于即使是向伊拉克和朝鲜这样的小国也能被描绘成重大威胁(Agiesta 2017;Choi 2017)。同时，美国在国际事务中必须被描绘为一个良性和仁慈的力量，即便在政策失误或暴露时，也常以&quot;最好的意图&quot;为由解释行为，这或许是讨论其外交政策时最常使用的短语之一(Isaacson 2019;Malley and Pomper 2021)。</p><p>正如美国的&quot;战争部&quot;在20世纪被更名为&quot;国防部&quot;一样，如今的战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需要更多的理由。于是在20世纪，&quot;传播民主&quot;被正式作为一个国防项目推动，其目标是效仿前几个世纪的宗教传播模式，通常是基督教或伊斯兰教，为未来的军事行动寻找法理基础。然而，通常认为，单纯的&quot;传播民主&quot;并不足以作为公开发动战争的理由，侵略行为必须被描绘成防御行为，因此不应说是美国侵略某国，而应说是美国在进行防御，如东京湾事件或伊拉克的&quot;大规模杀伤性武器&quot;等案例所示(Prados 2024)。</p><p>而自中苏分裂后，&quot;人道主义干预&quot;成为新时尚(Chomsky 2008)。国家宣传的一个重要目的就是为这类干预赢得支持。因为这些干预为了实现地缘政治目标，往往造成了比声称的干预原因，如当地暴政更多的死亡和破坏(Kuperman 2013)。</p><p>信息站的另一个主要目标是将责任从侵略者转嫁到受害者。这是一种普遍的颠倒过程，旨在扭曲动机，颠倒因果关系。美国政府在施加制裁时常用的&quot;指责受害者&quot;策略正是为了达到这一目标。</p><p>在传统战争中，当美军的炸弹落在一个村庄时，死亡和破坏的直接原因毫无争议，就是美军投向了炸弹。轰炸的理由可能会被修改，但行动造成的结果是显而易见的。然而，制裁的情况则不同，如果人们因为制裁而饿死，因果关系便成为争议的焦点。例如，是否可能是当地官员的贪污造成了饥饿？朝鲜和古巴的营养不良问题明显是由美国主导的制裁造成的，但这常常被归咎于管理不善或更公然的种族主义观点，如&quot;他们自己选择让人民饿死&quot;(Weissmann 2011;Young 2017;Cho 2018)。因此，无论是在伊朗、伊拉克、叙利亚还是阿富汗，美国的经济战策略都导致了死亡、营养不良、疾病和难民流离失所，但信息战的反应却始终如一，而且几乎使命必达(Cortright 2001;Tomlinson 2012;Borger and Dehghan 2013)。</p><p>接下来，我们要分析信息站最常用的七个核心策略：</p><blockquote><p>一、去语境化。</p><blockquote><p>如理查德·玻尔(Richard Perle)&quot;乔治·布什时期最阴线的亲以色列顾问&quot;在2002年所指出的：&quot;恐怖主义必须被去语境化&quot;(Fisk 2003)。玻尔的目的很明显，当一个事件被剥离了其历史背景和环境，它的内在意义便被抹去，随后可能被赋予全新且截然相反的解释(Dower and Lawrence 2019)。历史健忘症是在这方面是强大的助手。因此，美国主流媒体关于乌克兰危机的讨论极少提及北约扩张或2014年的政变。如杰克逊·利尔斯所述，&quot;普京的战争并非是于2022年2月24日。早在1996年美国宣布其东扩北约的决心时，从乔治·凯南到威廉·伯恩斯(现任拜登政府的中央情报局局长)等资深观察家便警告此举将加剧俄罗斯的安全担忧。2014年2月，华盛顿支持的反维克多·亚努科维奇政变及右翼民族主义者逐渐控制独立广场运动，以及亚采纽克领导的新政府成立，包括四个内阁职位中的右翼理论家才是局势不得不升级(Lears et al. 2022)。&quot;</p></blockquote></blockquote><blockquote><p>二、去序化。即引发一连串世界的初始事件被隐藏、扭曲或忽略。</p><blockquote><p>例如，中国被指责在&quot;两个迈克尔&quot;问题上进行人质外交，这两个迈克尔被误解为人质，而忽略了孟晚舟在加拿大被扣押是在美国的&quot;请求&quot;下，他实际上成为了这一交换过程中的第一个人质(Benner and Sanger 2021;Palmer 2021)。正如菲利斯·本尼斯在讨论乌克兰战争时写道：&quot;解决冲突需要理解其原因，这与我们何时开始计时密切相关。如果从2022年2月开始计时，主要问题看似是俄罗斯对乌克兰的进攻。然而，如果我们从1997年开始计时，主要问题其则是华盛顿推动北约东扩，违背了冷战后对俄罗斯所做的保证(Bennis 2022)。&quot;</p></blockquote></blockquote><blockquote><p>三、在叙事中刻意忽略关键因素，它无需明显撒谎即可达成其目的。</p><blockquote><p>例如，其他国家在应对疫情方面的成功是美国软实力战争危机的一个焦点，但西方关于疫情的报道几乎都刻意避免提及中国，尽管它是一个显而易见的比较基准。比如《华盛顿邮报》一篇关于日本疫情的文章对日本与韩国的情况进行了比较，还讨论了东亚的遗传学因素，但就是刻意避免提及了中国(Lee and Inuma 2021)。</p></blockquote></blockquote><blockquote><p>四、使用euphemisms(委婉语)和dysphemisms(粗直语)来完成双重标准。</p><blockquote><p>比如美国在中东的空袭被描绘为&quot;精锐的外科手术&quot;，旨在避免平民伤亡。而俄罗斯的空袭则被描述为随意的战争罪行。事实上，不管地缘政治目标如何不同，使用的技术和武器本质上是相同的，造成的恐怖后果也无异(Cockburn 2017)。然而，仅仅谴责这些现象并不免除进入深入分析的必要性。例如，当普京将对乌克兰的行动描述为&quot;特殊军事行动&quot;时，也传达了需要仔细分析的政治含义。事实上也构成了俄方信息战的一部分。但很明显，与美方信息站的卓越效果相比，几乎没有人把这句话当真了。</p></blockquote></blockquote><blockquote><p>五、混淆道德和法律。</p><blockquote><p>虽然这本质上不是一个新现象，但它已经发展到了新的层次。塞缪尔·莫恩在他的书《人道：美国如何放弃和平和重新发明战争》中(Moyn 2021)，将美国的所谓&quot;新战争模式&quot;称为&quot;人道战争&quot;。他指出，美国发动战争的方式被宣传机器描绘的极为人道，以至于在道德上几乎与和平无异。因此，战争成了美国与世界互动的常态。在这个&quot;新世界&quot;里，美国展现了其领导力，提供了安全与繁荣，使得战争变得几乎无关紧要(Hirsh and Moyn 2021,Moyn 2021b)。</p></blockquote></blockquote><p>再次强调，美国并不是唯一使用法律模糊的国家，但由于法律职业在美国社会中的核心地位，美国在这方面表现的尤为熟练，相比之下，其他国家则不那么精通。例如，普京在宣布对乌克兰采取行动时，引用了《联合国宪章》的第51条，尽管他未提供任何正当理由：&quot;联合国现在的任何规定均不得损害联合国成员国在遭遇武装攻击时单独或集体行使自卫的固有权利&quot;(United Nations 1945)。很遗憾，普京的这个引用尽管具有法律色彩，但在现实政治语境中却难以成立，并经不起国际法专家的仔细审查，也并未在事实上为他争取到政治同情。</p><blockquote><p>六、人格化。</p><blockquote><p>这是媒体最喜欢的手段之一，部分原因在于它技术上易于操作，通过赋予复杂议题以人性化和&quot;人情味&quot;，这种方式有效抓住观众的注意力。然而，人格化还实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政治功能，它通过简化复杂性、允许去语境化和混淆，为公众提供了一个具体的仇恨对象。因此，不是说2003年美国入侵的伊拉克共和国并最终杀害了其总统，而是&quot;推翻了独裁者萨达姆·侯赛因。&quot;这种对《联合国宪章》和长期确立的国际法的违反，被塑造成一种道德行为。</p></blockquote></blockquote><p>人格化是特定领导人的行为和政策与现实脱节，更关键的是，这些被妖魔化的领导人往往不仅被描绘为邪恶，还被描绘为疯狂的个体。例如，普京的精神健康状况和整形手术就经常被讨论。特别是有声音称，普京反对北约东扩是出于不理智和自私的动机，是担心自己的财政利益和个人尊严，甚至具有强烈的容貌焦虑和厌女症。例如，奥巴马时期的驻俄罗斯大使迈克尔·麦克福尔(Michael McFaul)在2014年写道&quot;这场危机不是关于俄罗斯、北约和现实主义的问题，而是关于普京的不受约束和反复无常的冒险主义&quot;(McFaul 2014)。然而，实际上，俄罗斯政治精英和广大民众都对北约的扩张感到担忧，这并非仅仅是普京个人的妄想和恐惧(Beinart 2022)。而被指定的敌人可以被如此迅速有效的妖魔化，才应该是我们注意的。</p><p>十年前，大约一半的美国人对俄罗斯持有正面看法，即使在俄罗斯被指控干预2016年美国大选后，在还有22%的美国人，包括37%的共和党人表达了对普京的好感。但随着时间的变迁，《华尔街日报》的一项新调查显示，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已使普京在美国民众心中的形象急转直下。如今高达90%的美国人持负面看法，其中86%的人&quot;非常负面&quot;，而只有4%的人持正面态度(Blake 2022)。这位记者虽然谦虚的没有提及华尔街日报在此过程中的作用，但值得一提的是，文中提到的12名国际恶棍中，除了本·拉登以外，其他人都是因为阻碍了美国外交政策而被妖魔化的。</p><blockquote><p>七、使用历史性比喻。</p><blockquote><p>众所周知，借古喻今通常是不精确的，但它能迅速、低成本的唤起强烈的历史记忆。例如现代人们喜欢将俄乌冲突比作将苏联突破多入阿富汗泥潭的圣战者vs布热津斯基的战争。又比如，欧洲电视台当前最流行的比喻是将普京与希特勒相比，意思是普京不仅邪恶，而且有征服欧洲的野心，并持有基于东正教和斯拉夫人的种族主义理念。这种比喻几乎是难以置信的。</p></blockquote></blockquote><p>在德国最近大幅增加军备之前，北约的军备预算已经约为俄罗斯的15倍。北约在常规战争中几乎是不可战胜的，主要是因为其主要成员美国的地理位置极其优越，俄罗斯似乎无法对美国构成威胁。更合理的比较可能是1939年9月，张伯伦对德国宣战，在广泛的谈判(&quot;绥靖&quot;)之后，他最终决定宣战，不是因为德国攻击了英国，而是因为德国在欧洲的扩张被视为对英国构成越来越大的威胁。</p><p>当然，这份方法论的简要清单远未详尽，在当下的环境中，宣传手段就变得越来越无情和无孔不入，多方位的审查在不断增加，对持不同政见者的诽谤正变得日益常态化(Greenwald 2022c)。所有这些信息战的目标和方法绝非美国所独有，但毫无疑问的是，美国在这方面特别精通。而其他国家为了应付这种战争局势，也正在不得不&quot;美国化&quot;。正如马克思所说:&quot;资产阶级用自己的面貌塑造了这个世界。&quot;当然这种信息军事化的后果肯定是信息本身变得越来越贬值，变成了类似垃圾食品，表面上看似苛扣，但内在营养却被有害的杂质所取代，且让人愈发上瘾。</p><h1 id="information-warfacecultural-hegemony-and-us-imperialism信息战-文化霸权和美帝国主义"><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information-warfacecultural-hegemony-and-us-imperialism信息战-文化霸权和美帝国主义"></a> Information Warface,Cultural Hegemony and US Imperialism(信息战、文化霸权和美帝国主义)</h1><p>最后，关于美国帝国主义的讨论，无论是在我们的频道还是在学界，都已然十分丰富。它的确与历史上的帝国主义相比有许多不同。自1945年以来，美国已发展成为一种独特的帝国主义形态。这种帝国主义具有真正全球化的影响力和野心，它的经济和军事结构都无法接受任何形式的多边主义，甚至可以说是愿意与中国乃至俄罗斯开战，哪怕这可能导致一场世界末日式的冲突，也只为维持其霸权地位。伴随这种帝国主义愿景的是一种全球性文化霸权的自觉，美国自视为&quot;山巅之城&quot;，世界其他地方的灵感之源，是&quot;不可或缺的国家&quot;及人类的&quot;最后、最好的希望&quot;。</p><p>特朗普的愿景与美国主流精英略有出入，但差距不大都认为自己是某种&quot;天命&quot;的化身。乔·拜登在击败唐纳德特朗普后宣称&quot;美国回来了&quot;。这种宣言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曾经公开发出过。与此相对，俄罗斯和中国都公开强调多边主义和《联合国宪章》，而非美国主导的&quot;基于规则的国际体系&quot;是处理国际事务的基础。所有这些事情都使得信息战对美国尤其重要。即使文化霸权在国内受到侵蚀，他在国外仍然是一股强大的力量(Edmonds 2021)。随着美国军事、技术、经济和科学实力的衰退，信息战变得越来越重要，只有它才能增强统治者的信心和被统治者的顺从。</p><p>乌克兰危机体现了维护和扩张霸权的斗争，它是北约扩张的产物，其功能实现俄罗斯施压，直至其内爆或爆炸。没错，俄罗斯的确爆发了，它以一种两败俱伤的方式发动了对乌克兰的入侵。从美国的角度来看，这是一场代理人战争，实际战斗的和死亡的是乌克兰人和俄罗斯人，而美国几乎什么都没有损失，除了武器供应。而令军工复合体高兴的是，美国已经部署了其军备库中的三大工具，<strong>对其盟友的政治影响力，依附于全球支付和银行体系的金融制裁，以及信息债层面的软实力。</strong> 从短期来看，乌克兰战争极大的增强了美国对其欧洲盟友以及更远地区的主导地位，这与美国利用盟友对抗俄罗斯乃至对抗中国的战略是一致的，尤其是迫使他们在经济层面更多的转向美国而远离中国(Hudson 2022)。</p><p>这场战争不仅是地缘政治的博弈，也是信息战的一个典型案例，显示了信息控制对现代冲突的影响力。然而，这场危机可能会给华盛顿带来意料之外的挑战。例如，德国的重新军事化并非小事，小麦价格的飙升可能导致受影响地区的不稳定，甚至亲美政府的倒台(Lu,Gramer,and Pezeshki 2022)，而全球化——国际资本主义的金童更可能遭受重创(Zakaria 2022)。无论在这些领域会发生什么，信息站的角色很可能会得到迅速的强化，尽管文化霸权的衰落可能会削弱其效力，审查制度将增强，政治宣传将重新成为常态。</p><p>奥威尔的《1984》似乎在后现代社会中重现，科技将继续赋予政治权力，直至一切都可以信息化、被任意篡改和污染，最终存在于一个越来越脱离现实的、由大语言模型和人工智能任意&quot;口胡&quot;随便&quot;幻觉&quot;的元宇宙形态中。乌克兰战争中兴起的一个国际性都市神话&quot;基辅的幽灵&quot;就象征性地揭示了这一点。据称一名乌克兰战斗机飞行员在极端不利的条件下，奇迹般的击落了俄罗斯战机，但最终被证实这一传说是基于电脑游戏片段构建的政治宣传(Greenwald 2022d;Knightly 2022)。在这里，信息站走向了其纯粹的意识形态转换，一切均不再坚固，权利和真相将完全由话语及其传播途径所决定。的确，尽管帝国主义仍将存在于现实世界中，但它越来越多的依赖于有感知构建的幻想世界来维护其权力。无疑，现实和认知这两个世界最终会面临分崩离析的风险。</p><p>正如乌克兰危机所示，美国在利用其帝国联盟结构发动代理战争方面已经极其熟练。无论是传统战争还是经济战争，它都可以利落地辅以全球范围的信息战攻势。无论最后具体的方式和细节如何，这场斗争无疑像是痛苦、激烈，却在很大可能是完全无声的。</p><h1 id="summary总结"><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summary总结"></a> Summary(总结)</h1><p>在巴以冲突的最新一轮危机中，一些声音冲破了美国的信息战封锁，为我们提供了一个研究霸权力量局限性的绝佳案例。葛兰西认为，霸权的运作不仅依靠暴力和胁迫，还依靠(或许更加隐蔽的)制造共识，塑造与统治阶级利益相一致的认知和诉求。在过去，这正是美帝国主义的拿手好戏，将自身叙事强加于全球，将自身利益包装成普世真理，将偶然世界渲染成必然结果，将不公正现象粉饰成不可避免的现实。然而，正如齐泽克反复强调的那样：<strong>意识形态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他总是充满矛盾、漏洞和不一致之处。</strong></p><p>与俄乌战争不同，巴以冲突，这暴露了美国信息控制体系的这些裂痕。尽管宣传机器竭尽全力的将以色列描绘成永恒的受害者，将以色列塑造成勇敢的弱者，面对着来自非理性、嗜血的恐怖分子生存威胁，但真相、惊人的权利不对称、对巴勒斯坦人民的残酷剥夺和压迫，公然违反国际法，还是在活动人士、独立媒体和社交媒体用户的努力下最终得以传播开来。这是一个重大的进展，但这并不意味着美国霸权即将崩溃(如果事情真那么简单就好了！)。他表明，即使面对看似不可战胜的对手，反霸权力量一种&quot;不得不&quot;的力量依然存在。它提醒我们，任何统治体系都不可能滴水不漏，总会有缝隙让抵抗力量萌芽。</p><p>与此同时，我们也不应高估这些异议声音的影响力。它们仍然处于边缘地位，被排斥在公共话语的边缘，而主流叙事依然占据主导，至少是法律、政治、军事，甚至是警察系统的主导，基本不受干扰。在过去，这些声音能够被听到本身就证明了美国霸权的强大，这是一个扭曲的讽刺。这个体系的统治地位似乎稳固到足以容忍一定程度的异议，因为他深知这些异议不会对其根基构成真正的威胁。这就好比一个自信的主人，他知道他的奴隶可能会抱怨，但最终还是会乖乖听话。</p><p>然而，正如齐泽克所说，变革往往并不来自于主人对奴隶最严防死守的地方，而是来自于主人自身欲望的无法被满足的扭曲之处。没错，我说的正是TikTok。一个典型的晚期资本主义所炮制的算法毒品，&quot;数字成瘾性&quot;的具身象征，却切切实实的成为了资本主义的守护神——美国的信息漏斗，贡献了巴以冲突中最重要的信息源头和舆论攻势。表面上看，它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社交媒体应用，一个充斥着愚蠢舞蹈和病毒式挑战的平台，但在这种人畜无害的外表下，隐藏着对霸权秩序的更深层次的威胁，一种不受美国及其企业盟友控制的比资本主义更资本主义的算法逻辑的幽灵。</p><p>让我们回头想想，在葛兰西的理论框架中，霸权不仅仅是指简单的统治，更重要的是它也指领导力，是指设定什么是可能和可取的界限。美国文化霸权的成功之处在于，它能够将自身的价值观和利益包装成普世价值和自然法则，从而塑造社会和政治斗争的战场。但TikTok代表了这个控制矩阵中的一个故障，其算法逻辑只服从于可以变现的资本流量和市场风向本身，因此绝对不透明且不断变化，似乎遵循着自己不可捉摸的规则，不受美国软实力的影响。那些挑战主流叙事的视频，以及对地缘政治冲突或社会这一斗争提出不同观点的视频，可能会突然病毒式传播，在现状的守护者有机会做出反应之前就触达数百万观众。</p><p>这绝不是因为TikTok的管理层比美国更道德或者人道，恰恰相反，这恰说明了TikTok远比美国更加资本主义。它只服务于现金流，只服务于一切可以被转化成资本的注意力和数据。它恰恰践行了马克思所说的那句话：&quot;只要有足够的利润，资本家会出售吊死自己的绳子。&quot;这对美国统治阶级来说是一场噩梦。一个难以被政治力量收买或控制的平台，一个可以以互联网的速度放大边缘声音和颠覆性思想的平台。更可怕的是一个比美国自身对资本主义更忠诚的资本幽灵(<code>特别是在摆脱民族资产阶级的在地控制方面</code>)，对霸权秩序的稳定构成了真正的威胁。因此，近几个月来，以国家安全和数据隐私为借口，禁止TikTok的呼声越来越高也就不足为奇了。</p><p>毫无疑问，这种审查和压制企图暴露了一种对不受控制且不可预测的，却巧妙的利用了资本工具完成自身目的的大众力量的恐惧。从某种意义上说，TikTok的算法无政府主义的被颠倒，是齐泽克所说的&quot;the part of no part&quot;的数字体现。被排除在外和边缘化的残余部分，在现有的社会秩序中没有立足之地，但其存在本身就威胁着精心编织的霸权结构。当然，认为TikTok是一种革命工具，一颗能够单枪匹马的摧毁美帝国的银弹是幼稚的，像任何技术一样，他被嵌入更广泛的权力和控制体系中，其颠覆潜力总是面临被中和或收买的风险。但事实仍然是，他代表了霸权大厦中的一道裂缝，提醒我们，任何统治体系都不是绝对的或永恒的。因此，关于TikTok的斗争不仅仅是关于一个应用程序或平台，它是数字时代更广泛的文化和政治霸权斗争的缩影。正如葛兰西教导到我们的那样，这场斗争不仅仅是夺取国家权力的杠杆，而是如何塑造一个社会的常识，界定什么是可能、什么是合法的界限。从这个意义上说，TikTok的算法起义是一场规模更大的战争中的一场小规模，但意义重大的冲突，一场争夺互联网灵魂的战争，进而也是一场争夺我们全球社会灵魂的战争。它提醒我们，即使面对看似不可战胜的对手，也总是有抵抗和可能的空间。</p><p>在霸权的巨石中，总有裂缝可以替代方案的光芒照射进来。正如马克思所说：<strong>相较之前无比快捷的交通网络和信息沟通渠道，当然方便了军界的人员运输和资本市场的信息交换，但也成为了工人能够串联起来的最有力工具。</strong> 技术的进步势必在进一步强化现有统治的同时，暴露出统治基础被绝对颠倒的可能性。因此，对于那些致力于构建一个更加公正和公平世界的人来说，他们的任务就是利用这些空间培育并扩展它们，建立团结互助的网络与支持未来漫长而艰巨的斗争。</p><p>我们可能没有能力掌控大型科技公司的算法，但我们仍然可以创造我们自己的抵抗算法、我们自己的颠覆和创造力网络。最终，TikTok的命运可能是不确定的，甚至是无意义的。这只是一场关于&quot;无政府资本主义&quot;和&quot;受监管的资本主义&quot;，谁更优越的资产阶级内战，但一场关于我们数字公共领域未来的更大规模的战斗才刚刚打响。在这场战斗中，我们必须都成为算法游击队员。一次一个视频、一个模因、一个标签地破解霸权的代码。因为在互联网的混乱漩涡中，总是有可能出现新的、不可预测的东西。矩阵中的一个故障、常识结构中的一个断裂，一个可能改变一切的可能性时刻。这取决于我们是否能够抓住这一时刻，驾驭算法起义的浪潮，无论他将我们带向何方，永不停止梦想，一个超越当前霸权秩序限制的世界。</p><p>然而我们也必须时刻准备好自浇一盆冷水。西方主流媒体和政治机构继续支持以色列的顽固态度，即使面对全球对其对待巴勒斯坦人民的方式日益增长的愤怒，毫无疑问清醒的提醒人们霸权权力结构的韧性，美国可以肆无忌惮的除掉TikTok，通过反犹太意识法案，眨眼间派出军警冲垮大学生抗议，以最残酷的方式反抗几乎全世界的民意，不恰恰证明了前50年他已经铺垫了、积累了太多力量吗？</p><p>在葛兰西主义的意义上，这种坚如磐石的结构是统治精英几十年来精心培育的&quot;常识&quot;的表现——一套假设和信念。这套假设和信念如此根深蒂固的植根于公众意识中，以至于很少受到质疑或挑战。或者说，就算受到质疑，它仍然可以自我进化、不断更生。支持以色列的立法仍然可以在西方国家的各种权力大厅中通过，几乎没有引起任何异议。这一事实证明了这种霸权常识的力量。这表明，尽管美国帝国权力大厦已经开始出现裂缝和裂缝，但统治的基本结构仍然完好无损。</p><p>我们可以说，犹太复国至上主义的意识形态基础已经变得如此彻底的自然化，如此无缝的融入西方政治话语的结构中，以至于他们已经获得了客观现实的地位。一个被认为是理所当然的现实，一个不言而喻的现实，一个事物就是这样的现实。但正如齐泽克提醒我们的那样，这种伪黑格尔式的客观性表象总是一种幻觉，一个掩盖社会现实的偶然性和矛盾性的面具。权力大厅里对以色列的毫无疑问的支持，并不反映某种不可改变的地缘政治真理，而是一系列具体的、特定的历史和物质条件的产物，这些条件本身是几十年意识形态和政治斗争的结果。从这个角度来看，支持以色列的立法和媒体偏见能够顶着巨大的舆论压力持续存在，并不意味着犹太复国主义事业本身强大或正义，而是反映出抵抗力量尚未能对现有霸权秩序构成真正的挑战，我们仍然太过弱小。</p><p>&quot;旧的正在消亡，但新的还不能诞生。&quot;此刻的美帝国主义恰如一直死去的蜈蚣，仍在垂死挣扎中抽搐扭动。帝国的巨兽或许身负致命伤，其合法性和可信度因其自身矛盾和暴行而崩塌，但其本能的防御机制依然完好，如同无头苍蝇在谷仓里乱撞，旧秩序的残余势力留在疯狂攻击和挥舞，即使生命力正在逐渐枯竭。然而，我们不应被这种病态景象所迷惑，而忘记了眼前更重要的任务，构建新的常识、新的认知体系和信念，以挑战犹太复国至上主义和帝国统治的霸权，同时将巴勒斯坦和加沙正经历的一切普世化。这绝非一场地缘斗争。我们支持加沙人，绝不因为他们是资本主义的&quot;不幸牺牲品&quot;，而是因为我们所有人都在本体论意义上是资本主义的&quot;注定牺牲品&quot;。加沙不是意外——加沙是必然，是无数资本主义悲剧中的一个，正如我们每个人一样。这正是葛兰西反霸权概念的精髓所在，通过长期艰苦的文化和政治斗争，逐渐改变公共话语和想象力的地形，直到新的现实成为可能。</p><hr /><p>这是一期超过70分钟的视频，也是我们今年比较长的一个视频。许多人都不建议我们在做这样的视频。在年初的时候，我们也曾下定决心再也不做20分钟以上的视频了，但到最后却总是下不定决心，只能说我们确实仍然希望尊重学术，尊重大家，也尊重我们自己的初心。</p><p>本期视频是Karl与两位老师写于俄乌战争时期，因此所用例子多为此时期之事。由于文章本身属于一个更大的学术项目，还在打磨阶段。曾认为无必要在视频平台草率发布，但因近期TikTok被禁，反以抗议被禁、挺巴意见领袖遭到全球西方主流媒体禁封、反犹太意识法案通过等事情。</p><p>Karl认为还是必须尽快发布这期视频，(此外)我们在这个视频后会停耕1到2个月，完成我们的课程录制，把原定24期的课程更新到30级，以回馈在一年前愿意在仅有两节录制课程的情况下支持我们的朋友。我们的频道现在也正在进行一个大调整，后面会有一个新系列，不仅是面向大众的内容，同时也是Karl和我个人学术和职业生涯的一大步，乃至是Karl个人参加国际政治活动的一个起始点。同时我们也会和一位国际知名的神秘嘉宾写作今年的课程和他的第一个中文专栏，包括视频和文字，这些都需要时间，不仅是准备，也更是自省。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在视频的最后，感兴趣的朋友们也可以驻足看一下我们付费课程里与本期视频比较相关的内容。我们过段时间再见，拜拜。</p><hr /><h1 id="恐怖规训-国家的精神病理化付费内容不作校对"><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恐怖规训-国家的精神病理化付费内容不作校对"></a> 恐怖规训-国家的精神病理化(付费内容不作校对)</h1><p>对于帝国中心来说，除了诸如亚洲国家这样的机会主义者，还有其他更邪恶的国家，那就是那些在全球剥削中受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创伤，同时因为各种历史条件无法恢复正常行为能力的国家。他们往往试图从资本主义的秩序中完全倒退，甚至连亚洲国家在左右之间闪转腾笼的意愿都没有。他们彻底拒绝西方文化，从而转向原教职主义者对传统宗教价值观的推崇。于是，他们成为了所谓的开历史倒车的顽固不化的国家。在国际关系领域，他们的专业术语是流氓国家的，这些国家内部当然也是有问题。</p><p>如果要给一个比喻的话，他们更像是遭受了严重精神打击，最后选择发疯和退行的精神病人。他们在整个全球现代化的过程中，承受了全人类进步背后最可怕的后果，殖民屠杀、强奸、剥削、种族灭绝。他们无法选择进步，因为每一次进步都会让他们回忆起那些最痛苦的、最黑的黑夜。所以他们退到了童年时代，退到了一个被他们自己粉饰的美好里。因此，他们的病症并不是内生的，而是社会的，是历史的。尽管这无法为他们部分国家做出的疯狂行为辩解，但我们也无法将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一个精神病人，而致那个把他逼疯的人于不顾。因此，对于发达国家来说，必须动用完全不同的规训和纪律机制来处理这些国家。</p><p>最好是能够转移国际社会对这些国家发放的具体原因的深究的情况下完成目的。在这些国家进入投机和世贸组织的影响是有限的，因为资本主义的自由市场和世界秩序在这里被隔断了，于是恐怖战争和破坏的规训原则不得不被付诸实践。在这种情况下，所有决策者作为一个相当复杂的政治过程的一部分，基于一种正向的循环的集体心理反馈作出判断。</p><p>什么叫做正向的循环集体心理反馈？正向在这里并不意味着道德或者价值上的善，或者主体感受到的积极心理反馈，而指的是一种循环的、相互促进的运作机制。比如说我们会发现政治压迫和经济贫困导致大量反抗的民众支持原教职主义和反资本主义的政治团体，其中一些团体实施恐怖主义，这反过来又促使所谓文明国家以战争作为反映，针对原教职主义团体，但有时又与他们结盟。然后美国和西方的咄咄逼人和选择性的结盟战略又再促进了更进一步的恐怖主义反应。这种反馈是正向循环的，每一个行为体的每一个动作最后都会反过来同时促进敌方和己方的进一步动作作同时计划事态，最终导致结果是恶性的。当然这个循环促进的效果是不稳定的，虽然整个过程不可避免的在最后的清算日达到高超。而且往往是以美国为代表的所谓正义战胜了邪恶之后，坦克可以撤走，市场可以开放，石油管道可以修建，票子也可以竖。当然，如果他们遇到了类似伊朗站的硬叉字，就只能使用循环往复的制裁、谴责、暗杀和间谍行为在顽抗国家进行军事干预的意义，还涉及我们上一期视频所说的全球治理里的全球治安官、全球警察的角色。</p><p>正如我们前面所说的，许多人认为当代全球统治制度的核心是美国作为单一超级帝国胜利，而这是错误的这是典型的以民族国家的地缘政治权力格局取代更深层的资本主义统治数据。事实上，权利是被掌握在跨国资本手中，因此也被掌握在整个发达国家阵营手中的。因此，美国的军事干预才能得到帝国中西其他国家武装部队的支持和补充。这些军事干预本质上是维护整个跨国资产阶级的利益，而非美国作为单一超级国家的利益。如果我们能够认识到这些军事干预的本质是为了追求多国资本的集体经济利益，我们就可以更清楚的理解这一点。比如所有的军事干预都指向控制着大量能源资源或战略贸易路线的国家，如伊拉克、利比亚和阿富汗。</p><p>换句话说，全球治安官代表跨国资本形势，显然国际竞争依然存在。资产阶级内部当然也有斗争，这就好像不同的垄断资本之间也存在互相竞争，一个资产阶级国家内部的不同资产阶级政党也会斗争。甚至说的更远一点，在更原始的更专制的封建主义阶级社会里比资产阶级更原始的封建主或皇权阶级内部，不也会为了王位或者皇权斗争吗？</p><p>很多人天真的以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内部的竞争来论证统治阶级并不是铁板一块，因此也就不存在国际意义上的统治阶级，这显然是极其幼稚和愚蠢的，他完全不了解权力的具体运作和生成机制。我们不能因为统治阶级内部的斗争就判断这是一个开放性的、人人都有机会的平等主义体系，我们只需要看这些斗争或竞争允不允许统治阶级以外的人参与就能知道了啊。比如封建划船内部为了楚军之位往往大打出手，血流成河。但是不是一个农民之子也可以竞选皇位呢？英法德美在过去的200年里为谁才是国际资产阶级正统，发动了第一次和第二次世界大战，但他们会允许古巴、委内瑞拉、中国这样的第三世界国家，甚至韩国、日本、印度这样的附庸国家加入到这场竞争中来吗？显然是不可能的。这些统治阶级内部的矛盾不是根本性的，而只是为了以一种相对不会危及整体统治阶级和统治结构的方式解决资产阶级内部的路线分歧和矛盾。因此，他们肯定不是那种有望终结资本主义的国际间战争，更无法论证统治阶级或者阶级矛盾不存在，或者在优先级上沉浮于民族国家秩序之下。</p><p>至于军事干预的政治途径，它似乎是基于sheriff and policy警长与警队模式，就像曾经美国西部的队长聚集了一群武装的公民去追捕印第安反叛者一样。今天，中国的白皮肤治安官们聚集了一群武装的国家去管教不听话的阿拉伯人。在这个过程中，主要政治决策者宣称或坚信的意图并无法揭示他们的军事行动在全球帝国体系内的意义。比方说，布什和奥巴马可能真的相信他给伊拉克带来了自由，引用美国在地的石油利益反驳他并不能成功。因为在资本主义体系下，追求自由和经济利润这两个目标本身就会导致同样的结果，并且在该过程中可以实现某些特定的、短期的利益。同时，这周重要的是，布什们最终可能是为实现一个可能根本并不在他最初清单之中的目标做出了贡献。</p><p>伊拉克战争当然为中东带来了真正意义上的自由，那就是全球资本流动的自由，一种既不属于美国的总统们，也不属于伊拉克人，而属于全球资本主义体系的自由。他最终的历史意义是打碎了中东长期以来对自由市场的不服从。和我们前面所说的一样，作为行为者，美国总统在此时也仅仅是整个资本主义的傀儡和提现木偶，他被整个资本主义意识形态捕获后的思想和行为驱动着他完成整个体制制定的目标。但他本人并不认为这件事情有多重要，相反，他认为自己是在完成一些其他的更重要的目标，比如为伊拉克带来民主，比如为美国从事国际尊严和荣耀，比如保障自己的选举和政治安全。是他的无意识，或者说是整个资产阶级的阶级无意识，也继马克思所说的自由市场的盲目的自然力在推动这些事情的实现。而这些看似富有权势的行为者，本质上只是市场秩序的夺舍物，是资本主义的道成肉身，他们本质而言是毫无主体性的存在。</p><script type="text&#x2F;javascript" src="https://unpkg.com/kity@2.0.4/dist/kity.min.js"></script><script type="text&#x2F;javascript" src="https://unpkg.com/kityminder-core@1.4.50/dist/kityminder.core.min.js"></script><script defer="true" type="text&#x2F;javascri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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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游戏社会学】赛博朋克是资本主义的终极形态吗？控制论革命的残酷真相》文本版</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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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4-05-22T15:25:27.341Z</published>
    <updated>2024-06-04T13:00:37.797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本文是<code>学院派Academia</code>视频<code>av885560009</code>的文字版。</p><span id="more"></span><link rel="stylesheet" href="https://cdn.jsdelivr.net/npm/aplayer/dist/APlayer.min.css"><script src="https://cdn.jsdelivr.net/npm/aplayer/dist/APlayer.min.js"></script><script src="https://cdn.jsdelivr.net/npm/meting@2/dist/Meting.min.js"></script><p>-<em>点击观看<a href="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885560009/" title="原视频">视频</a></em></p><p><meting-js auto="https://music.163.com/song?id=110" autoplay=false ></meting-js></p><hr /><p>随着《赛博朋克2077》的发售，赛博朋克文化又掀起了一波讨论的浪潮。然而，大量的解析内容仍然停留在赛博朋克所呈现的五光十色的文化符号和美学表征之上，或仅是浅尝辑止地将赛博朋克视为某种纯粹的&quot;未来幻想&quot;或者&quot;文学体裁&quot;，而无意识地削弱了这个题材的现实性和历史性。</p><p>事实上，诚如后现代社会学家，赛博朋克理论家鲍德里亚所说：<strong>这种去深度的空虚的文化拟像矩阵轰炸，在泛商品化的消费社会，已经模糊了批判文学的焦点。</strong></p><p>哪怕《赛博朋克2077》这样的作品已经极其有意识地将赛博朋克世界表述为一个不值得向往的反乌托邦，玩家仍然将这个世界看做一个类迪士尼的游乐场。而其中尖锐的深刻性，也便被暗暗消解了。于是乎，很少有人会认真分析，赛博朋克背后所承载的现实社会议题和哲学意涵。例如，对晚期控制论资本主义制度下，基于无国界全球企业精英阶层的权力崇拜，对表现为无限义体增殖的新自由主义商品拜物教以及基于信息和科技革命下的人类的彻底商品化和去生产化。</p><p>事实上，这种&quot;文化消费品&quot;对这种现实问题的系统性忽略，正是马克思哲学和社科最大支流法兰克福学派和文化研究学派所提出的：<strong>资本主义对大众文化和激进文化的低俗化收编。</strong> 一旦这种收编彻底完成，类似赛博朋克这样具有进步革命意义的题材，将彻底沦为资本的意识形态机器和压迫工具。</p><p>因此，本期视频将默认各位已经对赛博朋克有所了解。并会直接跳过对赛博朋克文化的基础科普，直接进入其所反应整个战后控制论资本主义的历史流变，以及统治逻辑这个根本性的问题上。为大家揭示，<em><strong>为什么我们早就身处其中而不自知？</strong></em></p><p>欢迎来到学院派Academia，我们致力于和教授一起，把世界顶尖大学的知识漂洋过海带给你。这里是，【游戏社会学】的第二期：<strong>抛开文化表象——赛博朋克已成现实</strong>：<em><strong>控制论资本主义如何消灭底层，创造人类有史以来最可怕的统治阶级。</strong></em></p><h1 id="赛博朋克与控制论革命"><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赛博朋克与控制论革命"></a> 赛博朋克与控制论革命</h1><p>赛博朋克的诞生，本质上要溯源至1950年代末的战后经济繁荣。当时，部分西方经济学家发现，由于其托生于马歇尔计划的战后重建和布雷顿森林体系的新全球秩序。当时的西方工业经济蒸蒸日上，似乎永不停歇。于是，这些经济学家便认为，这些社会已经或多或少达到了某种永久稳定的状态战后的富裕和过剩、议会协商的制度化、福利国家的建立，甚至包括美国的&quot;近郊化革命，都已经将早期工业文明的阶级冲突从舞台上驱赶出去。所以，早于福山三十年，就有一部分经济学家高举着&quot;意识形态的终结&quot;这杆大旗，宣称资本主义制度已经获得了永久性的成功。</p><p>然而，打脸的是，在短短二十年间，资本主义世界表面上的和平和冷漠的稳定就遭到了剧烈的挑战。随着越战抗议作为社会浪潮的引子被点燃，大量的资本主义内生矛盾仿佛一瞬间就爆发了出来。多个欧美城市的贫民区开始进入抗议者的燃烧，底特律和曼切斯特的汽车工厂因为劳资冲突而瘫痪，青年叛乱的音乐、毒品和激进文化颠覆了保守的大学校园，新兴的平权主义开始质问传统的家庭安排和自然关系。也是在这一刻，资本主义统治者们意识到了一个极其复杂而迫在眉睫的问题，那就是人类劳动力的不可信任和脆弱性依旧存在。</p><p>于是，在欧美政府和跨国公司的资助下，大量的大学和研究所，尤其是那些研究科技与社会关系的研究人员，系统性地提出相对应的解决方案。而他们的结论是，如果资本主义系统仍然按照马克思在1880年代所见证的那样以传统工业社会的模式运行下去，它将永远无法摆脱周期性崩溃的诅咒，最终必然会先苏联一步崩溃。因此，这些研究机构的领头者，如哈佛大学商学院、IBM、美国国家安全局、兰德公司和哈德逊研究所，分别提出了几个全新的资本社会概念。</p><p>比如，德鲁克所说的&quot;知识社会&quot;、布热津斯基所说的&quot;技术电子时代&quot;以及最著名的丹尼尔贝尔所说的&quot;后工业时代&quot;。这些资本理论的研究核心，在于科技发现与技术应用以及商业机构之间日益系统化的关系，以及这些关系如何服务于消灭传统工业社会矛盾之上。</p><p>换言之，他们想知道，如何能够彻底摆脱人类劳动力的束缚而推进资本主义制度。或者说，如何能够彻底消灭社会底层的价值和能力，以及他们所有反抗的可能性和谈判的筹码。而他们的理论核心，就是传统三论——即系统论、信息论以及定义了赛博朋克之赛博的Cybernetics(控制论)。</p><h2 id="信息革命的七大重点"><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信息革命的七大重点"></a> 信息革命的&quot;七大重点&quot;</h2><p>基于这样全新的控制论统治理念，在70年代，信息理论家和控制学家进一步提出了信息革命的&quot;七大重点&quot;，而这每一大重点，本质上都是赛博朋克世界存在的根基。但更重要的是，他更是我们这个现实世界当下的真实架构:</p><h3 id="一世界正处于向文明新阶段的转变之中"><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一世界正处于向文明新阶段的转变之中"></a> 一：世界正处于向文明新阶段的转变之中。</h3><p>这种转变可以与早期从农业社会向工业社会的转变相媲美，在这个转变过程中，计算机和通信系统所扮演的角色相当于19世纪的蒸汽机和铁路。</p><h3 id="二新社会的关键资源是技术科学知识"><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二新社会的关键资源是技术科学知识"></a> 二：新社会的关键资源是技术科学知识。</h3><p>以前的科学发现和技术应用是相对独立的，只有零星的交叉；而现在，纯粹的科学知识已不能与其在技术上的实际应用明显区分开来。科学和技术在制度上是如此的一体化，以至于必须融合成一个单一的精英共同体，而这种精英共同体将以跨国企业、无国界组织和科技研究机构的方式存在。</p><h3 id="三新时代的主要表现和原动力是信息技术的发明和传播"><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三新时代的主要表现和原动力是信息技术的发明和传播"></a> 三：新时代的主要表现和原动力是信息技术的发明和传播。</h3><p>也就是转让、处理、存储和传播数字化数据的技术——即计算机、通信和生物技术。</p><p>信息理论家指出，自1945年以来，每一个信息学领域都经历了非常迅速和广泛的发展。计算机连续几代传递，每一代体积更小、容量更大、速度更快；通信从模拟信号转变为数字信号，采用新的传输方法，大大提高了性能、可靠性和成本；生物技术从最初发现DNA和RNA，发展到日常体外受精和转基因物种创造。</p><p>信息理论家预计，这种创新的步伐不仅会继续，而且会以指数级的速度加快。同时，他们指出，信息技术的真正力量与其说在于它们的独立能力，不如说在于它们的共同数字语言，使它们的独立能力能够汇聚成日益强大的联合的协同的技术系统。因此，通信和计算机技术的全部潜力，只有在它们汇聚成一个计算机中介通信系统或智能网络时才会显现出来。从而能够创建在线数据库、电子邮件服务和全球计算机连接。</p><p>他们认为，这种融合过程最终将创造出一种通用的数字媒介。在这种媒介的网络中，各种各样的交易和操作，从制造业到信息传递到医药，将被汇总和分析，构成全新的信息格局。因此，信息革命被认为不仅改变了单个产品，而且渗透到整个过程中。</p><p>而生物技术和信息技术的共同发展和重叠将是不可避免的。换言之，赛博朋克世界里广泛存在的人类义体化和义体信息化，<br />早在70年代就已经是信息理论家认为的题中应有之意。</p><h3 id="四财富的产生将越来越依赖于信息经济"><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四财富的产生将越来越依赖于信息经济"></a> 四：财富的产生将越来越依赖于&quot;信息经济&quot;。</h3><p>在这种经济中，符号数据的交换和操纵与材料处理的重要性相匹配，经济将越来越依赖于&quot;数据、信息和知识的交流&quot;。在这种情况下，土地、劳动力、融资和原材料的重要性低于控制论知识，因为控制论知识可以越来越多地发现其替代品。</p><p>同时，技术和组织创新至关重要。加快决策和改善内部沟通是核心商业目标，大规模熟练工人生产的劳动力将被灵活的自动化生产系统所取代，而这些生产系统将对市场条件和偏好的详细反馈同步，进一步淘汰底层工人进入管理层的能力。</p><p>电子转账取代金属或纸币成为主要的交换媒介，货物和服务被模块化并配置成需要不断增加和修订标准的系统。最后，需要高水平教育和培训的抽象智力技能成为劳动力的关键属性，不具备这种抽象技能的人类将被时代淘汰。</p><h3 id="五这些技术经济变革伴随着深远的和根本上积极的社会变革"><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五这些技术经济变革伴随着深远的和根本上积极的社会变革"></a> 五：这些技术经济变革伴随着深远的和根本上积极的社会变革</h3><p>在这里，信息理论家展示了他们最热情的乐观态度，并想象了一个所谓的&quot;Worker-Free Society&quot;(无劳工社会)，工业社会最不受欢迎的特征：<em>毫无意义的工作、庞大的非人格化组织、僵化的程序和等级制度、匿名和疏远的城市存在</em>——正在消失。</p><p>取而代之的是，信息时代将为精英社会带来多样化、地方主义、灵活性、创造性和平等的希望。这些承诺包括:<em>计算机辅助工艺技能和手工传统的恢复、通用电话购物、电子银行和互动的便利娱乐、教育、卫生保健、心理治疗和家庭安全方面的专家系统的协助、电子市政厅的参与民主制以及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各种知识的传播。</em></p><p>我们将在&quot;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拥有所有信息&quot;，个人和集体自我实现的辉煌文化将在网络的矩阵中一窥究竟。</p><h3 id="六信息革命的规模是全球性的"><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六信息革命的规模是全球性的"></a> 六：信息革命的规模是全球性的</h3><p>信息革命的规模是全球性的，尽管早期的后工业主义者关注的是发达国家的变化。但他们很快发现，世界经济趋于统一是通信技术发展的一个主要结果。他们认识到发达经济体与第三世界之间的差距，但他们仍然相信，发达国家&quot;发展&quot;的总体轨迹和西方社会开创的先进技术。</p><p>因此，他们认为只要在适当的援助、专家指导和贸易联系下，发展中国家的精英将被不断包容进这个世界市场，而统治阶级将没有国界。</p><h3 id="七信息革命不仅标志着人类文明的一个新阶段"><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七信息革命不仅标志着人类文明的一个新阶段"></a> 七：信息革命不仅标志着人类文明的一个新阶段</h3><p>也标志着生命本身发展的一个新阶段。在他们预测的极限，许多信息理论家，看到增强的智能机器的力量趋向于合乎逻辑地创造&quot;合成生命&quot;。有人认为，人类能力向机器的稳步转移，将导致能力超过其创造者的技术的产生。机器人专家汉斯·莫拉维克(Hans Moravec)是这种观点的典型代表。</p><p>莫拉维克断言，我们的机器迟早会变得足够有知识，能够在没有帮助的情况下自我维护、复制和自我改进。当这种情况发生时，人类将会死去，我们将在在一种新的竞争中失去了进化的权力，取而代之的是人类的&quot;心智后代&quot;。</p><p>因此，计算机不仅仅被视为是人类的仆人，但也是潜在的继承物种一一进化的下一阶段。</p><h1 id="彻底灭绝控制论家如何消灭底层劳动力"><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彻底灭绝控制论家如何消灭底层劳动力"></a> 彻底灭绝：控制论家如何消灭底层劳动力</h1><p>也许你听完这七大重点后会汗毛倒立，因为无论这些观点中的哪些听起来如此的令人胆寒，如此具有毫不加掩饰的精英主义和霸权主义色彩，如此淡漠地无视社会主流人民的生命价值。你都会发现，我们的世界在过去五十年里几乎实现了他们所说的每一点。而这每一点，都是赛博朋克世界得以出现的核心关键。</p><p>事实上，在信息革命七大论奠定了整个信息学和控制论的现实根基后，大量的研究成果涌现到了西方政治决策层和顶尖商业机构。这些成果包括建议西方从货物生产转向服务经济；将职业分配从体力劳动转向科技工作；评估和预测人类的系统能力;以及基于计算机的博弈论、控制论、大数据与系统分析。可以说，这个时代关于管理科学和科学系统的研究，奠定了人类未来70年的发展步调。</p><p>在贝尔的展望里，这些研究将导致一个围绕着尖端知识进行组织；以制度化社会控制来引导创新和变革；以身处大公司和政府部门的科学家、工程师和行政人员作为核心的后工业社会。在这个社会里，人类将拥有足够让组织和技术复杂性不断发展所需要的理性主义技能和美德。也正是这种研究的新趋势，直接推进了商业管理科学的崛起，进而推动了公司股权社会化的发展。我们今天所熟知的以投资银行、公私募基金、咨询公司、特级律所和跨国科技巨头所组成的资本主义决定层，也正是顺应了这两种新发展而诞生的。</p><p>这些残酷的资本巨头，正是将商业管理科学在应用上发展到登峰造极，将股权社会化转变为最极致的吸血工具。因此，我们也必须承认，他们在智力建设和知识架构上，就和赛博朋克里的公司精英一样，具有近乎决定性的统治地位。然而，尽管贝尔和德鲁克们将这种新社会描绘的再如何天花乱坠，这种社会蓝图背后所掩盖的真实意图和想法是令人不寒而栗的。</p><p>在他们的展望里，社会底层劳动力作为一种不稳定因素，是应该被剔除的。而资本作为一种传统生产资料，它是一种媒介，一种软性的生产工具，它必须依托于工人的活体劳动而生存，而无法自发而为。但是，科技知识，或者说基于控制论和人工智能的全新科技架构将直接取代劳动力和资本，成为生产的主要因素。而作为劳动力的社会底层，将彻底被剥夺一切获得价值的可能性，沦落成为比奴隶还要不如的，甚至都没有劳动和工作的资格的宠物。</p><p>在这个时代，别说他们会不会给我们制造麻烦了，我直接就把工人这个概念给你干碎了，你还能拿我怎么办。</p><p>事实上，将这种观念运用的最成功的，也是将控制论管理科学奉为社会圣杯的，恰恰是赛博朋克文化和2077里的重要派系——那就是日本。如果你仔细研究类似丰田和索尼这样的公司的发展历史，你会发现，在日本进行工业化转型时，他们大量学习了基于控制论和信息科学的新兴管理科学，并与日本的传统文化相结合，发展出了一套几乎可以完全无视普通劳动力变更，纯粹依靠高级管理层的管理创新而生存的商业模式。</p><p>时至今日，日本大公司所提供的管理培训生岗位的薪资待遇和未来前途仍然是全世界最高的，其培训制度也是最系统的。</p><p>换言之，当时的日本率先进入了一个&quot;去工人化&quot;的状态。要注意，这种&quot;去工人化&quot;带来的繁荣的真正意涵是，在没办法彻底替换活人之前，我们通过全社会的努力把底层劳动力的价值和能力降到最低，只要认定一个人无法进入精英阶级，那么除了最基础的培训之外，我们就不对他进行任何额外的教育和培训投入。这样，既为精英节省了资源，也让底层劳动力成为可以随时替换、不具备任何谈判价值的&quot;活机器&quot;。</p><p>事实上，日本社会直到今日都是这样运行的。也正因此，日本管理学家们也是第一个提出所谓&quot;信息社会&quot;概念的理论学派(如Morris Suzuki、Yoneji Masuda、Kenichi Ohmae)。在他们看来，计算机的应用将引入前所未有的自动化水平。既可以改善工业生产的潜力，又可以进一步剥夺底层劳动力的价值和劳动参与。只要一个公司乃至社会的管理和生产制度变得足够信息密集，那么没经过专业训练的个体就越不可能进入到这个体系之中。</p><p>在1977年，随着美国政府通信办公室发表了马克波拉特关于&quot;信息经济&quot;影响力的研究报告。控制论资本主义，最终被冠以了&quot;信息资本主义&quot;这个听起来不那么毛骨惊然的名称。这份报道指出，越来越多的国民生产总值依赖于信息活动，而信息技术将成为整个社会的神经系统。国家的福扯取决于国内高技术产业的发展和政府运作的计算机化，同时也将彻底逃离底层劳动力的掌握，完全取决于掌握了相关信息技术和管理科学的顶端人才的决定。</p><p>于是乎，控制论资本主义终于彻底改变了19世纪工业时代的发展愿景，并展望了一个彻底脱离工业主义危机的世界。这个时代的分界线将是机械和数字机器，钢铁厂和硅芯片，铁路和通信网络。在未来，工业将彻底被信息所取代；官僚统治将被高科技所取代；组织者将被智能机器所取代；个体专家将被专家系统所取代；知识分子被人工智能所取代；主机将被微型计算机所取代；金字塔结构被分布式系统所取代。最终，人类将被一小部分精英所取代。</p><p><strong>赛博朋克，至此拉开序幕。</strong></p><h1 id="死机器的破坏哲学无限增殖与文化轰炸"><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死机器的破坏哲学无限增殖与文化轰炸"></a> 死机器的破坏哲学：无限增殖与文化轰炸</h1><p>时至今日，我们可以看到，随着社会科学领域内的&quot;信息革命&quot;成为欧美国家奉如圭桌的治理手段，赛博朋克式的未来几乎已经近在咫尺。然而，无论信息革命再如何被吹捧的天花乱坠，他都有几个隐藏的悖论无法被解决。</p><ul><li><p>首先，当对高度复杂的信息系统的掌握成为最首要的生产资料时，掌握这种生产资料所需的教育和培训是否能够普世化。</p></li><li><p>其次假设这种教育普世化了，那么无法适应和在这种教育下成功的个体，是否将被完全驱逐出精英阶层。</p></li><li><p>第三、驱逐出精英阶层外的普通人是否将成为完全无价值，甚至无事可做的&quot;死机器&quot;。</p></li><li><p>最后如果，&quot;死机器&quot;成为一种普遍现状，如何保证底层人民能够安于现状。当问完这四个问题后，我们就会发现，如果无法解决这四个问题，当控制论资本主义实现的一刻，赛博朋克世界就将轰然到来。</p></li></ul><p>当然，换句话说，信息革命思潮的精英理论家们本来要创造的就是一个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赛博朋克世界:一个由跨国公司所组成的精英阶层，通过高度发达的信息技术和生物科技所控和掌握的，底层人民彻底沦为猪狗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你会发现，除了能够成为精英预备役的公司员工。整个社会的主流生产，那些决定生产力进步的事物，和普通人都没什么关系。他们剩下唯一的价值手段，就是出卖自己的肉身，比如在各种夜店和妓院里服务，或者成为雇佣兵和保镖。</p><p>而那些原本可以成为精英却失败或者主动选择放弃的人，比如V的义体医生和各种黑客朋友，他们只要离开了公司的体制，就会发现自己的一身技术除了投身到地下黑道行业之外就没有什么用武之地了，整个社会已经被一个完整的精英阶层所统治了。如果不卖身，那么他们的工作就是抢劫、犯罪、从精英手里捞一点油水。因此，信息资本主义前三个问题几乎是无法回答的。然而，他对最后一个问题，即如何安排&quot;死机器&quot;？如何安顿整个赛博朋克世界？有着极其鲜明的答案。</p><blockquote><p>首先，法兰克福学派就曾指出，充斥着同质化文化符号的大众文化和消费主义是实现控制最好的一条道路。</p><blockquote><p>这些文化符号必须足够同质化，同质到你看一个韩团偶像就能猜出剩下的长什么样，听一首流行歌就能猜出一整张CD的内容，看一部电影上半场就知道下半场的结局。因为只有足够同质，才能足够简单，才能为最空虚和疲劳的人口带来最直接的感受。</p><p>赛博朋克里充斥着数量庞大的、高度重复的、令人感到耳晕目眩的文化符号，恰恰是大众文化滥作为一种麻醉剂的最好证明。这种文化的泛滥不需要任何的深度，因为他面对的是作为死机器存在的底层人类，他只需要提供最直接、最强烈、不断更新的感官刺激就可以满足他们。</p></blockquote></blockquote><blockquote><p>其次，大众文化必须和消费主义实现合流。这点我们在上一期的，【消费资本主义研究】里就已经详细解析过了，<br />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看一看。</p><blockquote><p>简而言之，就是大众文化必须消费主义化才能维持源源不断的生机和新鲜感。这种方式具体是通过鲍德里亚所提出的&quot;拟像论&quot;来实现的，而拟像论事实上也正是赛博朋克最直接的理论来源之一。</p><p>它所指的是人类不再通过文化符号来反映和模拟特定现实，而是通过符号来反应符号。不再去真实中寻找灵感，而是不断地在既定的文化符号和形式上为了商业目的机械地生产，成为&quot;同人的同人&quot;，达成一个无限循环，最终塑造出一个没有任何真实内涵，却能在商业上无限增殖的文化符号世界。而这样的世界，恰恰可以满足作为死机器的底层人民的需求。</p></blockquote></blockquote><blockquote><p>第三、大众文化和消费主义必将不断走向极端。</p><blockquote><p>因为人类的感官刺激将不断达到阈值，这在赛博朋克世界里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大量毒品和义体的存在。义体是消费主义在拟像之外的另一大极端，它既强调和拟像论一样的消费的&quot;无限性&quot;，因为你可以无限升级和增殖你的义体，它更强调消费的&quot;冲击性&quot;和&quot;自主性&quot;。</p><p>在一个真实的荒漠里，在一个你完全无法掌握自己命运，成为猪狗的世界里。你只能通过改进，或者说破坏自己的身体，来获得残存的自主性，也只有这种冲击性，才足够具有魅力。</p><p>换言之，人类必须内化商品的属性，将外物转化为自己内在的属性。因为他们本身没有任何的价值和功能可言，只有当他们成为了某种物品或者和物品合而为一，他们才能获得&quot;价值感&quot;。</p></blockquote></blockquote><p>也就是说，在赛博朋克的控制论世界里，底层劳动力是不具备任何价值的。只有商品才具有价值，只有人成为了商品，才具备价值。最后，基于义体的&quot;自主性&quot;理念，我们会发现，信息资本主义社会仍然会使用传统的新自由主义意识形态来强调一种普世的，然而却是极端虚假的&quot;自由观念&quot;。</p><p>这种自由观念在很大程度上与消费相绑定，但更大程度上强调的是&quot;破坏&quot;。于是乎，你能看到，在大量赛博朋克世界观里。主角普遍都是杀人犯，至少也都是犯罪者，为什么？因为如果说义体是对自身身体的破坏，而犯罪则是对社会秩序的破坏。</p><p>而在一个极度闭塞和不自由社会里，这种破坏是最后的自由。而精英却对这种破坏的自由无所谓，甚至在实力绝对碾压的情况下默许甚至鼓励这种自由的存在。这种破坏的自由，是底层社会唯一保持活力，不至于完全枯竭的唯一可能性。</p><p>同时，从某种角度而言，鼓吹个人自由、个人奋斗、个体异化的新自由主义思潮，在这里仍然发挥着影响。哪怕黑帮式的斗争本质是一种底层互斗；哪怕黑帮成员将被消耗精力、转移注意力，他们仍然会认为自己在微观的社会结构里仍然有向上攀爬的空间，而无视更底层的社会结构。</p><p>而那些本身就更有机会的公司员工，则更是拼尽全力的996，甚至不惜用自己的肉体和生命作为内卷上位的筹码，将自己装扮成老板最喜欢的样子，来获得成为人上人的机会。</p><p>看到这里，你真的觉得赛博朋克很遥远吗？或者说你还认为赛博朋克是某种&quot;节点&quot;，而非一个&quot;进程&quot;吗？事实上，如果你能通过控制论资本主义的发展意识到赛博朋克作为一种总体历史进程的真相的话，你会发现，我们早就身处其中。</p><h1 id="海德格尔与马克思人类如何反抗奴役"><a class="markdownIt-Anchor" href="#海德格尔与马克思人类如何反抗奴役"></a> 海德格尔与马克思：人类如何反抗奴役？</h1><p>其实，赛博朋克式的控制论资本主义，并不是二战后欧美政治经济精英突发奇想开始创造的一种东西。它既根植于整个西方世界的技术理性哲学传统，也根植于马克思所说的资本主义机械化的内在发展逻辑。</p><p>因此，在最后，当我们探讨如何避免赛博朋克的到来时，我们有必要回顾在技术理性讨论极重要的一个人物。那就是德国哲学家海德格尔，1953年，海德格尔写下了著名的文章《技术的追问》。在文章里，他表达了他对二战后出现的技术官僚社会深深的恐惧。这种恐惧不是因为新技术可能造成的致命影响，而是因为将自然降格为可操纵的资源对人类的使命产生了影响。其论点是，技术的本质在于一种具有西方形而上学特征的&quot;揭示&quot;的特殊形式。</p><p>在这种形式中，自然不是作为崇高的神圣的或神秘的东西来揭示自己，而仅仅是作为一种资源随时准备投入工作。对于海德格尔来说，问题在于，这种对世界的功利主义方法被带到了社会的管理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受到这样一种要求的支配，即每个人都应该在自然生产力的系统技术创造中发挥有益的作用。在文章的开头，海德格尔声称只要我们继续相信科学创新促进人类状况的无限改善，我们就会继续被技术官僚控制的精神所奴役。</p><p>因此，确定人类与支配其生活的工具之间的适当关系的可能性，取决于正确理解对自然的技术操纵所依据的先验条件。海德格尔对这个问题的处理方法，集中于古希腊哲学中一种特殊的世界观的起源，这种世界观认为人类的创造投射和想象了某种自然的启示，并且挑战和塑造人性的存在。在希腊思想中，这种通过制造的启示非常接近艺术灵感，它要求工匠在与自然的关系中具有某种诗意的敏感性。在这个意义上，工匠仍然忠实于人类的使命。也就是说，我们每个人都对存在的神秘和其启示的真理负有责任。然而，正是在这种揭示中，现代科技诞生了。</p><p>现在，如果我们回到关于技术的文章，我们就可以开始理解海德格尔在现代技术中看到的&quot;最大的危险&quot;。他的观点是，现代技术革命所依赖的科学范式，是技术或制造的功利主义原则的数学延伸。</p><p>换句话说，自然被迫出现在分子和亚分子系统中，这些系统为其作为资源的开发提供了不断扩大的潜力。用海德格尔的话来说，世界被转变为一种&quot;常备能源&quot;，等待人类在生产活动中调用。在技术科学理性的范围内，这种对世界的&quot;框架&quot;(Gestell/座架)所固有的危险在于，人类对存在问题的责任受到了根本性的威胁。将自然界简化为数学关系，意味着它不再是挑人类认知能力的对象，也不再提供超越人类的宗教信仰、崇敬和慈悲的能力。</p><p>相反，它已成为一种资源，等待着科学范式所隐含的技术创新。这些创新同时增加了人类的物质财富，并加剧了因失去其精神使命而造成的危机。因此，社会的技术组织所产生的危险具有双重性:</p><ul><li>第一、世界的客观性沦为常备的资源意味着人本身也沦为了对自然的技术开发的一个因素。</li><li>第二、由于这种简化的人未能认识到，作为一种启示模式的框架挑战了他的真理能力。</li></ul><p>然而，海德格尔坚持认为，正是这场危机的极端促使人类回归其最初的使命。对于海德格尔来说，这些问题要求我们关注身体的存在构成与人的精神使命之间的关系，科学与存在的启示之间的关系以及政治力量对人与自然的技术官僚组织的改造。在这一点上，马克思和海德格尔是极度接近的。</p><ul><li><p>在海德格尔看来，工匠的制作反映了自然的启示，是人与自然互动的一种诗意的关系。我们就生活在这种存在中，直到现代技术理性将它遮蔽。</p></li><li><p>在马克思看来，劳动和工作，尤其是不受剥削，异化和控制，最大限度发挥自身主观能动性和对世界观察改造能力的劳动工作，是一个人之所以为人的哲学基础，直到现代资本主义将它夺去。</p></li></ul><p>这两种剥夺，本质都是社会的底层人民对自身固有人性和权力的一次次让渡。而这种让渡，在很大程度上，由于物质条件的提高，是不自知的。而它最后的结果，就是赛博朋克式的High Tech Low Life。很多人喜欢把low life这个概念单纯描绘成人类的物质境遇受到剥削，但事实上，比这更可怕的，是人类整体精神世界以及人类对个体自身命运掌握的全面沦陷和被殖民。</p><p>于是，就如同普适计算科学之父马克·魏瑟所说：最终一种控制论的野望注定会形成，从圣西门把发展汽车作为通往自由之路的乌托邦式的野心，到孔多塞利用新的统计工具进行协调和计划管理的愿景。于是乎，他们沉迷于合理化力量对世界进行有序和最优的管理，从基于通过人口计数来计算空间分布的理念的城市规划，到将社会和每一个生命及其环境呈现为一个计算机系统。</p><p>在过去，所有这些都是不可能实现的。但在今天，由于技术科学、人工智能和物联网的融合，这些都成为可能。每一个空间、事件和行为以及生命，都变得计算机化。正如IBM的一份文件所述，我们见证了&quot;物理世界的液化&quot;。随着个人自身成为数字发展的原材料，对数据的占用成为了权力的主要机制，成为决定所有科技政治进程的基本需求，它就远远超出了市场对个人的简单控制。</p><p>单个国家正日益成为国际金融、国际组织、大型农业生物技术制药公司和大数据手中的数字殖民地，它们成为连接人们和私人基础设施的平台，让控制论社会更流畅地运行。信息这个看似抽象的概念呈现出一种有害的一致性，并揭示了它真正的目的:预测所有现在和未来的事件，并将个人转化为信息，转化为机器世界里的自动化生物，并赋予掌握这种信息预测能力的人有史以来最强的能力，那就是全知全能。</p><p>如果我们回想1888年，那台名为赫尔曼Hollerith的机器，它的穿孔使得个体特征得以编纂，信息可以被快速记录并实时编目，这台机器曾用于美国人口普查，并帮助纳粹灭绝集中营合理化。它的发明者建立了后来成为IBM的公司，他说:收集大量数据的有效理由在于得出结论的能力，并确保对现在和未来事件的预测能够充满信心。于是，在争夺技术领导地位的全球框架内，政府及其庞大的寡头企业被迫进行斡旋，找到共同的战略。虽然有摩擦，但协议总是会达成的。技术创新将每个行为体团结在一起，各种信息原材料像肉糜一样被喂给人工智能，帮助他们发展:个人消费数据的生成；新城市系统的功能和地理区域的变换；个人健康的流行病动力学化。</p><p>换言之，当美国政府完全采纳了&quot;一切都是信息&quot;的原则时，这一原则本身彻底改变了权力的含义。事实上，赛博朋克世界最大的危机，就在于无论是筹划控制论精英阶级的理论家还是身居公司高位的资本家，他们都自动带入了一种一神教传统里的牧师视角，自为纯粹理性的科学秩序或经济秩序代行天道，却视广大的人民群众为刍狗。因此，他们不承认人民和他们一样具有人性最核心的创造力和劳动能力，更不相信人性里关于利他和合作的本能与利己和政府一样强大。于是乎，人民在他们的眼里，从被愚弄的庸众，退化到被放牧的羊群，从商品拜物教的客体化消费品，到控制论世界里一个个数据。</p><p>然而，在这个过程里，不光是人民变得更不像人，连这些精英自己也变得人不人鬼不鬼。而如果说赛博朋克的故事能给，哪怕完全不理解它的人一个最起码的启发。那就是:他用一个个关于人性、友情和爱情，一个个关于反抗、叛逆和坚守的故事告诉我们，我们比你更像一个人。</p><scri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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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硬核社会学14】【硬核社会学】从Chiikawa到帕鲁：动物打工人为何爆火？》文本版</title>
    <link href="https://blog.freebird.day/2024/05/22/%E7%A1%AC%E6%A0%B8%E7%A4%BE%E4%BC%9A%E5%AD%A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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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lished>2024-05-22T15:21:32.016Z</published>
    <updated>2024-06-02T09:57:15.342Z</updated>
    
    <content type="html"><![CDATA[<p>本文是<code>学院派Academia</code>视频<code>av1200492503</code>的文字版。</p><span id="more"></span><link rel="stylesheet" href="https://cdn.jsdelivr.net/npm/aplayer/dist/APlayer.min.css"><script src="https://cdn.jsdelivr.net/npm/aplayer/dist/APlayer.min.js"></script><script src="https://cdn.jsdelivr.net/npm/meting@2/dist/Meting.min.js"></script><p>-<em>点击观看<a href="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1200492503/" title="原视频">视频</a></em></p><p><meting-js auto="https://music.163.com/song?id=1399824293" autoplay=false ></meting-js></p><hr /><p>屏幕前的你，在2024年开年，有没有被这个动漫、这只兔子和这款游戏刷屏？不管你有没有，反正我是真的有。在几个up主的用心二创下，《chiikawa》动漫确实出圈了，而动漫里三个小可爱努力工作的身影和真挚热忧的友情,也打动了多年不看番剧的我。</p><p>而在最近，一款和《chiikawa》看似完全相反，但又处处透露出相似性的缝合怪游戏——《幻兽帕鲁》，又以雷霆之势席卷全球玩家圈，出道即巅峰。在线人数一路突破百万加，一夕之间就打败《艾尔登法环》、2077、《PUBG》等老牌游戏，一跃成为2024年初最大的黑马。</p><p>这一动漫、一游戏，看似画风迥异，故事或玩法也大相径庭，但他们都把重点放在了一个事物身上——那就是&quot;动物&quot;，或者说是&quot;人化了的动物&quot;(Humanized animal)。</p><p>这在哲学上有一个专有名词，叫做Anthropomorphism。也就是&quot;拟人主义&quot;或者&quot;动物拟人主义&quot;，指的是赋予从神明到动物在内的各种事物以人的特征。比如，把上帝甚至天启四灾难画的像个人或者骷髅，就是典型的拟人主义；像《疯狂动物城》里那样给兔子穿上警服，也是拟人主义。过去的集中于动物的拟人主义文艺创作，从来没有像《chiikawa》或者《幻兽帕鲁》一样，把重点放在一个我们既熟悉又陌生的概念上——那就是打工，亦或者说资本主义下的工作。</p><p>近几年最出圈的动物动漫，一个是美国的《疯狂动物城》，一个是日本的《BEASTARS》。两者虽然一个温情脉脉，一个冷酷黑暗，但讨论的其实还是&quot;不同种族之间是否能和谐相处&quot;的文化多元主义议题。</p><p>《Be a stars》虽然把重点放在&quot;吃肉&quot;这个&quot;剥削&quot;与&quot;压迫&quot;的议题上，但内核仍然是一个热血番剧，主角&quot;狼&quot;是一个高中生，而不是&quot;社畜&quot;。没错&quot;社畜&quot;，这个词有意思极了。在过去我们这些二次元们，用&quot;社会化畜生&quot;的名词形容上班族，用它来隐喻校园-社会，学习-工作之间的人格断裂，甚至是堕落。社会化不仅没有把我们变得更像人，反而把我们变得更像畜生。</p><p>正如马克思所说，在资本主义下，人(劳动者)只在他的动物功能，吃、喝和生育或者在他的住所和个人装饰中，感到自己是自由活动的。而在他的人类功能中，比如劳动、生产、创造、改造自然中，他感到自己只是一个动物。换言之，在马克思的判断里，在资本主义制度之下，人变成了动物。</p><p>但在2024年，我们却见证了&quot;社畜&quot;这个概念的辩证法翻转，那就是&quot;畜生&quot;、&quot;动物&quot;，真的&quot;社会化&quot;了，动物变成了人。</p><p>这正是《chiikawa》和《幻兽帕鲁》在我看来最迷人的互文点。《chiikawa》虽然是一部画风极简可爱的友情番，但它的内核却比《Be a stars》这种这种散发着中二幻想的所谓&quot;冷酷番剧&quot;要更冰冷。剧中的动物小可爱们长相如同婴孩，甚至许多不具备语言能力，但却要负担起养活自己的生活重担。要在流水线上辛苦工作；给柠檬贴标签；需要努力学习考证，一次失败之后还要二战三战，而且二战三战之后有可能还是失败(没错吉伊宝宝我说的就是你)；需要冒着生命危险去做讨伐任务，铲除奇美拉；哪怕发烧也只能住在山洞里，盖着一床棉被；也会为了买一个喜欢的相机辛苦攒钱；抽到一个寿喜烧的优惠券，也会高兴半天。</p><p>正是这些又冷酷又温情，但又和每一个社畜的日常生活如此相似的场景，才让《CHIIKAWA》在2023年成为了日本的新普国民番剧。因为在他可爱到抽象的画风背后，隐藏的是极其现实主义及其&quot;资本现实主义&quot;的情感表达。小八、乌萨奇和吉伊在《chiikawa》里绝对不是传统的《神奇宝贝》，或者《数码宝贝》里被&quot;完全客体化&quot;的&quot;宠物&quot;，不是作为主角的陪衬和工具出现的，没有自己的主体性，也不需要承担&quot;养活自己&quot;和&quot;努力工作&quot;的责任的&quot;假伙伴。这就是《chiikawa》对传统&quot;宠物番&quot;所带来的最强意识形态断裂，他把马克思哲学的核心观念，作为人类的&quot;类本质&quot;的&quot;生产&quot;、&quot;劳动&quot;，也就是积极改造自然以求生存和发展的意识的概念，甚至是&quot;劳动异化&quot;的观念，引入了番剧之中。</p><p>没错，在马克思看来，人类确立自身为人，确立自身主体性的方式就是通过在劳动和生产中改造世界，与其他同类勉力互动，并明确的体认到生产劳动换言之做饭养家是世界运行不可或缺的、不得不去讨论的&quot;元问题&quot;。</p><p>而这些问题，在之前的广义的&quot;动物番&quot;中，是不被提及的。神奇宝贝们是主人的绝对附庸，甚至奴隶，但自己觉得自己是主人的好伙伴。而主人也不需要工作、赚钱、养家，他们唯一的工作，就是驱使这些奴隶为其他人类，或者说&quot;奴隶主&quot;自相残杀以表演取乐。说实话，小时候的我虽然不懂社会学和哲学，但却从来不是《神奇宝贝》的粉丝，正是因为我认为这种&quot;热血番&quot;里，所呈现出来的主仆情深，是让人非常隔应和恶心的。甚至让我想到了各种反动文学里的地主和佃农、黑奴和白人庄园主之间被刻意书写的&quot;超阶级情感&quot;。</p><p>我在小时候，一直都不自觉的在想一个问题，生活在自然里的小精灵，被关在精灵球里，哪怕这个精灵球被加了无数设定，再大再完美，他们真的会快乐吗？这毕竟不是&quot;自然&quot;，或者说不是&quot;真实的世界&quot;。被精灵球捕获的小精灵和家猪或斗犬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吗？哪怕后期的《神奇宝贝》制作组自己意识到了这一点，强加了无数设定，让小精灵基本上都在外面生活。但都无法改变《神奇宝贝》那种殖民主义，甚至种族主义的设定。而《数码宝贝》也是如此，他们的世界于脆就不在现实世界之中，所以也和现实世界的生产劳动扯不上关系，更何况无论是数码宝贝还是神奇宝贝，他们的主角都是&quot;小孩子&quot;，是不需要操心生计的小孩子。</p><p>而《chiikawa》的小可爱，反而是要自力更生的大人。《chiikawa》里的小可爱与其说是&quot;妈妈的好宝宝&quot;，不如说是新时代努力自强、抱团取暖，却又不失心中温暖柔情的&quot;模范工人&quot;。这也是为什么《chiikawa》的剧集里，从来没有小八、乌萨奇、吉伊乃至莫莫咖、狮萨这些配角的父母的原因，他们虽然看着是小孩，但他们才是真正的大人。</p><p>我想《chiikawa》圈里大家的&quot;喊宝宝文化&quot;，与其说是像之前的&quot;动物番&quot;甚至饭圈文化里那样，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父权制的&quot;爹妈性&quot;的展现，不如说是一种真正的&quot;伙伴性&quot;的体现。我们叫的不是乌萨奇宝宝，而是我们心里住着的那个前社会化的宝宝。这或许也是为什么搞怪发癫，但又不能说话的乌萨奇宝宝是主角三人组里最出圈的小可爱了。因为这个不能说话的&quot;前符号学秩序&quot;的随时随地大小颠、但又努力自强、武力值爆表、真心爱护朋友，能在工作里大展拳脚的黄色怪叫兔，既是我们内心里的孩子，又是我们想成为的那种人吧。</p><p>正如马克思所说，资本主义的发展不仅创造了资产阶级，也创造了无产阶级诞生的条件。让过去在封建主义下，因为民族、宗教、国家、语言分裂的受压迫者，首次有了物质、精神和历史条件可以跨越各种各样的障碍，因为其共同作为劳动者和无产者的身份团结起来。</p><p>就好像尽管乌萨奇永远在怪叫，但剧里的小伙伴都能听懂他，剧外的朋友们都能爱上他一样。因此我们对《chiikawa》的感情，与其说是神奇宝贝那种封建主义制度下的&quot;父权制父母情&quot;，不如说是晚期资本主义制度下的&quot;阶级工友情&quot;。</p><p>我们爱《chiikawa》是因为他们让我们看到了，在如此异化和撕裂的社会下仍然有小八乌萨奇、吉伊这样的小可爱，能保留他们内心的&quot;小孩&quot;，并且成为可以抱团取暖的好伙伴。正如我们在《chiikawa》中所见，那些充满活力、努力的小伙伴们为我们的生活带来无限乐趣和温馨。</p><p>在我们的生活中，猫咪扮演着同样的角色。它们不仅仅是我们的朋友和同伴，更是我们最重要的家人，是我们在生活的荆棘中前行时，藏在心中最温柔的羁绊。想要尽可能让这一路相伴的时光，久一点再久一点。</p><p>事实上，也正因为《chiikawa》里的小可爱被赋予了主体性乃至是一种阶级主体性，《chiikawa》的&quot;黑深残世界观&quot;才并不显得突兀，不显得是可以上升高度，或者加入翻转才做的&quot;粉切黑&quot;。在《chiikawa》的世界里，小可爱如果因为工作或人际关系而感到压力过大渴望逃离这种生活，就有可能会&quot;黑化&quot;变成&quot;奇美拉&quot;。而每一个小可爱或奇美拉的死，才会导致地上有诸如&quot;口哨糖&quot;，这样的食物涌现出来(自前仅为猜测)。</p><p>同时这个世界上，还有大量觊觎小可爱肉体的怪物，有被赛博格改造成电池人的村民，有掠夺了可爱飞鼠莫莫咖身体的&quot;奇美拉&quot;大强，这些特定的&quot;黑暗&quot;剧情之所以能被人接受，就是因为《chiikawa》一开始讨论的都是&quot;内心住着小孩的成年打工人抱团取暖的故事&quot;。而在资本主义的&quot;都市丛林&quot;中，发生什么残忍的剥削和压迫，应该都不足为奇吧？</p><p>在这里我们终于回到了我们标题想要讨论的那个&quot;大断裂&quot;，就是&quot;动物打工&quot;的兴起，反映了什么样的社会问题？</p><p>一方面我们会发现，在21世纪的第二个十年后，对人类打工进行艺术创作几乎是死路一条。我们思考一下过去那么多年的全球世界各地的职场剧，从《杜拉拉升职记》到《穿普拉达的女王》，从《亿万》和《金装律师》到《超级派遣员大前春子》，人类混职场要不然是龙傲天升职记，要不然是社畜悲喜剧。说白了太无聊了，打怪升职的剧集，在全球资本主义僵局的条件下，已经不具备意识形态吸引力。</p><p>我们看到一个主角，在职场丛林里一路向北，大多的感觉是&quot;关我屁事&quot;或者&quot;你又在放屁&quot;。而日系的&quot;职场日子人剧&quot;，在我看来，实际上正是《chiikawa》系列的精神前身。他们大多讨论在沉闷的没有希望的日本职场中勉强求生，寻找小确幸的新时代日本职场人的平淡生活。但这样的剧集容易缺乏戏剧的乐趣，我看吉伊宝宝上流水线是搞笑可爱之余会有心疼，你让我真看一个活人上流水线，我就只剩心疼了。</p><p>而另一方面在人类社会里，《chiikawa》那种乌托邦式的友情和live the life的洒脱，根本没有物质基础。换言之，在当下的人类社会中，我甚至连想象自己的美好未来或理想生活方式的能力都没有了。</p><p>现在让你想想，哪怕你现在不需要上班，有很多钱，你能想到的，不依赖于消费或花钱的CHIIKAWA式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你有这样的朋友吗？你还能因为生活中的&quot;小奇迹&quot;，而发自内心的感到欢欣鼓舞吗？别骗人了，我们根本做不到，没有人类能做到。于是我们只能把这种乌托邦式的幻想，寄托在小可爱中，寄托在一个和我们既一样又不同的世界和主体身上。</p><p>而在另一方面，我们会发现，动物在这个一切都可被超资本化(hyper-capitalized)的时代是被不断投入劳动力市场的。从各种宠物咖啡厅里的具体劳动，到作为互联网景观供人观赏的抽象劳动，动物最终也和人类一样，无法幸免雇佣劳动，甚至是奴隶劳动的苦役，甚至是要进行所有劳动中最幽微和复杂的一种——那就是情绪劳动。也就是作为真正意义上的&quot;宠物&quot;进行劳动，为主人提供情绪价值。</p><p>简单来说，一方面无产阶级的人类劳动逐渐丧失了其意识形态幻象，也就是各种爽感和快感。因此彻底丧失了戏剧化的魅力。</p><p>另一方面，人们也逐渐意识到了，动物也被囊括进了劳动者的行列，且做的可能是比人类更难受的工作。比如猫咖里的猫。这两方面的转变，其实都象征着全球资本主义进程的深化，已经到了一个无人乃至无物可以逃逸其外的程度。在这种无意识的心态转变下，我们开始接受了&quot;动物打工&quot;，这些看似非常荒谬的事情。而&quot;人宠关系&quot;在这时也经历了一个从主人-奴仆，到阶级伙伴的情感转变。这种伙伴关系，只有在体认到&quot;原来宠物也在上班-劳动&quot;，甚至包括讨好主人在内之后，才能建立起来。它象征着人宠关系的背景板，从封建主义变成了资本主义。</p><p>如果说，之前以《神奇宝贝》为代表的宠物番，就是把宠物当成情绪价值和社交竞争的奴隶，当做是附属物式的儿女。那么《chiikawa》这类新兴的，让小动物获得主体性的新动物番，是让动物成为了平等的伙伴，有了自己的人生。</p><p>而人类和动物，尽管在身份、能力、种族、语言，乃至哲学上的主体性层面，是如此异质和不同。却也因双方都受到剥削这一事实，而获得了真正共情的可能性。这难道不正是马克思所论证的无产阶级团结的肇始之因吗？</p><p>当然，我们必须不能忘记的是，《chiikawa》也并非是一个套着可爱小动物皮的成年人们交朋友的番剧。它仍然有其坚实的&quot;动物蕃&quot;的一面，换言之它并非仅仅是用动物世界里的一切，借喻人类世界。比如，《Be a stars》和《疯狂动物城》，如何判断一部剧仅仅是&quot;用动物的皮讲人类的故事&quot;呢？我们只需要看，这个世界里有没有&quot;人类&quot;就好了。</p><p>很显然，《疯狂动物城》和《Be a stars》里，都是没有人类的。动物天然就被赋予了&quot;主体&quot;的地位，他们仅仅是被置换了不同面容、形象、身份和职业的主体。因此它无法被称为&quot;动物番&quot;，而应该叫做&quot;动物拟人番&quot;。</p><p>而《神奇宝贝》、《数码宝贝》、《chiikawa》和《幻兽帕鲁》中因为具有&quot;人类&quot;的元素，所以说它不断在呈现的是，处在客体地位的小动物和处在主体地位的人类之间的互动关系。但请注意，我在这里说的动物-人类，这种客-主体之间的交往。在《chiikawa》里指的并不是Chikawa和铠甲人，或者其他强力生物的关系。而是作为一种社会现象、社会文化，而非单纯番剧存在的《chiikawa》，和&quot;观众&quot;之间的主客体交往关系。</p><p>换言之，我们讨论的，不是在动漫里的小可爱们和动漫里的&quot;人类&quot;的沟通和交往，而是一种弥散在整个社会空间之中的以符号、玩具、表情包、二次创作等。模因形式存在的小可爱们和真实的人类之间的关系。在这里我们会发现，在真实-虚拟互相渗透的，当下世界里的Chiikawa小可爱，和《幻兽帕鲁》世界里的帕鲁一样，普遍都被视为是非自觉的人类主体，是作为仅供人类主体观测，使用和交往的课题存在的。</p><p>就好像上期视频里有观众说，帕鲁就是帕鲁，帕鲁无法理解人类，也无法像人类一样有主观意识，所以他们肯定不算劳动者和无产阶级。他们的劳动应该被划入生产资料，比如机械的做功，而不是人类的主观劳动。</p><p>在我看来，这种观点是有问题的。但是我反驳的论据，并不是非人生物也具有主观意识，这样的万物有灵论，比如猫猫狗狗通人性这样的烂俗话语。相反我认同这种观点的是，我绝不认为动物和人类一样，具有主体能动性和主观意识，也不具备主观改造自然也就是&quot;劳动&quot;的能力。如果没有人类，这些动物当然属于自然的一部分，是一个空转的、自我延续的、无自觉的系统的一部分，然而当这些动物被拉进了人类世界这个纷繁复杂的劳动网络乃至于更重要的符号网络后，它们原本的自然均衡就被打破了。</p><p>它们的一切行为就因为人类改造自然和自我改造的行为而发生了变化。比如，畜牧社会下的牧羊犬和现代工业社会下的家养猫。在不同的文化语境和社会需求下这些动物会扮演从神明到奴隶，到打工人等不同的角色。他们的行为和这些行为在社会当中起到的作用也会因此而不同，因此也就具有了劳动和价值的属性。</p><p>他们的行为也并不仅仅如自然界中一般，指向自身的发展和繁衍，而是不断与另外的主体进行互动。我们必须要意识到，人类社会中的动物，就是一种奇妙的处于主体和客体之间的存在。他们的存在，紊乱了传统上对沟通和理性的看法。他们无法真正在主观上劳动和改造世界，但因为其与人类的关系，又无时不刻在改造世界、创造价值。他们也并非处于一个永恒被凝视的客体位置，因为他们无法进入人类的符号系统，因此也就缺乏了凝视所需要的自我规训机制，最后他们也无法使用符号和语言进行沟通。</p><p>换言之，人类和动物之间的沟通永远是失语的、是失效的、是游离的、是词不达意的。动物与人的沟通永远逃逸于庞大的符号霸权的捕捉之外，而动物也永远逃逸于人类的分类学常识之外。它既不是人也不是工具，既不是机械也不是上帝。它既是前人类的盲目痴愚，也是后人类的心有灵犀。</p><p>在这个意义上，人与动物的问题永远是一个语言问题，一个关于&quot;沟通&quot;的语言哲学问题。而《chiikawa》里的&quot;失语小可爱&quot;，也就是吉伊和乌萨奇，当然是延续了从EVA到火影和《进击的巨人》的日本动漫一脉相承的对&quot;心之问&quot;，和人与人是否能真正相互理解的问题意识。</p><p>其实无论是福柯还是拉康，他们留给我们的教训始终是，要警惕符号网络和言说系统背后的权力系统的规训和宰制。如果我们不具备拆除这个系统的历史条件，那么作为身处其中的被宰制者，我们能做的或许只有如吉伊般沉默或者如乌萨奇般&quot;发疯&quot;。吉伊是一个不敢说话的，被大他者规训，而在客观上被动放弃语言能力的孩子；而乌萨奇的疯癫和刺耳但可爱的声音，则代表着一种后宏大叙事世代的符号性空无，一种拒绝一切言说和能指的齐泽克意义上的&quot;退出式暴力&quot;。</p><p>以表演的形式，辩证地表达着一种流动的本真性，拒绝隐藏于符号系统之下的主人话语。它无视了被视为是社会化和&quot;父性阉割&quot;之最重要步骤的&quot;语言化&quot;，但却又具有小可爱里，最高的社会实践能力和工作能力。作为一个矛盾的，&quot;不被社会化&quot;但可以完成社会任务&quot;的小可爱。</p><p>在这个层面上，以疯癫为一种交流特征的&quot;反语言英雄&quot;——乌萨奇，或许成为了这个时代的，年轻却早已失去任何社会理想，也对所有的宣传话语祛魅的无产阶级工人的一个剪影。它不光是拉康四种话语系统下的&quot;歇斯底里者&quot;。更类似于麦尔维尔笔下，连拒绝都懒得说，只说&quot;我宁可不!&quot;(I'd rather not)的巴特尔比。认为当人类无能追逐什么实在界理想时，不参与、反介入、中断符号秩序固有的循环或许才是真正的暴力。它既拒绝资本主义的残酷幻梦，也无视老左翼的不加反思的父权制工业社会主义理想。</p><p>只因在这两种系统下，它都是代价而非主体，就如同人类世界中的动物或宠物一样。这个世代的&quot;乌萨奇式无产者&quot;处在话语系统的&quot;边狱&quot;(limbo)之中，对地狱和天堂感到双重的幻灭。而边狱在基督教里，指的就是在耶稣基督降生之前，不信奉基督教的人在死后去往的地方。在地狱的边缘，却也不是天堂。他是诸多古希腊先贤，如柏拉图和苏格拉底死后永生之处。</p><p>这个概念是多么美妙的矛盾和讽刺，若无耶稣基督，我们怎么信奉基督教呢？因此无信仰不是边狱中人之错，但他们也非信徒，这或许就是在我们这个&quot;后资本主义&quot;但又&quot;前社会主义&quot;时代的人，所共享的意识形态点位。</p><p>在这样一个沮丧的年岁，我们还能怎么&quot;神智正常&quot;、&quot;语言合理&quot;，怎么&quot;循规蹈矩&quot;、&quot;按部就班&quot;呢？天可怜见，我们既不是信徒，也不是叛徒，只是那基督自己都尚未临世，我们便只能做那先兆的先兆，是残响的残响。</p><p>但是，请我们要记得，&quot;圣乌萨奇&quot;的教诲，同一立场者、同一经历者或许总是能&quot;心有灵犀&quot;，只要我们愿意付出、愿意爱人，哪怕此世再过残酷；哪怕旧的泡沫已经破碎；而新的旧主尚未临盆；我们仍然建立起珍贵的羁绊，去过快乐的一生。</p><p>的确，每个时代的人都面临不同的压迫条件，从奴隶制、封建制、资本主义，正如海德格尔所说，没有人能够选择自己被投入哪个时代。抛开一切理论，《chiikawa》给我最大的感受是无论我们身处什么样的历史条件，对周围的、具体的伙伴好，和那些珍贵的人事物建立起情感连接，能够、愿意、学会去爱，都是一件重要的事情。</p><p>很多人空谈理论、梦想和未来，想要团结那些看不见的人，把数字里的百万众当做同志。却在现实中，只能做一个讨厌的、刻薄的、不懂得去爱和付出的、无法接近&quot;他者&quot;的人，这样的人哪里能拥有&quot;同志&quot;呢？</p><p>这是当下&quot;左翼圈子&quot;最大的问题之一，也是我看《chiikawa》最大的触动点。哪怕世界再悲惨、再不美好；哪怕明天起床还是要上班；哪怕旧的监狱、狱卒和越狱者都同时不见了，我们也要去、更要学会去像小八、乌萨奇和吉伊那样，去爱身边重要的伙伴。</p><p>也许正如巴迪欧所说：爱，就是最小单位的共产主义。</p><scri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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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ummary type="html">&lt;p&gt;本文是&lt;code&gt;学院派Academia&lt;/code&gt;视频&lt;code&gt;av1200492503&lt;/code&gt;的文字版。&lt;/p&gt;</summ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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